《乖乖豪放女》 第一章 已经十年没有回来过了!原望语没想到今天还能有机会再踏上这块土地,这块陪他度过童年、少年时期的地方,再回到这个生长的小镇,心中的滋味竟然是五味杂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凭着记忆模索,发现当年的杂货店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化的超市。学校旁边的老书店早就大门深锁,不再营业。当年他订作学生制服的裁缝铺,如今变成了一家小具规模的服饰店。 他小时候蒙着眼睛都不会迷路的地方,现在就连路他都快认不得了!想到这边,他不禁苦笑了笑,这几年做梦的时候老梦见自己旧地重游、景物依旧,没想到现在回来之后,才发现梦果然是梦。 其实三十二岁的年纪并不算老,他的外表看起来依旧高挺潇洒,如果不与他交谈的话,大概会猜他其实才二十七八。并不是他的言语老气、沉闷,而是他的智慧有着三十岁的幽默。 原望语是个成熟稳重的大男人,也是个活力四射的大男孩,这两种冲突的特质在他的身上不但不显得突兀,反而让他更添男性的魅力。 他不知不觉的走到海滩上,看到许多小朋友挖着沙滩上的细沙,认真的盖着自己心目中的沙堡,而他当年也曾是其中一员。 在这片海滩上,他决定了一生的志向,有一天他要盖一间真正的房子,就像镇上最漂亮的那间“枫筑居”。那么的漂亮、那么的迷人,看起来亮眼…… 红色的外墙,象征着建筑物热情的生命力;典雅的西班牙贵族造型,总是让他沉迷在门外,久久不忍离去,心中只希望有一天能够进去里面一探究竟。 原望语不自觉的蹲了下来,用他粗大的手掌掬了一手心的细沙,再让那些细沙从指缝间流去。他想再回去看看那个燃起他一辈子火花的“枫筑居”,不知道它是否没变的挺立在山坡上? 其实他这次回来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个地方,可是他却不敢去,因为他害怕那栋迷人的建筑物已经变了样,他童年时代最美丽的想象也会因此毁于一旦。 抬起头来,发现远方,有一对新人穿着婚纱在沙滩上取景拍摄。纯白的婚纱,白得刺眼、让人不敢直视,却让他想起了一段往事…… 二十年前…… 原望语是个爱堆沙堡的十二岁小男孩,每当他一有空闲的时候,他最喜欢到海边去堆沙堡,而他心目中的模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枫筑居”。 “枫筑居”对他而言,就像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每次他总是会刻意经过那边,仔仔细细打量它的每寸外墙、每个窗户、每个小阳台。 这天,他刚从沙滩上弄得一身脏兮兮的要准备回家,途中,他总是故意绕这路,走到“枫筑居”这边来。 镇上都不太清楚这户人家的来历,只是听说这户人家在台北经商赚了大钱,于是主人又回到母亲的出生地,大兴土木,盖了这间“枫筑居”。但是主人并不常住在这边,只是偶尔回来度假而已。 这栋房子虽然并没有人长住,不过里面却有着一个老管家和一只凶恶的大狗看管着,所以即便是外人对这个地方很有兴趣,却也不能进到里面看个究竟。 这一天,原望语看着美丽的建筑物,依旧是看得失了神。但是屋里面一反平常的吵杂喧闹,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从这边看过去,隐约只见到有几个壮汉在里面走来走去,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这些人的走动,破坏了原望语观察“枫筑居”的兴趣,于是他便准备打道回府。 绕过旁边的空地,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到他家,算得上是一条捷径,也是他平常惯走的路。但是他才走了一会儿,就看到有个奇怪的女人跪在地上不停的挖土。 她的长相原望语没有特别的印象,只是她身穿一袭结婚白纱,而且又做着挖土的举动,所以特别引人侧目。 “小姐,请问你在干吗啊?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要不要我帮你啊?”原望语热心的询问。 那位小姐匆忙带着惊吓的表情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挖着松软的泥土。 “快点帮我把泥土埋好,我没有时间了,绝不能让他们发现。”她一边挖土、一边说着。 原望语虽然满肚子疑问,可是却卷起袖子帮这位小姐把一旁松软泥土重新埋上。到底她在埋什么东西呢?这东西对她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就在大功快要告成之际,突然有三个高大的男人冲了过来,像是壮汉提小鸡一样的把全身脏兮兮的新娘子给提了起来。 虽然她不断的拳打脚踢,可是却一点用也没有。 “小姐,你别这么任性!你这样的话,要我们怎么对老板交代呢?”那三个男人颇为无奈。 “放开我,我求求你们放开我!”不管她的挣扎,那三个大汉还是把她给提了回去。 原望语好奇的跟了上去,发现他们走进“枫筑居”,随即把门给带上,让里面的世界和外面完全阻隔。 事后,原望语原本是想回到刚才那个地方,把泥土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埋了些什么。不过因为天色已晚而作罢!不久后,他就忘了这回事,等他再想起来时,那个空地上已经长满杂草。 那是原望语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见到神秘的“枫筑居”里的人,所以即使在二十年之后,他仍然清楚的记得这件事。 jjwxcjjwxcjjwxc “什么?老师,你不会和我开玩笑吧?”原望语摇了摇头,表示不可置信。 “我说的是真的!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否则我就糟了。” 李教授是原望语念大学时的讲师,如今他已经升格当系主任了。 而原望语却在美国拿到硕士之后就往实务界发展,参与过几次外国公共建筑的计划,所以他在建筑业界算名声响亮,在可以预期的未来,他应该是最有可能扬名海外的华人建筑师。 没能在学术界发展,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可是他做梦都想不到老师竟然邀请他回母校当客座讲师。 “可是你也知道我这次回国是要参与高铁沿线的造镇计划,我虽然很想回校园看看学弟妹,可是我怕时间上会有困难。”但,老实说,系主任的提议还真有点吸引他。 “如果不是曹永达出了麻烦,我也不会来麻烦你,要不然你就代课到这学期结束就行了,应该不会担误你太多时间的。一个星期两天,一共三门课,其他的我再来想办法,我们就这么说定了!”看得出来李教授真的是火烧了。 “好吧,我试试看好了。不过我很好奇,学长不是教的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说不教就不教呢?” 曹永达是高原望语两届的学长,在研究所毕业之后就投入学术界、教育英才,这几年听说教的有声有色,怎么会说不教就不教呢? “他……他……他因为有事请长假!”李教授一边说、一边擦汗,好像有意隐瞒一些事情。 原望语不解的看着他,心头虽然充满疑惑,可是追问人家隐私毕竟不是他的本性。 jjwxcjjwxcjjwxc 原望语只能说重新走在校园的日子,的确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在造镇计划如火如荼展开之际,能够每个星期抽出两天来和这些充满活力的学子进行学问的传承,这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教授,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玩斗牛啊?” 一个大二修他课的学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带着一脸笑意和一身汗味问原望语要不要加入他们。 “好啊!现在还是午休嘛。先和你们斗两场,等会儿你们可要乖乖上课。”原望语把袖子卷了起来,把原文书给放到地上。 “教授,你行吗?”一个男生故意这么挑衅的问。 “谁不行,还不知道!不要等会上我的课累得打瞌睡的人是你就好了。”原望语笑起来十足像个大男孩,和这群十九岁的年轻人站在一起,看起来不像他们的老师,反倒像是学长。 几个男同学笑成一团,上了几次原望语的课,大家发现这个教授真的很鲜,不但上课轻松又活泼,私底下和学生的互动也很好,一点都没有教授的架子。 这时候一颗篮球突然朝原望语这边飞过来,他身手矫健的接过球,要不是他够机灵,这颗球可能就直接砸到他脸上了。 “别废话了!快点打球吧。”一个高瘦穿着短裤的男生不耐烦的说着。 原望语认得他,这个男生也修了他的课,好似叫什么林新儿,听说是从电机系转过来的学生。在学校算是风云人物,不但功课好、体能好,而且还常常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各种比赛、展览。 不过他为什么从热门的电机系转到建筑系,这是原望语想不通的地方,毕竟台湾建筑市场不景气是事实,他又何必辛苦的从热门又难考的电机系,转到逐渐降温的建筑系? “林新儿,你别那么骄傲喔!说不定你这个灌篮高手今天会碰到对手也说不定!”一旁的男生说着风凉话。 林新儿没说一句话,只是笑了笑,蹲低身子,摆出放马过来的样子。 原望语灵巧的运起球来,快速通过对方三人的人阵,轻松的在篮下擦板得分。这些年来,他爱打篮球的习惯不变,在美国也常和一些外国同学较量,技术比以前高明些。 原望语矫健的身子,倒是引起新儿的挑战欲,原本该是三对三的斗牛,十分钟之后,竟然变成他和原望语两个人之间的较劲赛。 两人你来我往互有领先,一下你过人上篮、一下他三分空心;一下你抄球漂亮、一下他盖火锅利落…… 斗到上课铃响,不结束都不行,原望语喘着气对新儿笑了笑,赞许他这个年轻人真是不错! “打的不赖喔!”原望语先伸出手,想与他化敌为友。 没想到新儿猛喘着气,只是把一瓶矿泉水从头浇,瞪了原望语一眼,就径自朝教室走去,完全不理会原望语伸出的友谊之手。 “哇塞!林新儿他骄傲什么啊?以为没人能打得过他啊?还不是和教授打了个同分而已。还跩个二五八万一样,看了就有气!”有些同学对于新儿高傲的态度,早就看不顺眼。 “算了!那有什么要紧呢?你们个个不都是讲究个性和耍酷吗?”原望语笑了笑。 jjwxcjjwxcjjwxc “法国巴黎铁塔是现在很多人观光必去之地,可是大家一定很难相信,当初它盖好时,很多法国人都觉得它像一团废铁,不但造型冰冷,而且钢筋外露,很多浪漫的法国人简直不能接受它的丑陋,还因此迁居到河的对岸。可见建筑物的美丽与否是见仁见智的东西,而且随着年代的变迁,就发展出不同的审美观。也许我们今天认为丑得不得了的建筑物,十年之后,有人会觉得很美也说不定。当然,前提是这些东西要撑得了十年。” 原望语话一刚说完,就引得全班哄堂大笑,这门建筑艺术欣赏的课,大家是上的津津有味。 “当然了!有的建筑物会被时间淘汰,有的却能历百年、千年而不衰。重点是什么呢?重点就是这些建筑物能不能月兑去冰冷的外衣,打进人心。” 原望语是个很具课堂魅力的教授,加上他游历过许多地方,讲起这些建筑艺术就更是丝丝入扣、有如身历其境。 “好了!今天课就上到这里吧。我们也上了几次课,点了一次名,为了认识大家,在下课之前,我再来点个名。”他不是会利用点名逼学生出席的教授,他总觉得如果同学自修或是做别的事能够获得比课堂更多的东西,他不会强求每个人都要出席的。 他一一唱名,点到就举手,顺便和那些同学聊个几句。 “林新儿……”他叫到这个名字。 新儿举起手来,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但是原望语却一点也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 “你篮球打的不错嘛!下次我们再比一比。”原望语的口气就像是个同伴那么亲近,只是新儿却依旧没有表情。 “许蔷薇,班上少数的女生,肯定是班花。这跟我们那一届倒是很像,班上只有两个女生而已。不晓得你们班有几个女生?”原望语知道建筑土木系的女孩子一向都不多。 他问完这句话之后,班上同学竟然一反活泼开朗的气氛,变得一句话都不说。 原望语看了看名条,上面写着应该有四个女生,可是他放眼望去,只见到三个女生,还有一个女生呢? “张梦文、林江儿……林江儿……”他叫了几次林江儿的名字,可是却都没有人回应。 难道缺席的这个女生就是林江儿!这名字好怪,她和林新儿的名字这么像,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当他喊到林江儿的名字时,班上的气氛变得更沉重,每个人都把头垂的低低的,生怕教授问到有关林江儿的事情。 全部点完名之后,发现第一次点名的时候大概有十个人跷课,林江儿是其中之一,这一次只有一个人缺席,那就是林江儿。她的出席状况,与全班同学对她的反应态度,让原望语越发好奇,这个林江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此为止。”原望语话一说完,下课钟也同时响了。 他准备收好书本,直接回公司去开会,正当这时候,他突然看到有个妇人闯了进来,那一瞬间,原望语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个妇人是他的同学吕郁樱,后来和学长曹永达结婚,没想到几年不见,她竟变得如此苍老,老的连他都快认不出她。 “林江儿呢?叫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给我出来。”她大吼大叫,完全失去往日在学校那种气质美女的风采。 她梭巡着那可能是林江儿的少数同学,可是班上三名女生纷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她要找的人,就连忙的跑出教室。一下子,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光了,只剩一些人围在门外看热闹。 “吕郁樱……”原望语走过去,喊了喊她的名字,他多希望自己是认错人。 熬人苍茫着一张脸转过头来,看了看眼前的他一眼,好像不认得他似的。 “我是原望语啊!” 那妇人又看了看他的脸,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满脸惊恐的逃开,她一边跑、一边拉着自己散乱的头发,像是不要让人看到她现在这个模样。 原望语肯定她是吕郁樱,只是他有点不了解她和曹永达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模样? jjwxcjjwxcjjwxc 原望语接着几次上课,就再也没有遇到吕郁樱,虽然几次想向以前同学打听她的近况和曹永达的情形,可是学校和事务所两头忙,他实在没心情去想那些东西。 只是他这几次上课,都特别留意那个叫林江儿的学生有没有来上课,直到今天,那个学生还是没有出现。 “我们今天就来谈谈弗兰克·劳埃德·莱特这个美国现代建筑师,和他的一些代表作。大家可以看到,他的作品受美国芝加哥学派的影响很深……”一旦进入自己最有兴趣的领域中,原望语还是说的浑然忘我。 饼了二十分钟后,突然有个女孩子走进来,她大大方方的找了个位子坐下来,一点也不惧怕班上同学奇怪的眼神。 原望语停下来,看着这个女孩子,她应该就是那个至今都没出现过的林江儿吧? 她的模样和他想象一点都不一样,该怎么说呢?他无法形容她第一眼给人家的感觉。因为她不属于他接触过的女性类型,她仿佛只是一个个体独立的存活在这个空间中。而这个空间和她却又如此格格不入,就像和她是两个相互排斥的个体。 原望语原本想这么爱跷课的女孩,一定是那种打扮时髦、穿的像时下辣妹的那种女生,没想到她却不是,她意外的没有一丝跟随流行的气味,只是在自己的空间中,默默的做着自己。 她有着一头整齐的长发,就连额头前面那一排刘海都很整齐,把她两道眉毛给遮了起来,只露出她那有个性又十分倔强的眼睛。 她的样子,就像是美国六○年代那些反战的嬉皮少女。上身穿了一件印花布的衬衫,搭配着一条大喇叭裤,她的大腿被紧紧的裤管包了起来,小腿部分却又滑稽的像穿着一条裙子。 像个谜一样,会让人不自觉的想去靠近她、了解她。虽然明知她可能浑身都有锐利的刺,可是却无法阻挡那些许许多多想要冒险犯难的猎人。 原望语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注意一个女人这么久的时间,他就像是在看一件经典的建筑物一样的看着她。除了仔细研究过各个流派的建筑风格之外,他第一次想要认真的去了解一个女人,就只有现在。 “你是林江儿?”原望语现在只能挤出这句话来。 江儿抬起眼睛带着一抹嬉笑的笑容,表明自己的身份。 “很高兴你能回来上课!希望你会喜欢我在这门课的上课方式。”原望语也察觉到自己的失常,他连忙把自己的思绪再导回正轨。 虽然心烦意乱,他却不愿意承认是被这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给打乱的。 就在班上同学和原望语都准备重新投入课本中之际,新儿站了起来,他一言不发的走到江儿旁边,把江儿拉起来就往教室外面走去。 “喂……你们在干吗?”望语不自觉的追出教室,他心中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焦急。 但是江儿回过头来,又是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这让原望语看得呆掉了,这个笑容代表了什么意思? 这个女孩子是带着什么样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一再的靠近她。 此刻,原望语的心情是复杂的…… 第二章 江儿被新儿拖到大楼后面的草皮,她生气的甩开新儿的手,她一向热爱自由,最讨厌被人指使和牵着鼻子走。 尤其是这个林新儿,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像个幽灵似的跟着她,原本以为上了大学可以远离这个人,没想到他竟然莫名其妙的转到建筑系,这让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她父亲派来监视她的人。 “你够了没有,我知道你从来不把我当成姐姐,但是你却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江儿是新儿的姐姐,但是他们两人只相差四个月,那是因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也因为两个人年龄相近,所以几乎是从小到大都一起求学。 所不同的是新儿是父亲眼中的好儿子,而江儿却从小到大都是个问题少女。 “你这一个月上哪去了?你知不知道爸妈都很担心你?”新儿认真而严肃的望着江儿,他多希望这个女孩子能够早点长大,别让人这么担心。 “她是你妈妈,不是我妈妈。况且他们才不会在意我去哪里,对他们来说,我是生是死,又有什么差别呢?我活着只会给他们惹祸、只会让他们丢脸,是他们把我赶出来的!我一辈子也不想再回去那个地方了。”江儿从口袋中拿出一条口香糖,像个无事人一样嚼着。 她的表情是那么满不在乎,就像她对那个家庭的感情一样,简直比开水更淡,她从小到大都认为是新儿的母亲把自己的母亲给害死,所以她对新儿只有痛恨而已。 “爸爸他只是说气话,你也知道的。” 那天的情形,新儿也看到了。学校因为江儿和曹永达教授搞师生恋的事情而闹的满城风雨,因此曹永达被无限期停职,而江儿被记了一个大过。父亲知道这件事之后极为生气,把江儿毒打一顿,而江儿则负气离家,直到今天才又出现在学校。 那时候,新儿本想追出去的,但是母亲却牢牢的捉着他的手,不让他追出去。为了防止他追出去,母亲甚至不惜以死相逼,他才会失去江儿的行踪。 “我不管他是不是说气话,反正我受够他了!他对我的态度,难道你不知道吗?离开那个家,根本就一点也不可惜。那个地方不是我林江儿的家,是你林新儿的家,那两个人是你的爸妈,不是我的爸妈。”江儿是个倔脾气的人,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新儿知道她的个性,从小江儿就喜欢欺负他,来报复父亲对她的不理不睬。原本他是恨死这个姐姐,但是直到母亲告诉他,江儿其实根本就不是父亲的女儿,而是父亲的前任妻子所留下的私生子,他对江儿的感情才因此起了变化。 他答应母亲要保守这个秘密,但是到了高中,他却发现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这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他的心情陷入矛盾和痛苦,几次都差点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因为他不想再让江儿受到伤害,因为江儿一直坚信她的母亲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如果让她知道事情真相,江儿一定会崩溃的。 “你不回去的话,我也不勉强你,但是你要告诉我你现在住在哪里?要怎样才能连络上你?”新儿只想默默的保护江儿,他爱她爱得极痛苦,却又不能让她知道。 “我住朋友家,不方便告诉你。” “朋友?你别骗我了!你根本就没有朋友。”新儿知道江儿一向是独行侠。 “是又怎么样?我还用不着你这个老弟来保护我。你可以省省吧!你有空管我的闲事,怎么不去交个女朋友来管管呢?这样你就不会老是像个苍蝇一样的黏在我的身边。”江儿对这个弟弟的敌意似乎是从小就开始了。 她说完话转身就要离去,但是新儿却拉住她的手臂,让她无法动弹。对于江儿的冷嘲热讽,新儿早就习以为常,但是每当想到自己对她的心意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表白的时候,新儿却又感到万分痛苦。 “你放手!”江儿想要摆月兑他的手。 但是新儿却是像是失了心智一样,突然捧着她的脸,就要往她的唇亲上,她真被这个举动给吓到,她这个弟弟是吃错什么药了? “你干吗?疯了啊?我是常做一些疯狂的事情,但是我对这档子事一点兴趣也没有。”江儿生气的大喝。 这大声的喝叱让新儿找回理智,他想到这个女人是他喊了十九年的姐姐,如今他却做出这种事来。他无力的松开手,对于自己如山洪般的情感,他不知道还能压抑多久? “对不起!我……”新儿无言以对。 “我警告你,别再对我做出这种事情,否则我会不客气的。” 江儿甩着一头长发扬长而去,虽然她平常总是满脸不在乎、一脑子前卫思想、奇怪又疯狂的行径,可是刚才新儿那个举动真的吓到她了。 难道她给人的印象就是那么一个随便没有道德观的女孩子吗?就只因为她没拒绝身边那些奇奇怪怪的追求者,所以连她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会想轻薄她? jjwxcjjwxcjjwxc “事情就是这样,总之该怪曹永达自己,搞婚外情就罢了,竟然还和学生谈起师生恋来,更夸张的是还吵着要和自己的老婆离婚,所以才会闹得满城风雨。” “是吗?事情真的是这样吗?”原望语慢慢能够把事情给组合起来,如果曹永达搞师生恋,那么他的对象应该就是江儿吧! 一想到江儿那个女孩子,原望语又是满肚子疑惑。原本他的想象中,江儿应该是那种放荡又爱玩的不良少女,可是见到她之后,却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虽然她的外表总是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可是她那深邃的眼眸,却又不经意的流露出一股重重的忧伤。 在那嬉皮装扮下的她,到底有着一颗什么样的心灵呢? “望语,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了,该好好喝它个不醉不归才是。”原望语的老同学倪大展开口道。 “只是有点感伤而已,原本以为吕郁樱和学长结婚之后会过得幸福快乐,没想到才短短几年的时间。”想到这边,原望语不禁感慨万千的灌了杯啤酒下肚。 “男人谁不是这样呢?结婚几年就全身发痒,加上现在的美眉个个都那么辣又那么大胆,一个个主动送上门来,你说曹永达那个乖乖牌怎么受得了呢?”倪大展酒多喝了几杯,说话的声音就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原望语虽然不是三心二意的男人,可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婚主义者。他有一个固定女朋友,但他却不想结婚,因论他总觉得那张结婚证书不能代表什么。 在这个喧闹的酒吧当中,多的是夜不归营的人,大家喝个小酒,随着dj的音乐热情起舞。虽然热闹,却也显现出都市人害怕寂寞的矛盾心态。 原望语虽然还是和倪大展闲扯淡,可是他不禁想起倪大展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个林江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勾引男人的女孩,难道真的是她下这种致命的吸引力才引诱老实又稳重的曹永达学长陷入她的迷魂阵中吗? 在他印象中的曹永达学长应该不是个贪恋美色的男人,他还算得上是个有定力又稳重的男人,怎么也不免走上这条路呢? 难道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吗?抑或是他从前没爆发出自己的本性,直到遇见林江儿才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原望语不可自拔的越想越多,想来想去,最终又都回到林江儿那张白皙充满戏谑的脸孔上,他发现那张脸似乎烙在他心中,愈来愈明显,怎么也淡不下来。 “啊!都这么晚了——我也要回去了,像我们这种结了婚的男人,总是不如你们这种未婚单身汉来得那么自由。”倪大展拖着有点沉重的步伐走出酒吧。 原望语则留了下来,点了一杯醒酒茶,打算等自己的酒气过了之后,再开车回家。 突然间,舞池中有对男女热吻引起他的注意,倒不是因为他们拥吻的举动,而是那个女孩子的背影让他想到一个人。 那头又长又直的头发,还有那身印花长裙的嬉皮装扮,那不就是林江儿吗?她怎么会在这边出现呢? jjwxcjjwxcjjwxc 音乐停了下来,舞池中汗味消散了一些,江儿不耐烦的推开眼前的男人。她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唇,这个男人把她的唇弄得湿漉漉的,她不喜欢他的气味,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古龙水香味让她作恶。 “江儿,你说我们等会儿再上哪去玩?”那个男人主动的坐到江儿的身边。 江儿眯着眼睛笑了笑,随即把自己的眼睛摆到他的眼前,认真的看着他。 “怎么!我和你很熟吗?你可不可以快点走开,别来烦我!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古龙水让我恶心得想吐。”江儿不留情的把他推到一旁。 那个男的怎么可能就此罢休?他已经注意江儿很久了,好不容易搭上线可以和她说说话,他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这个机会。 “你说你不认识我?怎么可能?我们跳了那么多次舞,也打啵了几次,你还说出这种话。来吧!我们今天就一起上宾馆去吧。”那个男人竟然不客气的就把江儿从椅子上给拉了起来。 江儿甩开他的手,对着他猛笑,她愈是笑得夸张,她那生动的表情就更是迷人。 “本姑娘今天不想和你上床,你别来烦我!” 那个男人还是紧缠不舍,江儿向来讨厌这种牛皮糖的男人,脸皮厚得要命,只会占女人便宜。 “你别假正经了!这个酒吧谁不知道你林江儿素有豪放女之称,而且还是来者不拒。你是有几分姿色,我也差不到哪去!”那个男人愈说愈。 江儿不以为意,她又点了杯酒。这种酒吧的生态她再了解不过了,男人只要和你跳了支舞,就会吹牛说他和你接吻了;只要和他接了吻,就会吹牛说他已经和你上了床。 总之男人,在他林江儿的眼中,简直就是比蚂蚁还低等的动物,只具备生物的功能,和配种的猪公差不了多少,他们充其量只配和女人一起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其他的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那个男人死缠烂打的毅力还真不是普通的好,他心想只要烦久一点,江儿也醉得差不多了,那么他的机会可就大多了。 江儿自顾自的喝着酒,有意无意的挑逗着酒保,那个酒保不过是吃了她一点豆腐就开心得要命,那个蠢样,看得江儿想发噱。 直到喝够了,她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但是旁边那个男人却亦步亦趋的没有离开的意思。等到她走到门外,他干脆一把抱着她,扯着她的头发猛吻着她的唇。 “你这个下三滥的东西,快放开我!”江儿大喊大叫,可是来往行人并没有干预。 因为在酒吧前面发生这种事情,似乎是司空见惯了,大家都以为只是小两口在打情骂俏,没有人会不识相的跑来英雄救美。 “小骚货,本公子有心情和你玩,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不顾江儿的反抗,那个男人硬是把她拖到旁边的暗巷,一只手把江儿固定在墙上,另一只手开始解开自己的裤头。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男人从旁边冲了出来,用力的在那个色欲熏心的男人的裤裆上赏了一脚,让那个男人痛得爬不起来。 “快走!”他拉着江儿就冲出暗巷。 jjwxcjjwxcjjwxc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原望语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江儿给拖到自己的吉普车上面,此刻的江儿已经醉得瘫在座位上,满嘴胡言乱语。 罢才在酒吧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偷偷的观察着江儿,他看到她对酒保打情骂俏的模样,看到她像个玩心很重的大女孩,不断的去招意那些危险的大野狼。直到那个男人把她拖到暗巷,他才出手救了她。 “林江儿,你醒醒啊!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原望语拍打着她的脸。 直到她有反应的时候,也是原望语遭殃的时候,江儿趴到他身上,呼噜的把晚上喝的酒都吐到他身上! “天啊!”原望语看着自己被吐的恶臭不堪的衣服。 不过把东西吐出来之后,江儿整个人倒是清醒了不少,她带着傻笑的看着他。 红红的两颊、迷蒙的双眼、散乱的头发,在月光的照耀下,独特的韵味更是挑动着男人的心。 “你是谁啊?”江儿说得口齿不清。 “我是你的教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住哪了吧?”原望语被这个行为放荡不羁的女孩子给激怒了。 他在生气,气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竟然随便对男人放电,她难道不知道这简直就是玩火自焚吗? 今天还好她是遇到他,要不然,后果会是怎么样呢? 原望语不敢想,他简直就是替江儿捏了把冷汗,只是当事人却一点惧怕也没有,还露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我住哪?你从这边直直开,向前再右转……”江儿若有其事的指着路。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原望语只得照着她指示的路线往前开,只是江儿根本就在寻他开心,她天南地北乱指一通,根本就不是回她家的方向。 他生气的把车停了下来,对于这个莫名其妙不懂得洁身自爱的女孩子,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小姐,你玩够了没?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家在哪里了吧?”他生气的看着她。 哪知道江儿却带着一脸笑意靠了上去,她的两只手撑在原望语的肩上,两只眼睛像是清醒又像是迷蒙的看着他。 被她这么注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狂跳个不停。自己是怎么回事,对方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女生,他竟然也会被电得这么神魂颠倒,他为自己剧烈的反应感到讶异。 他想回避她慑人的眼神,却发现自己是那么喜爱她深沉的瞳孔,而且沉醉在被她凝视的幸福感中。 “有没有人说过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帅、特别迷人,还有你的鼻子,曲线很好看。不会太挺、不会太塌,高度刚好。”江儿用食指轻轻的滑过他的鼻梁。 原望语打了个颤,却能感受到她的指温久久不散,让他不知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 但是他随即恢复理智,江儿虽然喝醉了,可能醉得连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可是他的神志是清醒的,不能被一个十九岁的女人迷了心窍。 “你现在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家在哪条路、几号、几楼,你再这么疯疯癫癫的话,我就不理你了。听到没有?”原望语摇着她的肩膀,希望这招能够发挥一点用处。 可,江儿靠在椅背上,先是狂笑,然后又痛哭了起来,晶莹的泪水流过她白皙的面颊,看起来别有一种可怜动人的意境。 “我没有家!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那个地方是林新儿的家,不是我的家。”江儿有如一个受到委屈的小孩,抽噎的哭了起来。 看到她哭的伤心,原望语心中起了怜惜之心,虽然她平常的表情总是那么满不在乎,但她的悲伤在此刻看来却又那么真实而让人动容,令他兴起一股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可是你总不能不回家吧?”他的语气变得温柔。 江儿却笑了笑,脸上又是那副不在乎的神情,她径自打开车门,就走了下去。谁说没有家不行?她离家的这一个多月不都这样活过来了吗? 她去了一趟妈妈的老家,发现除了房子之外,没有任何母亲遗留下来的东西,可以让她再回想起自己的母亲。于是她又回台北,但这一次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回到那个家了! 外公在临死之前给她留了笔可观的信托基金,她去年满十八岁之后就能自由动用,所以她再也不用受限那个家,忍受着阴阳怪气的爸爸、抢人丈夫的继母、纠缠不休的弟弟。可现在她虽然得到自己最想要的自由,却一点也不快乐。 因为她心中的缺憾是怎么也抚平不了,她从没见过母亲一面,没有母亲的照片、没有她留下来的任何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她是那么孤独,于是她决定要放逐自己,借着追求短暂的快乐来麻痹自己。 虽然只要一通电话就能叫那些想和她上床的男人,让她暂时不会那么孤独寂寞,可是她不想,不想再看到那些令人作恶的男人。 “林江儿,你要上哪去?”原望语把车速放慢,让江儿在他的视线之内。 “你别管我行不行!就让我自己去自生自灭吧,反正我还没当过流浪汉,当个流浪汉来过过瘾也不错。”江儿笑笑的说。 “你别说傻话了行不行?快点上车吧!你一个女孩子走在路上很危险的。” 这时候江儿突然停了下来,饶富兴味的看着原望语。 “一个人在路上危险,和你在一起就不危险了吗?你这么苦苦的跟着我,还不是想和我上床?你以为你装成一副好教授的模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看来江儿并没有醉糊涂,她还是知道这个人就是她的教授,只是她向来不相信男人,她不认为有男人会对一个人完全没有要求的付出,在她的认知当中,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男人。 她自顾自的找了个长椅就躺了下来,看来她真的是想自暴自弃的学当一个流浪汉。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敢于尝试所有的人生体验,对她来说当个流浪汉也是难得的体验。 但是原望语却被她的话给吓到,难道自己的表现就像个登徒子,一心想占人便宜吗?他明明是有心要帮她,没想到却反被这个女人给安了个罪名,他是招谁惹谁? “shit!好心被当驴肝肺,我要是再跟你多啰唆一句的话,我就当你孙子。” 油门一踩,原望语负气离开,一向只有他不理睬别人的份,今天他竟然栽在一个十九岁的小女生身上。那个林江儿居然把他说成心机重重的,这让他怎能不生气呢? 虽然这样,可是才过了两个红绿灯,他又开始担心了,真的要放那个林江儿一个人露宿街头吗? 她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不像别的流浪汉那样脏兮兮、臭烘烘的,她一个人睡在大街上是很容易引起有心人的觊觎。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不是他的责任,却也会让他过意不去。 想到这边,他还是在下个路口回转了,往刚才江儿下车的那个地方开过去,他满心祈祷,希望她没发生事情才好。 到了刚才江儿躺的那张椅子上,却发现她早已不见踪影,他心头一颤,连忙下车寻找。 “林江儿……” 他一边叫、一边走着,直到便利商店门口,发现里面传来吵闹声,他才停了下来。往里面一看,竟看见店员就像拉死狗一样的拉着江儿,可江儿就是躺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 “小姐,你不能在这边睡觉啊!”店员一边拖着她,一边想要叫醒她。 但是江儿就是不肯醒来,她窝在收钱柜前面就睡了起来,一点也不理会店员的拉扯。 “我要睡在这边!这边比较凉,外面热死了。”江儿语意不清的说着。 原来江儿刚才睡在外面实在太热、太吵,所以她索性就走到便利商店躺在地上睡了起来,一点也不理会别人投来奇异的眼神。 店员看这个女人打扮整齐、穿着也干净,更何况她是个蛮美丽的女孩子,一点也不可能是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遇到这种情形,不知该如何处理。 “小姐,你再不起来的话,我只好报警了!”店员只有这个办法可想。 但是江儿却是一动也不动,她是真的睡着了,就在店员要拨电话的时候,望语及时走了进来,他连忙向店员道歉。 “对不起!她喝醉了,我马上把她带走。”他连忙把江儿给抱了起来。 等坐在车上之后,原望语才又烦恼该怎么安置她?她醉成这个样子,又睡的那么死,只是她睡着的模样,比起她清醒时的嬉皮模样可要可爱多了。 “你还是睡着比较好!至少不会浑身是刺。” 懊怎么办呢?让她单身女子投宿饭店、旅馆不见得安全,如今可以想的办法就是把她带回去,等到她醒了之后再打算了。 第三章 待江儿醒来,她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全身暖暖的,魂儿飘得远远的,绷紧许久的神经,在此刻得到了一个纾解。这个梦境中,她没了烦恼、没了忧愁,整个人轻飘飘的在空中飞翔。四周的空气是那么清新、美好,让人舍不得醒来。 突然间有个模糊的脸出现在前方,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长得是什么模样,可是她有个直觉,那个看不清楚的脸孔,就是她朝思暮想的母亲。 “妈……”她翻过身子想要叫住那个愈来愈模糊的脸。 但是整个身子却坠了下来,像坠入万丈深渊一样,等她把眼睛睁开来,才发现自己从沙发上跌了下来。 她怅然若失,心想如果能够在梦境中看见自己母亲的模样,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在沙发上重新躺了下来,她发现睡在沙发上面是件很不舒服的事情。翻来覆去,总是没有办法安然入睡,她索性半睁着惺忪的双眼,想找个更舒服的空间来好好睡个觉。 眼睛往前方一看,有个大床?怎么她好好的大床不睡,偏偏来窝在这个小沙发上面呢? 她压根就不去想她现在身在何处,也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她现在只想要安稳的躺在大床上,睡个舒舒服服的好觉,其他的事等她睡醒再说吧! 带着浓厚的睡意,她连忙躺在大床的一角,拉过棉被,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睡了起来。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睡不好,今天刚巧借着些许酒意,让她得以沉沉睡去,但愿在梦中,她还能够见到自己的母亲。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床上的另一端还睡着一个男人——那个把她捡回来的原望语! 原望语只觉得睡到半夜,怎么会有一个人一直和他抢棉被?他把被子拉了过来,那人却又把被子给拉了过去。 睡中,他还以为自己在美国的家,和丽塔共睡一张床。 “丽塔,你别把棉被都给抢走嘛。”他满是睡意的说着。 接着又把棉被给拉了过来,不一会儿,有个温暖的身体朝他这边靠了过来。 原望语本能的搂住这个温暖的身体,在这个怀抱中,他睡得更沉、更香。那带有些许淡淡花香的头发,不时钻到他的鼻孔,让他有点痒痒的。 他很需要这个体温、这个香味,他不自觉的把这个躯体搂的更紧了些,与自己的身体完全贴合。 在睡梦中,他以为这个温暖的胴体是丽塔,虽然触模起来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的相像,可是却更能激起他的和保护欲。 他的习惯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丽塔没错,可是他的潜意识却又告诉他,这是个和丽塔百分百不同的女人。 是梦吧!他宁可这么说服着自己。 他用嘴唇探索着,直到模索到对方的嘴唇为止,他亲吻了上去,以他一贯带有攻击性的方式。 但是对方的嘴唇没有臣服,只以一种更激情的热浪袭向他,那温柔却又狂放的回应,挑逗着他口腔中的每一根神经。 在热吻中,他的双手探索着对方的每一寸曲线,每触模一次,他就觉得全身像是着火一样的不能控制。直到他触碰到一处冰凉的柔软,听到对方一声轻轻的喟吟。 那个声音仿佛是要把他带入地狱当中的不可自拔,他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要因此瓦解了。但是他却再也骗不了自己,因为那个声音绝不可能是丽塔所发出来的,这个春梦,绝不只是梦而已。 原望语虽然不舍,却仍然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头长发,像是黑色的瀑布一样,渲泄在羽毛枕头上。 而那颗小小的头,此刻正埋在自己的胸膛中,她的双眼安详的闭着、她的唇还印在自己胸膛上,而她呼出来的热气此刻像是易燃物似的燃烧着他的心。 他喟叹了一声,想起在几个小时之前,他才把江儿带回自己的家里,但是他明明把她安置在旁边的大沙发上,怎么会无端端的跑到他的床上来呢? 虽然她不经意的神态、熟睡的面容是那么振奋着他的神经,让他再也无法入眠,可是他发现对这么一个纯洁的女孩,有这种幻想,那是他的耻辱。 于是,原望语轻轻的把她软软的身躯推开,才发现这个女孩是真的熟睡了。 他颤抖着双手,原本是想去抚模那如冷玉一样的肌肤,但是手才伸到半空中,却又放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他还有一个女朋友在美国,他怎能这么禁不起考验呢?就算是这个十九岁的女孩子真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他也不能就此失控啊! 看了眼时钟,现在不过是清晨六点钟,但他已经完全没了睡意,就算是自己远离这张床,窝到一旁的沙发上,他那颗刚才历经撩拨的心,再也没办法恢复平静了。 悄悄的起身,没有打扰到江儿的睡眠,他走到浴室拿起莲蓬头,用冷水浇熄对那个十九岁女孩的全部遐想。 希望经过这次之后,他能和这个十九岁的女孩完全了无牵连。 jjwxcjjwxcjjwxc 冲完澡之后,原望语又跑到外面去慢跑了几圈才回家,心想过了快两个钟头,江儿应该醒来了吧! 他打开大门,看到床上只剩凌乱的被单,江儿早就不知所踪了! 看到空荡荡的大床,虽然有些许庆幸那个麻烦精已经走了,可是他心中更多的是那种挥不散的失落与愁怅。 为什么呢?那个女孩子走了,不是正称了自己的心意吗?怎么还会无端端的想起她呢?他应该打起精神,把房间好好整理一下,然后准备去上班的。一切重新又回到轨道,就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是可能吗?明明在心中泛起了涟漪,怎么可能当成若无其事? 看了看手上带回来的早餐,有江儿的一份,他心头是不是还存在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自己都已经年过三十,竟然还这么没有抵抗力,被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给迷得七荤八素,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 走到厨房,照例煎个荷包蛋。他一向注重早餐,除了吐司、牛女乃之外,他总要亲手煎两个蛋和几片火腿来补充营养,对他来说,早餐代表全新的开始。 努力的振奋着精神,口哨声伴着油爆声,就此展开新的一天。 “好香喔!可以吃早餐了吗?”是江儿的声音。 原望语连忙转过头去,没错是江儿,她根本就还没离开,她还待在这间房子里面。 包糟糕的是,他发现她穿着他的宽运动衫,盖住她的上半身和一半的大腿,除此之外,她没穿别的衣服。 他看得两只眼睛都傻了,连忙困难的转过头去,假装若无其事的煎着蛋,其实胸中翻腾燥热,比起这把烧热的平底锅好不到哪去。 偏偏江儿还不识相,就是要走近惹他,她刚洗好带着水珠的长发,传来男性洗发精的气味,原本是充满阳光的味道,可是经由江儿的传递,却有一种性感的气味。 她凑过来稍带冰凉的身体,吐露着早晨的清新,她整个人的感觉就像是刚从一缸清凉的冰水捞上来的一样。 有种撩人的性感,却不是做作,不是那种刻意想要扰乱人心的性感,但却让人更加的迷恋。 “我要太阳蛋喔!蛋黄不要熟。”她向原望语笑了笑,如同一朵带着露水的蔷薇,无视于野心客的觊觎,自顾自的绽放自己的美丽。 “你先去餐桌那边坐着吧!”原望语困难的想要支开她。 不论她是有心或是无意的挑逗,她都已经达到目的了。但原望语绝不能让她看穿,他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如同其他男子一样,只是为了美色而奋不顾身的采花蜂。 江儿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笑了出来,她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影响力,虽然他总是故作临危不乱的模样,可是她看得出他的神情,他的眼神像其他的男人一样,射出两道强烈的渴望。 但是他又好像和其他的男人不同,他的举手投足,带着自尊与骄傲,他的眉宇之间带给人一种安全和信赖。他绝不是一个花心的男人,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但江儿依稀能够感受到他的细腻。 江儿不是喜欢故意卖弄风情的女人,她知道自己绝不是个国色天香的牡丹,也不是绽放在山谷清丽的小百合。她只是郊野中,一种不知名的小野花,没有瑞丽天成的姿态,只是随心所欲的绽放。对她来说,她的美丽、她的生命力、她的吸引力,都不是为了某些人而特地展现的,她只是随着四季的时节,任由自己花开花谢。 但是或许就是这种不带任何拘束的魅力、不带特定规则的姿态,让她的举手投足,吸引了那些被制式化规范而急于月兑逃的男子。 “这是你的早餐!”原望语把蛋和火腿放到江儿的面前,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的坐在对面,吃起自己的早餐。 江儿看着他吃早餐的模样,她知道他是故意不和她说话、不看她一眼的,但是为了什么?是因为自己也牢牢的吸引了他吗?还是他根本看不起随便而轻佻的她? “我刚才去冲凉,因为没有换穿的衣服,所以才穿了你的衣服,你不介意吧?” 江儿一向没有向别人解释自己行为的习惯,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却不自觉的想要说明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她的心中是挺在意这个人对她的看法,不是吗? 她一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的,可是她却第一次在意这个男人是怎么看她的。 “你都已经穿了,我能怎么样呢?”原望语没有抬起头来。 江儿以为他是在生气,或许她不该这么随性,她应该尊重一下别人的。她又是第一次为了别人,有了改变自己想法的念头。 她径自站起身来,没想到却被原望语给拉住。 “你干吗?不吃早餐吗?我可没兴趣吃两份早餐。” “不是的!我是想把衣服给换回来,这样你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原望语开朗的笑了笑,他的笑纹搭配他的白牙齿,笑起来特别有一种男人的魅力。 “不必了!你吃完早饭再说吧。等会儿你可以把你的衣服拿去洗一洗,等到离开之前再换回来。况且这件运动衫我也很久没穿了,你穿起来挺好看的!”原望语是真心赞美。 江儿瘦小的身体,穿着宽大的运动衫,看起来让人有种难以言喻的羸弱美感。 江儿不是没听过别人的赞美,通常有着大把、大把的男人,围在她的身边拍马屁、说好听话。可是她心中清楚的很,那些男人不过是为了和她上床才说那些话的,只怕灯关上了之后,长得美丑,他们真的能够分辨的出来吗? 只有他的赞美让人感受到真诚,虽然没有那些华丽的辞藻,但是听在心中却有一种诚实的暖意。第一次,江儿对男人有了种信任的感觉! “那我开动了!”江儿开心的说。 她用牛排刀在蛋黄上面轻划一刀,让薄膜裂开、蛋黄流了出来。她连忙用两只手把前额的头发给拨开,然后整个头趴到桌面上去,用嘴巴津津有味的吸着蛋黄。 原望语则呆住的看着她,她那个模样就像个趴在盘子上喝牛女乃的小野猫,那么动人而狂放。难道她不知道,她无心的举动,可能会重重的挑拨着别人的心弦? “怎么了?是我吃相太丑了吗?”江儿抬起头来,那双水水的眼睛写满无辜的性感。 原望语呆了半晌答不出话来,他先是连忙摇头,随即看到她嘴唇上还挂着半凝固的蛋黄液,他突然有个冲动,想要俯身下去用舌头帮她舌忝去。 但他仍是个有自制力的男人,他尴尬的笑了笑,对于自己的失态,也觉得不好意思。 “不是的!我只是没见过有人这样吃。” “不这样吃的话,就吸不起没有熟的蛋黄了!你也试试看,这种方法虽然不怎么淑女,可是保证好吃。”江儿眯着眼睛笑了笑,随即又拿了牛女乃,灌了大大的一口,上唇的地方留下白白的牛女乃胡子。 原望语困难的吞了口口水,再这样下去他会疯掉。一顿早餐看她表演下来,他的一颗心早飞到九霄云外,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我想起来了!今天事务所还有要紧的会议,我得出门了。” 江儿看着慌张的原望语,匆匆忙忙的去换上衣服,拿起公事包和图卷,像是逃避战祸的龙卷风一样,咻的一声就出了大门。 她笑了笑,难道全部的男人都这么慌慌张张的吗?她耸了耸肩,悠悠哉哉的享用着自己的早餐。 还是烦恼今后要住在哪里比较实际,幸好外公留了笔信托基金给她,就算不回那个家,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衣食无缺。 jjwxcjjwxcjjwxc 江儿并没有马上离开原望语的家,吃过早饭,她还帮忙把餐桌给收了一下。她从来都不曾帮过哪个男人做家事,可是能帮原望语做点事情,却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 收拾完毕,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窝,这个不算大的空间,有着单身男人的那种乱中有序的感觉。 整个空间划分为起居间、工作间、厨房、浴室等几大部分。工作间中有着一张描图桌、一些建筑物的模型,还有一些书籍,看来这个男人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不过整个空间最特别的倒不是藏书丰富的工作间,而是兼当卧房的起居间。外人一定很难想象,在大床的周边,有一个超大的圆形水族箱,把床给围了起来。里面还养了许多五彩缤纷的热带鱼,水族箱内的造景很有欧洲宫廷气氛。再搭配上那些不断浮出水面的气泡,看起来真的很诗情画意。 “难怪,我昨天在睡觉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偷吻我,原来是这些淘气的小鱼儿!” 江儿把睡梦中的吻,当成是这些小鱼的作怪。昨晚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真的是睡死了,所以不能辨别出那其实是真人的吻。 她把手伸入水族箱中,感到水的冰凉在她的指间滑过,那感觉好舒服、好特别。她拿起一旁的鱼饲料倒一些在水中,不久那些鱼儿就争相过来吃。 江儿看着这些鱼儿吃东西的模样,真是格外有趣,不自觉的就坐在旁边观赏了起来,好像只要能坐在这边看着这些悠哉的鱼儿,就是一种最大的幸福。 她看得很入迷,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外面有门铃声响。 “是谁呢?会是那个原望语吗?”想起那个看起来大不了她多少的原望语,竟然会是她的教授,她不免感到好笑。 走到门前,朝那个鱼眼看出去,她看到一个很具成熟美的都会女子站在前面。 “请问你是?”江儿隔着大门询问。 “我找原望语。”是女人的应门声,丽塔虽然感到奇怪,但是她相信望语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来。 门一打开,丽塔看到有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那看起来不过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小女生。她在望语的房子里面干吗? “你是?”丽塔先开口。 “我是原望语的学生。”江儿没有介蒂的笑了笑。 丽塔带有敌意的看着她,原本她可以确定这么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孩子不会对她造成威胁的。可是她第一眼看到她,心中就充满了不安,她觉得这个女孩子的一举一动莫不透着让人如痴如狂的吸引力。 包可疑的是她身上还穿着望语的运动衫,那是望语在美国参加篮球比赛得到冠军的队服,他一向是最宝贝的,平常就连她都不能碰,怎么这个女孩子可以这么大大方方的穿在身上呢? 太多疑问在她心中发酵,再加上她这次回台湾的目的,她是愈来愈感到不安。 jjwxcjjwxcjjwxc “丽塔……”原望语一进门,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丽塔却面无表情的看着另一头的江儿,那个表情就像是要望语给她一个交代似的。望语面有菜色的看着江儿,没想到这个麻烦精还没走,她是想害死自己不成! “丽塔,怎么会突然来了呢?”原望语说的口干舌燥。 “我有话想跟你说。”她是跟原望语说话,但她的眼睛却瞪着江儿。 江儿原本是想留下来看看会有什么好戏上演,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走好像都不行了。 “我看我先走了!”江儿像个小偷似的模了出去。 剩下他们两人,空气更是显得凝重。许久,他们两人都不发一言。 “望语,我今天来是有事情要告诉你。”丽塔说的很谨慎,她仔细的观看着原望语的表情变化。“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去再说呢?”原望语发现自己有些心不在焉。 但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还是走了过去,紧抱着丽塔,热情的和她拥吻。但是那四唇相贴的感觉是那么实际,没有那种飘浮如梦、生怕失去的快感和恐惧感,让他觉得无味而草草的结束这个吻。 丽塔温柔的贴在他的胸膛上,她感受不到他的变化,因为他对她一向是如此,那种短暂而强烈的热情,让她痴狂不已! “语……你知道吗?雷蒙跟我求婚了!”她的声音充满娇媚。 雷蒙是丽塔的上司,他知道雷蒙一向对丽塔很有好感,但他更明白,丽塔只钟情于他,所以他根本不把雷蒙当对手。 “那又怎么样!你不喜欢他。”原望语用手指卷着丽塔上了卷子的短发,在心中不免把她的头发和江儿作了个比较。 但他随即发现自己这么做很不应该,不应该抱着自己的亲密爱人,心中却想着另外一个女人。他带着愧疚的吻了吻她的脸颊,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虽然不喜欢他,可是我想结婚啊!我已经三十岁了,不再年轻了,我也想安定下来。可是你却是个不婚主义者,这让我感到害怕、没有安全感。” 丽塔这次来就是要刺激他,让他知道她还有别的追求者,想要把她留在身边的话,惟一的方法就是结婚。 但是原望语面有难色的转过头去,他是个不婚主义者,丽塔早就知道的,如今却又来逼他结婚,这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当初我们就协议过了,在一起、不结婚,你也同意的,你还说那纸结婚证书对你而言根本没意义,我还以为我们有共识的!如今你这么说,让我觉得很突然、很不能接受。像我们这样轻轻松松的在一起,没有羁绊,不是很好吗?” “望语,我当初也觉得那样很好,就算为了你牺牲一切,包括名分、婚姻都无所谓。可是我不再年轻,我想安定下来,我需要合法的拥有你!我不要面对着家人、朋友,潇洒的说我不需要婚姻这种谎话。” “可是我们现在跟结婚并没有什么两样。” “不一样的!只要我们没有结婚,你永远是自由之身,你就有变心的权利。就拿刚才那个小女孩来说,你敢说你对她没有一点感觉吗?”女人是敏感的,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原望语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当初他要求不婚,并不是存心想要去爱别人,只是单纯的想让两个人多些自由与空间。但是他却不能背着良心,说他对江儿一点动心的感觉都没有。 看到他犹豫这么久,丽塔知道答案了,原本她这次来台湾,是希望能够让他和自己结婚的,如今看来机会渺茫。 “丽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和那个女孩子根本就没什么。” “你不要撇开主题,我这次来是要问你,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如果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想结婚的话,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彼此不要再浪费时间,我觉得很累了!我现在只想有个合法的丈夫,让我爱的有安全感,不会那么痛苦、那么累。”虽然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快乐的,可是长期在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压迫下,却是让人痛苦的。 尤其是望语回台湾工作的这段日子,那种相隔两地的不确定感,更是丽塔想要结婚的催化剂。但是原望语却沉默许久,未发一言,他的内心在挣扎,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想结婚,以前不想,现在也不想。他不想用那张纸来拴住自己,失去一辈子的自由。 “丽塔,我们从前那个样子不也很好吗……”原望语还是想说服她。 但是丽塔却心灰意冷的摇了摇头,这个答案让她死心了,她已经浪费了许多年,原本以为时间一久,他会答应和她结婚的。 没想到,爱情却是脆弱的禁不起赌注。她输了,愿赌服输,当年她以为只要和他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答应结婚的。如今,她该看开了! “如果你爱一个人的话,你会心甘情愿为她放弃自由的,如今你爱自由胜于爱我,你给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第四章 江儿若无其事的走进教室,她不在乎班上同学是怎么看她的。其实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女同学一定是在说她这个人很不要脸,去勾引教授惹得满城风雨,还敢来上课。而那些男同学则是戴着有色的眼镜,认为像她这种随便的女孩子一定是很好钓的。 其实这些人的眼光,她根本就不在意。她是什么样的人,只对她自己重要,她毋需去向别人解释,他们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坐在位子上,自顾自的翻阅着书籍、资料,但是她仍然感受得到斜后方有双眼睛正像只秃鹰一样的看着她。 罢才她一走进就看到新儿了,从她走进来到坐下来,新儿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她,她不明白,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到底想做些什么?难道是想代替她父亲来监督她吗? 她回过头去,不偏不倚的就和他的眼睛给对上,虽然新儿慌张的想把眼神给移开,但却还是来不及。 只见江儿投给他一个恶作剧的鬼脸,但是那张鬼灵精怪的小脸,却又是如此让他心神不宁、乱了方向。 上课钟此刻才响起,在教授还没进来前,教室里面突然闯进一个不速之客,引起全班同学一阵惊呼。 那人就是才刚被学校停职的曹永达,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边?同学们莫不以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把眼神投向江儿。 但是江儿却格外的镇定,似乎曹永达的到来对她一点意义都没有,尽避她是不动如山,但曹永达还是走到她的身边。 此刻的曹永达看起来是那么落魄不堪,下巴的胡茬、邋遢的衣着,再再都表示他为了某件事情而疏于自己外表的整理。 “江儿,你和我走吧!为了你,我放弃了一切,我们一起走吧!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就我们两个人而已。”曹永达热切的拉着江儿的手,温柔的对她说着。 原本内敛而沉稳的曹永达,此刻竟然为了一个才十九岁的女孩子,变得如此热情而开放,难道真是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吗? “曹老师,请你不要再来烦我好吗?你应该回到你的家,和你的老婆、小孩在一起的,我是绝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对于他的纠缠,江儿是不胜其烦。 那一天,她只是拿着迟交的报告送到曹永达的研究室,看着原本老实而稳健的教授,竟然因为她的到来而脸红了起来,她只是一时兴起想要捉弄这个好好先生罢了! 听人家说,这个好好先生对家庭忠实,结婚多年从不曾出轨。但是江儿根本不相信会有这种男人,所以她故意吻了他,想要试试看他是不是如外界传言的那么稳如泰山、不动如君子。 没想到,就是那个吻,引爆了曹永达囤积已久的火山,他从来不知爱为何物,直到这个吻,才又唤起他的感官、他的灵魂。他开始为了这个女孩子疯狂,送花、写情书、天天等她下课,甚至不惜和他老婆离婚,只为了追求自己所以为的真爱。 但无疑的,他只是一个年轻女孩无知游戏下的牺牲者。 “不可能的!你是爱我的,你只是怕别人的闲言闲语,所以不敢和我在一起而已。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为了你,我就算失去一切也无所谓。”曹永达可能一辈子也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但是这一刻,他全都说了出来。 江儿无动于衷,曹永达却死皮赖脸的在旁边纠缠。江儿心想,他缠久了自然会无趣的走开,虽然班上其他的同学都开始闲言闲语,甚至有人以鄙视的眼神看着她,但她不以为意。她的心中隐隐的知道自己做错了,她可能无端端的拆散了人家的婚姻,对此她也过意不去。 但她知道绝不能在此刻心软,因为她只要软化的话,可能又会引起曹永达的误会,所以她这次一定要强硬的拒绝。 看到曹永达对江儿的死缠烂打、听到旁边同学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新儿觉得一颗心都要崩溃了,他不能容许这些人这么伤害江儿。 他一把把曹永达给拉了起来,砰的就是一拳击中他的肚子。 “林新儿,你干吗?快点放开他!”江儿连忙制止。 但是新儿这时哪管得了这么许多,他把比较瘦弱的曹永达拉到一旁,开始捶打他。 一旁的同学虽然也有人想劝架,可是新儿那个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发狂一样,就算这时来两头牛,可能也拉不开他。瘦小的曹永达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不久他就痛的缩在地上,爬不起来。 “曹永达,你害得江儿还不够吗?”新儿发了狠似的猛打。 就在这个时候,原望语走进教室,他没想到刚刚有些事担搁了,才晚来十分钟,竟然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连忙冲到人群中,把新儿给推开,但新儿仍然想追打曹永达,他没有办法,只能一拳朝新儿的脸颊凑过去,希望新儿的情绪能够冷却下来。 jjwxcjjwxcjjwxc “林先生,不好意思,百忙之中还要您走一趟,不过这次我们校方认为事态严重,有请您来一趟的必要。”系主任有礼貌的对林海均这么说着。 林海均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新儿脸上挂了彩,而一旁的江儿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难道他这辈子亏欠江儿母女吗?所以累得他和新儿两父子都得为这两个女人受苦受罪? 他早就告诫新儿绝不能爱上江儿,可是事实仍然发生了,但他想只要江儿还认为她和新儿是同父异母的姐弟,这个秘密不戳破的话,那么就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林海均想也不必想,新儿脸上的伤,一定是因为江儿的缘故。 “我才不好意思,我的小孩又惹祸了。”已经四十五岁的林海均仍是风度翩翩,看来是个颇有魅力的成熟男人。 “事情是这样的,刚才新儿把曹永达教授给打伤,曹教授现在正在医院缝合伤口,我想这事情有必要让林先生知道。”原望语以当场目击教授的角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交代清楚。 “真不好意思,曹教授的医药费我们一定负责到底。”林海均一边说,一边恨恨的看着江儿,但是她却若无其事的站在一旁。 “不关医药费的事情,今天请您来是要告诉您我们校方的裁决。因为林新儿同学在课堂上公然打人,我们决定记他大过一次,以兹警惕。”系主任说。 林海均真是舍不得自己品学兼优的儿子,竟然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记上一支大过。这全都是林江儿惹的祸!她自己胡搞瞎搞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新儿给拖下水呢?他对江儿更是不能谅解。 新儿听到自己被记过的事情,态度万分的冷漠,老实说对于自己被记过的事情,他并不怎么在意。 “应该的,新儿他不顾校规,被惩罚也是应该的。”林海均只能赔笑脸,说自己教子无方。 “还有令千金和曹永达教授的事情,为了不妨碍其他同学的上课权益,系务会议决议希望能够软性劝说林江儿同学自动休学。如果林江儿同学坚持不休学的话,我们不排除以其他学生权益为考量,将林江儿同学开除学籍。”系上所有教授一致认为只有把这个麻烦精给撵走,系上才能恢复平静。 在场全部的人听到这个决定之后,莫不感到十分意外。只有江儿,她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好像系主任刚才是在宣布别人的事情。 原望语先前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决定,毕竟他只是个兼任的客座讲师,系务是他无权过问的。但就算江儿和曹永达闹出师生恋,也没必要作出这么严重的惩罚。 “不公平!你们不能强迫江儿休学,这样根本就不民主也不符合程序正义。”新儿冲动的叫嚷着。 “你闭嘴!主任这么决定对大家都好。”林海均大叱一声。 对于江儿,他早已无力管教,也许让她去找寻自己的天空,对大家都好。 新儿虽然愤恨不平,但是碍于父亲在旁边,他也不敢做声,只是偷偷瞄了不发一言的江儿,只见她嘴角抿着一抹笑容,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系主任和原望语一起走出办公室,他们得留些时间让这家人解决他们之间的家务事。 “爸!你不能让江儿就这么被迫休学。”新儿请求着父亲。 “被迫休学是她自己活该!谁也救不了她,我林海均但愿从来没有这个女儿。”林海均说的绝情。 江儿看着他,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她撇过头去,像一阵风似的离开这个办公室。 在这场风暴中,她没有说一句话,也许这正代表她无言的抗议。 “江儿……”新儿想追出去,却被林海均给拉了回来。 第一次,新儿看见自己父亲眼中的泪水。他知道父亲并不是如嘴中说的那么不在意,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林海均想起十九年前,方静悯嫁给他的模样,她是那么娇羞、那么顺从,当她父亲把她的手交到他的手上,他在心中就决定要照顾她一辈子。 只是新婚之夜,方静悯竟然和他说她肚子里面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小孩的父亲是她深爱的男人。但是她的父亲却不允许他们结合,在父母苦苦哀求、以死相逼之下,她不得已嫁给了他。 他早知道方静悯并不爱他,但他却早已喜欢上她,当方家出现财务危机之际,林方两家借由联姻来解决方家财务上的窘境。虽然方静悯不爱他,但是他相信,总有一天会等到她爱他的。 不过新婚之夜,他就梦碎了,他千方百计要她去堕胎,但方静悯总是不肯,在万般失意的情况之下,他遇到新儿的母亲,是她的温柔治好了他的创伤,同时她也帮林海均生下新儿。 他虽然爱着静悯,却和她始终有名没分,直到江儿出生之后,静悯失踪,有人传言曾看她在海边跳海自杀,自此音讯全无。 对于静悯,他有着一份残缺的爱,但他却选择和新儿的母亲结婚,让另外一个女人幸福。似乎是要让静悯对于没有选择他而感到后悔,他对新儿的母亲极好,就是要证明静悯是个不识货的女人。 而江儿,这个完全不像静悯的女孩,他对她又是什么样的情感?是爱、是恨?他也不知道。或许两者皆有吧! 但毕竟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jjwxcjjwxcjjwxc “主任,有必要对新儿作出这么严重的处分吗?”原望语希望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但是系主任只是摇了摇头,对于这样的决定,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知道这样可能会断送了一个聪明女孩的前途,可是为了不让这事情再扩大、不让校誉再受损,他必须作出这样的决定。 “望语,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相信我,这样对大家都好,那个女孩子再留在学校的话,将来麻烦事会一件接着一件。” “可是……” “别再可是不可是的,我只是希望她自动休学,也许将来等大家淡忘了这事情之后,她还能复学。况且你也看到了,她那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就算真的被退学,我相信对那种女孩子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 主任走远了,但是原望语仍留在原地,他在思索着主任刚才说的话,到底大家都是怎么看待江儿的? 虽然她不发一语,脸上满不在意的表情,但是他似乎能看到她眼中的忧伤,她似乎是用无言的控诉,在控告着这个世界对她的不公平待遇。 她没有反抗、没有激烈的抗议、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句话,但她眼中的光芒是在鄙视这个世界的成见与不公平。 原望语觉得心痛,他认为那些人对江儿的看法并不公平。在别人的眼中,江儿是个不知检点、行为放浪的女孩子,但是事实呢? 江儿的眼神太深邃,他没有办法读出来。 jjwxcjjwxcjjwxc 江儿从教务处走了出来,办好休学手续之后,她或许和这个学校就完全切断关系,也许以后她再不会走进这个校园当中。 然而在这个以别人眼光为教条的世界中,她还得忍受多少的歧视与鄙视? 漫走在校园当中,不乏有些同学指指点点,但是她笑了笑,这些以为自己高道德的人,凭什么自以为比别人高尚呢? 抬起眼睛,带着嘲笑这个世界的轻狂与骄傲,她看到新儿站在不远的前方,他的一双眼睛正定定的打量着她。 她故意装的冷漠,以自己一贯的步伐从他的身旁走过,没有看他一眼,但是新儿却叫住了她。 “江儿……” 江儿转过头去,看到新儿脸上紫紫青青肿胀着,有点像是个猪头三的模样。 “你这个猪头,你还嫌害我害得不够惨?想来看我的笑话是吗?”江儿还是一贯的敌意。 她虽然不是个喜欢怪罪别人的人,可是她不免会想,要不是新儿今天殴打曹永达的话,她或许就不必被迫离开学校了。 她不喜欢这个处处表现的正直而优良的弟弟,因为他身上留着一个坏女人的血统,就是那个坏女人把她的母亲逼上绝路的。这些年来,她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有新儿母亲的介入,或许她妈妈就不会死了。 “江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冲动,没想到会害了你。”新儿对自己的冲动惹事,也觉得过意不去。 “算了!反正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现在被赶出家、赶出学校,不正合了你的心意吗?”江儿瞪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 其实她知道新儿是为了帮她出气,只是她的自尊和骄傲不容许她喜欢这个和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她觉得只要自己对新儿好,那她就对不起自己的母亲。 她走在前头,知道新儿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不喜欢新儿故作圣人姿态,以为自己是她的保护者,而且如今她再也不要和那家人有任何瓜葛了。 天知道在林海均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彻底的被撕裂了,虽然她的外表仍是一派不在乎,但她的心却已经是痛到没知觉了。 笔意走得很快,兜着校园外围绕圈,几个转弯处之后,她总算是抛开了新儿。 回头一看,后面已经没有人,是她把自己孤立起来,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没有别人是她的亲人了、再也没有人会关心她了。 心中不免有阵萧瑟的冷风吹过…… jjwxcjjwxcjjwxc 原望语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刚才上课的时候,江儿早就不见踪影,一问之下,才知道她原来已经办好休学的手续。 看到她父亲冷漠对待她的模样,甚至没帮她说一句好话求情,他觉得心痛,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可能就此月兑离家庭、月兑离校园,在茫茫人海中,她又该如何安身立命? 他不禁想着,江儿会到哪去了? 到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才驶出校园,就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和两个壮汉在那边窃窃私语。 那个妇人就是他的大学同学吕郁樱,她怎么会出现在这边? 好奇心的驱使,他跟踪着吕郁樱和这两名大汉,他心头有个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突然间,吕郁樱停下来躲在墙角,另外两个大汉则走了过去,为了不让吕郁樱发现,原望语只得停在她的后面,不敢再往前进。 但是这时他看到吕郁樱突然拿了一桶东西冲出去,他的心一震,连忙跟出去,却发现那两个大汉把一个人套在麻布袋里面毒打,而吕郁樱竟然把那罐液体倒上去。 “住手……”原望语连忙把那两个大汉给推开。 把麻布袋给掀开,里头竟然是江儿,她全身被殴打而遍体鳞伤,加上吕郁樱刚才在她身上倒下一罐汽油,所以她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汽油味。 “吕郁樱,你疯了吗?”原望语大声喝叱。 吕郁樱像疯了一样,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打火机,只要往江儿身上一点,她全身就会立刻着火。 “我疯了!如果我疯了,也是这个女人逼我的。为了她,我丈夫要和我离婚;为了她,我丈夫躺在医院里面,嘴里还叫着她的名字。我不甘心,如果我要死的话,我也要拿她来陪葬。”吕郁樱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原望语抱着江儿不断的往后退,虽然他身上也因此沾染了许多汽油,但此时此刻,他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他只希望江儿能平安无事。 就算江儿总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但看到这种场面,她还是害怕的全身发抖。她不知道那个恶作剧竟然让眼前这个女人失控崩溃,对于这个女人,她满心愧疚,不知该如何弥补。 江儿不知道该如何对这个妇人说,她虽然只是因为好玩而犯下这错误,但是却已经造成无法弥补的下场,她再说什么都不能洗去她的罪恶。 她只是噗通一声的跪下来,不是因为她怕死,而是她不想再伤害别人了。 “没用的!你以为跪下来就没事了吗?你如果不死的话,我丈夫是不会回到我身边的。我今天一定要烧死你!”吕郁樱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挽回丈夫的心,只能出此下策。 嫉妒、怨恨已经蒙蔽了她的理智,现在她一心只想置江儿于死地,然后丈夫的心才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吕郁樱,你冷静一点!你就算把她烧死,曹永达也未必会回到你身边,况且你烧了她之后,你的孩子要怎么办?”原望语对她喊话。 他可以感受到怀中江儿的无助,他虽然也对目前的情势感到害怕,但是却有个坚定的信念要他勇敢的保护江儿。 想到孩子,吕郁樱不禁恍惚了,对了,她如果烧死她的话,自己可能也活不了,到时候,孩子该怎么办? 但是如果不杀她的话,孩子没有爸爸,也是很可怜的。 想到这儿,她不免心一横,就要往江儿身上点火,但是刚才她的迟疑已经让原望语取得制伏她的时机。 他连忙用脚一个横踢,把她手上的打火机给踢开,然后把吕郁樱反手给制伏住。 就在这时候,警笛声响起,旁边的路人因为看到这一幕,所以打电话去报警了。 听到警车的声音,江儿才从惶恐中醒过来,她爬了起来,紧拉着原望语。 “放了她吧!如果警察到了,她会被捉走的。”江儿不要有人再受到伤害了。 “可是她下次还是可能会伤害你!”原望语不放心,宁可交给警方处理。 “不要!我并不是受害者,她才是受害者,放了她吧!”江儿硬是把他给拉开。 重获自由的吕郁樱见状,连忙爬了起来,慌张的逃走,她不能进警察局,她的家里还有小孩在等着她,她的丈夫也在医院等她照顾,在她听到警车声响的那一刹那,她就清醒了。 “我们也快走吧!我不想被警察捉去问东问西的。”江儿连忙拖着原望语跑开。 江儿的手正牢牢的握着他的大手,但是对于这个女孩的一切,他却全然不知,就算此刻他们的手心紧握着,可是他还是害怕她随时会月兑开。 看到她轻瘦的身影,随风轻摆的长发……原望语不免心神飘荡。 第五章 冰凉的水柱从莲蓬头倾流下来,原望语站在水柱下面,任由水流流过全身,虽然洗去那一身浓烈的汽油味,但是他的心情却没有平复过。 罢才那惊险的一幕,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为什么像吕郁樱那样一个沉静的女子,竟然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究竟是什么力量让她失了理智,要置人于死呢? 但最让他困惑的是江儿在他怀中的颤抖,她的害怕是那么真实,当她要求他放过吕郁樱的时候,她心中又是在想些什么? 江儿和曹永达之间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人是真心相爱而谱出师生恋情吗?如果是的话,以江儿的个性,他想江儿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和他在一起,就算是两人一起远走高飞,原望语也不会太意外。 因为江儿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像她这么一个对于感情忠实又性格强烈的女子,是不会理会别人的眼光和社会的规范。 但是从江儿的表现来看,却又不是如此,她面对吕郁樱似乎有无限的愧疚,而对曹永达又不像是有深厚感情的模样。 他愈想愈不能理解,到底这师生恋由何处传起? 必上水龙头,走出淋浴间,穿起一件浴衣,拿条毛巾把湿漉漉的头发给擦干。 走到外面,发现他捡回来的江儿像团棉球似的缩在一旁的角落,她不说一句话,两眼呆滞的不知看向何方。 惟一可以确定的是,江儿仍然害怕,她的牙齿还在打颤、她的肩头也不停的在抖动。整个空间充斥着浓厚的汽油味。 原望语走到她的面前蹲下,但是江儿仍然不看他一眼。 “去洗个澡吧!”原望语轻轻把她的头发拨开,但是江儿仍旧不为所动。 他站了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倒了杯水,他们两人安静的没有说句话,以至于沉闷的空气中,连倒水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很清楚。 这时江儿抬起头来看着他,表情满是黯淡。 “你心里一定在想我是个行为放荡的女孩子,专门喜欢破坏人家家庭的狐狸精对不对?你和其他人并没有两样,只是想看我的笑话罢了!”江儿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笑了笑。 她虽然不在意别人是怎么看她的,可是她却不得不在意他对她的眼神,从他的神情中,她可以看到他对她的失望与他对她的不屑,她害怕自己在他的心中变成一个随便而且不知检点的女孩子。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人是怎么看她的,她只在乎原望语是怎么看她的,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她也没办法理解。 “我不认为我的想法你会在意,我并不是个保守的人,如果你和曹永达是真心相爱的话,我无话可说,但是你扪心自问,你是因为爱他而和他在一起的吗?如果不是因为爱他的话,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任性已经带给一个家庭多大的伤害?”原望语第一次对江儿说出这么严厉的话。 江儿低着头,默默不语,但是她的眼角却已经流下泪水,她是不爱曹永达,她只是为了好奇而去勾引他,她只是想证明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而已。但是她不知道这样会伤害到另一个女人,如果早知道的话,她也不想的。 第一次看到江儿脆弱的哭了出来,原望语知道他碰到江儿的死穴了,看到她无助的哭着,虽然她不断的用手背去抹掉泪水,但是她的泪水还是不停的流了下来。 她无助又悲凄的模样,看来令人又疼又爱,虽然他还是想责备她,但此时此刻,他却只能安慰她。 “别哭了!我印象中的林江儿不是这么脆弱的、不是这么动不动就哭的人。”原望语蹲在江儿的面前,轻拍着她的肩头。 但是江儿的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流得没完没了,她抬起那双沾满泪水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原望语,生平以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满月复的委屈需要找个人来倾吐,而他是她惟一想要依靠的男人。 “对!我是不知检点、勾引别人的老公,但是我只是想证明曹永达并不是别人所说的好老公、好爸爸。我知道自己很幼稚、很无聊,做了一件错事伤害了许多人。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今天大家都责备我、说我下贱,难道你们都不会做错事情吗?难道你们都是圣人吗?只有我一个人是罪人、只有我一个人该死。”江儿情绪非常激动。 从来她就不曾对别人说出自己心中的话,每当父亲用冷淡的态度对她、新儿用同情的眼光看她、同学用指指点点的神情对她,她都可以若无其事、视若无睹。 但是表面的不在乎,并不代表她真的不在乎,她喜欢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刚开始是为了要引起父亲的注意,但是到了后来,她却需要用这些事情来麻醉自己已经被伤得支离破碎的心。 原望语把哭得像泪人儿的江儿拥到怀中,他轻轻拍着她柔顺的长发,任由她在他的怀中啜泣、哀伤。 他突然想到,眼前这个女孩子不过才十九岁而已,她到底承受多少痛苦和折磨?她的泪水、她颤抖的肩膀,仿佛自己像个被世界所遗弃的孤儿那么无助而悲伤,他该如何帮助她,告诉她其实还有很多人都很关心她、在意她。 想到她说的话,难道外界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都是圣人吗?至少她对自己的坏、自己的劣根性敢于呈现、敢于承认,但是那些人呢?他们却只是隐藏了起来,然后用自以为是的高道德去评判他人,难道他们真的没犯过错吗? 就拿他自己来说,虽然他和丽塔的感情是平和的结束了,可是那天她是带着控诉和泪水伤心的离开,难道他一点错都没有吗?他其实也会犯错、也会伤害别人,但是他竟然像别人一样的脸不红、气不喘的纠正江儿,他难道就不虚伪吗?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我的爸爸把我当成外人,他甚至没有抱过我,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惹人讨厌的人?”江儿抬起头来,像只小鹿带着水汪汪的神情看着他。 原望语笑了笑,用手掌轻轻擦去她脸庞上的泪水,用温暖的笑容给她最大的信心。 “当然不是!你当然不讨人厌。”这是他的真心话,他衷心的认为像她这样一个美丽精灵般的女孩,让人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去喜欢她。 “谢谢!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江儿温柔的环抱着他的颈子。 那一刻,有种异样的情愫同时窜过他们两人的胸膛,那个感觉,他们两人都是那么陌生,而不知如何是好? 就像奇妙的吸引力一样,又甜又酸又涩,轻轻的把他们两人给拉拢在一起。 但是原望语却起了警觉心,他告诫自己绝不能轻易的步入这个女孩子温柔的怀抱,他推开她,却也看到她受伤的眼睛。 “你不喜欢我?你讨厌我吗?”江儿不解的问着他。 原望语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多想告诉她,他并不是讨厌她,而是害怕自己太喜欢她。那种失控的情感,让人无法控制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你该去洗个澡,你全身都是汽油味。”他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江儿不懂,他是在逃避什么?为什么他的表情会一下子变得那么严肃呢? “不要!我不洗。”江儿就像个受到伤害的小朋友耍着小脾气。 “你在我家,就得照我的规矩,我说要洗,你就要去洗!”原望语不自觉的把语气变得硬。 江儿偏偏也是个牛脾气,刚才原望语明明还那么温柔的,现在突然变得像个又冰又冷的石头,还要她乖乖的听话,她说什么也不依。 看着江儿一动也不动,原望语又气又好笑,像是和她卯上了一样,两人谁也不肯让步,就这么僵持着。 突然间,原望语奸奸的笑了笑,他一把将江儿给扛在肩膀上,江儿大惊,连忙又踢又打,要他把她给我放下来。 “你要把我带到哪去?把我放下来!”江儿害怕原望语会把她给丢到门外去,她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她不想就这样和他分开。 但是她多心了,因为他不是把她丢到门外去,而是把她给丢到淋浴间里面,随即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就从莲蓬上倾泻下来。 “哇……你这个王八蛋!”江儿此刻已经全身都湿了。 长长重重的头发,湿湿的贴在脸上,她的脸上被无数的水珠扑打着。 “要你乖乖的自己洗,谁叫你不听话,偏偏要人用强的。”他笑了笑,看到全身都湿透的江儿,让他有点动心的感觉。 “我先出去,你好好的洗干净。” 他连忙想逃出来,因为他察觉到自己对这个女孩子的爱恋和情感似乎在慢慢加深当中。如果他再不自制的话,恐怕有一天会到达他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过此刻却有只湿湿的手把他拉了进去,哗的一声,水从上面倾泻了下来。他看到江儿那张恶作剧的笑,她抿着嘴,似乎在笑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嘿……嘿……你恶整我,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在水柱中,原望语透过水花看到江儿那张脸,带着水珠,透着空灵绝妙的晶莹,让他不自觉的迷了心智。 他痴痴的看着她,觉得就算看她一千遍、一万遍都不会腻,而且每一次都会有让人怦然心动的新发现。 “你看什么啊?”江儿笑着问他。 这时他才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自己是想到哪去了? “没有,没什么。”他还是只能逃。 不过他这次却逃不开了,因为江儿挡在他的前面,阻碍了他的去路。那双黑亮有神的眼球闪出星光的看着他,当他陷入又痴又醉的迷惘中,有个比水还冰凉的东西贴到他的双唇,让他窒息、让他无法思考。 那是江儿的唇,她纯熟而热情的吻着他,就算在冰凉的水柱下,她的吻都足以让最无情的寒冰融化。 她的唇是那么热情、她的舌是那么勾魂、她的手是那么的狂妄,原望语第一次让一个女人的吻迷得连自己是谁、身处何地都不知道,他只想让这个吻无限的延续下去。 他情不自禁的用手拱起她的翘臀,让她全身凌空的贴在他的身上。在激情的热吻中,无限的水珠喷洒下来,江儿用自己修长的双腿环夹着他的腰,让自己全身的重量、热情得以依靠。 原望语只觉全身血脉贲张,从未点燃的热情一下子全都燃烧了起来,他不能停手、不能停止,他贪恋着那个香吻,不管这个吻是不是会烧得让他全身焦黑。 抱着她轻柔的身体,靠在墙壁上,他们两人的唇才得以稍离片刻,可以看的见彼此的面容。 江儿用湿漉漉的手捧着他的脸,顺着他的脸、滑到他的胸膛,她似乎想完全占有一样,贪恋的抚模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再用她性感的嘴唇在他黝黑的皮肤烙下吻痕。 她用牙齿轻咬着他的敏感地带,听到他强忍在喉头的激情申吟,她的动作就愈来愈大胆。 像只小猫似的轻舌忝着原望语丰软的耳垂,她磨蹭着、低语着。 “爱我……爱我……望语……”她的声音就像从梦境出来一样的好听。 原望语只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引爆点,再也无法控制如炸药一样的热情,他狂放的吻着她、探索着她的每一寸柔软。 像只野兽撕裂江儿的衣服,看到她的雪白因为自己的热吻而泛红,他无法控制自己浓烈的情感。仿佛这世间只有江儿能够满足他的,他从来不曾了解自己热情如火的这一面。 直到两人的喘息声盖过水声,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只想取悦彼此。 当两人的衣衫尽褪,原望语望着眼前这个纯白无瑕的女子,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对她的感情和是这么强烈,但是他对这个女孩子的了解又是多少! 他的情感告诉他不该停,可是他的理智却要他停下来。他对这个女子是只有,还是也有情感?这个当儿,他分不清楚,但他不能让自己的给冲昏了头,他不想做个色欲熏心的男人。 “怎么了?”江儿不解的看着他。 原望语却推开她,他不知道情况怎么会演变到这种地步?对于这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孩,他又是抱持着怎样的心态? “对不起!” 他捡起自己被淋湿的衣服匆匆的逃了出去,不断的对自己说,是个可怕的东西。 jjwxcjjwxcjjwxc 原望语上哪去了?江儿想不透。他为什么会临阵月兑逃?难道他不喜欢她? 但这却是不可能的事情,从他的表现看起来,他对江儿的爱恋有如江水那般的滔滔不绝,但是他为什么要克制自己的呢? 江儿是个随性的女子,她并不保守,也没有什么女子贞节的包袱。对她来说,喜欢就能去做,如果当时当刻的感觉是对的,为什么又要受制在道德的规范、舆论的压力之下?如果每样事情都要得到别人的认同,那也未免太累了吧? “他应该不是那么保守的人吧?”她看着水族箱当中的金鱼,自问自答。 但是优游的鱼儿,似乎没能感受到她的烦恼,仍是自在的在水中优雅的游着。对于它们的主人,这些鱼儿又知道多少呢? 不过望语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保守的老学究,他看起来不但不像个三十几岁的成熟男子,反而和新新人类的思想特别能够沟通。对江儿来说,他是个特别的男人。不但拥有成熟的安全感,还有与年轻人契合的新思潮,和他在一起,让她觉得温暖、满足。 江儿第一次对于男人有认真的感觉,以前的她一想到和一个男人厮守一辈子,她可能会觉得厌烦、无趣。但是如果能和望语在一起厮守一生,那会是怎样的情形呢? 她笑了笑,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也许望语的临阵月兑逃,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么主动的女孩子,他不喜欢形骸放浪的自己吧!也许他喜欢的女孩子是那种死板板的大家闺秀,不会有激情、不会有热情,就像一座千年冰山一样的性冷感吧! 江儿突然想起以前的男朋友对她说的一句话,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虽然很吸引男人,但是男人通常不会挑这样的女孩子当老婆,因为要随时看顾,实在太麻烦了。 “神经!我干吗想这些有的没有的,玩玩不就好了吗?何必认真的想东想西。”江儿觉得去了解一个人太累了,像以前那样游戏人生也没什么不好。 闻了闻身上穿的运动服气味,好像透着望语的味道,闻起来是那么好闻,让她不自觉一副熟睡的模样。 原望语走了进来,想起刚才从浴室逃跑的那一幕,他觉得自己有些狼狈。回到家里,他的心情又陷入极端矛盾中,一方面他希望江儿已经离开了,那么他就不必解释刚才的举动了。一方面却又希望她还在家中,那么自己又可以看到她那张令人心神俱醉的面容。 走到床边,看到江儿熟睡的小脑袋靠在枕头上,也许熟睡的她是他心中所希望的。熟睡的她,让他不必去解释自己的行径,同时又能让他看看她明亮的脸蛋。 “晚安!”他轻轻模了模她的脸颊。 江儿熟睡的小脸在嘴角有了个细细的笑纹,假睡的她,仍然能够感受到原望语的温柔。他那轻柔的碰触,就好像她是他心中最上等的棉花一样,值得他细细的对待。 虽然江儿大大方方的占了他的床,但是原望语并不生气,只是和她同在一张床上面,却会让他更加心烦意乱,无法理清自己的头绪。 “还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原望语拿起旁边的枕头,想到沙发上去窝一个晚上,他现在的确是需要冷静的独处。如果再碰到江儿的话,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够及时的煞车? “怎么不睡在床上呢?” 听到江儿的声音,原望语连忙转过头去,却发现她的一双眼睛仍然闭着。难道这个狡猾的女子只是在假睡吗? “你害羞啊?”江儿的眼睛没有睁开。 原望语迟疑了一会儿,把枕头放好,然后小心的躺了下来,让他和江儿之间保持一个最安全的距离。 但是江儿像是挑战他的定力似的,不断的靠了过来,甚至轻轻的伸出手来挽着他的腰。她的表情是那么自然,就像熟睡那般的纯洁,令人卸了心防。 虽然她的手臂是那么熨烫炽热,但是原望语却感受到一种被需要的满足。他闭上双眼,感受着那自然的情怀在他们之间慢慢的滋长着。 “谢谢你。”江儿说的小小声,但是原望语还是听到了。 “江儿,你有没有想过未来要怎么过?我事务所里有个描图员的职务,你要不要过来试试看呢?” 原望语在思考着,要怎么安排江儿对她而言才是最好?想来想去,只有把她带到自己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江儿没有回答,望语知道她是在假睡,可是她怎么不回话呢? 回头一看,才发现她整个人已经放松的熟睡在他的身旁,她那小小的脸蛋,第一次有了幸福的安全感! jjwxcjjwxcjjwxc 早晨起床是最痛苦的一件事情,原望语转了个身,想要在潜入更深的睡眠当中。睡梦中仿佛抱着一个温暖柔软的枕头,让他觉得体贴而无可取代。 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早上事务所要开会,而他竟然睡的像猪一样,连忙吓的满身汗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解的看了看旁边,原来江儿躺在他的身旁,两人相依相偎的睡了一个晚上。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这种踏实的感觉却让人觉得满足。 “不能再做春秋大梦了,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他连忙从床上翻了起来。 在衣柜里面东翻西找,也顾不得床上还有一个江儿,就换起衣服来了。像是在自己情人面前换衣服那么自然,他毫无芥蒂的月兑衣、穿衣。 这时候突然传来一个促狭的笑声,往床上一看,看到江儿坐在床上,抱着个枕头,津津有味的看着他的换装秀。 “你的身材还不错嘛!”江儿半开玩笑的说着。 她散开一头长发,两眼惺忪,刚睡醒的她别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如果不是他赶时间的话,他还真想好好的亲吻一下她。 “谢了!不过你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我的身材吧?”原望语意有所指的说着昨晚在淋浴间差点擦枪走火的那一幕。 但是江儿没有羞涩,她就像看着自己的爱人那般的自然,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她很喜欢一早从他身旁起床的感觉,看着他匆忙的模样,看着他慌张换着衣服的模样,那种感觉让她有了一种归属感。 以前不管是在家中或是在外面,她始终没有归属感,也不知道自己还要随风飘散多久,但是遇到他之后,似乎事情就慢慢有了变化。 或许他是上天派来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也说不一定。她乐观的想着。 “你在想什么?”原望语一边打着领带,一边看着若有所思的江儿。 江儿神神秘秘的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他的身边,帮他把领带给调正。 “这样好多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不打领带的样子。”江儿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今天来不及做早餐,你自己弄好吗?”原望语就像对自己的小妻子这么交代着。 “只差了一个上班吻,我们就像夫妻了!”江儿踮着脚,用手环抱着他的头子,半撒娇的说。 “夫妻?别吓我了!我可是个不婚主义者。”原望语笑着走到门口。 “随便!只要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结不结婚也无所谓。”江儿耸了耸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望语今早觉得特别踏实,这是以前和丽塔在一起的时候从不曾有过的感受。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原望语最后叮咛着。 但是江儿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也不晓得她有没有把他的话给听进去。 突然间,江儿抱着他,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 “快去上班了!别像个欧吉桑那么啰嗦。”江儿推着他。 “我的年龄对你来说本来就是个欧吉桑啊!” 原望语有意提醒江儿他的年龄,但是她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 第六章 “贝聿铭被喻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华人建筑师,在他的作品当中,最让人耳熟能详的就是罗浮爆扩建工程的玻璃锥型金字塔,以及明暗对比强烈的甘乃迪图书馆。而他巧妙运用几何图形所建造的达拉斯阿利德银行大楼,更是他作品当中的代表作。大家可以看到照片,这栋建筑物不但是现代化,而且经由贝聿铭巧妙的运用,产生动人的效果,宛如一个水晶玻璃雕塑一样。” 原望语如同往常一样生动的讲授着建筑之美,台下同学莫不听的津津有味、一边作笔记。好像自从江儿离开学校之后,课堂上平静许多,同学之间也不再议论纷纷,大家对于知识的渴求也就更加热切了。 但是原本就很沉静的新儿却变得更沉默,原望语最近看他很少去篮球场打球,他每次上课也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原望语在想,他应该是在担心江儿的下落才是。他故意一边讲课,一边走到新儿的身旁,却发现他低着头,在纸上面写着江儿的名字,一点也不关心他讲了些什么。 他知道这个男孩很担心自己的姐姐,也许他应该把江儿的下落告诉他,让他放心才是。终于,下课钟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把书本、笔记给收拾好。 “等会儿下课之后,请林新儿同学留下来一下。”原望语在下课前说。 新儿原本是站起身就要走出教室,听到原望语这么说之后,他才又心不甘、情不愿的留了下来。 原望语带着和善的表情朝新儿走去,看到他脸上淡淡的紫青,正是自己的杰作,虽然当时是情况紧急,不过他似乎也是下手太重了。 “脸上的伤还好吗?上次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原望语对自己的行为提出道歉。 但是新儿不领情的别过头去,似乎对于原望语的道歉无动于衷。 “上次要不是你阻止的话,我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曹永达的。要不是他的话,江儿也不必忍受那些人的闲言闲语,是他害了江儿。”新儿始终自认为是江儿的保护者。 “事情谁对谁错,你不是当事人,恐怕也不能下这种断言,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姐姐,但是太鲁莽毕竟不是件好事。” 新儿瞪了他一眼,对于他的劝告一点也不领情。 “你省省吧!你还自以为自己是孔夫子吗?传道、授业、解惑啊?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我对江儿的感情也不必你来分析。” 新儿说完话之后,拿了自己的背包就要离开。对他来说,没有人会了解他对江儿的情感,他不需要这些外人、这些自以为是的圣人来教他怎么做。 “等等!我知道你关心江儿,难道你不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虽然那天林海均对江儿的表现是那么冷淡,可是原望语始终相信血浓于水,林海均应该还是关心自己女儿的。尤其江儿失踪了好几天,他们应该都很着急吧?所以他想告诉新儿,江儿现在很平安,等到她的情绪恢复之后,他会把她送回家去。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快点告诉我啊!”新儿不在乎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热中的火花。“她现在在哪里,我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她现在人很平安、很好。等她情绪稳定一点之后,我会劝她回去的。” “不会的!她不会回来的。她恨我、恨我妈妈、恨我爸爸,她是不会回来的。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要见到她!”一向高傲的新儿,不惜苦苦哀求原望语,为的只是希望能够再见到江儿一面。 “但是她现在情绪不稳定,只要我一提到她的家人,她马上就会失控。为了安全起见,我希望等她情绪稳一点,再安排你和她见面。”原望语心中强烈的希望能够保护江儿,任何可能会伤害江儿的事情,他都不能贸然行动。 不管新儿的再三要求,原望语总是告诉他江儿现在一切平安,要他放心。至于其他的事情,原望语就不肯多透露。 新儿沮丧的摇摇头,他该怎么办才好呢?如果不见到江儿的话,他不能安心的。他一定要亲眼看到她安全、安好,他关心她的心才能够稍稍平抚。 虽然原望语拒绝了他的要求,但是他绝不会就此罢休的,他就不相信没办法见到江儿。只要有原望语这个线索,他还是会想得到办法见江儿一面的! jjwxcjjwxcjjwxc 原望语以为不告诉他江儿的下落,新儿就没办法可想了吗?他实在太小看他了。 新儿一路跟踪着他,从他离开学校、去建筑师事务所,然后往回家的路上,他都骑着摩托车在后面跟踪着。 他想只要原望语知道江儿的下落,他总会有去看她的时候,所以只要他能够跟牢他,他就能够找到江儿的下落。 可是今天一整天跟踪下来,原望语却没有去看江儿,他会把江儿给藏在哪里呢? 他仔细的在电梯门口看着电梯停在哪一层楼,然后赶紧搭着另外一个电梯跟了上去,就算原望语已经回到家中,他还是紧迫盯人,非得找到江儿的下落不可。 出了电梯口,他连忙躲到一旁的角落去,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原望语的一举一动,只见原望语在门外踌躇着,迟迟没有走进家门。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好像有人把门给打开,新儿拉长脖子想看个清楚,到底帮原望语开门的人是谁? 是一个女人,有着一头又长又直的长发,她亲密的靠了上去,在原望语的脸颊亲了一下。当她飘逸的拨开自己头发时,新儿看到她的脸了,她就是江儿,原来原望语是把江儿藏在他家,难怪他迟迟不肯说出江儿的下落。 看着原望语走进门,他气恼的用拳头捶着墙壁。 罢才江儿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他没见过江儿笑得那么开朗、和善,如今她竟然对原望语这么温柔、这么和煦,他简直就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恶!丙然是原望语拐带走江儿。”新儿先入为主的认为一定是原望语搞的鬼。 但是令他不解的是,江儿一向不曾对男人这么温柔,就算她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男朋友,江儿也不曾这样对待他们。她总是对他们爱理不理、呼来喝去的模样,怎么她在原望语面前就全变了一个样呢? 新儿百思不得其解,但惟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能放任江儿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他一定要想办法把江儿给带走。 他原本冲动的想去按门铃,但是想了想,还是把这个冲动给按捺了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如果这时候闯了进去,只会坏事,依照江儿那个倔脾气,她是不会和他回去的。看来他得想个十全十美的方法才行。 强忍着一口气,牢牢的把原望语家的门牌号码给记着,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jjwxcjjwxcjjwxc “你今天好像回来的比较早喔!”江儿和原望语说话,眼睛却没离开过他。 原望语原本是想要把自己身上这身衣服给换下来,但是江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得他怪难为情的。但是他又不想在江儿面前表现出羞涩的逊样,所以他只得一件一件慢慢月兑,然后希望江儿能够快点把眼睛给移开。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我让你看的怪别扭的。”原望语还是忍不住提出要求。 江儿笑着看他,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耸了耸肩。 “是你看我,还是我看你啊?如果不是你先看我的话,又怎么会知道我在看你呢?” 江儿鬼灵精怪,原望语是说不过她的,不过被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逼到无话可说,他这生平头一遭,还真是糗得不得了。还好家里面并没有第三个人,否则他这个能言善道的才子,岂不是要让人给看扁了吗? “不管谁看谁都好,总之你能不能让我平平静静的换个衣服?” 和江儿同处一室已经够让他心烦意乱了,还要和她同枕一张床,害他每天睡到半夜都会胡思乱想。虽然这个江儿搞的他阵脚大乱,不过他却愈来愈舍不得和她分开,因为她的笑容、她的任性、她的娇、她的痴、她的傲,好像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毒药,只要沾染了,就再也戒不掉。 “你害羞啊?你身上还有哪个地方我没看过呢?我还真是好奇。”江儿一边说,一边故意走近去瞧瞧。 再这么下去怎么得了,他堂堂一个三十岁的男子汉竟然被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当笑话看,他可受不了! “你不走的话,我走!”原望语拿着自己的衣服连忙跑到浴室里面去换装,把门给上锁,这下子她可闯不进来了。 换好衣服正准备出去,没想到却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江儿居然把女人的贴身衣裤给洗了晾在浴白旁边,这也就算了,没想到她还鸡婆的帮他洗了内裤,而且还晾在她的内衣裤旁边。 原望语气急败坏的把内裤给收了起来,一跑出去就急着对江儿兴师问罪。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原望语把内裤举了起来,但一举起来才发现这么做并不文雅,于是又马上放到背后去。 “就帮你洗内裤喽!你不用对我说谢谢,没关系,小事一件。”江儿挥了挥手,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我很感谢你这么好心,但是以后这么私人的事情就不用你劳烦了,我自己动手就可以了。”原望语又好气又好笑的说着。 “你怎么这么保守,要是以后你娶老婆的话,是不是也不让你老婆帮你洗内裤?”江儿一边说,一边把脸靠的他好近好近。 看到她那丰腴的苹果脸靠的那么近,原望语突然冲动的想吻她那红咚咚的脸颊,但是他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冲动,连忙转过头去,表示自己还是能够把持得住。 “我说过我不结婚的!所以不会有这种困扰。” “是吗?我还在想你的脸长得这么可爱,一点也不像是个上了年纪的教授,你要是有个儿子的话,一定和你长得很像、很可爱吧?” 江儿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但是原望语却始终回避着,江儿索性一个就坐在他的大腿上,让他想跑也跑不掉。 看到原望语被她逗得满脸通红的模样,江儿就忍不住想要发笑,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可爱,害羞得就像个清纯的大男孩,实在很难想得出他是个稳重潇洒的教授。 江儿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把他弄得很尴尬,但是他不能否认,他其实很享受江儿和他这么亲密的感觉。如果不是他心头有鬼的话,也许就不会这么别扭了。 “我……我不想结婚,当然也就不想要小孩。”原望语竟然还结巴。 江儿听到他的回答,不免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不过这失望所为何来,她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这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有时候小孩这档子事不是自己说不要就能不要的。”江儿说话的语气突然像个大人一样老成。 “小表,你说的好像懂得不少。”原望语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头,她不过是小孩子罢了! 这时候突然传来门铃声,江儿连忙跳了起来,开开心心的冲过去开门,原来是送外卖的,江儿把钱付清,然后端进一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开饭了!今天的菜色很不错喔。”江儿连忙吆喝原望语来吃饭。 原望语看了看菜色,这桌子菜是从巷口那家江浙馆叫来的,少说也要两千多块,江儿这几天又没有收入,哪来的钱叫这些菜? 他当然不晓得江儿有一笔可观的信托基金,足以让她衣食无缺,否则她也不会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家出走。 看江儿无忧无虑的吃着菜肴,他心中不免为这个女孩感到担心,难道她就不打算回去了吗?在外面这样飘来荡去能维持多久? “来!别发呆,这西湖醋鱼很棒的!”江儿夹了块鱼肉放到他的碗中。 “江儿,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住在这边不是挺好的吗?”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江儿想能住多久就多久吧!反正她也很喜欢和原望语在一起。 “你没想过回家吗?” 丙然说到这个话题,江儿脸色就变了,她马上停下筷子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不想收留我?想赶我走?你是不是怕和我在一起会惹祸上身?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是学校的学生了,没有人会说我们搞师生恋。况且你这么有定性,一定不会爱上我的。”江儿故意说出最后一句话来试探他的反应。 没错,他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会爱上她,或许他根本就不必害怕,因为他早已爱上她也说不定。 “不是的!我是怕你家人会担心。”原望语慌张的急忙撇清。 “担心?他们恨不得我离开。如果你硬要赶我走的话,那么我不会再厚着脸皮留下来的!”江儿毫不考虑的就起身,转头朝大门走去。 幸好原望语快一步的挡在门前,他想江儿留在这边,他至少还能看顾得到,如果让她任性的离开,万一像那天在酒吧发生事情的话该怎么办? “我不是要赶你走!我只是说你该为你自己的前途打算一下。干脆你到我事务所去当描图员好吗?”原望语很想帮助这个被学校、被家庭放弃的女孩。 “让我再考虑一下好吗?我现在心情很乱。”江儿也不想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过下去,但是她心头还有事情没有放下,她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 听到江儿这么说,他才稍稍的放下心来,他从口袋掏出几千块来,想让江儿当零用钱。他想一个女孩家出门在外,总会用到钱。 “这是干吗?”江儿瞪大眼睛的问。 “给你买一些必需品,一个人出门在外,总不能一毛钱都不带吧!” 江儿笑着把钱给塞了回去,她在经济上虽然不是个富翁,不过自给自足是百分百没问题。 “这你不用担心!我又不是你包养的女人,你不必给我钱。来!吃饭吧。”江儿走到餐桌前,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快快乐乐的和原望语吃着晚餐。 原望语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相信江儿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他不该勉强她接受他的帮助。夹了一筷子的咕噜肉放到嘴里,却觉得这些菜的味道似乎太油腻了,他突然想念起清淡的家常菜。 “馆子做的虽然好吃,不过再怎么也比不上自己家里煮的要合味道。” 他无意的评语,但是江儿却牢牢的记了下来。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么费心思,江儿只要能看到他满足的笑容,那么就足够了。 jjwxcjjwxcjjwxc “嗯……红酒!看起来很不错。”江儿把一瓶红酒给放到推车里面。 超市里面有许许多多生鲜商品,买个一两样回去就可以让她大显身手了。至于今晚要做什么菜呢?她想来想去,决定做西式的牛排大餐,又方便、又浪漫。 “买沙朗好呢?还是腓力好呢?”看着两盒牛肉,她有些摇摆不定。 突然间,有只手把她手上两盒牛肉给抢了下来。江儿原本是想生气的把这个没礼貌的人给痛骂一顿,但是看到他的脸之后,她马上板着脸,推着推车就往旁边走开。 新儿并不放弃,他拉着江儿的推车让她无法动弹。他一路上跟踪着江儿来到超市,虽然明知道什么也不能对她说,但只要能看看她、和她说说话,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你干吗?想来看我死了没,要来帮我收尸啊?”江儿说话的时候仍是充满敌意。 “江儿,你这是干吗?你如果不想回家的话就算了,为什么要和原望语在一起呢?难道你被曹永达害的还不够吗?”新儿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江儿着想。 但是江儿冷笑了笑,他的口气就和老爸一样,只会教训她,只会说她哪里做错了。他们有体会过她的心情吗?有了解过她的感受吗? “林新儿,我想我的事情不必你插手吧!我喜欢和谁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 “不!我关心你,我……我爱你!”忍了许久,新儿还是说了出来。 闻言,江儿瞪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什么世纪大笑话一样,她笑得腰都弯了下来。 “谢谢你,老弟!谢谢你这么有手足之情,我很感动,请问我可以走了吗?”江儿还是没听懂他话的意思。 “不!你还是不懂。” 新儿激动的抱着江儿,也不管超市是个公众场所,他不知道他还能忍多久,但是他对于江儿的感情,却让他愈来愈痛苦,如果再不宣泄的话,他会受不了。 江儿用力的想推开他,但是新儿却抱的很牢,让她无法动弹。等到她从他的怀中解放之后,一个湿软的东西却偷袭了她的唇。 是新儿的唇,这个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竟然对她做出这种举动来。虽然她和很多男人接吻过,但没有一个吻比这个吻更让人恶心。 她想也没想就咬了他的唇,直到嘴里感受到咸咸的血味,她才松开牙。 “林新儿,你这个变态!我告诉你,就算你不想承认,事实就是事实,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这点谁也改变不了。”江儿激动的退后几步。 新儿绝望的摇了摇头,江儿不爱他,而她口中所说的事实,其实根本就不是事实,真正的事实是他们两人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却依旧没说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江儿来说明。 “你爱上了原望语对不对?”新儿模着受伤的嘴唇,只挤出了一句话。 “我爱上谁都与你无关!请你以后别再来骚扰我了。”江儿转过身去,像是逃跑一样的跑走了。只是不知不觉中,她却已经流下眼泪。原来在她的心中,她一直珍惜着新儿这个弟弟,而他却做出这种事情来,让她失望、痛心得无以复加。 jjwxcjjwxcjjwxc 原望语把车停好,这些日子以来他很习惯推掉所有应酬,回到家和江儿共进晚餐,不过才几天而已,却已经变成他生活中的一个习惯。 他怀疑等江儿离开之后,他这个习惯是不是能够改得掉。 不过想再多都没有用,他又何必这么杞人忧天呢?反正路该怎么走,上天冥冥中都自有安排,他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玩弄着手上那串钥匙,轻松的走下车,才一抬头,就看到新儿一个人站在角落暗处。他的模样就像是满心怨恨一样,看得出来他是来等他的,只不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住处呢? “新儿,你怎么会来这边?” 没有回答,只是一拳击了过来。原望语因为没有防备,所以才会中了他的道,他模了模肿起来的脸颊,觉得这一拳来的莫名其妙。 “你这是干吗?”原望语不解的问。 但是仍旧没有回答,还是反手一拳又击了过来,这一次原望语可是有准备,他连忙往左一闪,顺势把新儿来势汹汹的拳头给捉住。 “你就算要打人,总有个理由吧!罢才你打我的那一拳,就当讨回上次我捧你的那一拳,我们之间也该扯平了。”原望语想文明的解决问题。 “我们之间的问题永远没完没了!我要你离开江儿,不要再和她在一起,你做得到吗?”新儿最后还是提出自己的要求。 原望语这时总算知道新儿是为什么生气,不过要他离开江儿,除非江儿有更好的去处,否则也要说个让他心服口服的理由。 “为什么呢?她现在无处可去,我只是收容她罢了!你别误会。”虽然他对江儿的情感早就不只于此,不过对于情绪激动的新儿也只能说这些事来安抚他。 “我不管你和她是怎么样的关系,总之我不许你和她在一起,你听到了吗?”新儿像只野兽的大喊大叫。 新儿的表现太让人匪夷所思,他情绪激动的让人不敢想象。他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护姐心切的弟弟,反而像是个吃醋的情人,这让原望语看的是愈来愈不解。 但是就在原望语闪神的这一刻,新儿把握机会用脚把原望语给绊倒,两个男人就在地上扭打起来,谁也不肯让谁,你一拳、我一脚的,就像是在上演武打戏。 一个翻身,新儿骑在原望语的身上。 “离开江儿!”新儿说来说去只有这个要求。 但是原望语也不甘示弱,他使全力的反扑,把新儿给压在地上。 “为什么?说个理由。”这时他们两人都已经挂彩,而且气喘吁吁。 新儿咬着牙,这个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该让原望语知道吗?如果不说的话,原望语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我……我……我爱江儿!”新儿还是说了。 原望语简直就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新儿对江儿有非分的不伦妄想吗? “不会吧?”原望语尴尬的笑着,他以为新儿是在开玩笑。 但是新儿却沉重的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愿意爱上这个和他相处多年的姐姐,不过感情就像滑手的水银一样,让人不能捉模。 第七章 “再摆两根蜡烛会更有气氛。”江儿在烛台上插上两根粉红色的蜡烛。 看着精心摆设的餐桌,还有她细心烹调的牛排大餐,她满心期待原望语回来和她一起共进晚餐。 也许是想着他的心情,让她把在超市遇到新儿所发生的不愉快事情给忘掉了。她支着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安排,相信他回来一定也会大吃一惊的。 只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他的身影,这几天他总是在七点半准时回到家,怎么今天会晚了呢? 江儿踱到阳台上去瞧瞧,她想要是望语回来的话,从阳台上就能看到他的车子了。 不过当她俯看下去时,发现他的车子就好好的停在楼下,可是却没看到他的人。左等右等,又等了十分钟,就算电梯再慢,他现在也到家了,只是她期盼了许久的电铃声,却一直没有响起。 “奇怪,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江儿开始有些担心。 现在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忙套上一件运动外套,想到楼下看个究竟,要是发生什么事情的话,她也才能随机应变。 才出了大厦门口,她就看到两个男人在旁边小巷子扭打成一团,其中一个男人是原望语,另外一个则是新儿! “又是林新儿,他来这边干吗?” 江儿想走过去把他们两个人给分开,都已经是大人了,没必要动不动就拳头相向吧? 但是她才走近一些,就听到新儿大吼大叫的声音,而他大喊的内容,让她震惊住了,她没想到事实会是如此…… “你以为打赢我就行了吗?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你一天不离开江儿,我就和你没完没了!”新儿因为过度挣扎,所以脖子上的青筋都跑出来了,但是他一点也不放松,不停的借着扭动来摆月兑劣势。 “林新儿,你疯了吗?你要我离开江儿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爱上她了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是吗?”原望语希望能够唤回新儿的理智。 “不……不是这样的!”新儿大叫着。“江儿根本就不是我的姐姐,她和我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可以爱她的,就像爱一个情人一样,你懂吗?” 新儿如同一个被逼急的野兽,他把全部的实情都说了出来,他想如果不能让江儿知道的话,那么好歹也要让这个对江儿有不切实际想法的男人知道真相,让他打退堂鼓。 这个事实震撼了原望语,他这才有些明白为什么林海均对江儿的态度会那么冷淡了。原来江儿不是林海均的女儿,但是在这层事实之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原望语没办法想象。 “你说的是真的吗?”原望语希望新儿只是胡言乱语罢了,所以他才想作最后一次的求证。 “当然是真的!”这还假的了吗?“江儿和我身上所流的血没有一滴是相同的,所以我爸爸才会那么对待她,让她从小到大都那么痛苦。只是她却不知道,她以为得不到父亲的疼爱是自己的错,其实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她只是无辜的被带到这个世上来,承受着所有的种种!” 原望语仔细聆听着新儿的话,他为江儿感到心痛,江儿在这个秘密之下生活了十九年。十九年来,她变成上一代恩怨的牺牲者,完全没有幸福可言,难道这一切都是命吗? 知道了江儿的身世之后,让原望语更加的怜惜她。他不能想象,江儿过去十九年来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有人爱她、有人疼她吗? 就在他一个闪神的时候,新儿已经找到反击的机会,他用腿奋力的把原望语给顶开。他站起身来,走到旁边去,看样子是要把这回合告个段落。 “我警告你,离开江儿远一点!还有,永远别把这个秘密告诉她,她会承受不起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多嘴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新儿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带着伤离开了。 原望语待在原地一会儿,才重新整了整自己的思绪,他苦笑着,他想保护江儿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告诉她这种事情来伤害她呢? 只是纸能包得住火吗?他很怀疑。 当然他和新儿都不会想到,刚才那些对话,其实江儿都听见了,她的震惊远比原望语要大上许多。 jjwxcjjwxcjjwxc 原望语嘴角还流着血,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儿才好。站在门外好一会儿,迟疑着自己是不是该进去? 没想到这时候门竟然打开了,江儿带着一脸平和温暖的笑容迎接着他。对江儿来说,可能一切事情都还跟昨天一样,但是对原望语来说,一切事情都不一样了。他虽然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但是他绝不能告诉江儿,因为他不知道外表看来坚强而无所谓的江儿,是不是能够忍受这样的打击? “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像个大白痴!” 江儿带着嬉笑把原望语给拉了进来,他一进到屋子里就看到江儿精心布置的一切,餐桌上的佳肴在烛光下更显得可口异常。可是他现在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他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江儿。 “你看,我特地为你准备的。”江儿还是一脸高兴的模样,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异样。 “我……我现在还吃不下!”原望语觉得埋藏着这么一个大秘密,和江儿说话变成一件痛苦的事情。 “没关系,等会儿再吃好了,对了,你嘴角怎么在流血呢?”江儿模了模他嘴角的血渍,但是她并没有把她刚才所看到的那一幕说出来。 “喔……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原望语觉得扯谎是一件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是吗?”江儿说话声音有些落寞,但是他并没有听出来。 江儿只是故作正常,她的心情其实波涛汹涌,又有谁能够了解呢?但是望语没对她说实话,没把从新儿那边听到的实话告诉她,也许他是不想再让她受到伤害吧! 她但愿自己不知道,她但愿自己没听到那些话,在以前,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带给她莫大的痛苦,但是她没想过,其实她的存在,带给其他人更大的痛苦。 “对了!你怎么今天突然想亲自做牛排呢?”原望语把话题扯开,这样他就不必说谎。 “也没什么,只是心血来潮罢了!你要是不喜欢吃的话,我把它倒掉就是了。”江儿有些赌气的要把这些东西倒在垃圾桶。 但是他阻止了她,拉住她的手,当他们四目相望的时候,他发现江儿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虽然仍然是嬉笑不带正经的神情,但是眼底深处却多了一抹感伤,那个感伤隐藏的好神秘,好像不想让人发现。 是什么事情让她改变了呢?还是自己改变了眼神,不自觉的投射到她的眼中,才会有这种奇怪的错觉? 他现在心情好乱、好乱,他甚至没办法像以前那么没有芥蒂的和她相处在一起。一种强烈想要保护她的冲动,反而让他的精神紧绷,没有办法正常呼吸。 突然间,江儿投到他的怀中,她紧紧的用双臂环绕着他的胸膛,她箍得那么紧,就怕会随时失去。 原望语想要挣月兑开来,但是江儿却用力一压,把他扑倒在地上,她的双眼晶亮有神的看着他。 “别动好吗?我好孤单喔!如果你再离开我的话,我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江儿哀求的眼神让人很难拒绝。 她的手指温柔的滑过他的眼皮,停留在他的鼻梁上,这种舒服燥热的碰触,让他情不自禁的把双眼闭了起来,还打了一个颤。突然间他感到有个冰凉的水滴碰到他的鼻尖上,他睁开双眼,却看到江儿那双含满泪水,晶亮的美目。 “为什么流眼泪?” “我以前从来不认为上帝关了一扇门之后,又会帮人打开一扇窗。我觉得以上帝这种老顽童的心态,根本不可能这么仁慈,可是我现在真的相信了!”江儿一边说着,又是一颗晶莹的泪滴滴到他的脸上。 没错,江儿知道林海均不是自己亲生父亲,或许有些残酷,但是她依然高兴,她可以在望语的身旁。望语是上天帮她开启的另一扇窗,让原本对一切事物都感到绝望的她,又重新燃起些许的希望。 原望语虽然不知道江儿今天为什么会多愁善感起来,但是今天的她却令人格外的心动,她的长发垂散下来,轻轻的搔擦着他的感官。 他也想挣扎,但却发现在那迷人缭乱的眼波中,他已失去了方向。 江儿的朱唇慢慢靠近,他发现自己情不自禁的噘着嘴等待这个吻。当这个唇降临的时候,他有如得到天霖的滋润。芳香迷人、柔软和煦,带着温暖的湿意,呼唤着他的每条神经,让他不自觉的沉迷、回应。 她的手探入他的胸膛,温暖而体贴的小手让他的心脏抢拍了好几下。江儿帮他褪去上衣,她低下头来,吮吻着他每一寸胸膛,那些洒落在强壮胸肌上的吻,谱成了一曲曲动人的乐章。 迷乱、激情,原望语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濒临崩溃,他不自觉的拱起胸膛迎向她的吻,就算再多的吻,都不能满足他的。 他低下眼睛,看到江儿一头长发泻在他的胸上,构成一幅美景。 直到江儿的手轻轻帮他解开皮带扣,他才惊觉到不能让事情这么失控下去,他握着江儿的手,困难的摇了摇头。 “你爱我吗?”江儿认真的看着他。 原望语再也不能否认自己的心意,他是爱上这女孩了,也许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她了。 但是他不敢承认,因为这种爱和他之前那几段感情都那么不相同。让他始终飘浮在梦幻的一端,不知道该如何来肯定他的心意。 他沉默,没有回答,也许是害怕吧,他看似个开放的男人,但其实是保守的,他怕自己的爱意会变成这个女孩子恶作剧下的牺牲者。 即使再爱她,也没办法了解她,也就是这层神秘难以捉模,让人情不自禁、全心全意、用尽心力的爱上她。却也因为爱上她而终日担忧,担忧她是不是一样爱他,以及她的爱是不是也有随风飘散的一天。 “我知道你可能并不爱我,你总觉得我太过随便、轻佻,对不对?像我这样的女孩,可能没有人会认真的爱上我对不对?大家总觉得和我玩玩就好了,不必认真对不对?”江儿的眼睛有些无奈的寂寥。 “不是的……” 原望语摇头,想要否认,但是江儿的唇却已经吻住了他,让他没有办法再往下说。 慢慢的,她停了下来,用食指去封住他的唇。 “这样就够了,不管你对我是怎么样的感觉都无所谓,我知道我是爱你的,这样就够了!”江儿如梦似幻的说着。 原望语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能够听到这个女孩亲口说爱他,他先是愣了下的不敢相信,但随即他知道自己是欣喜若狂的。 “其实我……”他也想表明自己的心意。 但是江儿却堵住他的唇,她摇了摇头。 “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听,只要今天就好了,就当你是爱我的,就像我爱你一样。好不好?” 看着她痴迷的眼光,原望语点了点头,他想对她表达爱意,他多想告诉她,其实他也同样爱她的。 但是他并不能多想,他狂热的和爱意都己经到达满水位,他渴望得到江儿的心已经不能被任何东西所取代了。 他疯狂而热情的吻着她,直到她的呢喃不绝于耳,他们翻滚在自己的天地当中,搜索着彼此的秘密花园,对他们来说,没有东西比拥有对方更加真实了。 “望语,就当这是一份爱的礼物吧!”江儿紧拥着他,狂乱的说着。 但她说这话却有两种含意,一是她爱望语,渴望与他结为一体,二是她早已算好今天是她的危险期,而她渴望有个属于她的新生命会降临。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萌芽许久,直到遇见他,她直觉他就是那个人选。就算今天知道林海均不是她亲生父亲,也没能改变她的想法。 反而那个残酷的事实更加深了这个念头,毕竟她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如果她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亲人的话,她的生命会变得不一样。 当原望语以坚定的姿态征服她之际,江儿知道自己的心早已臣服。 但是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的阴谋…… jjwxcjjwxcjjwxc 江儿不曾在这个地方出现过,她也但愿自己可以不要再来这个地方,但是为了求证事实的真相,她是非来不可。 为了要见到林海均,江儿刻意把自己打扮的更嬉皮,那条宽大的喇叭裤、全身上下披挂的装饰品,这都是林海均最不喜欢的打扮。 她傲慢的靠在车子上,等着林海均一步步的走近。她投以一个轻浮的微笑,然后看到林海均生气的摇了摇头。 “今天要下红雨是吗?你会主动来找我?”林海均言语中不带表情。 “我想单独和你谈一谈。”江儿的眼神瞟向后面的司机。 林海均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图,不过他却没办法拒绝她。当江儿一出世的时候,他原本是想要抛弃她的,但是她和她母亲是那么相像,让他狠不下这个心来。 多年来,他为了面子、为了自尊,要自己恨她、报复她,但他却做不到。他只能用不在意、漠不关心来掩饰自己对她的情感。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林海均故意把语气装的和以往一样不带任何感情。 “我不是你亲生的女儿对吗?”江儿果然干脆。 林海均呆在当场,这个多年来他苦心隐瞒的事实,还是没办法隐藏一辈子。只是事实浮现,他发现自己轻松了不少。 “是谁告诉你的?” 看到他的表情,江儿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原本她以为林海均不过是不喜欢她罢了,但没想到真相却不仅如此。 “这果然是真的!那你告诉我,我妈妈是不是没死?我父亲又是谁?”江儿激动的看着他,寻根的冲动让她没办法冷静下来。 林海均摇了摇头,也许该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他冷淡了这个女孩十九年,但这十九年来,他又何尝不痛苦呢? “你母亲是真的死了,她一生下你,就失踪了!后来有人看到她在老家附近的海边投海自尽,就像我告诉你的一样。而你的父亲,没有人知道是谁,你的外公可能知道吧!不过他也死了。”林海均的心情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平静过。 这十九年来的恩恩怨怨就像一场梦一样,如今梦醒了,他轻松了不少,他不再为自己的心魔所困,也许他往后的人生才正要开始。 江儿摇了摇头,答案呢?她要的答案并没有出来,可是能解答的人却都已经不在了,难道她注定要一辈子糊里糊涂的活下去吗? 林海均接着又把当年的事情原本的说了一遍,每说出一句,他就觉得重担去了一分。他告诉江儿,他是如何爱着她的母亲,而她的母亲却又如何残忍的说自己并不爱他,而且她身上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说完了!江儿哭了,她同情自己的母亲,也同情林海均。生平第一次,她对林海均不再有恨。 “孩子,事情都过去了,这十九年来,是我的自私和报复心害了你。”林海均摇了摇头,他从来没这么心平气和的和江儿说过话,如今真相大白之后,他发现能够坦白的和江儿侃侃而谈,是一种幸福。 他们两人能够一起去回忆那个在他们生命中同样重要的女人,林海均觉得安慰。 或许他以前对江儿冷漠,是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事情月兑口而出,但他却没想到,结果并不如他想的那么糟糕。 诚实为上策,太多的谎话反而会让人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不知道……”江儿为自己十九年来的任性赔罪,因为她老以为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直到今天才明白林海均所受的伤害并不亚于她。 第一次,林海均像个慈父一样的把江儿拥在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或许从今开始,他们才能真正的做对父女。 jjwxcjjwxcjjwxc 原望语收拾着这个房子中的东西,他就要离去了,这个和江儿充满共同回忆的地方,在江儿离去之后,他也没有留在这边的必要了。 “江儿,你上哪去了呢?”他发觉自己痛苦的像是把心给扯开一样。 已经两个月了,音讯全无。记得激情过后的那一天早上,他吻了吻她的脸颊才去上班,没想到他下了班之后就没见到她的人了。 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就好像她从不曾介入过他的生活,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不见了,让所有和她相处的时光都变得那么虚幻而不可信赖。 这两月中,新儿来找过他几遍,逼问他江儿的下落,但他却不知道,因为他同样也想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为了江儿的事情,他又和新儿打了几次架,从新儿的口中,他知道江儿原来已经找过林海均,而且也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但她为什么要离开?这个问题,却始终无解。 突然间,门铃响了,他有个冲动以为是江儿,但是门一打开,却是新儿站在门外。他的心又是一沉,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失望了! “有江儿的消息吗?”这也是新儿关心的焦点。 原望语苦笑的摇了摇头,他们两人原本是水火不容的,为了江儿,他们两人却必须和平共处。 “这是你的信,刚才管理员拿给我的。”新儿为了探听江儿的下落,已经成了大厦的常客。 原望语连忙把信拿过来瞧,他想江儿说不定会写信给他也说不定。但他失望了,那是一张喜帖,丽塔从美国寄来的喜帖,她要结婚了,对象是雷蒙,他衷心祝福她。 一向抱持着不婚主义的他,看到那张喜帖却有一丝丝的感慨,他想起江儿,想要一份安定的感觉。但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江儿现在会是在哪里呢? “我看过了,没有江儿写来的信。你要离开回美国吗?”新儿平静的说着。 “原本是要回去的,反正我已经向学校请辞,下学期我就不必再去上课。刚好手头上的案子也告了段落,原本总公司要我回去,但是突然在南部又接到案子,这次我要回家乡去设计度假别墅。” “是吗?祝你一路顺风。”新儿有些高兴,他在台北或许还能等到江儿,但是望语却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原望语苦笑了下,他哪会不知道新儿打的算盘,但他想离开一段日子也好。如果他和江儿有缘的话,别说是台湾那么小,就算天涯海角,也有相遇的一天。 “有她的消息请联络我,这是我的新地址、电话。”知道新儿可能不会连络他,但他还是把地址留给他。 因为江儿是他们共同的目标,只有彼此才能明了对方想念江儿的心情,这或许就是让他们之间化解敌意的惟一原因。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江儿回来了,他们两人又会像以前那么剑拔弩张也说不定。 “再见!我还是要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新儿第一次和善的对原望语笑了笑。 “我也一样。”原望语也笑了笑。 第八章 重回到自己的家乡,原望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情,虽然家乡的阳光是那么的美好,但是自从身边少了江儿之后,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那么的无味。 不过就算心情再怎么低落,工作还是要进行,有工作忙总比无所事事要好,如果现在要他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话,他可能想到江儿的次数会更多,那会让他更加崩溃的。 “原先生,我带你去看我们这次的建地,然后大家再讨论、讨论。”南部建商很热情的招待这个名气响叮当的大建筑师。 “好啊!我正想先看看那边的地质和周遭的景观,然后再决定我设计的方向。”原望语很想马上投入工作当中。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到预定的建地,远远的,他就看到“枫筑居”,那栋漂亮的建筑物依然挺立在山坡上。 “原先生,你看到那栋房子没有?我们预定的建地就在那栋房子的隔壁。”建商遥指着“枫筑居”。 原望语不能相信的看着远方,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能够盖一栋和枫筑居一样漂亮的建筑物,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有机会可以在它的旁边设计房子,世事的变化真是让人想象不到,他现在的心情有些感伤,却又欢喜。 “没想到我能够有机会在‘枫筑居’的旁边盖房子,虽然和我小时候的梦想不太一样,不过我真是太高兴了。”他的眼光又投射出对梦想的狂热。 他一定要设计出一批能够和“枫筑居”媲美的建筑物来,让他小时候的梦想能够在那片土地实现。 看到原望语那么高兴又是充满高度的兴趣,建商也觉得高兴。 “是啊!我们都差点忘了原先生也是在这边土生土长的优秀青年,对于这边一定也是很熟悉的。”建商已经是笑得阖不拢嘴。 不一会儿,他们到达预定的土地下了车,大家纷纷讨论着在这块地要建设成怎么样的风格的度假别墅,而这边的土质和地理位置又适合做怎么样的运用。 “总之,我们这次的诉求是都市,尤其是台北那些高薪阶级,希望他们能够考虑帮自己添购第二个家,能在假期的时候,不必人挤人的出国度假,只要轻轻松松,就能来到这边过一个悠哉轻松的假期。”建商把这次希望诉求的对象与原望语沟通。 “我有同感,现在愈来愈多都会人重视休闲生活,在提高生活品质的前提之下,我觉得这个构想很有可行性。”原望语也持赞同的意见。 “那么原先生有什么构想没有?” “我想如果是提供给都会高收入的精英作为度假之用,那么所有休闲、娱乐的设备绝不能少,还有管理也是很重要的。至于别墅的外观,我觉得可以用地中海传统的白色房屋作为诉求,况且这个地方离海边也很近。你想,蓝天、碧海、圆顶的小白屋,像不像是走进希腊?我想一定会有很多都会精英喜欢这样的设计。”原望语悄悄的在脑海中打着蓝图。 建商一听到原望语的构想,也觉得很符合他们诉求的度假主义,双方更是一拍即合,未来一定要把这个地方建设成台湾的小希腊。 “原先生的构想实在太棒了!能够请到你来帮我们作设计规划更是太好了。” “哪里,我想在整地之后,做完地质评鉴,整个土地面积也都确切的测量完成,我就可以正式来画草图了。”原望语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投入工作当中。 “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马上回公司去,和那些企划干部开会,提早来进行广告宣传。我想很多人听到是原大师设计的房子,一定会抢购一空。”建商不免俗的灌米汤。 原望语笑了笑,他早习惯了,每个行业都有现实的一面,他并不在意别人是怎么对他的,他只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他抬起头来,看着旁边的“枫筑居”,它仍是光鲜的矗立在原地,它知不知道,再过不久,它就不再孤单了,因为在它的旁边,将要多出许多新朋友。 “原先生,你在想什么?”建商叫了叫原望语。 “喔……没事!我是在想从小就住在这个镇上,一直很好奇这间房子到底住了什么人?为什么总是神秘兮兮的?”原望语是真的不明白,小的时候就很好奇这个问题,直到自己长大了,家人也都移民海外,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解开。 “喔!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初我买下这块地的时候,也想去拜访一下这户人家,不过去了几次,都没有人应门。后来听镇长说,这户人家很神秘,自从一个老先生在里面过世之后,就再没有人住了,不过……”建商又突然神秘了起来。 “不过?”原望语好奇的看着他。 建商小小声的在他的耳边说,毕竟这种事情愈少人知道愈好。 “闹鬼?怎么可能?”原望语睁大嘴。 “嘘……小声一点!要是被人家听到的话,肯定会影响度假别墅的销售量。”建商紧张极了。 “我以前都没听说过,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原望语从小在这边长大,根本就没听过这种事情。 “这是最近才传出来的,有人说在这栋房子看到穿白衣的女子出没,头发长长的,怪吓人的。听说这房子主人的女儿是跳海自杀的,可能是冤气太重的关系吧!”建商说到自己都全身发麻。 “鬼?我不信!”原望语不迷信。 “不管你信不信都好,我们现在快点回去,等会天晚了,那个东西说不定又跑出来,真是吓死人了。”这就是建商的良心,传言明明说闹鬼,他们还是想尽办法把旁边这块空地盖房子给卖出去,至于人家会不会被鬼吓死,那就是别人的事了。 “不了,我想在这边多看看,等会儿我会自己走回去的。”原望语对建商的迷信只是笑了笑。 等到建商离开,他一个人盯着“枫筑居”瞧,他想着刚才那段闹鬼的传闻,突然一阵风吹来,吹的“枫筑居”里面的树叶摇晃…… 窗子,在众多窗户的其中一个,原望语不能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是个人影,隐约穿着一身白,头发被着,倚在窗口上,好像在等人一样…… 但是当他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时,那个人却不见了,窗子里什么都没有,旁边隐隐吹动着白色窗帘的一角。 “难道是眼花了吗?”原望语自言自语,不能理解。 jjwxcjjwxcjjwxc 原望语利用空闲的时间想要去打听有关“枫筑居”闹鬼的传言,但是镇上知道的人并不多,大家的说法就和建商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一天傍晚,经过和建设公司冗长的会议之后,他想去海边走走,然后再散步回到自己暂住的宿舍。 在这接近秋天的非假日时节,来到海边的人潮明显的减少,况且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一些游客都准备回到旅馆或是回到自己的家。 他看着大海,不免想起江儿,想起以前在地理课本读过,所有江河,最后都将以大海为汇集地,江儿的名字有一个江字,他能够在大海旁边遇到她吗? 笑了笑,怎么好端端的会感伤了起来呢? 慢慢走着,走过这个长滩,他住的宿舍就不远了。 突然间眼前一亮,在他几步距离的地方,有着一座用沙盖的沙堡,模模糊糊的,但是却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他跑了过去,蹲在沙堡旁边,发现这个沙堡是以“枫筑居”为蓝图所建构出来的,它就好像是它的迷你小模型,做的很逼真。 “会是镇上的小孩子做的吗?”他想可能是镇上的小朋友看过“枫筑居”,所以才会以“枫筑居”为蓝图,堆出这个沙堡。 可是这个沙堡也建筑的太完美了吧?造型与实物的比例,以一种没有误差的建筑理念建构出来,让他很难相信会是小朋友的游戏之作。 他左右张望,想要看看有没有小朋友,但是没有。 他失望的看着这座沙堡,心想到底会是谁在这边堆砌出“枫筑居”的缩小模型版? 海浪一波波的打了上来,沙堡慢慢、慢慢的被冲走,他不免感叹,堆的这么好的沙堡,最后还是会随着一波波的海浪消失无踪。 再往前走去,他看到有个人的形影,一步步的走向大海,那是个女子,她是有心要寻短见吗? 想到这边,他打了个颤,连忙往前冲去,但是他怎么叫,那个女子却没有回头。看到她的身子快被海水淹没,他忙跳下海,想要搭救意图轻生的女子。 “小姐,你不能这么想不开啊……”原望语一边叫、一边往海里面走去。 就在那个女子快要灭顶的时候,原望语拉住她的手,奋力往回游,终于把那名女子给拉上岸边。待他喘了口气,却看到那女子正是他日想、夜想的江儿?! “江儿,你没事吧?为什么这么傻?”他心痛的拍着江儿的面颊。 江儿因为吸入海水,脸色苍白。原望语连忙把她肺里面的水给拍出来,然后用口对口人工呼吸,帮助她回复呼吸。 慢慢的,江儿脸色回复,她吐了几口水,才回复的清醒过来。 “江儿,你能醒来,这真是太好了!”原望语开心的抱着她。 江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满脸迷蒙的看着他,全身虚软的倒在他的怀中。她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没想到能够在这边又再见到他,难道他们之间的缘分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么淡薄? 突然,原望语生气的推开她,狠狠的甩了江儿一个巴掌,并不是因为江儿的不告而别,而是他生气江儿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竟然会做出这种傻事来!就算她再怎么难过、伤心,也不能选择用结束生命的方法来解月兑。 “为什么要这么作贱自己的生命?”原望语生气的看着她。 江儿愣了,她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好像隐约的看到自己的母亲站在海的中央,向她招唤,她是那么想投到她的怀抱去,所以她向前奔了过去,根本没想到汪洋大海是会让人致命的。 她自从离开原望语之后,就回到母亲的故乡来,她希望能在这片母亲生活的土地上,知道更多有关母亲的事情,更或许能够打听到自己父亲的下落。 但是这两个月来,她丝毫没有进展,在心灰意冷的情况下,她来到海边,对于自己做的事情更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你怎么会在这边呢?”江儿还没完全恢复,她的眼神仍然茫茫失焦。 “我是来这边……” 原望语都还没说完,江儿就像想起什么事情,她朝着沙滩的另一端奔了过去。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害怕她会再作出什么傻事来,所以他紧跟在后。 “江儿,你怎么了?” 江儿看着只剩一角的沙堡,在最后一个浪潮打上来的时候,沙堡完全不见了。她愁怅的蹲了下来,抓着一把海沙,默默不语。 “不见了,它还是不见了。” “你是说‘枫筑居’吗?这个沙堡是你堆的吗?”原望语没想到那竟然会是江儿堆出来的。 “你也知道‘枫筑居’吗?”江儿激动的看着他。 原望语点了点头,江儿欣喜若狂的看着他,她想或许他会知道些有关她母亲的事情也说不定。“那你知道方静悯这个人吗?她是我妈妈,她以前曾经住在这边一段日子。你见过她吗?你知道她吗?”江儿像个病急乱投医的人。 这些日子以来,她能问的人都问了,能找的线索都找了,但是都找不到有人可以和她谈谈她的母亲。她连她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现在有个人知道“枫筑居”这个地方,她根本管不了他是谁,只要能给她一点线索都好,就算少的可怜也不要紧。 “对不起,恐怕我不认识这么一个人。”原望语摇了摇头,对于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也觉得过意不去。 “为什么?不是说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吗?为什么我妈妈就像这个沙堡一样,无影无踪的被海水带走,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江儿痛苦的说着。 寻根对一个人来说是重要的,她想知道她母亲当初为什么坚决要生下她?她和她的父亲之间又是怎么样的情形?她的父亲又是谁?这些都是她想知道的答案,却没有人能够解答。 “江儿,你别这样!慢慢找总会有希望的。”原望语只想安慰她。 但是江儿的情绪太过激动,她整个人受不了这连日来失望搜寻就这么昏厥过去。 “江儿……” 原望语连忙把江儿抱起来,他不能让她有事的,他是那么爱她,而且还没告诉她,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有事的。 jjwxcjjwxcjjwxc 江儿躺在床上,慢慢的睁开双眼,她现在在哪边?她怎么想不起来? 罢才朦胧中,她好像有看到望语,他还抱着她,手臂和身体好像都还能更切感受到那些体温。 但是怎么可能?望语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定是梦,是一场好梦罢了。 醒来,看到自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面,手臂上面还打着点滴,她又是怎么来到医院的?怎么她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转头一看,看到原望语打开门走了进来,怎么他会在这边出现?他怎么又会铁青着一张脸? “望语?该不是我在做梦吧?你怎么来了?”好像记忆消磁一样,江儿对于刚才在海边所发生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医生说你怀孕了,这种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还要瞒我多久?”原望语为江儿的隐瞒感到生气。 江儿不说一句话,她想起那个时候望语对她说,他不想结婚、不想要小孩。而她也不想绊着他,她只想留个爱的回忆罢了!肚子里面的小孩就是她最美好的回忆,因论这个小孩是她和她这辈子惟一真心爱过的男人所有的。 她不需要望语为她做什么,她只要能够拥有这个小孩就心满意足了。 “你以为这个小孩是你的吗?”江儿故意装得满不在乎。 “难道不是吗?”原望语早认定了。 “我想恭喜你,这个小孩并不是你的,你这么不想当爸爸,老天爷不会和你开这种玩笑的。”江儿像个小孩子似的笑了出来。 “你骗人,不是我的孩子,那么孩子的爸爸是谁?”原望语激动的拉住她的手。 当他从医生那边听到江儿怀孕了两个多月的消息,他所有不婚、不生小孩的念头全都不见了,他只想好好的爱江儿,和她肚子里面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宝宝。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你就是了,你也知道和我上过床的男人又不止你一个,在你之前和在你之后,有那么多男人,我哪记得是谁?”江儿说谎,但是她说的那么自然,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在他之前,她曾有过别人的男人,但是在他之后,她的心灵和身体却容不下别的男人。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对他的爱,比她所想的要多出许多。 “那么说也有可能是我的!” “不可能,我和你的那一次非常清醒,我有作避孕措施,应该是不晓得哪一次,我不小心喝醉酒,才会不小心有的。”说谎对江儿来说像家常便饭。 “我不信,你骗人。”原望语激动的看着她。 “我没说谎,我也不必说谎,不管这小孩是谁的,我都当他是我林江儿的小宝贝,那就够了!而且你也不是不了解我,我的私生活乱得一塌糊涂,就算不知道这个宝宝的父亲是谁,那也不足为奇。”江儿庆幸自己以前纪录辉煌,足以说服原望语。 江儿知道自己会很爱这个小孩的,她还会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建筑师。虽然肚子里面的小宝宝可能一辈子看不到自己的父亲,但是江儿已经很体贴的开始收集所有有关原望语的资料,她的小宝宝一出生,就能够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让小宝宝以自己的父亲为荣。 原望语虽然不能相信,但是江儿说的那么肯定,让他的心都碎了。他知道江儿没有理由说谎,那难道他从此就和她形同陌路吗? 不!他做不到。就算江儿怀的小孩不是他的,他对她的爱依然没有改变。 “你走吧!我想我们之间在我离开的时候就结束了。”江儿说得轻松自然,就像她平常的作风一样,让人一点都不会怀疑她所说的话。 原望语踌躇着,他往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看江儿,看到她满不在乎的笑容。他想起那个晚上,江儿说过爱他的,难道只是如同戏弄曹永达的游戏吗?只是试试看他这个单身汉是不是如同曹永达那样没有定力吗? 他不能相信,那一段日子以及那个晚上,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觉,于是他又走了回来,坐在江儿的床边。 “怎么?不想走吗?想开了吗?想当个现成的爸爸。”江儿一贯的嘲笑语调。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都会在你的身边。”原望语学着用江儿的方式笑了笑。 江儿惊讶的看着他,不了解这个男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jjwxcjjwxcjjwxc 看到江儿不在医院,也不在海滩,原望语急死了,生怕她会像上次那样不告而别,更怕的是她又会神志不清的去寻短。 “不会的、不会的,她有了身孕,又那么爱小孩,她是不会伤害自己的。”这么想就让原望语放心不少。 但是她会上哪去呢?他想到“枫筑居”,那天江儿在沙滩上堆的沙堡,他确定江儿一定去那里没错。 他连忙赶了过去,果然没错,江儿一个人站在门外面,若有所思的看着这栋房子。 “你果然跑到这里来了。”原望语松了口气。 江儿回过头来看了看原望语,随即她的眼神变得更深邃,原望语更是不了解。 “我在想,我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会选择自杀而不去找我父亲?她是那么爱他!”江儿悠悠的叹了口气。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这个故事,我会当你最好的听众。” 江儿认真的看着他,她很希望能把自己的心事和别人一起分享,尤其是她所深爱的人。于是,她缓缓道来,只是她所知不多,只有把从林海均那边听到的,和这两个月来她打听到少得可怜的消息,告诉他。 “原来这房子是你外公的,而那个投海自尽的女人就是你的母亲。我也听说过那个传说,他们说你母亲的魂魄常回到这边来。当时我只觉得可笑,却没想到原来故事的主人翁是你的母亲。”原望语也为江儿感到一股深深的同情与哀伤。 “如果我的母亲真的变成鬼魂,但愿我也能见上她一面,那么或许我就能知道更多有关我母亲和父亲的事情了。”江儿在这两个月之中也来“枫筑居”几趟,却从来没看见过如镇上所传言的鬼魂。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喜欢这里,只是从没有机会到里面去。”他想起来,这仍是他的遗憾。他一直想看看“枫筑居”的内部是不是和外部的建筑构造一样迷人,但是却没有这个机会。 “这有什么问题?” 江儿拿出钥匙来,背对着原望语开门,他看到江儿披着一头长发的背影,突然想到那一天他也曾看到有个窗子闪过去的长发人影,那会是江儿吗? “进去吧!你在发什么呆啊?”江儿推了推他。 “我在想我好像看过那个鬼魂。”原望语故意卖了个关子。 “真的?”江儿一脸不敢置信。 “就在三天前,我看到那扇窗子闪过一个长发女子的身影,我想那应该是你吧!除了你之外,可能也没有人有这里的钥匙。”原望语认定那个女孩子一定是江儿。 但是江儿摇了摇头,那个人绝不可能是她,因为她一个星期没有来这边了。这一个星期来,她害喜得厉害,除了去海边吹吹风之外,就是躲在她租来的公寓休息,哪也没有去。 “不可能!你一定是眼花了。” “那除了你之外,还会有谁呢?”原望语不解。 两人不解的相望,苦恼想着原望语那天见到的那个人是谁?难道真的是鬼魂吗? 他们同时打了个冷颤,就在这个时候,原望语从江儿肩膀这个角度看过去,看到一个人影从花园后面闪了过去。 “是她!是那个人!”原望语叫着。 江儿赶忙回过头去,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她的心头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一丝丝的高兴,她心想就算是母亲的鬼魂,那也无所谓。 原望语已经追了上去,江儿则是慢慢的追赶上去。 第九章 原望语追了上去,但是到了花园的转角处,却已经看不到那个女子的踪影。看来那个女子是有心要躲避他们的,否则也不会看到他们就闪躲。 “她不见了吗?”江儿来到他旁边。 他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通会有什么人私闯别人的宅第?而那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鬼魂,应该是个真人。但如果是真人的话,为什么又要躲躲藏藏? 太多疑点在他的心中发酵,他只能疑惑的看着江儿。之前他以为装神弄鬼的人是江儿,可是现在江儿却好端端的在他身边,那么那个行踪飘忽的女子真的是个鬼吗? “我想那个人可能是小偷之类的吧!”这是原望语作出最有可能的结论。 但是江儿摇了摇头,似乎不太同意他的话。 “不可能!你看她对这房子周遭的地形那么熟悉,我想她一定对这个地方很了解,说不定她真的是我母亲的鬼魂。”江儿有个直觉,那人绝不会是小偷这么单纯。 “鬼魂?江儿,你别乱想了!我敢和你打包票,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是什么鬼魂。你看,这些泥地上还留下一些脚印,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指了指一旁因为昨天下雨而有些水分的泥地,上面的的确确有些明显可见的脚印。 江儿蹲了下来,没错!的确有脚印,但是要江儿相信那个人是小偷,她却怎样也没法说服自己。“我还是不相信她是个小偷,你看她知道这花园的后面有个小小的后门,如果不是她曾经在这边住饼的话,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呢?” 原望语看了看那个小门,的确,那小门的旁边早就长满一些矮灌木丛,把门都遮住了,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根本没办法知道这边有个门。 “况且房子里面并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些大型家具,以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就没办法把那些东西搬走。如果你硬要说她是小偷的话,那么她也应该有其他接应的同党,可是你看,从我们刚才到现在,并没有别的人或车子从这边经过啊!” 江儿的推理也不是没道理,可是要原望语相信那个人就是江儿死去母亲的鬼魂,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无论如何,我都不信那个形体分明的人会是个女鬼。” 江儿沉默不语,如果今天他不在她身边的话,她肯定会以为她见到的只是个幻象而已,而是他也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这应该不会有错的。 突然间,她心头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她两眼晶亮的看着他,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喜悦。 “望语,你想会不会是我的母亲根本就没死?”江儿语出惊人。 “不可能的,十九年前有人亲眼见到你母亲跳海自尽,就算没死的话,她这几年为什么没有回来看你?”原望语开始担忧江儿的精神状况。 想起江儿莫名其妙的走到海中,差一点就灭顶;现在又突发奇想的说自己母亲并没有死,让原望语不得不怀疑江儿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 “但是我母亲的尸体都没被找到也是事实,只要没见到她的尸体,就不能说她是真正的死亡,难道不是吗?” 尽避原望语一点都不相信江儿的话,但是江儿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以母女连心的磁场推想,似乎能感应到母亲就在她的身边,其实并未走远。 看到江儿痴痴迷迷的样子,原望语不禁为她担心。 “江儿,我们进去屋子里面休息一下吧!” 原望语拉着进入神游的江儿,只见江儿一脸痴痴迷迷的,极端不愿意的看着后花园,然后被他给拉到屋子里面去。 对她来说,无论她的母亲是人是鬼,她只希望能见她一面,只要能见上一面就好,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不贪心。 jjwxcjjwxcjjwxc “枫筑居”内部还是保养的很好,尽避主人去世多年,这个地方长久没有人居住,但是这个房子看起来仍然是那么美丽优雅,只是少了点人气、多点灰尘罢了! 也因为没有人居住的原因,所有家具全都用厚重的白帆布盖了起来,以免这些高级的欧洲精品家具会受到灰尘的侵蚀。 气派的大厅里面,还有一个仿欧洲贵族家庭的取暖炉,虽然只是装潢用的,并不能真的使用,却也能看得出主人生前对居住品质的追求。 原望语仔细的打量着屋子里面的一砖一瓦,发现挑高的建筑设计、彩色琉璃所引进来的自然光线,让人有种置身在欧洲贵族气派家庭的错觉。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主人生前在经济上可能比一般老百姓来得富裕。 “你知道吗?这房子的构想是我外公想的,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去欧洲做生意,曾经看过有个贵族的家就是如此装潢的。当时,他就对自己说,有一天他要是能飞黄腾达的话,他一定也要建一座像城堡一样的家。” 江儿抚模着落地窗前的一架三脚白色大钢琴,思绪好像回到和外公谈天的那个午后。她还能记得外公坐在那个沙发上,要她弹奏一首莫札特的曲子。 外公那天和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可是当她弹完曲子的时候,外公却一动也不动安详的坐在椅子上。她原本还以为外公只是睡着了,后来她才知道外公是上了天堂去了。 那一年,她才十岁。她只知道惟一疼她的外公也不在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会疼爱她了。 “想到了些什么?”原望语轻轻的拍了拍江儿的肩膀。 “想到了一些往事,发现自己快乐的事情好少、好少。”江儿有些感慨。 这时候原望语突然紧握着江儿的手,他的眼神像是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 “江儿,你嫁给我吧!”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就算江儿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也要娶江儿。 虽然这并不是一种责任或义务,但是他却想这么做,因为他想带给江儿许多幸福和快乐,让她能够真的把从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给忘掉。 但是江儿却看着他的脸,一直笑、一直笑,直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是同情我吗?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怜,相反的,我觉得我好像从来都没那么幸福过。因为我肚子里面有个小宝贝,他流着和我相同的血,他会爱我,就像我爱他一样。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会被任何东西所取代的!” 江儿总觉得不管再坚定的爱情或友情总有变淡的一天,只有亲情是不会变的。就算她是真心的喜欢望语,可是那种不安全感仍然像个魔咒的套着她,她不会再让自己轻易的受到伤害,就像自己母亲当年一样。 “林江儿,你听清楚,我要娶你,并不是因为我同情你。你懂吗?”原望语紧紧的捉着江儿的肩膀。 他们两人四目相望,有那么一刻钟,江儿觉得自己好像软化了,她多想倒在他的怀中,不要再和他分开了。 “你爱我吗?”江儿的眼睛没有片刻离开原望语的脸。 原望语坚定的点了点头,他从来都没像现在这样这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虽然他以前是个不婚主义者,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真爱会让人放弃自己的坚持,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你会甘愿为他放弃一切,更别说是自由了。 “那我们就像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吗?没有婚姻的约束,自由的选择交往与不交往,你也没有必要无端端的当一个小孩的爸爸。”江儿的脸轻轻的碰触着他的脸颊。 原望语无奈的笑着,因为江儿对他所说的台词,他觉得似曾相识。 “难道是报应吗?当初这些话我也和丽塔说过,没想到今天你竟然也会和我说一样的话。”他笑的无奈。 江儿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把自己的唇献上。她好高兴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占了那么重要的位置,可是她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适合婚姻的女子,她轻佻、浮躁、游戏人间,所有的人都视她为坏女孩。 但望语不同,他有才气、有名望、有大好的前途,他不该和她在一起的。 她也明白自己过去的那些纪录,和曹永达传出的师生恋的种种,早就闹得风风雨雨。整个建筑业界和学术界恐怕都知道这件事情,要是她和望语在一起的话,那些世俗的人一定会轻视望语,让他在建筑这个小圈子无地自容。 这是她所不乐见的,她是那么为他着想,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形,原因只是因为爱他。因为爱他,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不能为了和他在一起,就要他承受外界异样的眼光。 一来她是怕这样会害了他;二来她怕他会受不了外界的闲言闲语,而把对她的爱转为嫌恶,与其如此,她宁可保持现状。 原望语贪恋着江儿的吻,他不明白那个瘦小的身体为什么会拒绝他的提议?她的吻是那么温柔而没保留,就像她以前许许多多的吻一样,都让人心醉、痴迷,他不信这样的江儿会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大大的手掌,顺着江儿的背,一直往下抚模,到她丰腴的俏臀,当他的手掌抚模到她微微隆起的月复部。 他突然想到江儿的肚子里面正蕴育着一个新生命,而江儿竟然爱这个新生命甚于他。没来由的嫉妒袭上心头,他不自觉的加深了他的吻,想要碰触江儿最深的灵魂…… 江儿仰着头,享受着那狂放而温存的热吻,她多想把自己所有的全部献给这个男人,直到自己燃烧完全为止。 她的手不自觉的模着月复部,没错,肚子里面这个小生命,也是她和这个她所爱的男人共同创造的。拥抱着他,和肚子里面这个未成形的生命,江儿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满足过。 jjwxcjjwxcjjwxc 原望语和建商已经大致商量好要怎么规划这块用地,这几天请了工人正准备整地,并且请地质专家来鉴定一下这边的土壤是属于什么性质,以决定到时地基要打多深、楼高的极限是多少等等。他穿了一件运动衫和牛仔裤,头上还戴了顶棒球帽遮阳,指挥着这些工人细心的做好翻土、整地的工作。 “原先生,你真认真!有工头带大家做就好,你还亲自来一趟。”旁边的员工对于原望语的亲力亲为赞不绝口。 “没有啦!顺便来了解一下这边的土流情形。”原望语笑了笑,他还满喜欢和这些充满草根性的工人在一起工作,比和那些满嘴生意经、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要好的多。 “不过想起那个头家也很没良心,明明知道隔壁闹鬼,还要在这边盖房子卖给人家。我看只有外地人才会上当,像我们这些本地人是绝对不会来买的。”工人一休息就聊起天来。 “我看闹鬼的传言也不见得是真的。”原望语笑了笑。 “什么不是真的!我看八成是真的,上次我儿子补习到晚上要回家,经过这块空地,看到那边有个人在这块空地上挖东西,说没有鬼,我就不信。”有个工人信誓旦旦的说。 原望语笑了笑,对那些神鬼传说,他并不是那么相信,他一向相信有科学根据的事情,对于这种虚幻的事件,他都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如果真的有鬼在这边挖东西的话,干脆请他来这边帮我挖松泥土、顺便整地,这样我们还比较省事。”一旁的工人在瞎起哄。 原望语笑了笑,但他仍在怀疑,到底那天他在“枫筑居”看到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原先生,有人要找你喔……”前面有个工头对他猛挥手。 原望语看了看,前面那人是新儿,他没想到新儿会那么快就来找他。他昨天才打电话通知他,说江儿在这边,没想到他今天就赶来了。 “新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赶到了。”原望语很高兴的握着他的手。 但是新儿却甩开他,前些日子他们那种相知相惜的情感,在找到江儿的同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候原望语才想起来,他们心中都是想着同一个女人,他们是竞争对手,他差点都给忘了。 “江儿呢?”简短的问句,很符合新儿现在的心情。 “她现在不在这边,我带你去找她吧!”原望语知道新儿仍然是敌视他的。 就在他们要离开工地的时候,却看到江儿从这方慢慢的走了过来,她穿着宽松的牛仔裙,头上还绑着一条红色的头巾,看起来比以前要健康许多。 这时新儿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上前去,他紧紧的握着江儿的手,一直盯着她的脸庞,久违重逢的快乐在此刻都涌现出来。 “新儿,你怎么会来?”江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此刻她对新儿早已没有恨意,反而把他当作自己弟弟一样看待。 “是我告诉他的,你失踪的这些日子,新儿很担心你,是我告诉他的。我想你们两人也该好好的谈一谈。”原望语的作风是成熟稳健的。 虽然知道新儿对江儿并没有忘情,但他不想象个小孩子一样的把江儿的行踪给掩藏起来,他想人与人之间并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不好好谈一谈呢? “江儿,这些日子你还好吗?我担心你,担心的都快疯了。”新儿没有掩藏白己的情感,因为他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说自己喜欢江儿了。 江儿看了看原望语,只见他温暖的笑容在鼓舞着她。她也知道,不能再让新儿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话和他说清楚。 她走到原望语的前面,拿起手帕帮他擦去额头的汗珠,然后把亲手做的便当交到他的手上。 看到江儿对原望语这么亲密的举动,新儿真不是滋味,他对自己发誓一定要把江儿给抢回来。 jjwxcjjwxcjjwxc 新儿和江儿一同走进隔壁的“枫筑居”,但是新儿却迟迟的不说一句话,他还在为刚才见到的那一幕生气。 “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江儿先打破沉默。 “你什么时候要离开原望语?我知道你对他不是认真的,你从来就没对任何男人认真过,不是吗?”新儿说的很肯定,他一向都自以为最了解江儿。 但是江儿笑了笑,她充满母爱的模了模自己的肚子。 “你知道我怀孕了吗?” “我知道,但孩子并不是原望语的,就算是他的小孩,你也未必会和他结婚!”新儿从原望语的口中已经知道这件事情。 “你只说对了一半。”江儿说的神秘极了。 新儿果然是和江儿一块长大的,对于江儿的个性和脾气可以说是了若指掌。他想,就算江儿怀的是原望语的小孩,以江儿的个性,她也不是非要嫁原望语不可。 怛是这个时候,新儿站了起来,换上成熟十岁的表情,他紧握着江儿的手,充满泠柔的神情凝视着她。 “嫁给我吧,我会照顾你和孩子的,不管是谁的孩子,我都不在乎。”新儿说得很让人动容。 但是江儿却不留情的笑了出来,她林江儿何德何能,竟然有两个男人同时对她说这种话,她也不算白活了。 “新儿,你冷静一点,你是我的弟弟,又怎能娶我呢?”江儿正经的说。 “不!我不是,我和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们不是真的姐弟。”新儿早在高中时期就喜欢江儿,但直到今天才能表白。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拿你当我的弟弟看待,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你马上就要当舅舅了,高兴吗?”江儿笑得没有芥蒂,她打算以后要好好的爱护这个小弟,把以前对他不好的地方都给补回来。 但是新儿却失望的摇了摇头,他根本就不能接受江儿的说法,他不甘心就这么被三振出局。 “但是你不爱原望语,不是吗?如果你早知道我不是你亲弟弟的话,你不会和他在一起的,对不对?你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新鲜、为了利用他而已。我太了解你了,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新儿确定自己想的并没错。 “不!你错了。也许我是很自私、很爱玩的女孩子,但是我是真心爱望语的,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亲弟弟都一样。”江儿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白自己的感情。 但新儿真是呆在当场,他不明白这个游戏人间的林江儿,一向对男人是那么不屑,甚至把男人当成配种的动物,是可以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生物,没想到她竟然会爱上一个男人。多么让人不可思议啊! “新儿,你是个好男孩,应该要找个更好的女孩子,就让我们单纯的做姐弟,好不好?”江儿诚心诚意的握着新儿的手,她真的很在意她和新儿这份姐弟情。 新儿不知如何是好,但他真不想就这么放弃,和江儿只做姐弟,但是江儿现在满心都是原望语,他还有可趁之机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原望语的吗?”新儿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闪过,他觉得江儿纵使随便、贪玩,她都不会莫名其妙的怀孕。 她的个性敢爱敢恨,她决定做什么事情就没有人能够阻止她。如果她决定爱一个人的话,她是不会背弃他的,这么说来,她又怎么能莫名其妙的怀了陌生人的孩子呢? 江儿看着新儿但笑不语,她会守着这个秘密,不会和宝宝以外的第三人说。 就算江儿不说一句话,但是看到她那洋溢着幸福的脸庞,新儿也能够猜到七八九。突然间,他一颗心急速的下沉,了解到自己是全然无希望。 jjwxcjjwxcjjwxc 整地进行到最后一天的进度,工人们莫不努力的想要早点完成工作。 原望语正打算把东西收一收,回去办公室准备画草图和结构图。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工人全部集中在一起,议论纷纷的围着一个东西。 “原先生,你快点过来看,我们挖到一个奇怪的东西。”工头把原望语叫过去。 原望语走过去就看到一个钢管造型的东西,不是很大,约有六十公分高、三十公分宽,形状有点像是感冒胶囊,只不过这东西是金属打造的。 “原先生,这是什么东西啊?我们刚才在地下挖到的,你看是不是未爆弹啊?”工头看到这东西长长、回头的造型,不禁开始怀疑。 这时工人听到这玩意儿可能是未爆弹,赶忙倒退,怕被这残弹给伤到。只是他们怕归怕,却又对这东西充满无限的好奇。 而原望语觉得这东西一点都不像是未爆弹,好像在杂志中见过。 突然间,他想到了!他曾经在杂志上见过关于这东西的报道,这东西就是所谓的时间胶囊,在七○年代很风行。后来就沉寂了一段时间,直到两千年的来临,很多人希望能为千禧年的到来,作这特别的纪念,因此这东西才又重新流行了起来。 听说这玩意还有分大小,最大的听说可以装下一台跑车,在欧美很多人有习惯把东西藏在这种金属胶囊中,然后埋到地上,只不过因为时间一久,可能主人都忘了这回事,直到后人因为某些原因找到之后,属于上一辈珍藏的记忆才得以出土。 “是谁埋在这边呢?”这是原望语比较想知道的。 “说不定是鬼埋在这边的,要不然我儿子怎么会说看到有人在这块空地上面挖东西呢?我想一定是的。”其中一个工人非常肯定的说。 原望语虽然不认同,但是他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十二岁那年,不是曾在这块空地上帮一个新娘子挖土埋东西吗?说不定他当年埋的东西就是这玩意儿,而那个新娘后来又被带进“枫筑居”,难不成她会是江儿的母亲吗? 原望语渐渐的理清头绪,如果是的话,江儿的母亲一定不希望这东西被别人发现。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可能除了她之外,没有别人了。 但是江儿的母亲已死,还有谁会来挖这东西呢?还有谁会知道这边埋了一个这样的东西呢?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但想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难道真的是鬼吗?是江儿母亲的鬼魂想要找回往日的回忆,所以才来这边挖掘吗?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这个金属胶囊,但他随即想到,如果他的推论没错,那么最有资格打开这东西的人就非江儿莫属。 第十章 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工地周围附近都没有人烟出没,而原望语、江儿、新儿仍躲在“枫筑居”的围墙边,观察着旁边工地的一举一动。 “望语,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来呢?”江儿紧张的不敢把眼睛从旁边抽离片刻。 “别担心,既然有工人曾见到有人在工地上挖东西,那么表示这个人一定会再出现的,因为他的目标就是这个时间胶囊。我想这个东西对他来说一定有很重大的意义,要不然他也不必这么偷偷模模的。” 原望语把今天在工地上挖到时间胶囊的事一五一十的和江儿说了,并且对江儿说出自己在十九年前的那段往事,他们都同意他在十九年前看到的那个新娘子应该就是江儿的母亲。 虽然他们都很想把时间胶囊给打开来一探究竟,但是金属胶囊上有个数字锁,他们只期盼这个来挖东西的人可以知道密码,把时间胶囊打开,或许所有疑惑就能得到解答。 看到江儿的脸因为期待、兴奋而透露着红光,新儿虽然替她高兴,可是他也害怕事情万一不是如他们想的一样,那么江儿岂不是又要空欢喜一场了? “江儿,你想那个人会是谁呢?”新儿问。 “我有预感,那个人一定是我的母亲,就算她是鬼,我也要见她一面。” 听到鬼这个字,新儿不禁有些发毛,他虽然有些害怕,却也不想就此打退堂鼓,留下原望语和江儿两人在这边守候。 他这么多年都等了,就不相信等不到江儿爱他的一天。 “江儿,你会冷吗?我的外套让你披着。”新儿月兑下外套披在江儿的身上,颇有和原望语较量体贴的意味。 “谢谢你,新儿。”江儿很感动,虽然这事情和旁边这两个男人并不相关,但是他们仍然没有怨言的和她在这边守候消息,这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她握了握新儿的手掌心表达自己的谢意,她知道新儿现在还没办法死心,可是她相信时间会是最好的灵药。 想到这儿,她不禁抬头看了看原望语,对他来说,时间也是最好的灵药吗?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他,他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把她遗忘吗? 想到原望语有一天可能会忘了她,她不免觉得心碎,她不要望语忘了她,她要望语一辈子记得她,就算她不在他的身边。 在这个时候原望语好像发现什么东西似的,他连忙要江儿和新儿两人看。 “你们看,有人来了!” 江儿连忙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带了一盏小小的工作灯。就算灯光暗淡,江儿也看得出那人是个男人,和她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 “不是妈妈。”她有些失望,泪水差点就要流下来。 “别放弃,说不定那个人知道些什么,我们过去瞧瞧。”原望语温暖的鼓舞,总是能够适时的让人心生暖意。 他们三个人放低音量的走了过去,生怕会把那个人给吓跑,那么他们苦心所安排的守株待兔大会不就全落空了吗? 那个人非常专在的在挖掘土壤,他手中拿着那把铲子,不停的在每一寸土上掘着,像是地下埋的那个东西对他非常的重要。 “怎么会找不到呢?”他因为找不到而自言自语。 这时江儿突然说话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这个男人给吓坏了,他连忙转头,看到这三个人想拔腿就跑,但他明白自己是跑不掉的。 “你在找这个东西吗?”江儿带着疑惑不解的眼睛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在看到江儿手上拿的那个时间胶囊,连忙跳了起来,完全忘了这三个人怎么会在这边出现。 “是它、是它,我终于找到它了。”那个中年男子快乐的抱着那个时间胶囊,竟然还落下泪来。 他们三人如陷入迷雾当中,先前找的线索会和这个男人有关吗?而这个时间胶囊里所装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就是江儿的母亲遗留下来的?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是这谜团的惟一解答。 “你认识我母亲吗?”明明知道希望渺茫,但是江儿还是要问问看。 “你母亲?你母亲叫什么名字?”那个男人也同样是一脸困惑。 “方静悯。” 这三个字说完之后,那男人有如被雷殛久久说不出话,只是看着江儿,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喜或是悲…… jjwxcjjwxcjjwxc “这就是我和你母亲的合照,那时候她天天都被关在屋子里面,哪也去不了,这照片还是我去向人家借照相机来拍的。”杜善廷想起当年的种种,还是觉得十分甜蜜。 江儿看着那些从时间胶囊拿出来的照片、缎带、剪报、书籍,甚至还有一束长发,里面还有张厚纸片,上面写着—— 在时间胶囊中,岁月不曾流逝过,就像我和善廷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都不曾逝去过。 悯字 这就是母亲的字迹吗?江儿如获至宝的模了又模。她总算找到属于母亲的东西了。她又看了看照片,照片中的男子和眼前这个中年男子长得的确神似,虽然眼前的他已可看出岁月的沧桑,但是仍能够清楚的辨识出来。 “你知道我母亲为你受了多少苦吗?为什么你会这么狠心的遗弃她,让她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呢?”明知眼前这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但江儿仍为自己的母亲抱不平。 “我没有遗弃她,当时我因为过失杀人被判入狱,我也很想见静悯,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当然不知道她那时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杜善廷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模模江儿的脸颊,但是江儿却已经哭倒在他的怀中。 经过原望语和新儿的说明,他才知道原来他和静悯有个女儿,而这十九年来他却完全不知情。当时,他只是“枫筑居”雇来照顾花园的临时长工,所以他才会认识静悯,才会和她相爱。 但那时他一无所有,财富、学历没有一样比得上静悯,自然就被静悯的父亲所嫌弃、不准他们两人交往。 不过相爱的决心促使他们想要私奔远走他乡,而他们竟然也成功了。只是幸福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某一天,有不良男子想要轻薄静悯,他一时冲动竟将那人给杀成重伤,自己也受了重伤,昏迷了很久。 他因此入狱,而静悯也被她父亲带了回去,从此他们就失去了联络。直到他服满六年的刑期,回到这个地方来,才知道静悯嫁人,而在结婚一年后就跳海自杀了。 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很痛苦,于是他出海当船员,其后在菲律宾娶妻生子,有属于自己的船运事业。当年的往事如同梦境一样,如果不是这趟回来,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和静悯竟然还有一个爱的结晶。 “你既然都娶妻生子,为什么还会回来?”这是新儿听完故事之后的疑问。 “因为我忘不了和静悯的约定,她是个温柔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她曾经对我说,不论我们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给记录下来,用时间胶囊埋在地下,等到我们相识的二十周年再将这些回忆重新找回来,而这个数字密码锁,就是我们当年认识的那一天日期。”杜善廷叹了口气。 原来他们之间曾有过这样的约定,所以杜善廷才又会在他和静悯认识二十年的今天回到这里。 “可是我还是不懂,我和江儿在‘枫筑居’看到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是谁?”所有谜团似乎都已真相大白,只有这一点,原望语还是想不通。 “是我,我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所以才会假扮成女鬼,在‘枫筑居’出没,为的只是想缅怀我和静悯过去的种种,不受别人的干扰。”杜善廷知道大家都传言这里有鬼,一定会减少在这边出没,那么他就能孤独的和静悯留下来的往事叙旧。 一切的事情到现在也真相大白了,虽然江儿并未如愿的看到母亲的鬼魂,但是能阴错阳差的认回自己的父亲,她也觉得开心。 “江儿,你不会怪爸爸这些年来都没照顾你吧?”杜善廷有些生涩的叫着江儿的名字,眼角所流露的父爱光芒却是骗不了人。 江儿摇了摇头,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能有这样的结局,她也很满意。 “我不怪你,因为你一点都不知情,我只是没想到在经过那么久的时间还能再见到你。但我还有一点想不懂,妈妈她实在没必要自杀,她为什么不等你呢?等你出狱之后,你们不是又可以在一起吗?”江儿不懂母亲为什么要选择死亡一路。 杜善廷有些为难,他原本想把这一段给隐瞒起来,不想破坏江儿心目中对她外公的尊敬。但是禁不住江儿的追问,他还是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我出狱之后回到这里,当我听到静悯的死讯之后,我生气的来找你外公理论。那时候他满心后悔的对我说,静悯当初之所以会绝望的嫁给别人,是因为你外公骗她说,我因为伤重不治过世,所以她才会心灰意冷的嫁给别人。我想她之所以等到一年后才跳自杀,也是因为你的缘故。但我想你外公可能也不知道静悯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小孩!”杜善廷对于任何人都没有很了,只觉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江儿的外公可能没想到当初的一句谎话可能害得自己的女儿失去一条命,他的出发点只是因为对于女儿的爱护。在这个世界上很难说谁对谁错,而我们总是在命运的漩涡中一次又一次的被愚弄。 “爸爸……”江儿奔到杜善廷的怀中,她的寻根之旅再没有遗憾了。 原望语和新儿都衷心的为江儿感到高兴,看到江儿高兴的笑容,那比什么都值得。但是这两个男人的眼神又再一次交战,属于他们之间的战争还没落幕! jjwxcjjwxcjjwxc 海浪一波波的拍打上来,在白细的沙滩上还燃烧着一堆营火,在这样的夜空下,就连跳起来的火花都会被误认为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望语和江儿躺在沙滩上,他们的眼睛看着天上的繁星和那轮明月。就算不说一句话,只要能这样彼此相偎的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满足了。 “我决定和爸爸回菲律宾一趟。”江儿说。 “是吗?”原望语看着她,好像并没有太多意外。 “他说想让家里其他的弟弟妹妹看看我这个迟来的姐姐。”江儿笑了笑,还沉醉在和父亲相认的美好气氛中。 “什么时候走呢?”原望语变得冷静。 江儿虽然也曾想过,望语如果变得冷静一点,可能事情会变得好处理些,她也不会对他这么难分难舍。可是当他的态度出奇冷淡之后,她又有些后悔,她怀疑难道她都还没离开,望语对她的感情就已经转淡了吗? “后天,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好留恋的。”江儿故意说的无所谓。 “这么快?”原望语今天第一次有了吃惊的神情。 “你想留我吗?”江儿俏皮的问,但她知道望语不会的,因为望语就是缺少一股霸气,他总是太温文儒雅,太尊重别人的每个决定。 原望语苦笑了下,站起身子走到营火堆旁,他何其不想把江儿留在身边,但是他知道江儿此刻最想要的是亲情,不管是对她的父亲还是对她肚子里的宝宝。对她来说,爱情或是男人可能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吧! 他觉得自己愈来愈能掌握江儿的心态了,可能是因为他会设身处地的帮江儿着想。 “就算我开口,你会留下来吗?你不会的,因为你失去十九年的东西,好不容易才找回来,你不会轻易就放弃的。”原望语把自己预设的答案说了出来。 江儿在心中却想,这个男人试也不试,就做出这样的结论,难道他不晓得现在的林江儿和以前的林江儿已经很不一样了吗?而这些改变有一大半是因为他的缘故。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对我说过!” 原望语耸了耸肩,但他没勇气去尝试,因为他害怕江儿最后的答案还是选择离开,那么他会更难受。 江儿坐到原望语的身边,紧紧的挽着他的手臂,静静的看着营火产生的火花和火光。 “望语,你有没有后悔过什么事情?”江儿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句话。 “什么意思?” “这样说好了!如果你是我爸爸的话,你会不会后悔爱上我母亲?因此而赔上自己的青春和自由,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连在一起都变成妄想。” “不会的!我如果是你爸爸的话,我不会后悔的,因为生命中没有什么是不同任何意义的。你爸爸并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回忆和你!”原望语定定的看着江儿。 对他来说,他不会后悔爱上江儿,因为这是他的人生。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但是所有点点滴滴的回忆,却是千金买不走的。 相爱的人并不一定要在一起,看看这个社会,有多少夫妻躺在同一张床上,却是每天同床异梦。与其爱得这么形式化,他宁可爱得轰轰烈烈,就算不能相守也无所谓。 江儿也是这么想,她庆幸自己爱上他,同时也庆幸自己肚子里面有着一个和望语的结晶,那是一个最美好的礼物。 “但是我曾后悔过一件事。”江儿笑了笑。 “什么事?”原望语很难想象,敢爱敢恨的江儿也会有后悔的事情。 他所认识的江儿,对于所有的事情都那么勇往直前,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她的狂和她的傲,也是使她这么与众不同的原因之一。 江儿起身,走到海边,她蹲下来,用手掌模着那些来来去去的浪花。 “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个任性随便的女孩子。我放荡过,也曾经为了好玩而尝试吸毒,在别人的眼中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女孩。我甚至可以和我不爱的男孩子上床,为的只是证明可笑的男女平等权。我自以为是个潇洒的嬉皮,心想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了解我也无所谓。因为我也轻视他们,觉得他们都是可笑而迂腐的道德者。”说到这边,江儿顿了顿。 原望语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聆听。 “我讨厌那些外表看起来像好好先生的男人——因为我觉得天下没有好男人,更没有永恒的爱情,所有的神话、假象不过是骗人的。因此我也去诱惑那些有妇之夫,来证明我的论点是对的,男人不过是低等的动物而已。” “那很像是我认识的林江儿。”原望语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儿的模样。 “直到遇见你!我第一次后悔过自己的荒唐、自己的放荡,我多么希望我遇见你的时候,我还是一张白纸。可是在遇到你之前,我却已经毁灭了自己,用一种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江儿说完就叹了口气。 原望语走到她的身后,轻轻的环着她的腰,对他来说,他在意的不是江儿的过去,他在意的是她的人,无论她变成怎么样,都不能改变他对她的想法。 “在我心中,你始终是一张白纸,没有变过。”他从后面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耳垂。 江儿的眼睛湿湿的,她是个坏女孩,却得到这么多幸福,多得让她不敢相信。 “如果我变成白纸,那也是因为有你这罐漂白剂。”江儿知道是他让自己的人生起了这么大的变化,让她尝到爱一个人的酸甜苦辣。 江儿转过身来,她抱着他的头,深深的望入他的眼睛深处。她不再有遗憾,对她来说,这一辈子能够遇到像他这样的男人,已经足够了。 他们四唇再次相碰,虽然没有往昔的狂野激情,但却更温存而轻柔,就如同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他们存有相知相借的感激,如果他们的邂逅只是上帝的一个小小玩笑,他们也是心存感谢的。 “望语,我离开之后,你会忘了我吗?”江儿认真的问,她并不害怕不能和望语相守,她只怕望语把她给忘了。 “不会的!”原望语说的肯定,不只是因为江儿是个特别的女人,更因为她已经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足迹。 “我也想和妈妈一样做个时间胶囊,把我们的种种都长埋在地底,就当时间从没流逝过一样。”江儿现在能懂得母亲当时的心情了。 原望语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因为他不喜欢时间胶囊背后的故事,那太悲情了。 “到了菲律宾别忘了写信给我,如果小孩子出生之后,能不能让我当他的干爹?”原望语想到后天就要和江儿分开了。 “会的!”江儿甜甜的笑,她抚模着肚子,眼前这个人就是爹地,何必辛辛苦苦的认干爹呢? jjwxcjjwxcjjwxc 今天是江儿离开的日子,原望语已经开始感到难过了,他真不知道往后没有江儿的日子他又该怎么过下去。 他没有去送机,因为他不喜欢婆妈的离别气氛,他始终坚信,如果他和江儿有缘,不论天涯海角,他们都有再聚首的一天。 也许那一天到来时,他们都各自嫁娶、小孩成群;他的头秃了、肚子变成啤酒肚,而江儿发了福,变成一个满嘴儿女经的老妈妈。但不管如何,他知道在眼神交接处,他们只要对望一眼就能认得出彼此。 对于所有的挂念、不舍,他抱持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担心只是多余。他只希望江儿过得快乐、幸福,如今她和她爸爸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也明白,这十九年来,江儿最念念不忘的就是亲情的这一部分,如今她得到了补偿,他该为她高兴的。 决定用忙碌的工作来减少想起江儿的次数,或许等江儿下次回来的时候,她就能够看到“枫筑居”旁边已经多了许多漂亮的新邻居,而这些漂亮的新邻居都是出自他的设计。 把图纸给展开,决定好好工作,但这时候突然有只手把他的图纸给扯了下来! “新儿,你还没走?学校不是要开学了吗?”原望语惊讶的看着他。 但是新儿却气冲冲的捉住他的领子,那个样子就像想把他给生吞活剥的吃下去。 “怎么不留住江儿呢?怎么让她去菲律宾呢?” “这是江儿的决定,我尊重她。” “尊重个屁!我真怀疑你到底爱不爱江儿?如果你爱她的话,你就不该让她走的。我怎么会输在你的手里呢?你根本就不配爱她。”新儿的情绪很激动。 “新儿,爱她就要尊重她,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就明白了!”原望语心平气和的把图纸捡了回来。 “我才不要像你这个样子,你知道吗?你是江儿惟一真心喜欢的男人,你让我嫉妒得要命。没想到你却让江儿就这么走了,你算什么男人?”新儿说到激动处,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 “但是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亲情而不是爱情,我不该绊着她的。” “狗屁不通!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你,是你在她的旁边。你真的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她虽然没有说,但是她的眼神骗不了我的。”新儿恨就恨在这一点,他知道江儿肯为望语生小孩,就表示她真的很爱他,而他的机会也就更少了。 原望语呆在原地,他不敢相信,为什么江儿要骗他?他自以为了解她,但是他却没有真的了解过她。他比新儿还不如,他根本就猜不透江儿的心思。 “那她为什么要骗我?”原望语现在脑中一片空白。 “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过去乱七八糟,是洗也洗不掉的污点,她认为和你在一起会害了你,所以她才会离开。”新儿也是后来才想到这层道理的。 原望语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想起那晚在海边的对话,发现新儿说的话不无道理。江儿越是装得不在乎的模样,表示她的心里越在乎。 怎么他就没注意到呢?他原本还以为江儿是因为别的原因才不想和他在一起,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他,所以才选择离开他。 他想也不想的冲了出去,想到那一晚,江儿也许是在暗示他开口挽留她,而他竟然连试都没试就让她走了。他真是宇宙无敌、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你去哪里啊?”新儿在后面叫着。 “我去把她追回来,我要告诉她,我不在乎她的过去,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我也不在乎。”原望语想去告诉她,不管江儿最后选择留下或是离开。 只是飞机快起飞了,他追去不晓得来不来得及?就算来不及,他也会飞到菲律宾,亲口把自己的心意说给她知道。 看到原望语追了出去,新儿就放心不少。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江儿追回来,他知道光凭他的话,江儿是不会回来的,但是加上原望语的话,希望就大多了。 总之,只要能把江儿追回来,新儿就没有输,这场战争也就还没结束。 毕竟两个男人的战争,是不能缺少女主角的,新儿的算盘打得可响!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