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玫瑰》 序 小懒虫的话 黑柔 大伙好久不见了,算算日子大概快半年的时间没有再见面了吧。啊?问我在做什么?这个嘛…… 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只是东模模西模模一天就过去了,稿子也没有碰到多少,就这样闲闲晃过去了半年,转眼间冬天到了,天气渐渐转凉了,我可能又会缩到棉被窝里了。 这本稿子要不是在徐姐催生之下,可能还会晃上半个多月到一个月也说不定,唉……是倦怠期到了吧。 好了,我的近况就是这样,说说这本书吧。 这本《玻璃玫瑰》说实话,感觉味道很淡,很少打打杀杀的情节,比较多的是男女之间相处的情形吧,我不知道各位喜不喜欢,也许有人会说味道太淡,或者是男主角的表现并不如你所预想的,那请多多包涵。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满喜欢云樊的,怎么说呢?他的温柔深情吧,我也好希望有人能这样爱着我。 好,不多说了,下次再见,可是我不敢保证下次是什么时候了,拜拜! 第一章 “铃……”房间的电话响起来,云樊躺在床上困惑的眨眨眼睛,哪来的杂音?而电话依然不放弃它的使命,硬要把他吵醒。 他伸手到床头旁,模到电话筒顺手拿了起来,睡眼惺忪的附在耳边,慵懒的喂了一声。 “喂!是云樊吗?”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是谁?”对方的声音有些苍老,云樊打个哈欠,他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么老的人。 “你这个白痴,忘了我的声音是吗?”对方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 那熟悉的责骂语气像极了……云樊的精神瞬间抖擞起来,“你是老师吗?” 云樊这才想起他那已六十几岁的老师——郝正英,他在国际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心脏权威的医生,云樊的医术技巧都是他教的。 “终于想起我是谁啦?”郝正英的语气软化下来,幸好他没忘了自己,要不然自己就算飞越太平洋也要回台湾宰了他。 云樊苦笑了笑,他怎么敢忘。 “有事吗?”他问道。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找你吗?”郝正英反问。 “老师,昨天我整整开了两场六个小时的手术,我已经很累了。”他揉着鼻梁两边,深深的叹了口气。 “好,那我把正事说一说。” 云樊不禁翻个白眼,他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师会没事打这个无聊电话给他才叫稀奇事。“快说吧。” “我有个老朋友的孙女现在住在你那家医院三○二号房,就麻烦你照顾了。”他话一说完立刻挂断。 “喂……喂……”云樊朝着电话筒喊了半天,老师连对方的名字、病历等等都没跟他说清楚就挂断了,真是个急惊风。 只有到医院去了解她的病况了。他挂上电话,盖上被子再次蒙头大睡。 ??? “哇!”关扬喊道,“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来啦?” 必扬一走进饭厅就看到云樊在看报纸,桌上的热咖啡热气袅袅,看来他已经醒来一段时间了。“不行吗?”云樊啜了一口香浓的咖啡,淡淡的瞟他一眼。 “昨天你不是一副很累的样子,我以为要到日正当中你才醒得来。”关扬一副夸张的模样,上下打量他,看来他精神还挺不错。 “原本是这样没错,”云樊放下杯子,“可是被人吵了起来。” “是谁?”他的眼光多了一份暧昧,“是梦中的大美女吗?” “你别想歪。”云樊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凌晨被老师吵醒来以后,他再也睡不着了,看着天空泛起鱼肚白,干脆今天早点起来到医院,去看老师所说的那名病患好了。 “我又没说什么。”关扬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想也知道你满脑子邪恶的思想。”阙洌走了进来,看来他似乎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说得好。”云樊嘴角漾出一抹笑容。 “真不公平,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脑子想的是什么?难不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关扬不服气的对着阙洌说。 阙洌不搭理关扬一副怒气冲冲的质问,好整以暇的拉开椅子坐下来,“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过想知道这个人想得是什么,看他外表就知道了。” “你这是偏见。”关扬应声道。 阙洌摇摇食指,“这不是偏见,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可是有人也长得衣冠楚楚,其实却是个衣冠禽兽。”关扬反唇相稽道。 云樊拍拍手,“扬,有进步、有进步。”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不过你失忆一个月后,口舌也变得伶俐起来。”阙洌点点头。以前的关扬说不到几句话,斗不过他就发起脾气来了。 必扬脸上的青筋抽动着,“可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试问丧失一个月的记忆后,口舌变得伶俐,有人会高兴得起来吗?他想知道那一个月里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云樊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扬,你别在意,应该再过不久,你就会想起来的。” 必扬哼了一声,他知道云樊在安慰自己,他也有可能一辈子想不起来。 “你们慢慢吃,我得到医院去一趟。”云樊向他们挥挥手,往门口走去。 “樊,你不是在休假吗?”阙洌感到疑惑,他记得最近几天刚好是轮到云樊休息的时间。 “休假取消了。”他往后挥挥手,在门口刚好碰到正要进门的冷邪。 “要出去?”冷邪难得开口问他的事。 云樊露出笑容,“想找我到医院找我,我会替你服务的。” “我绝不会到医院找你的。”冷邪酷酷的说完,往门内走去。 云樊低笑,他心想,那可不一定。 ??? “啊……”原本肃静的病房,突然传来一声杀猪似的尖叫声,“云医生……”芳龄二十八岁的蓝依玲像着了魔似的看着云樊。 云樊温文儒雅、带股书卷味,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让人的心不禁一暖,蓝依玲捧着狂跳不已的心脏,脸红得像颗红苹果似的。站在云樊面前,她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呼吸加速,手微微颤抖着。云樊带着惯有的笑容走进病房,“miss蓝,你好。”他笑着点头和她打了声招呼。 这一声miss蓝让蓝依玲的内心更加雀跃,他竟然记得她的名宇,那股幸福感猛然袭向她。 元水净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她是昨天转进这家医院的,这是她第一次与自己的主治医生见面,她清灵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是的,他有足够的本钱让女孩子疯狂的迷恋他,俊逸的外表和颀长的身材,白色外袍穿在他身上反而更衬出他那股独特的气质,他的眼睛闪烁着……他的眼光突然望向她的方向,突如其来的,她的心脏像被撞击了一下。 水净心一慌,迅速的转过头去,手轻按着胸口,她以为自己的病又发作了。 她无助的阖上眼睛,天呀!为什么她会得这种病?她终日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她多么想要飞出窗外,而不是被关在这个小房间里数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他们的交谈声隐隐约约传来。 “她生了什么病?” “是先天的心脏病。” “是吗?”他没什么表示。 是吗?水净听着他淡淡的语气,心中气愤得握紧拳头。 他这个人根本就不明白,她是多么期望自己能有一副健康的身体站在阳光下,尽情奔跑呐喊,可是她那颗脆弱的心犹如一颗定时炸弹般,稍稍的那么一点点刺激,随时都有可能引爆。 他这个健康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这些长久生病的人的痛苦,就算他会生病,病痛也马上就解决了,而他们呢?长久接受治疗,任何地方都不能去。 自小看着姐姐、哥哥们玩闹,而她只能坐在一旁看,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她受这种苦? 云樊瞟了那名女孩一眼,她是他的新病患,是他的老师特别拜托他照顾的女孩,就他所知,她是老师朋友的一位孙女,可是老师连她生了什么病都没有告诉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云樊叹了口气,老师是愈老愈胡涂了。 他检视着她的病历表,站在他身旁的护士小姐不停的发出聒噪的噪音,虽然他很不耐,但他依然很有风度的维持脸上的笑容。 原来他的新病患叫做元水净,他的眼光不知不觉留驻在那名病患身上,她给他的第一个印象是她很瘦,瘦得只有皮包骨,全身上下只有几两肉的重量,干枯的头发泛黄,没有乌黑、健康亮丽的色彩。 她的手术安排在一个月之后,看来老师是想让他来负责这一场手术吧。 云樊这时注意到她的头硬是不肯转过来,刚刚他只看到那一双盛满忧虑的眼睛,并没有看清楚她的长相。 让他感兴趣的是,凡是看到他的女子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足以证明他还有些魅力,但是她却瞧也不瞧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有些在意。 他盯着她的背影,直到蓝依玲的声音扰醒了他。 “云医生,我……”蓝依玲羞答答的绞着手指。 云樊狼狈的回过神,“有什么事吗?” “我……我……我……”天呀!他那一张俊逸的脸孔面对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神好像在对她放电,她的心脏快休克了。 云樊皱起眉头想,她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盖依玲红着脸,欲说出想请他吃晚餐,可是现场有第三者存在,她觉得不好意思,但若丧失了这个机会,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她鼓起勇气正要一口气说完,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看她欲语还休,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上云樊的心头,他突然道:“她吃药了吗?” “还没。”蓝依玲反应性的回答道。 “吃药的时间到了,快喂她吃药。”云樊吩咐她后,表面上很平静的往门口走了出去,但是内心却恨不得脚底抹油逃出警戒区。 真是可惜,蓝依玲气得跺脚,自己差一点就成功了,要不是元小姐……她静下心来想,不行,她不能把错怪罪在无辜的病患身上,想来元小姐有病在身也是怪可怜的。 她脸上硬挤出一抹职业性的笑容,“元小姐。” 水净听到那名护士在叫她,她缓缓移转过头来,何时他已经不在床边了?她不禁感到一丝疑惑,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蓝依玲拿了几颗胶囊和一杯水给她;“快把药吃下去,然后好好的睡个觉。”蓝依玲把水和药塞到她手中。 水净愣愣的接过来,看着手上的药,嘴角不禁泛起丝苦笑。 依她身体的状况,她连拒绝的权利也没有,如果不吃的话,她就等着小命休矣。她把药塞进嘴里,水直接灌了进去。 蓝依玲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个病人还挺合作的,不用她又哄又拐才肯吃药。她叹了一声,要是每一个病人都能像元小姐那么听话那就好了。缓缓的,她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云樊的身上去。 她心中暗喜着,今天准是她的幸运日,竟然能和云医生独处一室,可惜的是里面还多了一个电灯泡,害她不敢对他有所表示,真是可惜。 蓝依玲叹了口气,但眼中仍绽放出炫丽梦幻的光彩。 ??? 一等到蓝依玲关上门,脚步声远离了以后,水净掀开被子下床,月兑下医院的蓝色病服,换上母亲带来的换洗衣物,这个计划早在她脑中策画很久了,她决定要“逃狱”。 她从母亲的口中得知,再过一个多月她就要进手术房了,手术成功的机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如果手术失败的话,她很有可能会死。 会死……她感到无限的恐慌。 她才十八岁就要死,所有的年轻岁月她都还没有好好度过,她不要死,不要!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想起爸妈强忍着悲伤帮她打气,即使如此,她仍从他们眼中看到一丝恐惧,爸妈也跟她一样害怕她死去吧。 是呀,他们舍不得她,就如同她舍不得父母一样。 她学校生活总是处于半休学的状态,她的状况时好时坏,体育课时只能待在一旁看;别人嘻笑玩闹时,她也只能安静的坐在一边,与团体格格不入。就因为她的病,使得四周围的人都对她小心翼翼。 她好想、好想品尝一次青春的味道,跳舞、唱歌、夜游…… 心突然绞痛了起来,水净紧抓着胸口,不行!不能在这时发病。不知是不是刚刚吃过药的关系,心痛一下子就过去了。 她抓起摆在桌上的一瓶药,这是出去时以防万一的。她只是想趁这一个月的时间出去玩玩,因为一个月后,手术的结果是生是死,没有任何人知道,也许……她就这样死在手术台上。 她可不想在手术还没开始时,命就玩完了。 至于钱方面,她记得母亲在银行有给她开个户头,里面应该存了不少钱,母亲交给她一张提款卡,说有需要时可以提出来用。 水净只在袋子里塞了药罐和提款卡,提着大包小包的反而会引起别人注意,她决定往口院的后门走出去,那儿出入的人比较稀少,昨天乘机勘查过地形,她知道医院的后门在哪。 她努力使自己保持神色自若,仿佛散步般穿梭在走廊之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拦下她,心里原本吊在半空中的大石头缓缓落地。就在愈来愈接近后门时,她眼尖的发现到蓝依玲正迎面走来。 水净暗暗申吟着,怎么是这个护士?眼看着自己就要自由了,只差一步……不,她不要,她不要再回到牢笼里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她急急的躲在墙角边,心中默念着,神呀、南无观士音菩萨、如来佛、玉皇大帝通通都好,请保佑她不要被逮个正着。听着脚步声愈来愈清晰靠近,她的心脏开始猛然加速。 她反复的深呼吸,太刺激对心脏不好,她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心跳次数,即使如此,好像也没有多大的效用,她的血液仿佛逆流、心脏已经超出每分钟的正常次数。 突然间天降救星,一名医生唤住了蓝依玲。 “miss蓝,你先等一下。” 水净心中大呼好机会,看着蓝依玲背对着她和那名医生专注的说话,她冲锋陷阵的往后门冲出去,直到跑出门口一段路程,她才停下来大喘好几口气,额头上布满了斗大的汗珠。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运动过了……才跑那么一小段路就……就好累,真是累死人,水净扶着行道树猛喘息,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哪里有水?她望着四周,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一家便利商店,她苍白的脸孔露出了笑容,找到了。这时的水净没有注意到红绿灯何时由绿转黄又转红,直接往马路对面冲过去,她只听到“嘎!”的一声,轮胎磨损地面的尖锐声音回响在她耳边,震得她耳膜轰隆隆的响着。 她的心脏猛然揪了起来,四周一片黑雾涌上来、身子左右摇晃,她知道自己要昏过去了。 模糊之间她看到车子的主人下了车,他那一双手臂有力的支撑着她往下滑的身躯,她听到他富磁性、温柔的声音叫喊着,“你没事吧?” 她没有办法回答,突然,她觉得身体悬空,她被他抱了起来,好像飘浮在云端里,他把她塞在前座。 他要带她去医院吗?不要,她不要回去。 水净使出最后的力气,口中喃喃呓语着,“我不要去医院……”才说完了这几个字,她的意识便直直落入无尽的黑暗中,任凭黑暗吞噬。 ??? 看完了他的病患、了解了病情以后,他前脚才步出病房,立刻有一堆白衣天使拥上来。云樊不禁发愁,对他来说,这些白衣天使简直成了他的梦魇,纠缠着他不放。 好不容易,他终于摆月兑那些黏人的苍蝇,到地下室停车场开出银白色的跑车,但在红绿灯路口又刚好碰到闯红灯的女孩子,猛踩煞车后,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撞到她。 可是她为何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模样? 云樊的眉头皱了起来,打开车门走下去,当她的身子迅速往下滑时,他急忙接住她痪软的娇躯,她还有些意识,睁着迷茫的眼眸,他注意到她的眼神黯淡无光,恐怕过一会连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你没事吧?”他拍拍她的小脸,可是她的眼皮渐渐绶阖了起来。 “醒醒。”他轻晃着她的身体,她犹如破碎的洋女圭女圭般任由他摇晃着。 他眉头愈皱愈紧,今天到底是出了什么好运?什么事都给他遇个正着。云樊微带着懊恼的爬着乌黑的发丝,只好把她送到医院检查了。 他把她抱起来放进前座,正替她系好安全带时,他听到她喃喃呓语,要求着不要送她到医院。 只樊轻轻挑挑眉,为什么?她为何要拒绝上医院? 他光是犹豫了一会,然后似乎下了决定的走回驾驶座,关上车门,转过头注视着座位旁边的女孩良久,才缓缓回过头注视着路面,他猛踩油门,车子往马路的前方奔驰,仿佛如箭般射了出去。 ??? 车子开进风云山庄,在大门口猛踩煞车停下来,云樊下车抱起昏迷不醒的水净,这时才发觉她好轻,仿佛没有重量般,他皱着眉头想,她到底几公斤?他不禁撇起嘴角,现在的女孩于为了爱美,老是节食,一点都不注重身体健康,难怪动不动就昏倒。 当他抱着她走进大厅时,大厅立刻响起了一声口哨声,关扬刚好从二楼走下来,看着云樊怀里破天荒竟然抱着一个女孩。 樊这小子是个柳下惠,不是向来避女人如蛇蝎的吗?! 连一旁的阙洌也颇感讶异。“樊,这女孩是谁?”他指着云樊怀里沉睡的女孩子。 “我也不知道。”云樊耸耸肩。 他把她放下来,让她平躺在沙发上,先替她做个简单的检查,除了她的心跳有些缓慢之外,其他并无大碍。 “樊,你说你不知道她是谁就把她带了进来?”关扬指着躺在沙发上的女孩子怪叫着。 “可以这么说。”云樊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温和的笑了笑。 “小子,你该不会对这女孩子一见钟情吧?”关扬露出狐疑的表情怀疑道。 “扬!你想得太多了,她只是差点被我的车撞到,结果昏倒在我车前。” “她该不会是装的吧?”关扬故意用力推推她,结果她没什么反应的继续昏迷着。 “我想应该不是。”云樊沉重道,他拨开关扬的手,“别吵她,让她自动醒来吧。” “樊,那你为何不把她送到医院,反把她带进这里来?”阙洌有着一点疑惑。 “因为她喃喃念着她不要到医院去,所以我就把她带回来。”云樊淡淡的解释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凭着一时的冲动,他把她带了回来,也许是她昏迷前可怜请求的语气软化了他。 “樊,我们是不介意你把那些受伤的狗呀猫的带回来,因为它们伤好了之后,你会替它们找个家,可是这次你竟然连人都捡回来。”阙洌摇摇头,拿他没办法。 “送佛上西天,我总不能扔着她不管吧!”云樊笑道。 “那就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吗?”关扬指着她问道。 “我把她抱到我的房间里,让她在我的床上先睡一觉吧。”云樊再次把她抱起来,往自己的云居走过去。 阙洌和关扬感到讶异,他竟然连床都捐献出去。 第二章 水净听到水流声了,水冲击着石头的声音交织成一片交响乐,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绽放出一片光明,等她眼睛适应明亮的光线之后,她才知道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 这张床比她那张病床大上一倍不止,柔软的枕头和棉被盖起来暖烘烘的,害得她只想窝在棉被里不想起来。 突然间她想到这是谁的床? 她迅速翻起身子坐起来,眼光打量着四周,这才注意到自己处在陌生的一间房间里。 这是哪里?她低头打量自己,身上还穿着原来的衣服,她松了一口气,脑子里的记忆自动倒带回到昏迷前。 是的,她差一点被车子撞到,结果被吓得昏过去。在模糊的记忆里,记得有一双手臂支撑着她,才没让她的身体滑落下去,她还曾经要求车主不要载她到医院,然后话一说完……她两眼一翻就没知觉了。 她想这房间应该是车子主人的房间吧,幸好,他真的没有把她送到医院去。 水净心怀着感恩,等会一定要谢谢这个人才对,不仅麻烦到他,又占用他的房间、他的床。 她注意到房间有一扇落地窗,落地窗外有几株花朵盛开、绿意盎然的梅树,她光着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不知不觉被吸引过去,打开窗子一阵寒风吹了进来,伴随着梅花的花瓣飞进屋内,散发着一股淡淡沁心的香味。 罢刚她听到的水流声是从山壁上流下来的,山壁一半悬空,小水柱直直落下来,形成了一个小瀑布,直击着半径一百公尺的小水潭,水循着山沟往下流,不知流向何方,哪里是尽头。 她走到房间外的水潭前,清澈的泉水可见底,夕阳照着泉水,几条锦鲤鱼在金光邻邻的水池里游动,旁边栽种一棵桑椹树,因为是冬天,叶片都掉光了。 不知为什么处在这环境中,她的心灵有着安详的感觉,如果就这样死去的话那该有多好…… 水净猛然回过神来,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她连最基本的青春都还没有挥洒,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那岂不是白来人间一遭。 再说,虽然不知手术会不会成功,但她总还有一半生存的机率呀!她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如果放弃的话,她的家人、她的朋友一定会很伤心的。 水净缓缓回到房间,关上落地窗,这时她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她忙不迭的回到床上坐好。 门缓缓打开成一条缝隙,然后他走了进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孔,她堆在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直,这下她再也笑不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水净在心里惊惶的喊叫。那张脸就在早上才刚看过,她想忘也忘不了,他是那家医院的医生。天啊!她怎么闯进虎穴来了?该不会好死不死的差点撞到她的人就是他吧?哦!她的天呀。上天保佑!他最好忘了她是谁。她在心里喃喃默念着。 “你醒来啦。”云樊走了进来,看到她脸色不太对劲,他模着她的额头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看到你我就浑身不舒服。水净在心里暗念着。 “没有。”她气虚道,把头压得低低的,生怕他认出她来。 “真的没事吗?”云樊皱起眉头。她虽说没事,可是她的脸色真的很难看,不像个健康人的脸色,“你该不会生病了吧?” 水净倒抽了口气,他已经知道……她连忙否认的猛摇头。 “那你为什么讨厌去医院?是不是讨厌打针?” 她闻言顿时放下心来,他还没认出她,其实打针对她而言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她早就习惯了,她干脆顺着他的话点头。 云樊好笑的看着她犹如犯错的小孩,知道自己不对,忏悔的把头压得低低的,他没有发觉她的异样。 他温柔的劝说道:“生病就要看医生,知道吗?” 水净感到疑惑,他们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为何他要对她那么好? “你怎么不回答?”云樊奇怪她怎么没有反应。 “我知道了。”水净语音含糊的混过去。“谢谢你的好心,我应该回去了。”她想,趁他还认不出她的模样时赶快溜,要不然等到他想起来的时候,想溜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家在哪?”他望着窗外,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昏暗,他不放心让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走动。 “你要干么?”水净抬起头,露出了小心防备的脸孔。 “你放心,我只是想载你回去,顺便交代你的父母多注意你的身体。”他揉着她干枯的头发,眼光一敛,总有种感觉,这一张脸好像在哪见过?可是却又想不起来,云樊摇摇头,是他想太多了吧。“喔……”水净瞧他认不出来自己,心情微微放松,在医院里匆匆一瞥,他怎么会记得住她呢?他有千百个病患,宪法没有规定医生一定要记住病患的脸,再说他们早上才第一次见面。 她遂大胆的抬起头,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底却紧张得要命,他该不会真的那么鸡婆把她送回家吧?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水净的脑筋快速转动着。“我家……住在台中。” “住在台中为何会跑到新竹来?”他眼里写满了不信任。 “因为……因为……”该死的,他为何穷追不舍?水净咬着下唇,结结巴巴道:“我……我来找我同学嘛。” “你哪来的同学?”云樊开始怀疑她是不是逃家的小孩,现在的年轻人都老是说受不了学校老师、家里父母的管教而逃学、逃家。 “就是以前和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们在一个月前搬到新竹来了,这一次我可是趁着学校放假的时候,应她的邀请来住上十天半个月的。”这次她说谎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仿佛真有其事。 “是吗?”云樊露出狐疑的神情。 水净紧张了起来,她鼓起勇气道:“要……要是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打电话。”她在赌他会不会信她,虽然这机率很小,但她抱持着一线希望,想博得他的信任。 云樊看着她异常认真的小脸,有些疑惑,他没有必要样样管她的事吧,她与他又非亲非故。 “好,我相信你。”他遂开口道。 水净暗中松了口气。好险,她还真怕他要打电话给她的朋友,因为她在新竹根本没有半个朋友。 “那你知道你朋友住在哪吗?” “知道。” “我载你过去?” “不用了。”她急忙谢绝他的好意。 云樊瞪向她。 水净慌张的解释道:“我不想让她的父母知道我出了车祸,要是他们知道的话,一定会通知我的父母,那下一次我父母就不会放我单独一个人北上了。” “既然你担心,那为何当初过马路不看红绿灯?”云樊摇摇头,真是愈来愈搞不清楚,现在的年轻人他们的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我有看呀。”她辩解道,“可是我没想到绿灯转换得那么快。” “下次注意一点。”他交代她,“你知不知道稍微不注意的话,可能会要掉你一条小命。” “我知道了。”水净尴尬的笑了笑。 “那你今晚就住下来吧。” “可是这是你的房间,你要睡哪?”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客房多得是。”只是没有清扫而已,他在心里补了一句,看来今天晚上就暂时先在客厅的沙发上过一晚吧,反正她只借住一宿。 “谢谢你。”水净喃喃道谢着。 他对任何人都这么好心吗?比起他,她是个大骗子。她心中一股浓浓的罪恶感笼罩上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想到的问。 名字?她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她的名字吗?为了安全起见,她随口编了个名字,“我叫杨丽琪。”“我叫你丽琪吧。”他回眸一笑,“我叫云樊,叫我云大哥好了。” “好的,云大哥。”他对她愈友善、愈是加重她的罪恶感,“现在我们要做什么?”水净问道。 “现在我们先去吃个饭,在此之前,我要你先向你的父母和朋友道个平安。” 完了,这该怎么办……水净的眼珠子快速转动着,他似乎看到她的不知所措,眉头微皱了起来。 她心一惊,脸上马上露出笑容,笑着道:“没问题。” ??? 他就站在她身边,在他虎视耽耽的监视下,水净按下几个电话号码,眼光不停往他身上瞄了几眼。 电话另一头响了好几声,接着云樊听到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女孩子“喂!”的一声。 水净快速的吐出几句话,“妈,我现在已经到朋友家了,你不用操心。”她话一说完,马上挂断电话。 “这样可以了吧?”她抬起头望着他。 “你跟你母亲说话都是这样没大没小的吗?”他的语气里带着谴责。 “没有啦,我只是怕她一下子唠叨得没完没了。”水净干笑了笑。 那通电话根本不是打到她家,她只是随便乱按几个数字,等待对方接起来时,不给予对方疑惑发言的时间,速战速决的说完挂上电话,刚刚接电话的人想必是一头雾水,以为接到一个神经病打来的电话。 如果她这时真的打电话回去,母亲一定会惊恐的问她上哪去了?到时候他一定会怀疑,她的谎言就会被戳破。 “你的朋友呢?” “啊!我忘了。”水净咬牙想,他记得还真清楚。 云樊依旧看着她拿起电话。 水净的手指迟疑了一会,她突然想到,于是侧过身子,有意无意的遮住他的规线,快速的按了几个号码。 饼了一会她自说自唱道:“喂,请问郭婉蓉在吗?” 她停顿了几秒,煞有其事的对着电话另一头道:“婉蓉吗?对不起,我可能明天才过去,很抱歉让你白等了……对不起。好啦,我都跟你说抱歉了,好……好,明天见。”接着她挂上电话。 “我说完了。”她嘴角带着愉快的笑容,眼眸带着一抹狡黠光芒。 她的一切都表现得很正常,可是云樊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他皱着眉,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现在呢?”她问道。 “我们去吃饭。”云樊笑道,手掌拍拍她的头发,走在前头带路。 水净亦步亦趋的尾随在他身后,一脸古怪的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有着一丝莫名的情绪,淡淡的,还夹带着一丝喜悦和被宠溺的感觉。 ??? “睡美人醒了。” 一走进宽敞的饭厅,里面早已坐好三个男人,一个淡淡的瞟了她一眼,那是个令人惊艳的美男子;另一个意味深长、毫不客气的打量着她,暧昧的眼光在她与云樊之间穿梭着,似笑非笑的,似乎带有那么一点点嘲讽的意思。 而说睡美人醒了的人是一个如阳光般的男人,全身充满了阳光味道,灿烂的笑容点亮了他那双慧黠的眼眸。 元水净吓了一大跳,他们是…… 云樊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不要紧,他们是我的伙伴。” “没错,小美人,过来我身边坐。”关扬热切的向她招招手。 他的热情反倒又吓了水净一大跳,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亲人和医院里的医生外,她跟别的男人相处在一起的机会等于零。 再说亲人和医生不算,亲人总是把她当成玻璃女圭女圭般呵护,而医生向来只有公事公办,可是这时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把云樊归类到亲人与医生之间……一份有点熟又不算太熟的关系上。 必扬热切的模样足足把水净吓得退了一大步,反应性的躲在云樊身后,这时她完全没有想到她的举动落在其他人眼里又增添了一丝暧昧。 “扬,别吓坏人家小泵娘。”阙洌以半开玩笑、半带暧昧的语气说道。 “别理他。”云樊拍抚她的头,柔声说道。 淡淡的甜蜜涌了上来,水净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中有些窃喜……停停停!她不能再想,明天早上她就要离开了。 “坐在我旁边吧。”云樊领着她到他旁边坐下。 “呜……伤了我这个帅哥容易受伤的心。”关扬唱作俱佳的捧着心哀鸣着。 “什么受伤的心?你的脸皮连子弹都打不过。”阙洌嘲弄道。 “洌,你又跟我唱反调。”关扬怒气冲冲的白了他一眼,“我的心可是脆弱无比。” “是呀,说话大言不惭,脸皮也厚得无人可比。”他冷冷加了一句。 “洌……你这个浑球……”关扬向阙洌张牙舞爪着。 阙洌根本无动于衷。 “你想吃什么?”云樊不管他们,问着水净,这种龙虎相争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刚开始他会劝双方静下心,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他们半开玩笑半吐槽的方式,偶尔帮里的阎煞受不了两人聒噪的噪音时会叫他们俩闭嘴,但自从阎煞和妻子去度蜜月以后,就没有人再来阻止他们了,云樊也懒得理他们。 “他们……”水净怯生生的看着两个男人怒气冲冲,几乎就快打起来了。 “别理他们,你就当作没听到好了。”云樊笑着建议道。 她不禁想,怎么可能呢?他们的咆哮声不绝于耳,轰隆隆的像打雷一样。 “阙洌!”关扬怒吼了一声。 水净的脖子缩了起来,她几时看过这种火爆的场面,在医院里保持着安宁,在家里父母生怕那么一点点声音吓得她心脏病突发,规定所有人在家里要蹑手蹑脚的。 她知道父母实在是太大惊小敝,没有必要为了她的病弄得大家如临大敌,在家里都如坐针毡。但是现在这种火爆场面着实令她不知所措。 看她发白的脸孔,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云樊于心不忍,他转头看到关扬和阙洌像两只喷火龙一样,稀奇的是一向比关扬还要冷静的阙洌也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听到关扬的怒吼声和阙洌冷笑暗嘲讥讽的声音一来一往,他皱着眉头打断他们,“扬、洌,别吵了。” “为什么?”阙洌睨了云樊一眼,挑着眉峰问。 “是呀!”这时两人还同仇敌忾的瞪着他。 “你们已经吓坏我的客人了,安静吃饭吧。”云樊淡淡道,不想得罪他们,他可不想自己成了他们的炮灰。 必扬和阙洌相视了一下,相当有默契的点头,“好,暂时停战。” 饭厅回复了宁静无声,一下子安静下来,水净还真有些不习惯。 “吃饭吧。” 水净回过神时,不知道她面前何时多了一双筷子和碗,碗里装着满满的白饭。 她看着那高大碗沿的白饭,心想,该不会要她把这些都吃完吧? “我吃不下那么多。”她紧蹙着秀眉,筷子动也不动。 “看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云樊不勉强她,吃不下也没有必要硬撑,就算他勉强她把饭吃完又怎么样?一餐多出来的热量也不够她身上多长几块肉出来。 听他这么说,水净终于拿起筷子。 ??? “元小姐,吃饭了。”蓝依玲端着饭菜进入病房,“等会吃完饭后要吃药……” 她见到被子鼓鼓的,却不闻里面的人回答,因此问:“元小姐,你怎么啦?又不舒服啦?” 依然没有回答,蓝依玲带着满肚子的狐疑走进一看,这被子好像怪怪的,她掀开一看,里面根本没有人,只有枕头。 人呢?人跑到哪里去了? 蓝依玲急匆匆的往外跑出去,柜台、庭院都没有看到水净,她找遍了医院每一个角落仍不见人影。 她抹着脸颊上的汗珠,元小姐跑到哪里去了? 听说她是商业大老最疼爱的孙女,可是医院重要的病人,要是人弄丢的话,她就准备走路回家吃自己。 那大小姐还真是害人不浅,身上有病还喜欢乱跑,难道她不想活了吗?就算她不想活了,也不要牵连到自己呀。 蓝依玲紧张得满头大汗,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她只好通知了柜台,没有多久便惊动了整间医院,顿时每个病房灯火通明、热闹了起来。 ??? “快睡吧。”云樊看了一下时钟,已经十二点了,她虽然睡了一整天,但是她仍是一副相当疲惫的模样,要闭不闭的眼皮硬撑着不让它掉下来。 “我还不困。”水净摇摇头,以前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医院都不准许她熬夜,所以大家都早早的就赶她上床睡觉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晚睡,虽然眼睛有些酸涩,头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她仍是打起精神。 “小孩子不能熬夜。”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满十八岁了。”水净抗议道,不知道为什么!她讨厌他用那种对付小孩子的态度来应付她,她好歹也是个成年人。 “就算你满十八岁了,但也不能太晚睡,小心明天爬不起来,快去睡吧。”他又习惯性的搓揉着她的发丝。 “好。”他的温柔让水净这次没有再抗议,乖乖的往房间走了进去。 “晚安。”云樊微笑和她道晚安。 “晚安。”不知不觉水净也面露微笑,等到她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时倏然收敛。为什么?他的温柔不禁让她以笑容相对,他像毒药一点一滴的侵入她的心,使她变得不再是自己了。 她恍恍惚惚的走进房间里,爬上床盖上暖和的被子,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四周,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整颗脑袋都是他那张脸的幻影。 不想、不要再想了,她拚命摇头。 她反复的告诫自己,他可是你最讨厌的医生,如果被发现你是逃出医院的话,一定会被捉回去的。 想到这,她不禁想到医院那一边应该知道她不见了吧。 爸妈不知道有没有接到通知?接到通知的他们一定会很担心她跑到哪里去,正在家里心急如焚吧。水净心中带着浓浓的愧疚,她不是故意要让他们担心的,她只是想要短暂的自由。 记得……明天定要……打电话跟他们……道平安……水净想着想着,迷迷糊糊之间就这样被周公召去下棋了。 第三章 医院 “我把我女儿交给你们医院照顾,你们竟然打电话告诉我说人消失了?”元正凯气红了眼睛,手臂上青筋突出,胸膛激动的上下起伏,语气愤慨道。 “元先生,对不起。”负责安抚的医生面对家人的质询,也只能猛流着汗低头道歉。谁教他们在商界上有足够的影响力,再者他们的女儿也的确是从他们医院消失无踪的。 “正凯,小净会不会被人从医院拐走或被绑票了?小净的心脏那么脆弱,要是她的病突发的话,那岂不是完蛋了。” 甄妤紧紧指着丈夫的手臂,那一张貌美如花的脸孔依然风韵犹存,只是上面布满了眼泪,为了这个女儿,自己不知花费了多少的心思呵护她长大,一直把她捧在手心上,生怕她冷着热着了,如今却失踪了。 “别胡说,小净没事的。”元正凯的一颗心几乎提至喉咙,但他还是静下心安抚着妻子。 “哦,对了,你们报案了没有?”元正凯突然想到!怎么没有看到任何一位警察在? 医生抹着汗珠小心翼翼道:“元先生,人没有失踪四十八个小时,不算失踪。”再说报案的话,会对他们医院的名声不好,但这一句话他很聪明的一个字都不提,怕会招来他更大的怒火。 “我管他四十人还是八十四小时,我要那些警察马上过来!”元正凯咆哮道,要是真的等四十八个小时的话,就不定他女儿早就曝尸在荒郊野岭上了。 “是、是、是……”负责的医生迭声道,他找着额头上的汗水想,他们这些大人物真难应付! “还不快去!”看负责的医生还站在原地,元正凯就一肚子火,把他女儿搞丢了,动作还慢吞吞的,真是气死人了。 要不是听说这家医院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而且透过父亲的关系,对方愿意为小净开刀的话,他也不会把女儿转到这家医院。 要医生世界上多得是,女儿却只有一个,反正有钱在外国也找得到医术高超的医院愿意替小净开刀,而现在连人都不见了,更遑论开什么刀。 元正凯气急败坏极了。 “是!”医生赶紧打电话报警。 ??? “打扰你们了。”他们三人欢送她到门口,至于像漂亮女孩子的美男子却没有看到人,水净向云樊、关扬以及阙洌敬个礼。 “小美人,欢迎你下次再来。”关扬朝着她眨眨眼睛,抛了一个媚眼给她。 “欢迎我吗?”这一句话她是向云樊问的。 “欢迎,但记得下一次要看清楚红绿灯过马路。”云樊斯文秀气的脸孔漾起一抹暖暖的笑容道。水净霎时心一暖,情绪激动的说:“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包涵着她对他所有谎言的抱歉,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欺骗他的,如果他知道事情真相的话,他会原谅她吗?会吗? 水净不带期望的想着,普通人都会气别人的欺骗吧。换成是她,她也会很生气,自己一片真心的付出,却换来了一个大骗子满嘴的谎言,他不会原谅她的。她自暴自弃的想着。 “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他笑着问她。 “没有……我只是觉得占用一个晚上的床位,对你感到很抱歉。”她干笑了下,却掩不住眼里的落寞,她突然有一种不想走的冲动。 可是……他如果知道她是从医院逃出来的,一定会把她带回去吧。 想到手术一个月内她都得待在那冰冷的病房里,她不要!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呼吸到自由新鲜的空气,而且还有好多好多的事等着她…… 她想要像个平凡的女孩子一样,和朋友去ktv唱唱歌、去电影院看电影、去舞厅跳跳舞……这一些她都没有尝试过。 在她进手术房前她想要一一品尝过那种滋味,虽然少了朋友,但她一个人也可以去开开眼界。“我走了。”水净深深望着云樊温柔深邃的眼眸,凭着一股冲动,上前在他唇上窃取一个吻。 她的吻如蜻蜓点水般,但在云樊心潮漾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一脸古怪的看着她,不懂为何她青涩的唇能在他的心湖中投下一块大石头,他差一点就捉住她的手把她留住。 水净表情哀戚的对他露出了笑容,“再见!”她的眼泪差一点就要流出来。 她不懂、真的不懂自己为何想要哭?是出自于内心的愧疚吗?还是对于他依依不舍?水净心想,大概两者都有吧。 她的表情好像快哭了起来?!云樊皱着眉,看她旋转过身子快速的往前跑,凝视着她愈来愈小的身影,一股淡淡的惆怅涌上心头。 “喂!”关扬手搭在云樊肩膀上,“看来那小美人好像对你依依不舍的样子。” 云樊白了他一眼,“少胡说。” “我哪有胡说。”关扬抗议道,“我是说真的,洌,我说得对不对?”他转向阙洌征求他的意见。 “嗯,没错。”这一次阙洌还挺合作的没有吐关扬的槽。 “我和她只是第一次见面。”说到第一次见面,他总觉得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在哪里见过她呢?云樊紧锁眉头思考着。 “说不定人家是对你一见钟情呀!虽然你长得没有比我帅,但也算得上长得还不错。”关扬自鸣得意道。 “真是谢谢你的称赞。”云樊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屋内走进去。 “喂,我话还没有说完……”关扬在他身后拚命喊道。 “扬,你知道大言不惭这四个字怎么写吧?”阙洌议评道,心想,他不怕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什么大言不惭?你一点都不懂审美观,像我这么帅的帅哥,楚怜就懂得欣赏我,要不然她怎么理都不理你?” 必扬踩到阙洌的痛脚,只要是一提到楚怜,阙洌就完全变了个人!暴躁易怒!像只脾气毛躁的狮子。 “你如果不想我把你那张举世无双的‘俊脸’揍成举世无双的‘丑男’的话;就好好给我闭嘴。”阙洌撂下狠话。 “好哇,来就来呀。”关扬摆出防备的姿态。 不久两人就扭打成麻花绳了。 ??? 在元正凯的要求下,警方破例派遣高阶级警官来调查,看来元家在警界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经过一个晚上的侦讯、调查,警方终于有最初步的结果。 在发现病房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以及在当天有人看到一名像当事人的女孩子从医院后门走了出去,再加上摆在桌上平时她吃的药跟她的提款卡都不翼而飞了,警方研判很有可能是当事人出自于自愿的情况下溜出医院,而并无他人绑架嫌疑。 “元先生、元太太,您的女儿很有可能是自己私自跑出去的,我们会通知各单位协助寻找的。”警官看着一脸疲惫的元正凯以及甄妤夫妇,他们相扶持着,甄妤依靠在丈夫怀里,一夜之间她变得有些苍老。 “请问你们知道元小姐可能会上哪去,或躲在什么地方吗?”警官问道。 “没有。”甄妤颓丧的摇头。 “没有是什么意思?”警官蹙着眉头,露出一脸怀疑的表情,“她的朋友以及常流连的场所都不知道吗?”他不禁怀疑他们这对父母是怎么当的,连自己女儿最亲密的朋友都不知道。 “小净患有心脏病,除了医院和家里两个地方外,还能去什么地方?常常住在医院里也没什么朋友来看她,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她有,如果有朋友她就不会觉得无聊跑出医院,也许有可能会找到她也说不定。”甄妤在丈夫怀里埋首痛哭着,都怪她没有注意小净有不对劲的地方……不!应该说她早已注意到小净不快乐的表情,小净是如此的寂寞无助。都怪她,都怪她,工作繁忙而忽略了小净,小净再过一个月就要动手术了,她应该知道小净现在正处于敏感的时刻,小净一定很害怕。 “正凯,都是我的错,要是我能多注意小净的话,她就不会跑出去了,都怪我!”甄妤不断谴责自己。 元正凯安慰妻子!“小妤,我们完全没有想到那孩子会跑出去,都怪我们太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医院里,忙于工作而忽略了她,这一点我也有错。” 他叹了口气,小净向来是个乖巧听话的女孩!她会逃出医院,这是他当初完全意想不到的事。“元先生、元太太,请不要难过,我们会找到您们的女儿的。” “谢谢你!警官。”元正凯向警官道谢。 那名警官向他点了点头,收队回警局。 “正凯,你想小净会不会心脏病突发四处求助无门?”甄妤突然想到什么的对着丈夫问道。 “小妤,别胡思乱想,咱们的女儿是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她不会有事的。”这句话不只是安慰妻子也是安慰着自己,他由衷期盼真如自己所说的,那孩子安然无恙。 “爸妈……”突然医院门口跑进了一群人。 “爸,我一接到消息就立刻从国外赶回来,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元毅青问道。 “小云没有告诉你吗?”元正凯望着大女儿。 “你们只说小净不见了!要我通知大哥他们,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元水云一脸委屈。 “小净为什么会不见?”插在他们之间年迈却洪亮的声音正是元家的大家长元志天,他瞠大眼睛问道。 小净可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女,从小她就长得十分惹人怜,再加上一副病弱的身体,连这个最凶最可怕的大家长都不敢用太大的声音跟她说话,一直把她捧在手掌心里。 “爸!你怎么也来了?”元正凯讶异的看着父亲,他分别给儿女一记严厉谴责的眼光,不是告诉他们,这事一定要瞒着爷爷的吗? “我的乖孙女不见了,我怎么可能视若无睹?我告诉你,这事我管定了,想瞒我没那么简单容易。”由于太过于激动,元志天猛咳了咳。 “爸,不要紧吧?” “爷爷,不要紧吧?”一家人全围了上去。 “爸,我不想让你担心。”元正凯显得一脸无奈。 “如果找不到小净,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他怒气冲冲的瞪着儿子责问道,要不是孙子说漏了嘴,他凑巧听到,他还不知道小净竟然失踪了。元志天对儿子的隐瞒不能谅解。 “爸,我是操心你太过担心小净,病倒了怎么办?”元正凯苦口婆心的解释。 “我身子还硬朗得很,不要你担心。”他咳了咳,腰挺直逞强道。 元正凯叹了口气,父亲执意作决定的事,就算自己这个儿子插手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 “现在……”元家的大家长元志天指挥着,“不管用什么方法,悬赏奖金或请私家侦探、徵信社也好,就算把整个台湾翻遍了,也要找出小净的下落。” ??? 云樊一进医院就发现医院一片乱七八糟的,刚刚他还在门口遇到警察刚好走出去,虽然医院有警察出入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一踏进去,医院里弥漫着一股诡谲低迷的气氛。 他觉得疑惑,总觉得医院好像少了什么,等他注意到护士们都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这才知道原来少了护士们平时在工作时三姑六婆的声音,今天怎么搞的,怎么那么安静? 云樊正觉得百思不解时,刚好医院里与他交情不错的王医生走过来,王医生神色仓卒,急匆匆的好像没看到他一样,从他身边穿过去,要不是他拉住王医生的手臂,说不定王医生会视而不见他的存在。 “小王。” “云医生,原来是你。”他仿佛被吓了一大跳般惊魂未定。 “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云医生,难道你不知道吗?”王医生显得一脸惊讶。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是这样的,有一名病患逃出了医院,现在医院上下都在找她,刚刚警察也来过了。云医生,你都不知道吗?怎么医院没有人通知你发生了什么事?”王医生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表情逐渐变得相当严肃。 “昨晚我没有接到医院打来的通知。”云樊摇头。 “可是我记得那一个女孩子是你的病患。” “我的病患?”这一句话触动他记忆深处。 “你知道那名女孩叫什么名字吗?”云樊急着问道。 “好像叫……”王医生蹙眉想着,“水净,对了!”他突然想起来大叫道,“她的名字叫元水净。” “元水净……”云樊在脑海里反复想着这三个字,他失笑的摇摇头,不是她……他松了一口气,可是王医生接下来的一句话又推翻他的想法。 “警察说她很有可能在护士喂她吃过药,大约中午一、两点时从后门逃出医院。” 中午一、两点……云樊脸色阴霾,低沉了下来,他刚好就是在那段时间碰巧遇上她的,而刚好她出现的位置是离医院的后门口不到一百公尺的距离。 懊说是巧合吗?云樊心冷了下来。 她骗了他,编个假名骗他她的名字叫杨丽琪……杨丽琪……元水净……她这个该死的小骗子!难怪他总觉得她很面熟,原来先前他们早就见过面了,耶么她应该早就知道他是谁了。云樊怒不可遏,她竟然把他玩弄于股掌间,他恨不得亲手扭断她的脖子。云樊眼底愤怒的火光隐约跳跃着。 她说的话全都是在骗他,什么家人、什么朋友都是她编出来的,可是她打了两通电话,一通打给父母,一通打给朋友,她又是怎么办到的? 她临走时表情哀戚的模样浮上他脑海,好像在恳求他不要生气,那一句对不起,应该是向他道歉她欺瞒他的罪。 懊死的她,会带着她那一颗犹如不定时炸弹的心脏跑到哪里去? 觉得云樊现在这个样子好可怕,王医生不禁咽咽唾液,眼光虚瞄着云樊,“云医生,你没事吧?”“没事。”云樊板着脸孔硬声道。 王医生暗忖,没事才怪,看他那副凶神恶煞的脸孔好像要找谁算帐一样。 “小王,谢谢你。”云樊僵硬的跟王医生道个谢后,身子僵直的从他身边穿过。 王医生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四周散发着一股怒气。 稀奇,向来笑脸迎人的云医生也会生气,不过问题是……他到底在气什么?气他的病患逃走了,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也许……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跑掉了?”云樊怒气收敛在心,但是发出来凌厉的气势也够吓人了。 他没有注意到除了院长外,还有其他客人在院长室内。 而院长没想到云樊会冲进来质问他。“云樊,你先别气。”他要云樊静下心来。 “院长,请问这位是……”元正凯暗中打量着他,好个卓尔不凡的男人,相貌斯文,流露着温文儒雅气质,那双眼睛却异常精光锐利。 “我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令千金的主治医生,云樊。而这位元先生以及他身后的这些人都是元水净的家人。”院长急着向这两人介绍,他额头流着冷汗,不管是云医生还是这位元先生,他两边都得罪不起。 云樊可是医院的红牌医生,重大病症的病患只要经过他的妙手,成功的机率便会提高、再说他的身份也相当敏感的。 至于这位元先生是商界的龙头老大,在商场上占有一席之地,自己也不敢得罪,毕竟他每年的捐献是医院经费的主要来源,他可是他们医院的衣食父母。 “云医生,你好。”元正凯伸出右手。 云樊敛起锐气,伸出右手掌和他交握了起来。“你好。”云樊短促的说了两个字,然后把手放开,表情严肃的转向院长,低沉道:“你刚才还没回答我。” “云樊,昨天一场混乱,所以没有记得通知你。” 元正凯也注意到了,院长好像很怕眼前这位医生,不禁觉得奇怪,他不是院长麾下的医生吗?怎么反而院长好似他的下属般,对他谦恭有加? “等等,”元志天突然从后面冒出来,那双雪亮的眼睛打量着他,“你是郝正英的学生吧?” “您认识家师?您该不会就是家师几十年的老朋友吧?”云樊那双迷离的眼眸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没错。”元志天低笑了笑,“听说你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也是都老头惟一在我面前称赞过的学生。” “元前辈,你好。”他和元志天点个头。 “谢谢你对小女的照顾。”甄妤由衷的感激道。 她这一番话听在云樊耳里觉得相当讽刺,如果他们知道她是从他身旁逃开的话,一定会大骂他是个庸医吧。 他嘴角撇了下来,“你不用道谢,是我让她从我面前逃走的。”在众人完全弄不清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云樊转身一下子消失在门口了。 第四章 水净先到银行的提款机提出一万块来,然后再买瓶矿泉水漫无目的的乱晃着,不知不觉走到附近公园,她选了张石椅凳坐下来,打开矿泉水的瓶盖、喝了一口水再混合着药吞下去。 鲍园里有很多运动的人,阿公、阿妈各有一片天地,阿公在打太极拳,缓缓的动作让水净看不出有什么养生之道,她把眼光调向阿妈那一群团体,她们正在跳土风舞,两人一组跳得不亦乐乎。 在她看来,阿妈那一边有乐趣多了,轻快的节拍、美妙的旋律伴随着阿妈熟练的脚步声,她们脸上露出笑容,看起来年轻多了。 寒风轻拂上她的脸颊,虽然有点冷,但不夹带消毒水的味道,水净深吸了几口空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原来自由的空气这么好闻。 逐渐的,公园里的人变少了,所有运动的人都回去吃早饭,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人而已。 水净拍拍站起来,对了,她突然想到得打通电话回家报平安才行,家人一定很担心她的安危。 她走到公园对面的商店将整钞换为零钱,拿起商店旁的公共电话,拨了一连串她熟得不能再熟的电话号码,她手心微微出着汗,握着话筒的手有些紧张颤抖,怕对方的话筒拿起来便是一连串的责骂声。 “喂!”电话才响了一声,就马上被接了起来,“是小净吗?”电话筒传来一个女人迫切的声音。 这声音是……“姐……”水净嗫嚅道,她早已作好心理准备要挨一顿骂了。 “小净是你!”她的语气相当兴奋,“告诉姐你在哪?”元水云第一件事就是急着问她在哪。 “我在一座公园附近。” “公园?哪里的公园?”元水云急切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水净蹙着眉头,“姐,你别再问了。” “你不见了,好不容易打电话回来,教我怎么能不问?” “我不会告诉你我详细的位置。”她口气认真严肃道。 “小净,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元水云相当不解。 “别问了,姐,妈在吗?”她问道。 “妈出去找你了,为了找你大家都出动了。小净,你到底在哪里?快点回来好不好?”元水云带着恳求的声音说。 “姐,转告大家我没事,一个月后我会回去的。” 元水云的声音不断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什么一个月后,小净,你明知道自己有病……” “姐,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你怎么照顾?”元水云激动的反问道,“心脏病发作的时候,你根本照顾不了自己。” 水净一片沉默。 “小净……”元水云放柔了语调,“回来吧,大家都在等着你,你知不知道爸妈都很担心?妈整天都在哭,你知道吗?”她想对小妹动之以情。 水净的心动摇了,她也不忍心看到父母担心,可是……她感到左右为难,她今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而已。 不行!她摇头,再说下去她会被姐姐给劝服的。 “姐,对不起!”水净心一狠,闭上眼睛挂上了电话。 “喂!小净……”元水云听到咋的一声,电话已经挂断了。她忿忿地挂上电话,气小妹竟挂断她的电话,但是气归气,内心还是替小妹的生命安全担心。 水净挂上电话后茫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姐姐刚才那一番话还留在她耳里,冲击着她的心。 大家为了找她竟然劳师动众,她知道自己太幸福了,可是她却不懂得把握幸福,但她想要拥有一次真正的自由,她要去她一直想要去的地方这样至少手术失败后,她还有些珍贵的回忆。 或许有人会骂她笨,她很有可能就这样心脏病突然发作死了,可是她至少从来不后悔作过这种决定。 是的,她不会后梅的。她心意相当坚定的告诉自己。 ??? “毅青,有没有消息?”一大早就一起出门找女儿的元家夫妇在傍晚的时候回到家,在门口刚好遇到一脸风尘仆仆的儿子。 “没有。”元毅青沮丧的摇摇头。 “那孩子究竟跑到哪去了?” “爸、妈!”元水云在家里听到父母的车声,连忙跑出来开门。 “小云,怎么啦?”元家夫妇以及元毅青看着元水云急匆匆的,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 她喘着息,显得一脸兴奋道:“我早上接到小妹打来的电话。” “小净?!她人呢?”甄妤冲到大女儿面前追问道。 “她一直不肯告诉我她在哪里,只告诉我她在一座公园附近而已,我要她说仔细一点,她就挂断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们?”元正凯带着责难的语气谴责道。 “我有呀!”元水云大声争辩道:“可是你们的行动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已经连打十几次了。” 元正凯这才想起,之前公司秘书打电话,催促他赶快回去公司处理事情,可是女儿都还没有下落,他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情,一连十几通电话下来,他快被烦死了,一气之下把行动电话的电源给切断了,早知道会有小净的消息,他情愿被秘书的电话骚扰。 “那我呢?”元毅青蹙着眉头,指着自己,“你怎么没想到打给我呢?” 说到这,元水云就有气。“你还敢说,”她忿忿道:“拿去!这是你的行动电话,你根本就没有带出去。”她这个老哥老是丢三落四,重要的东西老是忘了带,说不定哪天出去连头都忘记要带。 “小云,小净还有没有说什么?”甄妤追问道。 “有。”元水云点点头,“她教我们不要担心,她一个月后就会回来了。” “那个孩子怎么教人不担心!”甄妤的眼眶红起来。 元水云上前安慰道:“妈,别哭了。” “那个臭小表,回来以后我要好好揍她一顿。”元毅青咬牙切齿道。他们一家人为了她搞得人仰马翻的,她却教他们不要担心,他发誓回来要好好跟她算帐。 “小妤,你也累了一天,回房去休息吧。”元正凯轻拍着妻子的背。 甄妤却拒绝,“不用了!说不定小净会再打电话回来。” “等那孩子打回来,我会叫醒你的,去睡吧,你也累了一天。”元正凯哄着她。“小云,带妈进去休息。”他转头交代大女儿。 “好。”元水云扶持着母亲,“妈,咱们进去吧。” 这一次甄妤没有再提出抗议,因为她也真的累了,于是和顺的跟着大女儿进入寝室。 “小云,记得小净打电话回来时一定要叫醒我哦。”甄妤躺在床上还念念不忘吩咐着。 “妈,放心吧,我会的,好好睡吧。”元水云承诺道。 累了一整天的甄妤终于抵抗不了一整天的奔波,疲倦的睡着了。 ??? 轰隆作响的音乐弥漫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舞池里热情的年轻人挥汗尽情狂舞着,里面的女孩子还没有像她打扮得那么“俗”的人吧!水净想,一件白衬衫和黑色牛仔裤,干黄的头发只有一根橡皮筋绑着。 舞池内灯光闪烁,五颜六色的照在每一个年轻快乐的脸上,男女的嘻笑声交织着,水净皱眉暗忖,这就是所谓的舞厅? 好吵的地方,一向处于安静环境的水净,只觉得音乐好刺耳,一片乱烘烘的,一种沉重的压力压在胸口上,她看不出这地方有什么好让年轻人流连忘返的?她百思不解。 她走到酒吧前,选张椅子坐下,她看着酒保调着鸡尾酒,左摇右晃就调出了一杯色彩鲜丽的“饮料”,水净觉得很好奇,心想那是什么东西? “对不起,你能不能给我一杯你刚刚调的东西?”水净向酒保点了相同的“饮料”。 酒保瞄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很抱歉,本店不卖酒给十八岁以下的青少年。” “那是酒?”水净觉得相当稀奇,就她所知道,酒的颜色不是只有透明和黄色两种吗?她不知道酒还有这么鲜丽的颜色。 “我已经满十八岁了。”她争辩道。 酒保摇头轻笑,“想喝酒先拿出你的身份证给我看。” 身份证?水净一时语塞,她的身份证放在家里,根本就没有带在身上。 酒保的脸柔和了下来,“小妹妹,你跟朋友一起来的吗?” 水净摇头,“只有我一个人。” 他蹙紧了眉头,“你不应该来到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像你这种女孩子不适合待在这。”酒保一眼就看出她是个相当清纯的女孩子。 “我怎么不知道这种场所还有规定什么人不可以出入?”一名理着平头的男子在水净身边的座位坐下来。 他的身体靠得好近,水净感到一阵不安。 酒保似乎认识这名男子,他抿着嘴唇不搭腔。 “嗨,你好!第一次来吗?”那名男子问道。 水净眨眨眼,“你是在跟我搭讪吗?”在小说上、电视上演过这种情节,但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你要这么说也可以。”这名男子露出无赖的笑容,他的手似有若无的轻碰她的身体。 水净感到一阵厌恶,她不喜欢有人随便碰她的身体。 但他反而更加大胆的用手捉住她的柔荑,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小美人。” “我姓无名氏。”水净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来,在衣服上猛擦拭,他手掌心的汗还留在她手上,她觉得好恶心。 他挑挑眉,“无名氏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喝酒吗?”不等水净回答,他向酒保招手,“两杯红粉佳人。” 酒保不悦的盯着他。 他向酒保挑衅的挑挑眉,“怎么?难道你们不卖酒给客人吗?我可已经满了十八岁了,需要看身份证吗?” 酒保脸色低沉了下来,“不用了。”随后调起酒来。 当酒保把红粉佳人放在他们面前时,酒保警告水净,“不会喝酒最好不要喝。” “点了酒就要喝,怎能不喝,多浪费呀!”那名男子从中插话进来。“来,干杯。”他把一杯酒塞到她手里,不给她自行作主,他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先干为敬,接着他缓缓放下杯子,嘴角噙着一抹充满邪气的笑容。 “好漂亮。”水净赞叹道,粉红色的液体散发出酒的香甜味。 “我都先干为敬了,你怎么不喝?”他八字眉打成一块,不悦道。 水净放下杯子,“我已经用我的眼睛品尝了。” “你是什么意思?”他以为这个女孩子呆呆的,很好拐。 “我不能喝酒。”她摇摇头,手放在胸口上,“因为我这里有病。” “你在唬人呀!”他才不信她鬼话连篇。 “真的,你看,我还随身带着药,以防我心脏病发时用的。”水净从口袋里搜出一罐装满药的瓶子。 一瞬间,那名男子的脸孔僵硬,好像被吓到了,看她认真的表情好像不像是在说谎。 去!他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他可没有兴趣跟一个病人搞,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岂不是成了杀人犯。白浪费他的时间他怏怏不乐的走开。 “你还挺厉害的,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酒保一脸佩服道,相当欣赏她的机智。 “你好像很讨厌他。” “那种下流的男人。”酒保不屑的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那种人刚好是我最讨厌的类型?专向无辜的少女下手,把她灌醉以后,趁着女孩子神智不清的时候对她胡作非为。”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呢?”水净不解,既然看不惯为何不阻止? “你太天真了。”酒保笑着摇头,“我还要在这混,要是惹火了他,他会带一群兄弟上门砸场。” “那你就不管了?” 酒保用抹布擦拭着酒杯,“我有跟那些女孩警告过,不过她们似乎不听我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他二把酒杯排回原来的地方。“对了,你刚刚说你有心脏病是真的假的?” “你说呢?”水净笑着反问道。 酒保沉默的注视着她,“我猜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水净以为他会猜假的。 “因为你的脸色很苍白。” “说不定是灯光的关系。” “可是你随身带着药不是骗人的吧?我看过那种药,我爸以前也有。” “那你爸呢?” “死了。”酒保淡淡道,“就死于心脏病突发。” “对不起。”水净一脸歉意,她勾起他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无所谓的耸耸肩,“那你现在不回去吗?你家人应该很担心吧?” “应该吧,因为我是从医院逃出来的。”“锵!”的一声,杯子掉到地上,酒保似乎被吓到一样,玻璃碎成一地。 “你没事吧?”水净急着问道。 “没关系,可是杯子的钱得从我的薪水扣了。”他瞪着地上的碎玻璃惋惜道。他回过头又问:“你该不会说真的吧?” 水净但笑不语。 他翻个白眼,知道她是说真的,“那你今晚打算睡哪?” “不知道。” 单单这三个字就把他给打败了,酒保无奈的摇摇头,“你做事还挺冲动的。”他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扔给她,“拿去吧。” 水净赶紧接住,不解的问道:“这……” “这是我房间的钥匙,就在楼上我租了一个小房间,从这后门出去可以看到一间小楼梯,上去以后第一间房间。如果你不嫌简陋的话,就先在我那儿住一晚吧。” “那你怎么办?” “你放心吧,这一家舞厅要营业到凌晨三点,收拾一下就差不多四点了。今天晚上,我就到朋友家挤一挤,明天早上要走时,记得把钥匙放在门口的盆栽里,我一找就有了。” “谢谢你。”水净没想到遇到了一个好人。 “不客气。”他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记得门要锁起来,小心坏人闯进去。”他叮嘱她。 “我知道了。”水净心一暖,他和她只是个萍水相逢的人而已,没想到为了她,他竟然会让出他的房间,可见这世间上处处还有温情。 从舞厅的后门一走出去就是条简陋的小巷子口,她在一片黑暗之中找到由昏黄的灯光照着的一间小楼梯,踩在楼梯上还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水净一上楼就看到有两间房间,她停在第一间房间,拿出酒保交给她的钥匙插进去,锁打开以后,她扭开把手把门打开。 她在门口模了老半天的墙壁,终于给她找到电灯的开关,一按下去灯火通明。房间虽然小,但相当整齐干净,可见屋主是个爱干净的人,可是从他外表上看不出来,水净轻笑若想。 她把门关上并锁上门,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个锁,她也把它锁了起来。 水净看了一下,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棉被、枕头整齐的放在床边,她把电灯关起来,和衣躺在床上,阖上了眼睛,心想这一晚就这样就睡吧;虽然不比第一晚住的地方舒服,但这绝对比睡在外面露宿街头好多了。 第五章 太阳照在床头上,水净困惑的眨眨眼睛,天亮了吗? 睡眼惺忪的她望着屋内陌生的环境,茫然了好一会才记起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她打了一个哈欠、伸伸懒腰,到小小一间浴室里梳洗,当她用冷水泼醒那张犹带睡意的小脸蛋后,精神不禁抖擞起来。 她看了一下手表,天呀!竟然已经早上十一点了,她没想到自己一睡就睡得那么晚。 那名酒保呢?要是他回来,她还在睡,那他岂不是被她锁到门外去了? 水净整理好衣服后,把门锁打开!门一拉开,迎面而来的冷空气吹了进来,水净忍不住颤抖起来,好冷! 她没有在门外看到那名酒保,看样子他好像还没回来,她将钥匙摆在盆栽里,然后下了楼梯,结果刚好在楼梯口遇到一名女孩子,两人都微感错愕。 那名女孩子的表情好像是说她从来就没有看过水净,而水净则大大方方向她微笑点点头,“你好。”然后穿过她的身边下楼。 水净下了楼走出巷子口,走在大街上冷风吹过来,她拉着身上仅有的衣服,搓着冰冷的手指头,今天好像特别冷,她得去买件外套才行。 这时一对情侣迎面走过来!他们手牵手,女孩子依靠在男孩子的手臂上,一副甜甜蜜蜜的模样,让水净不禁有些嫉妒。 她也想要有个男朋友呵护,细心照顾着她,可是她的病……她神色黯然,想交男朋友谈何容易。她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四周围都是情侣,她一个人更显得形影孤单。 算了,不要再去想了。水净耸耸肩,继续走着。 当她走过一面橱窗前时,被一件厚实的大衣给吸引留住了脚步,那件衣服看起来好像很暖和的样子。 水净不知不觉走进店里,店里的小姐立刻上前,“欢迎光临,小姐请随处看看你想要的东西。” “能不能麻烦你把橱窗前那件外套拿给我看一下?” “好的,小姐!请等一下。”店员职业性的微笑点头,过一会她把大衣交到水净手上,“是这一件吗?” “是的。”水净接了过去,手触模着柔软的质料。 店员发挥三寸不烂之舌道:“小姐,这可是法国进口的质料,你模模看是不是很暖和?” “嗯。”水净也挺喜欢那柔柔软软的触感,她看了一下标签,上面标价五千块,她忍不住咋舌,现在她身上仅剩九千块左右,买了这一件大衣只剩下四千块了。 可是她好喜欢这件衣服,再说她也不能一直穿着单薄的衬衫,现在天气愈来愈冷,她不想还没回去医院就先被冷死。 终于,她下定决定了,“就这一件吧。”反正她的户头里应该还有钱,过一个月的生活理当绰绰有余了。 正当水净到柜台结帐时,从店门口走进了一位年轻人,头上戴了一顶鸭舌帽,帽子压得低低的,他眼睛偷瞄了一下,店里只有水净和店员,他走到柜台前,掏出美工刀恐吓。“快把钱给拿出来。” 水净和店员足足愣了有二两秒,年轻人看店员没有动作,遂把刀子抵在水净歼细的脖子上。 这动作出乎水净的意料,直到冰冷尖锐的刀锋抵着她的脖子时,她的神智才一点一滴回复过来,心脏猛然加速,而且愈来愈快。 那个女店员尖叫起来,他喝止她不要乱叫。 “快!把钱装到袋子里。”他一只手拿刀子抵着水净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扔给店员一个黑色的旅行包。 “是……我知道了……”她手忙脚乱的打开收银台,双手颤抖着。 “快,快点!”年轻人急着催促店员的动作,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人质脸色不太对劲。 完了?它要发作了。水净记起今天早上她忘了吃药。 她痛苦的阖上眼睛,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斗大的汗珠也从额角滑落了下来。 她猛抓着胸口,“好痛……” 那名年轻人和店员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发病傍吓了一大跳,张大眼睛瞪着她一脸痛苦的模样。 年轻人猛退后道:“我可没对你怎么样……” 他被吓得提起黑色旅行袋逃走,留下一脸慌张的店员,见水净蹲在地上,指甲掐进心脏位置的胸口。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姐,你没事吧?” “我……我的胸口……好痛……” 水净的脸色好苍白,吓坏了店员,她慌慌张张的跑到店门口大叫,“快来人救命呀!这里快出人命了。” 店员的求救声顿时吸引了围观者,七嘴八舌讨论着。 “她怎么啦?” “我不知道,她就这样突然倒了下来,说胸口好痛。”店员回答,看着水净倒在地上,猛抓着胸口,小脸因疼痛而扭曲着。 然而,现场的人都束手无策,没有一个人敢帮忙。 “让开。”突然有一名男子推开人群走过来。 云樊刚好就在这附近办事,听到有人性命垂危,基于医生的医德他立刻走过来,然而他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水净。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个小表就是不懂得爱惜自己。 他蹲在水净身旁,拍拍她的小脸要她清醒一点,“元水净,你醒一醒。” 她抬起那张雪白的小脸露出惨淡的笑容,身体不停抽搐着,“云大哥……” 她是在作梦吧,为何云大哥的脸孔这么清晰又那么模糊? “水净,你告诉我,你身上带的药呢?” “药……”心脏一阵绞痛,她脸上闪过痛苦的神情。 “对,药呢?”他耐心的再问一遍。 “在口……袋里……” 云樊找遍了她所有的口袋,终于在她的右裤袋里找到一瓶小药罐,他对着店员道:“请给我一杯水。” “好的。”她忙不迭冲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开水给云樊。 云樊扶起她的头,把药塞到她的齿缝间,“来,喝口水,把药给吞下去。” 水净发觉连张开嘴巴都是如此困难,她微启朱唇。 云樊把水灌了进去,用命令的口气道:“吞下去。” 水净吞了一口,药跟着水一起滑进了喉咙,过了好一会,她身体渐渐平缓下来,脸上终于回复了安详的表情。 “太好了。”店员足足松了好大一口气。 云樊一把抱起她,水净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口上,仿佛熨烫着那一颗心。 “我要把她送到医院里。”他话一说完,就抱着她一起走出店门口,把她抱进他的车子内。 不要!她不要回去……水净勉强支撑的清醒着。 云樊坐进驾驶座位时,水净拉着他的衣袖,用尽全力央求道:“求求你……云大哥……不要把我送回医院……求求你……”她的眼眶里盈满闪烁的泪光。 云樊一言不发的看着地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他克制不了一时冲动的用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又仿佛她的眼泪会烫人般猛然伸回手。 她欺骗了他,他应该生气才对,可是…… “云大哥……” 她的哀求让云樊软化了心肠。 “求你!”水净泪如雨下。 云樊挫败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他决定等她好了以后再找她算帐,现在先把她安顿在“风云山庄”里好了。 ??? “你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关扬看到云樊回来时手上又抱着一名女子,他凑前一看,怎么又是她?他们总共见过两次面,每一次她都是被云樊抱在怀里,而且还是呈现昏迷的状态。 “你终于捉到她了。”阙洌挑挑眉笑道。 “什么捉到她?”关扬不晓得水净的事,但阙洌知道,云樊曾经跟他说过,这几天云樊心情不好就是为了这一件事而臭着一张脸。 “没你的事。”阙洌敷衍了事的说。 “告诉我又不会少一块肉。”关扬大声抗议。 “就是告诉你会少了我身上一块肉!”阙洌没好气道。 “你这个小气鬼。” “我天生小气又怎样?”他半讽刺道。 云樊懒得理会这两个人,他们又争吵起来,他直接把水净抱到自己住的地方,把她放在自己的大床上,简单的替她做个身体检查。 吃了药以后,她的心跳已经平稳下来,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云樊检查完她的身体,大致没有问题以后,便守在床边静等她清醒。 云樊专注着她沉睡的脸孔,她的眼睫毛长长的,苍白的脸好像变得透明,朱唇因为刚刚发病时被她咬破了皮,一丝刺眼的鲜血停留在上面,他抽出几张面纸替她擦拭,再帮她抹上药膏。 不知道过了多久,差不多有一刻钟的时间,云樊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个短促的申吟声显示床上的人儿已经清醒了,云樊回过神来,注意到她慢慢的睁开眼睛。 “你醒啦?”他的身子倾向前淡淡的问道。 “云大哥!”水净看到他的脸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是该叫杨丽琪……还是叫你元水净呢?”云樊的眼神低沉,有礼而疏离的问道。水净觉得自己的心猛然被揪了起来,她带着哭意道:“云大哥,对不起。”她低头认错。 云樊抿着嘴,一言不发的盯着她满脸忏悔的表情。 “云大哥……”水净知道他不肯原谅自己,那双冷冷的眼睛无情得像个陌生人,好像控诉她对他的欺骗般,她脸色一白,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明白云樊不会原谅她,心中充满了苦涩,她喃喃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很生气。”云樊终于肯开口了,第一句话就说他还在生气。 “我知道,”她的头低了下来,神色黯然,“你不会原谅我的。”换成她,她也会很生气、很生气吧。“不一定,”他突然道,“如果你把你逃院的理由说给我听。” “我说出来你真的会原谅我?”水净的眼睛带着一丝期望。 “我只说不一定。”他强调。 不一定也好,只要有那么一丝丝机会,她愿意争取他的谅解,因为他板着脸生她气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她的心受伤了。 水净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眼睛直视着他。“你知道,我的心脏病是先天的。” 云樊点头,他看过她的病历表。 她继续道:“所以我不能做任何我想要做的事,打球、运动、赛跑也好,就因为我的病让我只能坐在一边看着别人,长大了以后也是一样。我根本就没有朋友,就算有也不能和他们一起出去,听到她们说到舞厅跳舞、到ktv唱唱歌,我也想要去,可是她们怕我的病,要是我的病发作了怎么办?就算她们肯让我去,我的家人也不会同意的。”她眼泪浮上来,“我想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和朋友在一起。可是为什么我会得这种病?为什么?”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只要动过手术后,你马上就会回复一个普通健康的女孩子了。”云樊终于有了动作,温柔的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可是你有把握手术一定会成功吗?”水净捉着他手臂上的衣服。 云樊沉默了一会儿,的确,这手术相当危险,就算由他来执刀,成功率也只有一半。 “你也不可能保证一定成功吧?”水净露出苦涩的笑容,眼光缥缈的望着前方,“所以我想趁着手术前的一个月,好好的享受生活,我要去我想去的地方。如果我死的话,至少没有遗憾。” “会成功的。”突然有一股冲动,他猛然把她抱在怀里。 他竟然在恐惧?! 水净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的传了出来,“骗人!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可是这套安慰方法的确是能安抚她惶恐的心,她抹干眼泪,从他厚实的胸膛抬起头来,“那你呢?你还在生气吗?” “我知道原因了,所以我不气了。”云樊点着她的鼻头笑道。 没错,刚开始他知道时,的确是很生气!可是看到她平安无事时,那股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没有错,他也明白她为何会逃出医院!至于欺骗他的原因,大概就是怕被他捉回医院。可是她也不想想她一个人在外面有多危险,像今天,要不是他凑巧经过那,说不定她早就含恨归天了。 “那你不会把我送回医院吧?”水净兴奋的捉着他的手臂问道。 云樊缓缓道:“这是另外一回事。” “为什么?”水净叫道,“你不是已经都了解了吗?” “了解归了解,但以一个医生的责任,我必须把你送回医院。” “我不要回去。”水净猛摇头,“我不要再回到那有如监牢的医院。” “水净!” 她打断他的话毅然道:“就算你把我带回去,我也会找机会逃出来的,可是下一次我情愿死也不要回到医院去。” 云樊脸色一敛,打她一巴掌。“不要动不动就说情愿死也不要回医院去。” 水净觉得脸颊上一阵痛楚,她知道这一句话无疑是两个人的大忌,也许有可能会发生,她咬着下唇低头忏悔着,“对不起。” 云樊叹了口气,“你先留下来吧。” 水净以为她听错了,猛然抬起头,微感错愕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留下来。” “真的?”她扑到他怀里高兴的抱着他,“谢谢你。” 看她高兴的模样,云樊的脸上忍不住漾出一抹笑容,他突然推开她正色道:“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你得先跟你的父母道平安。” “好。”水净一口答应下来。 她还以为有什么困难的条件,原来是这种小事,当然可以。 “第二,你得答应我,不管出去哪里都必须有我跟在你身边。” “可是……”水净还想说些什么。 云樊摇摇头。“没有可以争议的空间。” “好霸道。”她鼓起腮帮子不悦道。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要是你病发了怎么办?”云樊温柔的笑着,模模她的头,“手术前我都要保证你的安全。” 他脸上那和煦的笑容让水净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衍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好奇怪,她模着自己的胸口。 “你答应吗?”他问道。 “嗯。”水净笑着点头,小脸在他胸口摩擦着,他身上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反而带着一股淡淡清爽的味道,让她感到好安全。 “啊!对不起。”房间门突然打开,关扬闯了进来,他看到他们相拥着的画面,直觉性的说声抱歉。“请继续,当我没看见。”他帮他们把门带上。 水净脸一红,忙不迭离开他的怀抱。 云樊心中觉得有一点可惜,没好气的对着站在门外守候的关扬道:“你可以进来了。”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关扬的头探了进来,一脸狐疑暧昧的问道。 水净的脸红得像火烧一样,带着红晕。 云樊交代他,“下次请你进门前,先敲敲门好吗?” “没问题,”他一脸促狭道,“我保证下一次一定会事先敲门,不会打扰到你们的好事。” 听了关扬一语双关的话,水净真想在地上钻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有什么事吗?”云变看水净快羞赧而死,他好心替她解围。 “没有,只是进来叫你们先吃饭,刚刚的事等你们吃饱了再来做也不迟。” 对于关扬一而再、再而三的调侃,云樊不以为杵,扬这家伙逮到机会就调侃他,如果他生气的话,无疑是中了扬的计。 “水净,咱们走吧。” “咦?她的名字不是叫丽琪吗?樊,你怎么叫她水净?”关扬提出疑问。 “她真正的名字叫元水净。”云樊没有多作解释,拉着她直往门外走去。 必扬还是不明白,追在他们身后直问:“为什么一个人会有两个名字呢?” “笨蛋。”云樊丢给他两个字,好像无法忍受他的愚蠢。 “云樊,你怎么骂人了?”他跳了起来。 “你好好想一想吧。”云樊要他好好想一想,给他运用大脑的机会,像他这种迟钝的家伙竟然是他们的伙伴,真是可耻。 “哦!”关扬捶了一下手掌心,指着水净问道:“你是不是改名字了?” 云樊往上翻了个白眼,水净轻笑,刚好走过来的阙洌更是听得吐血。 云樊不禁道:“哪有人连姓都一起改的?” “有哇!她改从母姓呀。你父母是不是离婚了,所以改从母姓?”关扬一脸认真的问着水净。 “我父母感情好得很,他们不可能离婚的。”水净微笑摇摇头。 “白痴!”阙洌摇了摇头,只要听到关扬说的最后一句话就知道他在猜些什么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笨。 “你说什么?”关扬瞪向阙洌,这时才发觉他的存在,“那你又知这些什么?” “你说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你说我知道什么?” “那你告诉我。”关扬不服气道。 “我为何要告诉你?” 必扬冷哼了一声,“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 “好吧,说就说,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说呀!”关扬催促道,既然要说又不敢说,给他拿乔呀! 阙洌的眼神看向水净,经过她轻点头以后,他说了出来,“杨丽琪是个假名,她是拿来欺骗我们的,她真正的名字叫元水净。” “我不懂。”关扬困惑的眼神看向水净,眉头皱了起来,“你又为什么要欺骗我们?” 顿时三双眼睛望向她的方向,水净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我……我……”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云樊看她一副为难的模样,一时不忍,拍拍她的头要她不必解释了。 云樊的安慰带给她勇气,水净朝着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没关系,我说。”她深吸气,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因为我是从医院里逃出来的,刚好被云大哥的车子差一点撞到,我虽然没有事,可是我却被吓昏倒了。醒来以后,看到我的救命恩人竟然是我的主治医生,而刚好云大哥不记得我的长相了,我怕会被捉回医院,所以才胡诌个理由和名字骗过去。” “樊,你在做什么医生?竟然连自己的病患长得什么模样都不记得!”关扬责备道。 阙洌也颇为赞同关扬这一句话的点头。 “你别训我。”云樊没好气道,接着又对水净说:“我们才见过一次面而已,而且我记得那一次你还老是背对我。” “没办法呀,我一看到医生就讨厌,而且那时还有女护士对你猛献殷勤的画面。”水净话里有挖苦的味道,云大哥长得一表人材,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吧。 想到这,她发觉自己一点也不喜欢云大哥被人夺走的念头。 “那你又得了什么病?”关扬好奇的问道,他连问了两个问题,“为什么要从医院逃走?”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再过一个月就要开刀了,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我想趁我还可能活在这世上的时间,去做我想要做的事和去我想要去的地方,也许这一个月是我最后的时间。” “够了!别胡说八道。”云樊打断她的话,脸色低沉了下来。 “对了,你不准我提死不死的问题。”水净猛然想起笑道。 “你不怕吗?”关扬又再次提出问题。 “怕呀,我当然怕,可是不管怕不怕,一定要动手术,否则我过不了二十岁的生日。”水净回过头回答他的问题。 “好了,不要再说了。”云樊的脸色愈来愈低沉,双手不禁握紧拳头。 必扬无辜的说:“可是我话还没有问完……” “你问得已经够多了。”云樊打断他的话,猛拉着水净的小手往饭厅走去,“走,我们去吃饭。” 必扬觉得奇怪,樊好好的,他到底在发什么脾气? 阙洌若有所思的凝视着云樊的背影,他走得很快,水净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被他拉着走,阙洌的眼里露出一抹担忧。 第六章 吃完了饭,云樊再次把水净拉到电话旁边。 “你得和你的家人通报平安。”说着,他突然锁起了眉头,“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嗯?”水净看着他深思的表情,“什么事?” “我记得那天我也曾要你打电话回去给你父母和你朋友,可是那一天你电话到底打到哪里去?你不是根本没有那个朋友吗?”这是他一直百思不解的地方,自始至终,疑惑仍留在他的脑海里。 “我……”水净干笑了下,不好意思的说:“那一天打给我家人的那一通电话,是我随便打到人家的家里,然后不给对方疑惑的时间,把话说完就挂断了,对方根本没有机会发言。” 想起前一次,她就觉得深深的抱歉,那人莫名其妙的接到一通电话,被一个陌生女子随口乱喊妈,说不定接到那电话的女孩子根本还没有结婚,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别人的妈。 “那你打给朋友的那通电话呢?” “喔!”水净恍然大悟,“那通电话我是打到气象台去,为了不让你发觉有异,我故意掩住电话,不让你看到我按的电话号码。” “看来你还挺会演戏的。”云樊语气淡淡的,在那双半闭的眼眸里蕴藏些什么,水净根本看不出来。 “是吗?”她的眼珠子溜呀溜,偷瞄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不动怒,可是也没有任何表情,让她一颗心悬在半空中,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拿去。”云樊拿起电话,把话筒交到她手上,表情严肃的交代道:“记得这一次你可真的要向你的父母亲问好,叫他们不要担心你。” “我知道了。”她点头允诺。 她按下家里的电话号码,其实云樊早在她的资料里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家的电话号码,核对确定无误以后,他才从她身边退下去,让她一个人与家人好好的谈一谈。 水净觉得好紧张,现在已经六点多了,她的家人应该都已经回家了吧。手心微微冒着汗,心脏如擂鼓般跳个不停,她趁着电话还没有被接起来的时候深呼吸,整理自己纷乱的心情,电话才响了两声就立刻被接起来。 “喂……” 那浑厚熟悉的声音不知不觉让水净红了眼眶,才两、三天不见,她竟然会如此思念着父亲。 “爸。”她轻声嗫嚅着,她好怕,好怕爸一开口就破口大骂,可是电话的另一头只传来焦虑的声音。 “小净,你终于打电话回来了。”他的语气迫切,又显得兴奋异常。 水净完全没有想到,一向冷静自持、温柔的父亲,头一次出现这般惊惶的语气,在她的记忆里,每次她病发的时候,他都能冷静处理,并且柔声的安慰她。 可是水净却完全不知道,其实元正凯每一次看到女儿发病时,那股恐慌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深,可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他,知道此时最重要的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救得了女儿。女儿在生死徘徊时,他能做的只有用温柔的语气来化解她的不安,让她有勇气继续生存下去。 “小净,你现在在哪?”他急着问她。 “爸,你放心,我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什么不会有事,”元正凯情绪激动的紧握着话筒,“要是你发生什么意外,我们该怎么办?你这孩子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担心、会难过?要是你一时病发了怎么办?” “爸,对不起!”她喃喃低语着。 “我不会怪你的。”在电话另一头,元正凯的脸柔和了下来,语气也跟着软化,他怎么舍得怪她呢? “爸,谢谢你。”水净觉得眼眶有点热,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梗到一样,发出模糊哽咽的声音。“小净回来吧,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 回去?!“爸,我……”水净急着想对他说她还不想回去,这时话筒内传来母亲的声音。 “小净,是你吗?是妈呀!”甄妤急促道。 罢刚小云把她从睡梦中叫醒,说是小净打电话来了,一听到小净这两个字,她马上从床上弹跳起来,迅速冲到楼下,她怕女儿一下子就把电话给挂断,因此从丈夫手中抢过话筒喊道。 “妈!”为何妈的声音听起来如此苍老、疲惫? “小净……”甄妤突然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妈!你别哭。”水净手足无措的说。 “快回来吧,妈真的好想你。”她要她的宝贝女儿平安无事的回来。 “妈……”水净沉默不语,她陷入了两难的情况,家人的呼唤和自由之间,两者都好难选择。 “妈,你听我说……”水净以慎重的语气对着母亲道,“请你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好吗?一个礼拜过后,我会回去的。” “一个礼拜?!”甄妤微感讶异,眼泪倏然收敛起来。 这一个礼拜的时间她要拿来做什么? “是的,我跟你央求一个礼拜的时间。”她已经决定这一个礼拜拿来做什么了。 “为什么?”甄妤不解的问道。 “妈,从小我只有一个人,没有朋友也不能和正常人过一样的生活,在医院仿佛过着监狱的生活,我只想要一个礼拜的自由。” 听了女儿这一番话,让甄妤心中更加歉疚,她和丈夫太忙了,不能常常去医院陪在女儿身边,她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原来女儿是这么孤单。 但她的病……“可是你病发的话该怎么办?” “没关系,因为我身边多了一个可靠的伙伴。” 伙伴?!甄妤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她刺探的问道:“你说的伙伴是男是女?” 水净沉默了一会,回答道:“是男的。” 甄妤在脑海里想到是男孩子,她情不自禁的冲口而出,“不行。”她只有一个想法,要是小净被男孩子欺负了怎么办? “我赞成。”在甄妤的反对声中,电话里竟然出现第三者的声音。 水净感到讶异,竟然是爸的声音。 原来二楼的电话和一楼的电话是相通的,甄妤睡胡涂了,根本忘了这一件事,还特地从二楼跑下来接电话,而元正凯现在正在用一楼的电话。 “正凯,你怎么可以答应?”甄妤拿着话筒,捧着心脏,呼吸急促,仿佛就要昏过去一样,她没想到丈夫竟然会跟她唱反调,答应了女儿这个荒谬可笑的要求,他是疯了不成? “爸!” “爸!”在一旁的元毅青和元水云同时喊道,他们都听到了通话内容,不敢相信父亲竟一时冲动答应了小妹的要求。 元正凯不理会妻子歇斯底里的反应和一对儿女的抗议,对着另一方的水净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你别忘了,我和你母亲、我们一家人都是爱你的。” “爸,谢谢你。”水净由衷的感谢。 案亲竟然如此了解她,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一句话,泪水从紧闭的眼睛流了出来,有了这一句话,她心满意足了。 “不要谢我,”元正凯苦笑着,“你趁着我还没反悔之前挂上电话吧,再见了,女儿。”他向她道别。 水净心中为之动容,她知道父亲会作出这样的抉择,是经过了心理的一番挣扎才答应的。 “再见了,爸、妈,同我跟哥哥和姐姐说声对不起。” 水净拿开话筒,另一头还传来母亲凄厉的喊叫声,她狠心的挂上电话,心痛得好难过。 ??? “小净……小净……”甄妤对着话筒狂喊着。 “小妤,够了。”不知何时元正凯走下楼,把她手上的话筒夺走。 甄妤猛然扑向他,一直捶打他的胸口,狂吼着,“你为什么要答应她、你为什么要答应她?!” “小妤,你冷静听我说。”等她发泄完后,元正凯才替自己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她一直对丈夫很不谅解。 “小妤!”他的手覆盖住她的小手,“小净因为天生有病,所以我们剥夺她的自由,只为了让她生存下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到目前为止,小净的生活只有一片黑白,当其他与她同年纪的女孩子都在尽情挥洒着青春时,她每天面对的只有医院白色的墙壁而已。” 他握紧她的手,“再过一个月就要动手术了,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如果手术失败,她只有死这条路可以走,所以我才想让她在动手术之前,去做她想要做的事,而且……” 元正凯温柔的笑道:“我听得出来女儿的语气正在恋爱,不管手术以后的结果如何,我都希望在手术前能给她一段美好的回忆。” 甄妤听了丈夫的话,情绪逐渐平静下来,想想他说得有道理,可是……“可是那孩子要是发病……” “不会的,绝对不会。”元正凯紧揽着妻子,下巴顶着她柔细的发丝,“我们一定要相信那孩子能渡过难关。” 元毅青和元水云在旁看了好感动,也终于了解父亲为何作这种决定,他们也由衷希望小妹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 ??? 云樊模不清自己的心思,虽然他知道自己在自找麻烦!带着水净身边无疑有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引爆,他应该把她送回医院里才对。 可是他却拒绝不了她的哀求,她那张苍白的小脸蒙上一层哀愁!在他平静无痕的心波上漾起了一波波涟漪。 他拒绝不了她盛满伤心忧郁的眼神。 他到底是怎么啦?他问自己,心里却说不出一个理由,紊乱成一堆,好似麻绳打了好几个死结。“要不要喝一杯?” 一杯金黄色的液体凑到他面前,云樊顺着那只手抬起头看,是阙洌,他把酒杯接了过来。 “你有心事。”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阙洌在淡淡的陈述事实。 “你怎么知道?”云樊的嘴角勾了上来。 “我当然知道,”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而且就我所知道,你在想一个女人是吧?”他挑着眉毛询问云樊。 云樊没有答腔,只是皱着眉头,轻啜着杯子里金黄色的酒液。 “不答腔就代表我答对了。”阙洌径自说道。 “也许吧。”他漫不经心的回答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女人就是元水净吧?” “你怎么知道是她?”云樊的眉头愈皱愈紧,难不成洌有超能力不成,竟然能读出他想的是什么? “因为我认为你爱上她了。”阙洌一本正经的说。 “我爱上她?”云樊哑然失笑的摇摇头,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洌,你是凭哪一点认为我爱上了一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小女孩?” “爱是不分年龄的,樊,我知道你不想承认,但是我想你问问你的心就会明白了。” 问自己的心?云樊低头看着胸口。“别胡说八道。”他脸色阴沉了下来,心里大声的否认阙洌带来的冲击,但是在他心湖还是漾起了一波波涟漪,那种感觉他挥之不去。 “我胡说八道?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对她特别的关心?” “因为她是老师托付给我的病患,再说关心病患不是一个医生的本分吗?”云樊不服气的说道,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没错的,她只不过是一名病人而已,她对他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如果你真的只把她当作病患,为了她好,你应该会把她送回医院才对。”阙洌指出他谈的话与实际上的矛盾。 “不是,我是想让她在手术前快乐一点。” “快乐?!”阙洌兴趣盎然的斜睨着他,带着要笑不笑的笑容。 云樊一愣,她快不快乐与他有何关系?他这个医生也没有必要为了她这个病人做到如此地步,甚至关心她快不快乐。 “如果你没有爱上她的话,那更好。”阙洌以不在乎的语气刺激他,“反正再过一个月她就要动手术了,如果她死在手术台上的话,我就不必担心你也会跟着伤心欲绝。” 云樊的身体猛然一颤,眼前浮现她冰冷的尸体孤单的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灯光照着她雪白毫无血色的脸孔。他觉得不能呼吸,胸口一阵沉痛。 阙洌瞄了一眼云樊若有所思、苍白的脸孔,心想话到此结束就好,于是他站了起来,由上俯窥着云樊。“你好好想一想吧。”扔下这一句话,他走向门口,打开门时,刚好看到水净就站在门口正要打开门。 “水净,你是来找云樊的吗?” “是的。”水净微笑点头。 云樊抬起头看着水净,眼神虚无缥缈,他问自己能忍受得了她身体逐渐冰冷的躺在手术台上,与她就此天人永绝吗?看遍生离死别的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了,没想到他心里激动的喊不!他才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忍受她就这样死去。 “你要找他,他就在里面。” “谢谢。”水净走了进来,问正要出去的阙洌道:“那你呢?” “我正好要出去,不打扰你们小俩口。”阙洌促狭的朝着她挤挤眉,惹得水净一阵脸红。 “我和云大哥才不是那种关系。”她轻声抗议道。 阙洌但笑不语,踏出门外轻轻的把门带上。 阙洌走了以后,房内只剩下水净和云樊两人,她走到他面前,看到他一副很苦恼的模样,她不禁关心的问道:“云大哥,你怎么啦?” 她不明白自己才离开那么一下下,他脸上怎么一副愁云惨雾的样子? “没事。”云樊淡笑的摇了摇头,拉着她的小手把她拉下来。 水净顺着他的力道蹲下来,头与他的眼睛齐高。 她的眼里有着对他的关怀,那双纯真的眼眸让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心中有着一丝惊慌,害怕她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水净虽然喜欢赖在云樊怀里,那温暖的怀抱像个天然的避风港,让她感到相当安全,但他抱她抱得好紧,她就快喘不过气来了。 “云大哥,我好难过。” 她虚弱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使得云樊心一惊忙不迭推开她,但不知道是否力道过猛,他猛然一推,水净跌倒了。 “云大哥,你怎么啦?”她揉揉,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 “没什么,水净,对不起!”云樊连忙拉起她。 水净攀着他粗壮的手臂从地上爬起来,她拍拍上的灰尘,一脸狐疑道:“你真的没什么事吗?” “我真的没什么事,倒是你有没有受伤?”云樊露出微笑轻摇头,关怀的问道。 “没有,只是摔疼了而已。” “没受伤就好。对了,你父母有说些什么吗?”云樊拉她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水净露出苦涩的笑容,“我父亲答应我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过完一个礼拜后,我就得回到医院去了。” 云樊握紧她的手问:“那这一个礼拜,你有何打算?” 问到这,水净脸上蓦然浮起一股羞赧,不安的问道:“云大哥,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看她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他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她期期艾艾的,犹豫不定。 这句丢脸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如果他不接受的话,那岂不是丢死人了? “有什么事就说吧。”云樊出自习惯性的模着她的头安抚道。 不知是不是在她头上的那只大手掌带给她的勇气,水净鼓起勇气,屏住气息道:“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 话一说完,不止云樊错愕,水净的脸也红得像红苹果一样,手忙脚乱的解释道:“如果你已经有女朋友的话,就当作我没说好了……”可是她觉得眼睛酸酸涩涩的。 云大哥人长得不错,又温柔,他早该有女朋友了,还轮不到她这个平凡的小女孩。她到底在痴心妄想些什么呀?水净敲了自己一记脑袋。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他竟然说:“我没有女朋友。” “啊?”一时之间,水净还反应不过来。 “我答应你。”他又道。 水净愣住了,他刚刚说什么? “云大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好不好?”她猛抓着他的衣服追问道。 “傻孩子。”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情绪激动的她,“你要我再说一遍也可以,我的答案是好。” “你真的答应了……”水净失神的喃喃自言自语着,这该不会是作梦吧?她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好痛!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水净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在作梦,她高兴得猛扑向云樊的怀抱里,就算一个礼拜也好,她能眼云大哥在一起就很满足了。 看她这么高兴的模样,云樊心里有一股柔情融化了,她竟然如此满足,他发现自己为了她的笑容,可以为她做任何事,难不成自己真的爱上了她?他失笑的摇摇头。 算了,这些事还是不要去想好了。 “云大哥,”云樊的胸前钻出一颗小脑袋跃跃欲试的说,“那明天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约会?!” “嗯。”水净点点头,“就像我在街上看到的一样,他们手牵着手在大街上逛着。” “那你想去哪逛?”她那副向他认真解释的模样好可爱,云樊忍不住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头。 “我们不要去逛街,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她兴奋的问道。 她只记得十岁的时候,父母亲带她去过一次游乐园,之后随着年龄增长,她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游乐园?”云樊挑挑眉,想了一会笑道:“如你所愿。” “哇,我好高兴。”她依偎在他怀里心想着,有男朋友真好,那种被人宠爱的感觉,跟父母亲和兄姐们宠爱的感觉不同,那满足感好像得到了所有,她会一辈子都记得这种感觉的。 “不过在此之前,”云樊突然道,“我们得先帮你买几件衣服。” “买衣服?”水净抬起头,“为什么?” 云樊笑道:“你总不能老穿着同一件衣服吧?” 水净这才想起,她都忘了,这件衣服她已经穿了两、三天都没有换洗,已经有臭味了。 第七章 “晚安。”水净大方的在云樊脸颊上香一记吻。 “晚安。”云樊也道。 可是她似乎有所不满道:“情人在道别时都会吻一下。” 他哑然失笑,“我们又不是在道别,你只不过去睡觉而已。” “可是想想我睡上一觉就要八个小时,我们会有八个小时没有见面。”她辩称道,硬是要他也吻她。 “你到底在哪里学来的?”云樊蹙紧眉头,她又没有交过男朋友,这些花招是谁想出来的? “这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电视上?!他摇摇头,这电视真是害人不浅。 “你到底要不要吻嘛!”水净嘟着嘴。 “好,晚安。”他遵照她的意愿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却惹来她的抗议。 “你偷工减料。” 云樊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偷工减料?!亏她还想得出来。“我哪里偷工减料了?” “你为什么不吻我的唇,而是吻额头?”他就是不吻她的唇,让水净怀疑,他是不是把她当作小孩子一样哄骗? “你想学吻?”云樊眼中有着一抹深思注视着她,看得水净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我已经满十八岁了。”她小声嗫嚅道,为自己大胆的行径感到脸红。 “好,把眼睛闭上。” 水净依言把眼睛闭起来。 云樊眼光复杂的看着她阖上眼睛,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动,心里有一种摧残国家幼苗的感觉,可是她异常认真的脸孔不知不觉的吸引了他,他没有办法抗拒她任何的要求。 水净感觉到她的身体被拉近,从他身上传过来他温热的体温,熨烫她的皮肤,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小脸上,有点痒痒的,她听到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声,接着一个柔软的东西压上她的唇。 有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在舌忝着她的唇瓣,她似乎听到他在命令她把嘴张开,而她张开嘴巴,那软软的东西立刻滑了进去。 水净错愕的睁开眼睛,那是什么? 她看到云樊迷离的眼睛,他用他的唇衔接她的唇,那在她嘴里翻云覆雨的是他的舌头?! 水净说不出是恶心还是什么,不过她的小肮好像有把火在闷烧着,烧得她好难过、好痛苦,她不知不觉申吟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她没有办法具体的说出来,她的小手攀着他的肩膀。 云樊加深了他的吻,他的神智已经涣散,他的手本能的解开她衣服上的扣子,露出她雪白的胸脯,他的手伸了进去,触模着中心的小圆点。 水净觉得心跳加速,血液在体内奔流着,但那不是痛苦,反而是种兴奋。 云樊陡然清醒了过来,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竟然也被冲昏了理智,她差一点就要丧失了童贞,而他也差一点在这地板上要了她。 懊死的,他在心中喃喃咒骂着自己,恼悔不已的爬乱了头发。 幸好,他回复了理智,没有在这地板上要了她,再说她的心脏也根本受不了这种折磨。 水净觉得四周围变冷了,看到他倏然抽身,她说不出来心里是难过还是失望的成分比较多,她竟然期望着他能够再继续,她想到这脸一红,真是羞死人了。 “你没事吧?”云樊声音低哑性感,看到她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让他的又燃烧了起来。 水净猛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低着头一直不敢看他。 “水净,”他一脸严肃,“我很抱歉,事情超出了我控制的范围。”这还是第一次,可见她对他有足够的影响力。 “云大哥,你不用跟我说抱歉。”她不喜欢这样,好像他不应该碰她一样,她遂大胆的说道:“我喜欢你刚刚对我做的事。” 不仅是他的唇、还有他的手触模她的身体,她觉得他点燃了她体内的火,带给她前所未有的。 接着两人之间一片沉寂,水净觉得好尴尬,不敢抬起头看他的表情。 “好了,快去睡吧,晚安。”云樊打破沉默后第一句就是催促她上床。 “你把房间让给我,你要去睡哪?”他依然像前几晚一样,把他的房间让给她,他要去睡哪? “隔壁的房间都已经清理好了,我就睡在隔壁,要是你身体有什么不适,记得要叫我,知道吗?”最后他不忘补充一句。 水净点点头,再次跟他道:“晚安。” 她走进房间轻轻的把门给阖上,走近大床!她飞身扑了上去,好柔好软的棉被,她磨蹭着,枕头上还留着他的味道,被他的气味包围着!这一个晚上她睡得特别安稳。 ??? “水净,醒醒,起床了!” 仿佛母亲的声音在她耳边叫唤着,水净皱着眉头,申吟了一声,讨厌!吵死人了,她翻个身子,把被子拉高,将头藏在棉被里以杜绝噪音。 云樊看她赖床的模样,像个宠溺孩子的父亲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在她耳边轻唤着,“水净,快点起床!” “妈,你好吵哦。”她生气的声音从棉被里传出来。 妈?!云樊哑然,模着自己的喉咙想,他的声音真的这么像女人吗?” “水净,别赖床了。” 吵死了,她还想睡觉。水净生气的把棉被抓起来,气呼呼的道:“我想睡觉,不要吵我啦!” 云樊看她过了一会又猛点头,眼皮半眯不眯的,心中暗忖,没想到她竟然有起床气,被人吵起来心情就会十分恶劣。 有了,他想到了。 他缓缓露出一抹奸笑,眼里带着捉弄的味道,他在她耳边呼着气,“水净,再不起来,游乐场就要关门喽。” 游乐场?!在迷迷糊糊之中,水净仿佛听到游乐场三个字,游乐场到底怎么了……对了,她记得云大哥要带她到游乐场。 “水净,游乐场要关门了。”云樊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游乐场要关门了……水净心想着,游乐场要关门了……游乐场要关门了?!她倏然睁开眼睛,猛然坐起来大叫,“不要!” 她看到云樊就站在床边,心一急,连忙捉着他的衣襟,“云大哥,游乐场是不是关门了?” “水净,我看你是睡胡涂了。”他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指着外面的天空,“你看!现在外面太阳才刚升上来而已。” “可是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游乐场要关门了,这该不会是作梦吧?”水净捧着脸颊惊恐的说道。 “应该是吧。”云樊认真的点点头,“除了你和我之外,这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进来了。”他的眼眸里夹带着一丝促狭的光芒。 “可是我明明……”水净打了一个冷颤,这里该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不知道是因为心理作用,室内竟然有一丝冷空气拂过她的后颈项。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奇怪,窗子明明没有打开呀,冷空气从哪里进来的?她愈想头皮愈发麻。“云大哥,你想你房间里会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呀?”她吞咽着口水,柔荑紧捉着他的大手掌,寻求他的保护。 “也许吧。”云樊低哼道。 “也许……”水净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她好害怕,从小她就怕那种东西了,每次听到或看到鬼故事,她都吓得整个晚上睡不着觉,怕自己被鬼捉走。 她的身体绷得很僵硬,突然有什么东西拂过她的脸颊,她立刻尖叫一声弹跳起来,如惊弓之鸟般扑向云樊的怀抱,直打哆嗦。 云樊看她这么害怕,心里有着浓浓的罪恶感,他不应该这样吓她的。 “你别怕、你别怕,刚刚是我想把你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塞到耳根后的。”他拍拍她的背安慰道。“云大哥,你别吓人嘛。”水净在他怀里松了口气,娇嗔道。说真的,她刚刚会被他给吓死。 “你真的那么怕那种东西?” “嗯。”她点点头,“从小我就怕那种东西会把我给带走,所以我常常都睁着眼睛不敢睡觉。” 他明白她为何会怕,她大概怕自己睡着以后,就不再醒来了。云樊因自己恶质的玩笑被良心给谴责着。 “你别怕,有我在你身边守护着你。”他下巴顶着她的头柔声道。 “云大哥,谢谢你。”水净闭上眼睛依偎在他怀里,她相信只要有云大哥在,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她也不怕,因为有他保护她。 ??? “早呀!”一大早水净揽着云樊的手臂走进饭厅,神清气爽的和关扬打了声招呼。 “早。”关扬看到水净一大早就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禁也露出一个笑容以对。 他的眼光溜到她与云樊手挽着手的手臂上,心里猜想着,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得那么亲密了?!继他们之后,阙洌手拿着报纸走进来,看到水净和她打了声招呼,“早呀!小美人,今天穿得那么漂亮要上哪去?” “云大哥答应我,要带我到游乐园去。”水净脸上展露笑容,小脸上散发着灿烂的光辉。 “游乐园?!”关扬和阙洌错愕的声音同时扬起。 “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她显得一脸困惑。 “没什么、没什么。”他们同时摇手摆头,尴尬的笑了笑。 真的没什么吗?永净蹙紧了眉头。 “话说回来,我们最后一次去游乐园是什么时候?”关扬问道。 “我记得好像十几岁左右吧。”阙洌回想道。 “是呀,我记得云樊最后一次去游乐园时的惨状。” “嗯,他吐得脸色发白。” 阙洌与关扬一搭一唱道。 “云大哥为什么会吐?”水净感到好奇,从中间插话进去问道。 云樊分别赏给他们两人一个大白眼,警告他们最好不要多嘴。 可是他们俩却视若无睹的对着水净道:“你想知道吗?” 水净点点头,她快好奇死了。 “那我就告诉你……”关扬一副神秘兮兮的在她耳边低语着,可是还没启口,就传来云樊低沉的威胁声。 “关扬,你想找死的话尽避说无所谓。” 必扬挑挑眉,好家伙,竟然威胁他。他看向阙洌问道:“洌,你觉得呢?要不要说?” “随便你,反正死的人也是你。”阙洌耸耸肩。 “这不公平,要死就一起死。”关扬坚定的眼神看向他,就算死也要拉个伴一起下海才行。 “好吧。”阙洌勉为其难的同意,反正他也很想看云樊发怒的表情。 “水净,我告诉你。” “不准说……” 在云樊的咆哮声中,关扬缓缓道出,“那小子是坐摩天轮而呕吐的,从那次之后,他就不曾去过游乐园了。” “嗯,我记得樊好像从那一次起得到了惧高症。”阙洌补充道。 “应该没错。” 水净笑了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云大哥竟然会怕摩天轮,这的确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也觉得他与她之间距离又拉近了!原来他也是个人,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云樊脸红了,他懊恼的瞪着两个始作俑者,心里喃喃咒骂着,这两个臭家伙!亏他们还是他出生入死的伙伴,竟然挖他的疮疤。 “水净,你既然要去游乐园,我可不可以也一起去?”关扬像个兴致勃勃的小男孩一样,兴奋的对她问道。 “这……”水净的眼角瞄向云樊的方向。 “我们在约会,你去凑什么热闹?”云樊断然拒绝。 “你给我乖乖待在这,还有很多文件等着你处理!别想跑。”这一次阙洌可是站在云樊这一边,他揪着关扬的领子道。 “呜……我好可怜,要被留下来做苦工。”关扬表情夸大的哀号道,他转向水净求救,“小水净,我知道你最善良了,快来解救我吧。” “水净,别理他。”云樊拥着她的肩头往他们的座位走过去。 “可是……”水净频频回首。 “别管他,那小子只不过是作作戏罢了。”云樊冷哼了一声,谁教扬刚刚吐他的槽,而且谁会让别人来破坏自己的约会。 “水净……”一旁传来关扬的呼唤声。 云樊充耳不闻的拉开她的椅子,水净坐了下来。 “吃饭吧。”他盛了碗饭给她,他的声音和关扬的声音交杂着。 水净无可奈何的递给关扬一个抱歉的眼神,对不起,她真的是无能为力。 ??? “你就是云樊带回来的女娃?”阎女乃女乃兜着圈子,眼光放肆的在水净的身上打量着,有着评估鉴定的味道。 罢刚云樊和水净吃完了饭,正打算踏出饭厅,水净兴高采烈的准备要出发到游乐园时,她看到冷邪——那个令人惊艳的美男子走了进来,对着云樊冷冷的扔下一句,“女乃女乃要看你带回来的女孩子。” 女乃女乃?!水净狐疑着,她竟然不知道云大哥还有个女乃女乃,除了云大哥和那三个男人之外,她以为云大哥没有其他亲人了,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女乃女乃,她感到很惊讶,这时才反省自己对他知道得太少了。 “现在吗?”云樊锁紧眉头问。 冷邪不答腔的点头。 “好吧。”云樊回答得有点无奈,他也怕阎女乃女乃的唠叨,还是去一趟吧,“水净,我们先过去阎女乃女乃那边一会。” “嗯。”水净体贴入微的点头,一点都没有为难他。 一路上云攀向她解释,阎女乃女乃并不是他的亲生女乃女乃,而是另外一名伙伴的女乃女乃,不过她对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现在阎女乃女乃的孙子结婚了,她的目标也跟着锁定他们。 然而水净第一次见到阎女乃女乃时,看到的却是一位精神奕奕的老太婆,目光锐利的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她执起水净细小的手腕,对着身旁一名老妇人道:“刘妈,你看看这孩子会不会太瘦了?” “嗯,没错,瘦了点。”刘妈点点头。 “你应该多吃一点才行。”阎女乃女乃皱着眉头对着水净道,“别挑食才会长得壮一点?以后生小孩才会比较好生。” 水净脸红了,阎女乃女乃说到哪去了? “我等会替你补一补。”刘妈也跟着说。 “女乃女乃,她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才会这么瘦。”待在一旁的云樊忍不住替水净辩驳。 “哦?她到底生了什么病?” “心脏病。” “心脏病?!那以后生小孩不是很危险?”阎女乃女乃皱起眉头。 水净闻言神色黯然,突然间她渴望自己能替云大哥生个孩子。 “没关系,等手术结束以后,她依然可以生孩子。”云樊看水净心情低落,话虽然是对着阎女乃女乃说,其实是向她加油打气的。 “可怜的孩子。”阎女乃女乃握着水净的手不放,“难怪这么瘦,发病时一定很痛苦吧?” “还好。”水净头低低的嗫嚅道。 “云樊,你可要好好的照顾她,知道吗?”阎女乃女乃看到云樊一直注视着这女孩,察看她的神色,整个魂都被她勾引过去,看来他这小子也已经陷入情网里了,可是他这小子也跟其他几个孙子一样,对爱情迟钝。 她其实有点担心这个女孩的气色不佳,要是这女孩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云樊这小子不知道会不会变得跟冷邪一样怪里怪气? 可是话说回来,她这个老人家还是不要插手管他们年轻人的爱情,要不然到头来他们怨的可是她这个老人!再说她相信只要他们的爱够坚定的话,一定会渡过所有的难关的。 “当然。”云樊心平气和的说道。 “水净,你就安心的待下来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尽避说,樊小子会替你准备的。” “女乃女乃,不用了,谢谢你,我现在什么都不缺。”水净温柔的眼光递向云樊,她最想要的云大哥已经给她了。 “是吗?”阎女乃女乃看着他们缠绵的目光在空中交缠着。 “女乃女乃,我要带水净到游乐园玩,现在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了。”云樊看着手表提醒道。 “啊,对了。”水净捂着小嘴惊呼道。 她刚刚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经他的提醒这才想起来!时间不早了。 “好吧,你们两个年轻人快去吧。” “女乃女乃要不要一起去?”水净问道。 “我这一身老骨头可承受不了,你们年轻人去就好了,我老太婆也很识趣,不当你们俩的电灯泡。”阎女乃女乃摆摆手道。 水净相当容易脸红,经女乃女乃这么一调侃,她脸又红了起来。 “水净,咱们走吧。”云樊牵起她的小手,在阎女乃女乃满是皱纹的脸上落下一个吻,“女乃女乃,再见。”“女乃女乃,再见。”水净也跟着他依样画葫芦的在阎女乃女乃脸上落下一个吻。 阎女乃女乃笑得阖不拢嘴,等到他们走后,她私下跟刘妈道:“我看,我们再过不久就可以喝到云樊的喜酒了。” 第八章 “呜呜……死没良心的,竟然要抛下我一个人。”关扬又在唱戏了。 “你是被谁抛弃了?”阙洌冷冷瞥向他,这个小子到底还有没有尊严呀?竟扮演弃妇的角色,他想演给谁看呀? “就是小净净嘛。”关扬嗲声嗲气的说,投给水净哀怨的眼神。 云樊和阙洌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真恶心。 “我还以为你被你的同性恋同志给抛弃了。”阙洌故意道。 “说什么话,我可正常得很,我爱的是女人,可不是男人。”关扬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向阙洌抗议道。 “我有理由怀疑。” “什么理由?”关扬一脸防备的问道,怕他又爆出惊人之语。 “你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解决的?” “你管我!”关扬变得有些恼羞成怒,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女人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已经快一个月了。” “不行吗?”他一副你有什么意见的表情。 “问题就出在这。”阙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讽刺的笑容指出,“你何时超出一个礼拜没有女人?更何况一个月?” “这又犯着你了。”关扬忍无可忍的道。 洌竟然连这件事也拿来羞辱他,太过分了!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自从上个月失去记忆以后,他就不行了,连他都觉得莫名其妙。 “关扬,需不需要我替你看一看?”云樊好心道。 “你又不是那一方面的医生。”关扬没好气道。 “那方面要看哪一科?” 阙洌邪笑着说:“我看不用看医生,试试蓝色小药丸怎么样?” “台湾又没卖。”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她都听不懂呢?水净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三个男人。 他们竟然忘了现场还有一位女士,就当场讨论了起来,关扬觉得面子挂不住,幸好他们没有说得太明白,她听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云樊笑道,“我们出发吧。” 必扬也急着跟她挥手拜拜,不想让她继续再问下去。 他们的车子如箭一般奔驰而去,带着水净满肚子的疑惑。 ??? 他们来到游乐园时,大约是中午十二点多了,云樊先把车子停妥,再买了两张票,牵着水净的小手进入里面。 “现在我们要去哪里?”水净兴奋的问道。 “先等等,别那么急。”云樊拉住她的小手,“你的肚子难道不饿吗?” 话一说完,她的肚子立刻传来咕噜一声,他不禁莞尔,水净却羞红了脸。 “走吧,我们先去吃个饭。”他拉着她走进游乐园里设置的餐厅。 餐厅里面的东西不多,大多数都是甜点、饮料以及热狗等等,这些东西都吃不饱,云樊先替她点些东西填肚子。 “你不吃吗?”水净充满疑虑的问道。看他桌上都没有东西,他只是专注的看着她的吃相,害得她食物都咽不下去。 云樊摇头,“这些东西我吃不习惯,你吃就好了。” “难道你不饿吗?” “不饿,快点吃。” 等到水净酒足饭饱了以后,云樊制止了她跃跃欲试的心理,要她休憩一下,等食物消化完再去玩。 等了半个钟头,她有点不耐烦了,拉着云樊的手问:“可以去玩了吗?” “我就知道你等不及了。”他笑着揉搓着她的发丝。 “太好了。”水净露出兴奋的笑容,她一直梦想着与自己喜欢的人来游乐园玩,今天梦想终于实现了。“我们去玩云霄飞车。” 一听到云霄飞车这四个字,云樊的嘴角收敛了下来,他板着一张脸摇头,“不行,你的心脏负荷不了那种刺激的游戏。” “海盗船?” 云樊摇头。 “那我要玩什么?”她嘟着小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她要玩些什么呢?水净气恼的瞪着他。“可以玩碰碰车、旋转木马。”他建议道。 “那些都是小孩子玩的。”她的话听起来有些泄气。 “水净,我不能放任你玩那种危险游戏,要是病发的话该怎么办?那今天就扫兴了。” “可是……”她的眼神变得落寞,“我从来就没有玩过这些。” “这样好了,我答应你,你痊愈了以后我再带你来好不好?” “真的?”她眼中绽放出喜悦的光彩。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我好高兴。”水净抱着他,有他这句话,就算手术失败,不能再到这里,她也很满足了。 她表现的方式是如此的直接。云樊抱着她,吸取着她淡淡的发香味。 “我们走吧。”水净退离他的怀抱,拉着他的手。 “等等。”云樊走向贩卖部,买了一个即可拍相机,他向她眨眨眼,“我们照个相,替今天作个留念吧。” 在路人的帮忙下,云樊和水净拍下他们生平的第一次合照。 ??? “好累!”水净瘫在椅子上,云樊取笑道。 “只是玩两、三个项目,你就累啦。” “我们还跑来跑去,你是大男人体力当然好。”水净不服气的抗议道。 “是是是。”云樊拿出纸巾替她抹去额头上的汗珠,经过一番运动以后,她脸色不再那么苍白,而是呈现粉红的红晕。 “我口好渴。”她的喉咙好干,像火在灼烧般。 “那你先待在这边休息,我去帮你买饮料。”他体贴道,“记得不要乱跑,乖乖在这等我知道吗?”他有点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 “我会乖乖的,不会离开一步的。”她保证。 云樊于是朝着贩卖部走去。 水净看他渐渐消失在人群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在她面前穿梭着,她百般无聊的数着到底有几个母亲带着女圭女圭来游乐园,看到那些可爱的婴儿,她心里升起了一股渴望,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机会当妈妈? “嗨!你好。” 在她耳边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她以为是无聊的男人在搭讪,所以瞄也不瞄一眼,径自沉默的当作没有听到。 “小姐,你忘了我吗?” 他这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促使水净回过头瞄了他一眼,原来他早已经有了女伴,他身旁有一名女子挽着他的手臂。 他是谁?她认识他吗?水净一脸迷惑的望着他,有点不确定,因为他看起来好眼熟,像似在哪里见过一样,连他身旁的女人也有些眼熟。 他似乎看穿她一脸胡涂的样子,自动解释他的身份,“你忘了,我是那家舞厅的酒保,那天晚上我还让你在我那借住一晚。” “原来是你!”水净恍然大悟,绽放出笑容。她记起来了,不过记忆中的他换上了皮外套和牛仔裤而已。 “你们慢慢聊,我过去看表演好了。”他身旁的女子突然道,话一说完,她不等他回答就大步离去。 “她怎么啦?”她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 “没什么。”他轻笑了笑,摇摇头,在她身旁坐下来。 “你不去追可以吗?”水净望着她的背影。 “先暂时让她吃个小醋。”他笑道。 “对了!”水净突然叫道,吓了身旁的人一大跳。 “怎么啦?”他错愕的望向她。 “我记起她是谁了。”她就是那天自己在楼梯口碰到的那个女人,难怪自己老觉得她好眼熟。“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叫严克威。”他有点不适应她突然转移话题,不过他还是回答了。 “我叫元水净。”她自我介绍道。 “你一个人来吗?怎么孤单的坐在这里?” “我不是一个人来,我男朋友去买饮料。” “男朋友?”他的眼神出现了迷惑,她竟然有男朋友了,那当时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舞厅去? “嗯,我在昨天才交的男朋友。” “你和那个人认识了多久?”又是一大震惊。 她想想,多久?好像也没多久嘛。“不到十天。” “你不觉得你的决定有些仓卒吗?”严克威表情慎重道。他不希望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受到伤害。 “也许吧。”水净想了想,的确是有些仓卒,“但我爱他。”比起一见钟情,他们的爱还有些基础吧。 严克威注视着她,发现她再认真也不过了。 突然间他很想抽烟,他的烟瘾犯了,拿出香烟正要点火时,才记起她是病人,不应该在她面前抽烟,他又把烟收了回去,可是他看到她相当好奇的指着他手上的烟。 她问道:“这是烟吧,这要怎么抽?” “你没看过其他人怎么抽吗?”他浓黑的眉毛讶异的挑了起来。 “没有,我父亲和我哥都不抽的。” 不是不抽,而是为了她才把烟戒掉的吧。他淡笑不语。 “可以给我抽抽看吗?”水净想尝尝烟到底是什么味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对它上瘾,听说有人最高纪录是一天十几包,好厉害。 “我发觉你真的很好奇。”严克威笑道。为了好奇,她一个女孩子到舞厅里,一点也没有顾虑到自己的个人安全。 “可以给我抽吗?”水净兴奋的问道。 “不行。”他拒绝她,“抽烟是百害无一利。” “那你为什么要抽?”水净反驳道。 为什么?严克威百口莫辩,在国中时他就会抽烟了,结果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他为什么会抽,大概是国中时喜欢叛逆吧。 “给我抽一小口就好了。”水净向他要求道。 一小口……应该不要紧吧。他向天空翻个白眼想了想,“好吧。” 他用打火机点燃了烟,把烟递给她,叮咛道:“只能吸一小口。” “好,我知道了。”水净拿过香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可是马上被它的味道给哈到,猛咳了咳,她吐着舌头。 “咳!咳!好难过!”她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真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吸这种东西?” “那你呢?你为何吸?” 这声音不是严克威的,而是……水净背脊发麻,缩着脖子抬起头往上看,看到云樊就站在她面前板着一张脸孔。 “云大哥……”她像小孩子做错事一样,小声而嗫嚅道。 看到他不悦的表情,两簇火花在他眼中燃烧着,水净知道大事不妙,完蛋了!云大哥在生气。 看水净仿佛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沉默不语,云樊心里十分不舒坦,他从老远就看到她正和一位陌生男子相谈甚欢时,心底浓浓的一股醋酸味涌了上来,这让他感到不安,他竟然在吃醋?这是否代表着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医生对病患的警戒线了? 严克威接到云樊凌厉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大卸八块的模样,眼光燃烧着妒火,他暗自模了模鼻子,挺识趣的退下。 “水净,我先走了。” “再见。”水净向他摆摆手。 “再见。”严克威朝着云樊点了点头,往自己女朋友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走后,两人之间只有一片尴尬的沉寂,孩童嘻笑声从他们身旁穿过,时间仿拂停住一般。 云樊突然道:“把烟扔掉,你的身体不适合抽烟,以后也不要碰这种东西。”他以充满霸气的口气命令。 “啊?”水净看到自己的手上还拿着烟,忙不迭把它扔在地上,再用鞋子踩熄,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他一眼,那张脸孔面无表情、眼睑半眯着,她知道他在生气。 算了,她还是赶快认错吧。“云大哥,对不起!” “你不应该抽烟。”他淡淡的陈述事实。 她急迫的想解释,“我只不过是一时好奇想尝尝看烟的味道。” “味道怎么样?”他的嘴角浮起了笑容。 水净看着他的笑容,他笑了,是不是代表警报已经解除了? “好难闻的味道。”她皱着鼻子,吐着舌头,一脸嫌恶的样子。 “是吗?”他的笑容慢慢收敛下来。 水净的心也随着他笑容的消逝往下沉。 他一直很想去忽略刚才和她相谈甚欢的男子跟她是什么关系?他一直想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可是他发觉自己做不到,醋坛子随着时间愈浓厚,连自己都可以闻到身上散发出来的酸味。 他终于忍不住了,压抑住心中强大的醋劲,淡淡的问道:“刚刚那男人是谁?” “他……”水净轻声嗫嚅道,“他只是一个朋友。” “朋友?”云樊眼神相当怀疑的看着她。 那个男人应该有二十五岁以上吧,不可能在学校认识,在医院里更不可能遇到他,那她去哪里认识这个家伙的? “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 “就是……”水净迟疑着要不要告诉他实话,如果说他知道她曾经借宿在一个陌生男子的公寓一晚,她铁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看她的眼珠子不停的转动,鬼灵精怪的模样让他不禁提高了防备,他严厉的斥责道:“不准说谎。” 吓!水净被吓了一跳,他怎么知道她想要编个理由含混过去?“我又还没说……”没办法,招了!“就是上一次我离开以后,晚上我就到了舞厅……” “到舞厅?!”云樊眉头一皱。 她瞄了一眼他的脸孔,还好,他的表情还算温和,水净继续说下去,“他是舞厅里的酒保……” “只不过是一个晚上,你就跟舞厅里的酒保那么熟识了?!”云樊眉头皱得更紧,眼光瞟向她,怀疑她另有保留。 “我话还没有说完……”被他这么一质询,她吞吞吐吐道。 他沉默的等她开口。 “他……他让我到他的公寓借住一晚。” 轰!她的话犹如一颗原子弹在他脑袋轰炸了开,他咬牙切齿,额头的青筋突出,“你竟然跟一个陌生人共处一室。” 云樊不知道是不是该掐死她好,不等替她完成手术,他就先气得心脏病突发。 “我们没有共处一室。”水净急着向他解释,看他意变意冷的眼神,她的心揪疼了起来,她不要让他误会自己与那个男人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 “我和他是清清白白的,他要工作到凌晨四点,他让出房间让我借住一晚,他说他会到朋友那边借宿一晚的。” “你有没有想过,”云樊的脾气爆发了出来,“如果你遇到的不是正人君子呢?你也许会沦落到什么命运,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可是我看他不像坏人呀!”水净红着眼眶合着泪水,被他爆发出来的怒气给吓到了,他的样子好吓人。 “坏人脸上有写着坏人两个字吗?”云樊没好气道。 “但事实也证明了,现在我安然无事,他不是一个好人吗?” “问题不是在这!”云樊懊恼的爬着头发,终日被呵护的她哪懂得世上人心险恶的道理,他怕她可能轻易的被人拐走。 “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好不好?”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我们是出来玩的,不要败兴而归。” 云樊深吸一口气,是的,今天主要是出来玩,让她开心,而不是翻帐的时候。 “你得答应我,除了我和你的亲人之外,不要随便乱相信人。”有他在她身边,他不会让她轻易被人拐走的。 “喔。”她喔了一声,却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她也懒得去知道理由,现在是他们俩约会的时间,什么烦恼的事情都抛在一边,她要尽情的享受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云大哥,我们快点走。”水净拉着他往游乐区走了过去。 云樊带着宠溺的眼光看着她兴奋的小脸蛋。 第九章 坐在车上,车子追逐着夕阳,水净满足的呼了一口气,“今天好快乐。” 虽然她不能玩些刺激的游戏,但是有云大哥跟在她身边,细心呵护着她,他的举动常常让她的心洋溢着温暖的感觉,心脏如小鹿乱跳般,让她觉得不虚此行。 她转过头,问着驾驶座上的云樊道:“云大哥,你觉得呢?” “如果你觉得快乐,我也很快乐。”这是实话,看到她明亮灿烂的笑容,他就觉得很满足了,这下他终于确定自己真的爱上这个十八岁的小女孩。 “嗯,我很快乐。”水净坚定的告诉他。 云樊笑着腾出一只手模着她的头,另一只手则继续操控着方向盘,他没有发现到有一辆红色车子跟在他们车子后面,由于游乐园大多数都建在半山腰,这条下山的路只有一个车道,那辆车跟在后面,让他不以为意,直到一颗子弹射了过来,打破了他们的后车窗。 “啊!”水净听到玻璃破掉的声音,她尖叫了一声。 云樊蹙眉,透过后视镜看若后面那辆红色车子。前座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负责开车,另一人手执着枪。他评断着,他没有听到枪声只听到玻璃破掉的声音,想必那把枪装了灭音器。 云樊心想着,他们到底是谁?是谁派来的? 他加快车速,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对着水净命令道:“水净,快把头低下来。” 水净脸色苍白,手抱着脑袋低了下来,眼角余光注视着云樊的表情,云大哥的表情从来就没有这么严肃过,她感到害怕。 山路曲曲折折的,云樊踩着油门,快速的打着方向盘,要是方向盘转不过来的话,也许车子就会直坠山谷里,如果这么一坠,不死也剩下半条命。 他思考着,只要一进入市区他们就不敢再开枪了,因为一开枪,恐怕会引起警察的注意。在情势不利的情况下,他只好猛踩油门,希望能赶快下山到达市区。 可是前面的车于缓慢的前进着,眼看红色车子就要追上来了,他听到“锵!”的一声,车子的后视镜竟然被打坏了。 懊死的!云樊在心中喃喃诅咒着,他喊道:“水净坐好!” 水净还来不及搞清楚他要做什么,他向左边打个方向盘,冲进了对面车道,她被吓到了。 由于现在是傍晚的时刻,上山的车子不多,所以车子畅行无阻的狂飙着,可是红色车子也跟着他们冲进对面车道,紧随在他们的后面。 “咻咻咻!” 水净听到三声声响,她还听到子弹穿刺钢板的声音,她的心跳猛然加快,再加上车子狂飙的速度让她觉得很不舒服,斗大的汗珠从额头滑了下来,她双手紧抓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要发作了。 好痛!她紧紧咬着下层,不让申吟声溢出小嘴,她的心脏愈来愈难过,呼吸愈来愈困难。 不行,她在心里大声的告诉自己,云大哥现在正在忙,千万不能让他分心,她可以……再撑的。她拼命的告诉自己,一定可以的,她一定可以再撑下去,可是万蚁钻心的疼痛一波波袭来,她终于疼得忍不住喊出声音。 云樊的眼睛专注的直视着路况,当他听到她的申吟声时,转过头惊悚的看着她紧捉着胸口,他的心凉了起来。 “水净,不要紧吧?”他的声音泄漏出他心里的慌张。 可恶!后有追兵,他不能停车查看她的病况。云樊气愤的紧紧握着方向盘,十指有些泛白。 “云大哥,没有关系。”水净气若游丝的对云樊露出一抹微笑,笑容淡而虚渺。 “水净,你等等,我马上送你到医院。”云樊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着惊恐的味道,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他是个医生,几乎每一天都会遇到死别,他已经习惯也麻木了,可是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他不要她死! 水净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云樊瞪大眼睛,眼里涨满了红血丝,他现在的模样不再是个温和有礼的医生了,而像个地狱来的魔鬼。这是她坠入黑暗时,看到的最后一眼,随即她痛得昏了过去。 “水净……”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瞧她动也不动的倒在椅子上,他判定她已经休克了,再不过快点,她就有生命危险。 云樊疯狂的踩着油门,心想,如果水净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会让那辆跟在后面的红包车子上的两个人,一起陪着她共赴黄泉。 ??? 丙如云樊所猜想的,车子一进入市区,那辆红色车子就转个方向,与他呈相反的方向离去了,他恨恨的看着它渐渐消失在车阵中。 “水净,你等着,你马上就没事了。” 他提起她逐渐冰冷的小手,要不是她胸口微上下起伏着,他以为……不!他不会让她死的。 原本到达医院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但他只花了近一半的时间就到达了。 “快弄张床来。”云樊小心翼翼的把她从座位上抱下来,抱着她冲进医院对着护士大吼着。 几时看云医生这么慌张过?值班的护士都看傻了,好不容易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连忙推张床走过去。 云樊十分爱怜的将她放在床上,命令她们推进急诊室去。 “云医生,你怎么啦?”有人通报王医生,他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有些错愕看到一头乱发、神情焦躁的云樊。 “走开,我要去救水净。”云樊相当用力的推开档在前面的王医生。 “云医生,你先静一静。”王医生冲到他面前,猛然捉住他的肩膀,“你现在这副焦虑不安、精神不稳定的状况,根本救不了人。” 王医生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般,打回了他的理智。医生的大忌就是呈现焦虑不安,这样很有可能会判断错误,他猛然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对不起。”云樊疲倦的捂着脸孔,颓丧的坐在椅子上。 “没关系,其他医生会把她救活。”王医生坐下来拍拍他的肩膀,“里面的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王医生可以了解他面临的恐慌,毕竟医生也是个人,也会害怕自己的亲人死去。 “是的。”云樊痛苦的低语着,“她对我很重要。”他不敢想像没有她的日子,他好怕好怕。 那部红色车子的目标明显是他!他却连水净都牵扯进来,如果她死了的话,都是他害的。 ??? “小净、小净!” 是谁在叫她?从远方传来了忽远忽近的声音,突然间原本处在一片黑暗的她,眼前绽放出光明,她疲累的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脸上的呼吸罩,她手臂上还插着针管滴着点滴,父母亲那焦急的脸孔就在床边。 这里是……医院?! “小净!你终于醒了。”甄妤忍不住泪如雨下。 “小净……”元正凯呼唤的声音有些低哑,眼眶有些红润。 怎么啦?他们到底在哭什么?是她怎么了吗?水净心想着,脑海还是一片空白。 “小净,我可怜的女儿……”甄妤颤抖的指尖碰触着她苍白的小脸。 当她接到水净被送进医院的消息时,她差一点昏倒,在家人的陪伴下急忙赶到医院,守在急诊室门口足足有两个小时。 当水净被推出来时,甄妤看到她不醒人事的躺在床上,心如刀割。 她好好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甄妤呼吸急促道:“我早知道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水净很想回答母亲她并不后悔,可是她发觉自己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听着母亲唠叨的声音,她觉得眼皮好重,她好累……迷迷糊糊之间,母亲的声音好像离她愈来愈远,她又回到了一片黑暗里。 ??? 水净被观察了四十八个小时,一切没问题以后,她从加护病房移转到普通病房。她望着窗外的世界,叹了口气,又回到监牢里了。 甄妤走了进来,见神智又陷入一片恍惚的水净没有发觉她走进来,又发觉水净望着窗外,她有些不悦的上前把窗帘给拉上。 “妈,为什么要把窗帘拉上?”水净皱着眉头望着母亲。 “你又看着窗外,我可不准你再乱跑了。”甄妤语气尖锐道。 水净眼神落寞,她好怀念与云大哥在一起的日子,她转人普通病房已经好几天了,为什么云大哥都没有来看她呢? “来,这是妈煮的香菇鸡汤,很营养。”甄妤没有发现女儿落寞的神情,或许她有注意到,可是她却故意视而不见。 她险些就要失去了小净,她不会再让小净到外面去冒险。 甄妤舀了一碗给她,小心翼翼的呵护道:“小心很烫。” “谢谢妈。”为了不辜负母亲的好意,即使没什么胃口,水净还是接了过去,食不知味的轻啜了一口。 “好吃吗?”甄妤兴奋的问道。 “嗯。”水净硬挤出一个笑容来。 母亲为了她,每天都来医院报到,还拿着食物来替她进补,她知道母亲是想补偿她。 “妈,”水净忍不住道,“你不必每天来。” “傻孩子,有妈每天来陪你,难道你不高兴吗?” “不是啦,你不是很忙吗?有其他的事等着你去管理。” “什么话,什么事都比不上我的女儿重要。”甄妤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似乎在害怕她又会逃出医院。 “妈……” 不等水净说完,甄妤打断她的话,把她推回床上躺好。“别说了,快休息吧。” 水净一脸痛苦的看着母亲!她知不知道有时她过度的关心会让自己觉得倍感压力,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快点睡吧,我会守在床边的。”甄妤脸上露出笑容,拍拍棉被道。 水净好想大叫,我根本还不想睡,可是看到母亲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她把话吞了回去。 ??? “樊,开门。”阙洌在门外叫喊着。 前几天樊明明还很高兴的带着水净一起去游乐园玩,可是回来时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还一副脸色灰白、失魂落魄的模样,那天起,他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半步都不踏出门外。 阙洌怀疑是出了什么事,云樊车上的弹孔少说也有两、三个,后车窗破了,还明显的留下弹痕。那天他们回来时被人袭击了吗? 即使他有重重的疑问,但云樊却不肯解释,独自关在房间已经好几天,阙洌终于忍不住了。 他在门外猛力敲着门,可是门内却没有半点反应,他不禁皱紧眉头。 “洌,我来。”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关扬也忍不住担心里面人的情况,他拍拍阙洌的肩膀,要阙洌让开。 “你能打开这扇门吗?”阙洌的眼光相当怀疑。 “别怀疑,”关扬拿出一根铁丝,有些得意洋洋的对着他说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他用铁丝在门锁的洞口里挖了挖,只听见里面的锁“咔!”的一声,关扬转动门把,打开了,他相当得意的对阙洌展示他的成果。“你看!不是开了吗?” “废话少说。”阙洌推开关扬,现在没有心情跟关扬拌嘴,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一片昏暗,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看到云樊就坐在椅子上,头趴在桌面,脚底下一片凌乱,酒瓶子倒得到处都是。 他浑身散发着酒臭,关扬捏着鼻子,一脸嫌恶的问:“他到底喝了多少?” “好了,别多说,快点来帮忙。”阙洌扶着云樊沉重的身体。 必扬一脸无可奈何的撑起另一边,跌跌撞撞的给他扶到二楼的房间里。 “砰!”的一声,他们毫不客气的把云樊放在床上。 “真重。”关扬喃喃抱怨着,“下次我再也不做这种苦差事了。” “那你最好祈祷下一个不会换成你,如果是你的话,我一脚就把你踹醒。” “差别待遇真大。”关扬向他抗议,这个小子真没同胞爱。 阙洌瞟了他一个白眼,“对你不需要客气。” “这么说的话,我对你也不需要客气了。” “你放心,我绝对没有那一天的时候。”他信誓旦旦的说道。 “现在要怎么办?”关扬看着床上不醒人事的云樊问道。 “把他的鞋子月兑下来。”阙洌指挥着。 “为什么是我?”他皱着眉,为什么苦差事都是由他来做呢? “那简单,换你把他扶起来,把他身上的衬衫月兑掉。”他身上的衣服都是酒臭味,阙洌怀疑他到底几天没有洗澡了? 把他扶起来……那自己情愿帮他把鞋子月兑掉,至少脚的重量轻了一点,把他扶起来重得要命,还要帮他月兑下衬衫,那多累。关扬模模鼻子道:“我选择把他的鞋子月兑掉好了。” “那还不赶快做。”阙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做。”关扬露出了卑微的笑容。 “白痴。”阙洌白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弄完了,阙洌和关扬听到云樊痛苦的呓语着,“水净……” 阙洌和关扬面面相觑,阙洌皱着眉头想,他和水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他醒来以后,自己一定要亲自来问问他。 ??? 他的头好痛! 云樊痛苦的申吟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光明让他的眼睛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他眨了眨,好不容易习惯了,脑袋却传来一波波的刺痛感,他掐着头,眉头皱了起来。 “你醒了,快把药吃下去。”阙洌走了进来,硬塞给他几颗药丸和一杯水。 云樊看了一下是解酒药,二话不说把药吃了下去。 “我怎么会在床上?”云樊的神情有些困惑,他不是在椅子上喝开酒吗?怎么一醒来,不但身上衣服不见了,还躺在自己的床上?难道是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自己爬上床? “是我和关扬把你抬上来的。”阙洌开口解释道。 “是吗?那谢谢你们了。”云樊倒了下来,他觉得身体好累,四肢沉重得抬不起力气来。 解酒药渐渐的发挥药性,他的头不再那么刺痛了。 “樊,你和水净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人呢?” “她人现在在医院里。”云樊意兴阑珊道。 “为什么她人会在医院里?”不是说要在这待上一个礼拜的吗?怎么才一天就被送进医院里了?“她的病发作了,不待在医院里不行。”云樊苦笑道,眼里有着掩不住的落寞。 “你为什么不去看她,而回来喝闷酒?”阙洌低沉的问道。 “我不敢去看她,因为她这次发病都是我的关系,我差一点就害死了她……”云樊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说出来,他痛苦的低语着,“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我的话,也许她就不会发病了。” 他们私下的身份使他们树立了许多敌人,也会有许多仇家伺机等候反扑,虽然他们很小心的隐藏身份,但依然会有曝光的时候,他实在担心水净会因他而受到严重伤害。 “你少在这里自己谴责自己了,水净有怪过你吗?”阙洌眼光锐利的看着他。 “没有,她明明一副很痛苦的样子还笑着叫我不要担心。”回想那一幕,他的心绞痛了起来。 “我想,如果你是为了她好,你更应该待在她身边,你突然不见了,她会想是不是你不要她了。”“我没有不要她!”云樊呐喊着。 “可是她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看她,当然会以为你不要她。” “我……”云樊心里挣扎着。是吗?她没有怪他吗? “樊,我相信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怪你,如果你不去看她的话,她反而会更生气。还有如果你真的爱她,是否该让她知道你的另一种身份?你好好的想一想吧。”阙洌语重心长道,言至于此,他到底要不要去做,那得全看他自己的意思。 第十章 黑幕降临,万籁俱寂。 医院的走廊响起了脚步声,在一间病房前停下来,然后是房门打开的声音,一条黑影走了进来,停驻在病床前,借由走廊上照射进来的灯光,云樊俯视若水净熟睡的脸孔。 他不知道相思是这样折磨人,可是当他凝视着她的脸孔时,所有的思念都得到了解放,他眼光贪婪的注视着她。 “水净……”他呢喃着,甚至希望这一到她能够睁开眼睛。 不知是否有心电感应,水净缓缓眨着两扇睫毛,张开双眼。 不知是什么让她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发现房门被打开了,走廊上的灯光泄了一地,房间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另一个轻浅的呼吸声。不知为什么,她心里认定一定是云樊来了。 “云大哥……”可不是吗?站在她床边那团黑色的影子,就算是化成了灰,她也认得出来。 云樊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水净看到他狼狈的身影,是她的错觉吗?她总觉得他眼中盛满了痛苦。 “云大哥,过来呀!”她从床上坐起来,手一伸拉住他的大手掌,她感觉到他手掌心的温暖,不由得会心一笑。 “云大哥,我好想你。”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她怕一放手,他就消失不见了。她仰着头,眼睛梭巡他脸部的每一个表情,并腾出右手拨弄着他掉落在额前的发丝,“这几天为什么看不到你的人影?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云樊突然抱住她,好像强压着心中的痛苦,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水净的呼吸一窒,一种不好的预感涌入她的脑海,她的声音颤抖不停,“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她脸色发白,眼泪迅速涌入眼眶中,眼眶异常灼热,“难不成你真的讨厌我吗?” 水净觉得手脚冰冷,身体不停的发颤。 “我不是讨厌你。” “那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她猛摇着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既然不讨厌她,又为什么要跟她道歉? “都是因为我的关系,害你发病。”云樊懊恼的抓着头发。 “我发病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辆红色车子的目标是我,如果你没有跟我在一起的话,你也不会受到牵连,使得病发作。” 云樊决定把另一面的自己也让水净知道,于是一五一十的把组织的事情完全告诉她。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水净急着道,却被云樊给打断。 “就算你不怪我,我内心还是有着强烈的罪恶感。”他的眼神含着痛苦,“如果你跟我在一起,相同的事也许会再发生,那天如果不是送医急救,你很有可能会送掉一条小命。” “不!这不是你的错。”听了他的话,水净不赞同的摇摇头,她抓着自己的胸口,露出惨淡的笑容说:“如果我的心脏够健康的话,我也不会带给你这么大的困扰。” 泪水如雨般落下,她情绪有些激动的喊道:“我讨厌这样子,我恨我自己这么没有用。” “水净,别这样。”云樊把情绪激动的她紧紧搂在怀里,她埋首在他怀里痛哭着,她好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臂。 “云大哥,求求你别讨厌我。”她好爱、好爱他,如果他离开她,在手术之前,她就会先痛苦死去。“我不会讨厌你的,自始至终,以后、未来也不会。”云樊柔声安慰着她,“可是你和我在一起,也许有可能会再遇到相同的危险。” “就算这样也无所谓,”水净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蛋猛摇头,“我相信你会保护我,到时候手术成功的话,我就不会再拖累你了。” 她现在不去想手术会不会成功,至少她还能跟云大哥在一起,与他策画着美好的未来。 说到手术,云樊苦笑着道:“你知道吗?我很害怕。” “云大哥,你在怕些什么?”水净不解的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一双忧虑的眼睛。 “我怕手术如果失败的话,你有可能……”她有可能会死!想到她丧生在他手里,他就想逃避。“别说。”水净点住他的唇,柔柔一笑,“云大哥,我相信你,如果命中注定我得死的话,我也要死在你手里。” “我办不到!”云樊痛苦的呐喊着,双手抚模着她的脸蛋,他爱她,他怎么能亲手结束她的性命?“云大哥,算我求你,除了你之外,我不会让任何人替我动手术的。” 云樊撇过头,“水净,你别强人所难。” “我不是强人所难,而是我不想让你有后悔的机会,如果我死的话,你一定会后悔不是由自己来执刀是不是?” 云樊知道她是认真的,看着她坚毅的表情,他的眼眶有点潮湿。“算了,我服了你了。” 他就如她的愿吧,由他来开刀的话,成功率至少有一半的机会,而且他也不放心把她的性命交给那些庸医。如果她的命真的该绝,死在他手上,她也很快乐吧。 “云大哥,你放心,我会靠着坚强的意志力活下去,我相信手术一定会成功。” “没错,一定会成功的。”云樊知道她在安慰他,双手不由得紧紧用力拥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融成一体。 “云大哥,我可以吻你吗?”水净的声音仿佛从远方飘来。 云樊一愣,“你要吻我?” 水净点点头,支起身体在他柔软的唇轻啄了一下。 但接下来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他们四片唇胶着在一块,水净的双手伸进他浓密的发丝里,而他那只大手掌也支撑着她的后脑。 来巡房的蓝依玲经过走廊,看到一间病房的门打开着,她正要上前把门给关上时,看到的正是这幅激情的画面。 她忙不迭闪到一边,偷瞄着里面这一对男女,她完全是出自于下意识的躲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躲。 真火辣!蓝依玲看了忍不住脸红心跳。 但是仔细一看,她发现那男的还真有几分面熟,她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是云医生!她吓了一跳,小手迅速掩住想发出尖叫声的小嘴,幸好没有叫出来。 她心碎了,她没有想到云医生会跟女病患乱搞关系,其实她心里是羡慕极了。 ??? 水净哼着歌,满心欢喜的打着毛线,她要趁着这些空闲的时间打一条围巾给云大哥,原本她是想打件毛衣给他的,可惜时间不够,再过几天她就要动手术了,这条围巾还得连夜赶工才行。 白色的围巾很配云大哥,想到她精心打出来的成果围在云大哥脖子上,她的嘴角忍不住漾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小净,你今天的精神好像特别好。”坐在旁边看书的甄妤,听到女儿在哼着小曲,放下书看着女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 前几天瞧她懒洋洋打不起精神的模样,怎么经过一夜,她就像换个人一样,容光焕发的?脸上还挂着甜蜜幸福的笑容。 这样的改变让甄妤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改变得那么大?不可能毫无理由呀? 水净脸上忍不住涌上红潮,她低垂着头,心虚的反驳道:“没有呀!” 她暂时还不想告诉母亲有关云樊的事,害怕母亲会反对。 “是吗?”甄妤还是相当怀疑,看女儿手上打着毛线,她随口问道:“这围巾你是要打给谁的?” “没有。”水净把织到一半的围巾藏在后面,“只是打着好玩,消遣时间的。” “那打好送给妈妈好吗?”甄妤试探道。 “这……”水净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不可以吗?”甄妤问道。 “这么丑的颜色还是算了。”水净心慌意乱道,“妈,下一次我用粉红色打好再送给你。” “不用了,我刚好喜欢白色这个颜色。”甄妤笑道,硬要她手上编的围巾。 “可是……” 甄妤看女儿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她心中已经有个底了,女儿这条围巾一定是要打给男孩子的,她心里有些泛酸,感觉好像她呵护十八年的女儿突然被一个陌生人给抢走了。 “可是……”这是要送给云大哥的,水净犹豫?徨着,看母亲一副很想要的样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好。“好……好吧……”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说好。她心里凄凉的望着手上织到一半的围巾,叹口气,这下围巾送不成了。 “元太太,”一名护士敲敲门走进来。 “有事吗?”甄妤回过头问道。 “我们院长请你去一趟,跟云医生讨论手术的事项。” 云大哥?水净眼中绽放出兴奋的光辉,云大哥来了吗? “好,我会过去的。”甄妤朝着护士点点头,等到她离开以后,甄妤叮咛着,“小净,你可别乱跑哦。” 自从地逃出一次医院以后,母亲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守在她身边眼监,怕她再乱跑出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了。”水净兴奋的建议道,她好想见云大哥。 “不用了,你乖乖待在房间里知道吗?” “知道了。”水净扁着小嘴,有些意兴阑珊道。 望着阖起来的房门,水净又看看手上织到一半的围巾,叹了一口气,这条原本属于云大哥的围巾就要变成母亲的。 水净突然想到,现在重新编过,或许来得及。 她翻找了一下篮子,篮子里面只剩下米色和蓝色的毛线球,而且这两种颜色也剩下不多,她又不能叫母亲买这两种颜色,要不然会引起母亲怀疑的,如果两种颜色加起来的话也许够织成一件围巾吧。 好!水净决定她就织一件米色和蓝色相间的围巾,趁着母亲不在的时候,现在赶快动工。 ??? 织到一半的水净突然觉得口好渴,看着自己才织到十分之一的围巾,不知道手术前赶得及吗?她放下手上的毛线到水壶旁边倒水,可是水壶里一滴水也没了。水净觉得喉咙好干,她记得在医院的走廊上有一台饮水机。 她手拿着塑胶杯走出病房,刚要转过转角时,刚好听到柜台里的护士们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云樊的事,她不知不觉停下脚步倾听着。 “你知不知道三○二号的病人?” 水净闻言想,三○二号不就是她房门前的号码吗? “你是说云医生一副很着急的把她送到医院来的那名女病患?” “没错。”一名较年长的护士对着年轻的护士小姐说道,“我听说云医生好像要替她动手术。” “动什么手术。” “就是心脏手术,我听说那女孩子从小心脏就不好。” “真可怜。”年轻护士一副兴致勃勃的问道,“你看云医生那副保护那名女病患的模样,你想他会不会爱上她了?” 众多护士小姐哗然,“不会吧。” “你们怎么知道不会?”年轻护士抗议道。 “我想云医生可能是出自于医生的本分和同情心,才会对那名女病患那样好吧。”蓝依玲说道,她想到云樊和水净接吻的画面,心里忍不住刺痛,即使亲眼目睹,现实就摆在眼前,她到现在还想自欺欺人。 “没错。” “没错。”其他护士小姐纷纷附和着,谁也不愿意去打破对云樊的迷恋。 水净听了她们的话呆住了,云大哥真的是出自于医生的本分和同情心才对她百般好吗? 她不相信!她猛摇头,这不可能、不可能的!云大哥之所以对她好是因为……她想到这就想不出来了。 他不是她的亲朋好友,他也不曾说过他爱她,那他对她的好是完全出自于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关心以及同情心? 是这样吗?水净问着自己。不是!不是这样子的!云大哥不只是这样子而已,一定……一定还有些什么才对,她痛苦的抓着脑袋,现在脑海里乱成一团。 至于什么时候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内,她也不知道,混混沌沌的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睛努力的回想着,云大哥有说过他爱她吗?没有,他从来就不曾说过。 那么……水净痛苦的想着,他根本是同情她而已,想到这,眼眶有点热热湿湿的,她不要他的同情…… ??? “我不要吃!”水净躲在棉被窝里呐喊着。 “小净,这怎么可以?吃完饭后还要吃药。” “我也不想吃药,拿走。” “小净……”甄妤有些手足无措,她是怎么啦?自己一回来,她就闷在棉被里发脾气,叫她吃饭也不吃。 “小净,爸来看你了。”人未到声先到,元正凯推开门高举起手上的塑胶袋,“你看,我带了你最爱吃的布丁。” 他一走进来就感觉到室内凝滞的气氛,见水净用棉被将自己卷成一团,背对着甄妤,他看向妻子问道:“怎么啦?” “那孩子怎么都不肯吃饭。”她显得一脸无奈。 “小净,怎么啦?”元正凯放下塑胶袋,坐在床边关心的问道。 “没事,我只是吃不下而已。”水净闷闷的声音从棉被里传来。 “水净,多多少少吃一点嘛。” “我不饿就是不饿。”水净赌气道。 虽然知道不应该对父母发脾气,但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护士们之间的谈话不断的回响在她脑海里,让她食不下咽。 不行!她一定要问个清楚,再想下去她会疯掉。 “我要见云大哥。”她突然说道。 “什么?”甄妤和元正凯一时之间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我要见云大哥。”她再重复一遍。 “云大哥是谁?”甄妤不解的问道,心里想着,这个云大哥该不是女儿心中比她这个母亲还重要的那个男人吧?想到这,甄妤感到吃醋。 “云大哥……”元正凯突然想到,“该不会就是那个云医生吧?” “是吗?”那个男人真的是云医生?甄妤感到怀疑,他们感情何时变得那么好了?! “我去把他请过来吧,也许是水净感到身体不舒服。”元正凯说道。 甄妤闻言急着问道:“小净,你哪儿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她的心一直感到好难过,水净直觉道:“我觉得心好难过。” 心?!甄妤心慌了起来,“正凯,快点去,快点去找医生。”她催促着丈夫赶快去。 “好。”元正凯连忙跌跌撞撞的冲出房门,飞奔而去。 ??? “水净,你哪里不舒服?”云樊满头大汗的冲进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元正凯。 “云大哥。”水净看到他来了,立刻掀开棉被坐起来。 “你怎么啦?”他皱着眉头走到床边,她立刻飞身扑向他,他忙不迭接住她的身子,她扑在他怀里,小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元正凯和甄妤的表情相当愕然,他和小净之间的关系看来不似医生与病患间单纯的关系,好像存在着暧昧的味道…… 元正凯最先反应过来,他拖着妻子的手臂往房外走去,把房间留给他们。 甄妤直被丈夫拖到门外时才回过神来,她一回神就往门内冲去。 他拉着她,眉头皱了起来,“你进去干什么?” “难道你没有看到他们那副亲密的模样?我一定要阻止他们。” “你要阻止他们什么?”元正凯不悦道,“小妤,女儿都长大了,你不能一直把她绑在你身边呀。”“我没有。”甄妤反驳道。 “那就让那两个年轻人独处。” “可是小净才十八岁,现在谈恋爱太早了。” “你别忘了,”元正凯提醒道,“我们十五岁就谈恋爱了,你在小净这个时候就嫁给我了。” “可是这不一样,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都很早婚。” “一样,都一样,当爱来时谁也挡不住,你不要以母亲的身份去阻止他们,到时候女儿可是会恨你哦。” 甄妤垂头丧气起来,“我想到小心呵护了十八年的女儿就要变成别人的,我怎么想都不甘心。”“你呀都几岁了,独占欲还那么强。”元正凯摇摇头叹口气,幸好他自始至终只喜欢她一个人,要不然他会被她强烈的嫉妒心搞得鸡飞狗跳。 “我是怕小净被人骗。”甄妤找个理由,说得理直气壮。 “我看云医生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甄妤不服气的问道,“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小妤,你不要故意找碴了,其实你心里也明白云医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知道妻子心底早已有个底,只是要她一时接受恐怕很难,看来云医生要做他家的女婿,丈母娘这一关可是前途多难。 ??? 云樊看了一下旁边动也没有动过的饭菜,抚慰着她的头,关怀的问道:“怎么连饭都没有吃?” “云大哥……”水净退离他的怀抱,抬起头用迷离哀伤的眼睛望着他。 “怎么了?”云樊微蹙着眉头,低沉的问道。 她咬着下唇,开口道:“你是在同情我吗?” “嘎?”云樊一头雾水,他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你是出自于医生对病患的义务,还是同情我才对我好的?”她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呼吸有些仓卒。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我想知道。”她拉着他的衣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问道:“真的是这样吗?”她的呼吸有些凌乱,四肢僵硬的等待他的答案。 云樊沉默不语。 水净的心落到了谷底,“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言自语着,“原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她的心好像被撕裂开,她没有办法装作不在乎,她转身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泪水,却没有看到云樊脸上布满了柔情。 她咬着下唇,不让呜咽声泄漏出来,涕泅纵横。 云樊从她身后抱住她,头埋在她颈子里,叹了口气,“我表现得那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不知道。”水净的泪水扑簌簌直流。 “如果是出于医生对病患的义务,我就不会害怕替你开刀;如果是出自于同情,我不会吻你,只要你好好的想一想的话,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云樊叙述道。 “你不说我怎么明白呢?我没有读心术,怎么知道你心中所想的?”水净哽咽的反驳道。 “那你呢?你也没有说。” 水净倏然回过头,眼角还含着泪水,一副认真无比的表情,“我爱你。我能期盼你也爱我吗?”她怯怯的问道。 “你拿你的爱来交换我的心,一吻换一吻,很公平。”云樊眼里充满了温柔的笑容。 “你没有说那句话。” “可不可以不说?”他的脸孔有些泛红。 “这不公平。” “好吧,我爱你。”云樊好生别扭的扭扭身子。 水净眼里充斥着泪水!向云樊撒娇,“再说一遍嘛,好不好?云大哥。” “说这种话我不习惯。”云樊假装咳了咳。 “那我说。”她附在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爱、你。” 云樊心底滑过一股暖流,他百听不厌她重复着她爱他的那句誓言,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 这一天终于到了,水净被推入手术房,元家上至老太爷下至元水云,一家大小都来了。 甄妤焦急的在手术房前来来回回的踱步着。 “好了,坐下来休息吧。”元正凯招招手,要她坐下来,她在他眼前走来走去的,他看得都头昏了。 “我没有办法静下来。”她焦虑不安的走动着。 “你放心吧,交给云医生,他会照顾小净的。”元正凯拉着她的小子坐了下来。 他想起手术的前天,云樊突然登门拜访,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拜托他们,“请把水净嫁给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元正凯表情严肃的问。 “我知道。”他温和的笑了笑。 “小净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你也要娶她?” “不管是生是死,我都会迎娶她为妻。” 元正凯这才发觉云樊温柔的笑容下有着最认真不过的表情。“孩子的妈,你说呢?”他问着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甄妤。 “我把她交给你,你会好好疼她?”甄妤一反往常,语重心长道。 “会。”单单一个字,代表他的承诺。 甄妤想,自己该怎么说呢?不管小净是生是死他都愿意娶她为妻,是仁至义尽矣,他一定是对小净用情很深吧。 这一点感动了甄妤,他想,如果自己再不答应的话,就变成不通情理的人了。她如壮士断腕般决定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乐意把小净交给你。” “谢谢你们。”云樊向他们鞠个躬。 回想昨天的事,元正凯不禁庆幸女儿找到了好男人,望着手术房门外闪烁的红灯,他衷心的期望上天不要那么残忍,拆散他们这一对有情人。 尾声 “水净,别跑那么快!”云樊在她身后喊道。 “没事的。”水净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臂,“云大哥,走快点,我们去玩云霄飞车,快一点嘛!”“你急什么,它就在那又不会跑掉。” “可是等会就会有很多人等着排队,快点嘛!”水净嚷嚷着。 云樊带着宠溺的眼光看箸她翩翩的身影。 手术过后,她整整调整了一年,终于可以出院了,今天他履行自己的承诺,等到她康复以后再带她来游乐园游玩。 她仿佛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小孩,刺激的游戏玩了两、三遍都不腻,反倒是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了。 “哇!好恐怖、好刺激,我还要再玩一遍。”她拉着云樊的手兴奋的高喊着。 “我不行了。”他倒在椅子上宣告投降了。 “真没用。”水净嘟着小嘴道。 “谁说我没用。”云樊揽着她的腰,把她拉到腿上,在她耳边厮磨着。 “不要啦,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水净红着脸,要从他腿上爬下来。 “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夫妻。”云樊温柔的笑道,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在手术完一个月后,在水净家人的默许下,他们在医院举行了简单的婚礼,那时医院里充满了欢闹气氛,只除了医院的女同胞外,因为所有爱恋云樊的女护士和女病患统统躲在厕所里哭泣着,也包括了蓝依玲。 “真不害臊。”水净啐道。 “谁教我这么爱你。” “还找理由。”水净扮了一个鬼脸。 云樊在她唇上窃个吻,她马上红了小脸。 “云大哥……”她带着懊恼的语气警告道。 结果换来的是云樊一阵轻笑声,有这么一个妻子,夫复何求?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风云格月:玻璃玫瑰 风云格月:恶女保镖 风云格月:闷骚酷哥 风云格月紫龙传奇:危险可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