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打正着》 第一章 现在的人都这么有空吗? 夏欣用力搓着就快冻僵的双手,决定将“礼貌”两个字从她的字典里删掉。她努力地、使劲地瞪着正在公共电话亭里打电话的男人,希望他在侃得天昏地暗的同时能留意一下她的存在。 如果电话亭外面没有人在排队等电话,他没事和朋友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是好的。问题他没要紧的事她可有耶!他就不能长话短说吗?不然,他让她先把话说完,他再慢慢用电话联络感情好了。 今天早上她要打电话给好友林晓畅,很巧,家门前的公共电话亭前排了一条长长的人龙。晓畅只有在有限的喝咖啡时间才能接电话啊。她急了,大老远地走到现在这个公共电话亭,想不到居然也排了一条长龙。 没办法,只好给点耐心等着。 因为电话亭装有大面积的玻璃,大家可以透过玻璃“观赏”到电话亭里的种种状况。亭内谈笑风生,亭外怨声载道,真是天上人间。 打电话的人躲在电话亭里不会冷,她们这些在亭外免费站岗的人却冻得直打哆嗦。亏得报纸上还成天说人们之间缺乏交流,从他们打电话天南地北地闲聊的情况来看,报纸过虑了。 例如前一个女人,在电话亭外面排队的时候,还大骂电话亭里的人啰里巴嗦,浪费别人时间不说,还浪费国家资源,没半点公德心。轮到她打电话以后,她在电话里大谈哪个男同事的领带打得不好看,哪个女同事穿的鞋跟太高,谁的儿子看上去很聪明骨子里却笨透了……她一打开了话匣子,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不,现在黄河还出现枯竭现象呢! 还有一个女孩子,call了人等复机,等了将近四十分钟都不见有人复机。后面的人要先进去说几句,她堵住电话亭大门不让进去。还充分运用统筹方法,从挎包里取出化妆盒补了个妆。 因为时间充裕,她拍了不少粉上去。等她终于等到复机了,通话时,笑得灿若春花,扑在脸上的粉活像冬天树上的积雪被人群急促的脚步震落似的,纷纷扬扬往下洒,给从来不下雪的小城制造出若干人造雪。 最奇怪的是有个女的,不晓得她是开倾听热线或者只想听别人说话,打通电话后说了两三个字,就没再出声。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用下巴和肩膀夹着话筒,脸上挂着能够和蒙娜丽莎媲美的神秘微笑,维持同一个姿势,默不作声地听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好了,苦苦守候了老半天,只要正在电话亭里打电话的男人打完电话,就轮到夏欣了。夏欣大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不料,他说了一大通话以后,竟不紧不慢地唱起歌来,“时间转眼飞逝,我们要珍惜一分一秒……” 真是的!既然说要珍惜一分一秒,知道别人在等电话,还在啰嗦什么,说重点就好了嘛! 炳!那家伙的电话卡没钱了!夏欣兴奋地冲到门前,等他迈出门好进去。 不是吧?那家伙料事如神,早已准备了新电话卡放在口袋里!他抽出打完的电话卡,插入新卡,又不紧不慢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聊起来。 夏欣欲哭无泪。 她快被冻僵没关系,可是她急着用钱,趁早知道借不到的话,可以想别的办法呀! 终于轮到她了! 夏欣冲进电话亭里,感觉和踏入了天堂的门槛差不多。她一手提起话筒的同时,一手迅速按下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晓畅吗?你还有没有钱?我要五千块救急!” “什么?……又借钱?!” 电话那端的声调倏然升高,吓得夏欣赶紧把话筒放离耳边远一点。 “你又被债主催债了?你把脸皮放厚点行不行?你哥欠的钱又没到期,别人怕你哥去世,借出的钱收不回来就让他们慢慢担心好了。长命债长命还,你又不会赖账,急个什么劲!害我连买卫生棉的钱也没有了!” 林晓畅越说越激动,浑然忘记自己正在公司里,周围还有同事。 要知道,夏欣欠别人的不是几千块,而是一百多万的巨额债款呐!短时间内绝对还不清。夏欣现在就紧张成这样,往后的日子很容易得失心疯呀! 直到耳边响起同事发出的抽气声,林晓畅才惊觉自己居然……说得人尽皆知! 坐在她对面的程定维虽然没有笑,可他的眼中分明带有笑意! 哦,哦,哦!止她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林晓畅红着脸垂下头,压低嗓门对着话筒说:“我下班就去我哥那儿借五千给你,中午来我家拿行不行?不然我现在就请假。”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中午再给我吧。别人等着用电话呢!拜拜!” 夏欣说完正事,马上准备挂电话。 “拜拜!” 林晓畅放下电话,准备继续手头上的工作时,发现程定维正朝她的位子踱过来。他的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容。 “呃……呃……那个……” “有事吗?”堂堂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一遇到她就变得口齿不清的? 程定维着急起来,更加说不出话来。他习惯性地搔搔头,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存心……偷听你讲电话。我有一笔……存款,如果你急着用钱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 天哪!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就不能假装听不到她在电话里讲的丢人话吗?林晓畅心里清楚他是想帮助她,才不顾忌地让她知道他听到她的谈话。不过,如果他肯假装没听到他的讲话,她会更加感激他的。 林晓畅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要太尴尬,“谢谢!我现在还可以应付一下,等有需要时再向你借吧!” 然后她借口上洗手间,在程定维“你需要时千万记得跟我借”的叮咛声中,一溜烟逃出办公室。 *-*-* “哈哈哈……” 在林晓畅家传出一阵爆笑声,笑声好不容易止住,发笑的人忍不住又笑开了。前来拿钱的夏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是说,你们公司的同事都听到你月兑口而出的话了!” 林晓畅又好气又好笑地拿过一个抱枕捂住夏欣碍眼的笑脸。“你还好意思笑!还不是你害的!” 夏欣从抱枕底下探出头来,嘴角只差没裂到耳根上。“糟了!”她突然大叫。 “什么事?”林晓畅不明就里地追问。 “这下你什么形象也没有了!虽然你向来没什么形象。干脆趁程定维还肯要你,赶快嫁给他吧!错过这村就没那店了!” “还说?”林晓畅咬牙切齿地瞪她,“难得你笑得这么开心,最好让我穿彩衣娱乐你是不是?” “最好!如果你有这个雅兴,我当然高举双手赞成。” “赞成个鬼啊。程定维那个猪头三,假装没听到我的话免得彼此尴尬多好。我挂断电话后,他还走过来问我要不要跟他借钱!” 夏欣高高举起双手报名,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要!我要!” 林晓畅敲了她脑袋瓜一记,“要你的大头鬼!他才那么一点钱,能填得了你的无底洞吗?我才不要跟他牵扯不清。” 她拿出从大哥那里借回的五千块,“喏,五千块!如果我能留下来花就好了!能买不少东西呢。” 林晓畅一张一张地递给她,每递一张就叹一口气,“这张是我买衣服的,这张是我买小胖饼干的,这张是我买玛姬护肤品的……” “长线投资嘛,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儿子的啦!”亲兄弟,明算账。要她夏欣把友情当饭吃,有借不还可不行。 “算了吧!你能在断气以前还清欠别人的钱就偷笑了。借我的,别再记在心里了!当我吃小胖饼干吃掉了。” “朋友归朋友,欠你的钱是一定要还的啦!用区区一点钱换我一辈子的愧疚,我不是亏大了吗?” 夏欣坐直身体,脸上笼罩上一层阴影,“不是我自卖自夸,我们剧团的水平真的很高。如果有人懂得欣赏,我们的财务状况就不用那么困难了。” 夏欣自幼父母双亡,大哥夏平身兼数职,吃了不少苦头才把她拉扯大。夏平热爱音乐,梦想把一流的歌剧带给广大民众。等他把夏欣抚养成人,终于有空闲了,他招拢一群音乐发烧友,组建了“维也纳剧团”。 维也纳是世界著名的音乐之都。剧团的名字起得气派十足,剧组各个成员都已达到专业水准,只可惜歌剧在小城不受青睐,观众寥寥无几,财务入不敷出。 一年前夏平不幸出车祸身亡。夏欣跟哥哥感情深厚,不忍心看到他的心血付诸流水,毅然补上他的位置,成为剧团第二任团长,承担撑起剧团的责任。 由精通音乐的夏平带队,剧团都负债累累,夏欣接手后,收益更是跌到最低谷。 现在她整天被债主催债,用“四面楚歌”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原有的朋友对她退避三舍,肯继续和她交往的,只剩下林晓畅一个人。 “晓畅,我绝对不可以让剧团关闭!唉,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我哥可能早就实现他的抱负了。” 夏欣将下巴抵着抱在怀中的抱枕,面向电视,眼神却飘向很远的地方。 “或者人都有看似不理智的追求,像蜗牛背着壳四处走,想月兑也月兑不下来。” 林晓畅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支持她为剧团的发展而四处奔波。她不想看到好朋友年纪轻轻就背负这么沉重的东西,太累了。 “如果你哥在天有灵,看到你整天为剧团的经费发愁,你以为他会开心吗?你的壳不是月兑不下来,是你不愿意月兑。” “也许在走了很长的路后,这个壳会派上用场。如果剧团因为没人打理解散了,我会更加不开心的。我哥为我牺牲的东西太多了,我却什么也没为他做过。我良心过意不去呀!” 夏欣说什么也不肯改变初衷。 林晓畅摇头叹气,“我怕你有心无力。你们剧团连丁点名气都没有,谁愿意花钱去买票看你们的表演?现在是广告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呀!”林晓畅指着电视屏幕,“如果你能找亚洛迪担当你们的形象大使,包准有一帮人争着买你们剧团的票,价钱抬得再高也没有问题。” 电视上面正在播放国际多栖巨星亚洛迪拍的洗发水广告。 “那还不如叫天平空掉下钱来得要快些!”夏欣翻了个白眼,“小姐,连白痴都了解他的身价比天还高。况且他是个大忙人,有钱也未必请得动他。” “那也是一分钱一分货嘛!前些天报纸上面有则关于他的报道,说洗发水公司本来拍了近六辑的洗发水广告,销量都没办法达到预期目标。他们公司一狠心,请来亚洛迪做产品代言人,洗发水的销量立刻狂升六十五个百分点。他们公司现在决定跟亚洛迪续约,请他拍新产品的广告呢!” “算了吧,白日梦还是少发为妙。我约了陈伟一点见面,该走了。”夏欣起身道别。 *-*-* 夏欣没料到钱借到了,要还钱给债主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陈伟千叮万嘱让她务必要在一点准时还钱,绝对不能迟到的,他却无缘无故地频频放夏欣的飞机。夏欣直到晚上八点才把钱送到他的手中。 把钱还给陈伟后,夏欣怒火冲天地走出咖啡店。 要不是街道很整洁,她真想找块石头或者易拉罐踢几脚,好发泄心中的愤懑。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想不到陈伟居然是色鬼一个! 扮哥在世时,他和哥哥称兄道弟,事无大小都找哥哥帮忙。而哥哥对他有求必应。哥哥去世后,陈伟主动借她五千块,她刚好急着要用钱,他说这笔钱闲置着用不上,她也就先借着。 然后陈伟不时来看望她,她以为他念旧,想帮助故人的妹妹,还感激涕零。 到后来陈伟开始对她说些黄色笑话。她虽然不爱听,只当他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尽量见惯不怪。说不定他以为所谓的笑话好笑,想逗她开心,让她从丧兄之痛当中走出来呢。 结果证明他是别有用心的。他逐渐发展到亲热地搭她的肩膀——常常会“不小心”碰到她的胸部那种,又爱搂她的腰——还“不小心”模到她的的那种。还有,他说到什么都爱联系到她的手,趁势用力捏几下…… 再后来,他就更加过分了,直接搂住她,端着施恩者的嘴脸说五千块不用还了,让她“跟”了他。 什么嘛!她夏欣就这么没有行情,只值五千块? 即使她夏欣实在走投无路,也绝对不会跟他这种寡廉鲜耻的人。一脸“猪哥式”的涎笑,只差没流口水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眉毛还会跳动哦!双眼没盯到抽筋真是怪事。他不去制片厂拍三级片,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昨天他确定他自己绝对无望后——她从来没给过他希望啊,是他一厢情愿不死心罢了。他立刻变脸,要她马上还钱。 怄死了!她不肯去他家,宁可找家咖啡店掏钱请他喝咖啡。不料还钱时,尽避她十分警惕,还是防不胜防,被他吃了一记豆腐。 夏欣走在夜色迷蒙的大街上,心中的不满无处可消。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枪声划破寂静的长空,把她吓了一跳。 夏欣循声望去,原来是用枪打气球的游戏摊档。 小贩在竖立的大木板上面悬挂着一排排不同颜色大大小小的气球,旁边的桌子高高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奖品。 夏欣走过去粗略看了看写着游戏规则的木板。游戏规则大意是说,用架好的枪打中某排什么颜色的气球,就能获得什么样的奖品。当然,打中越难打的气球,对应的奖品越丰厚。 夏欣来了点精神:与其独自生闷气,还不如打打气球转移注意力。打气球收费低廉,不但能发泄被吃豆腐的郁卒,暂时得到片刻的放松,还不会因为情绪不佳影响旁人,让小贩能有点生意做。 夏欣和小贩打过招呼,就走到架好的枪支前,拉直折叠的枪。 “小姐,枪还没装子弹,你想要几发子弹?”小贩热络地捧着子弹走过来。 她不假思索地说:“能装多少就装多少吧!” 小贩熟练地给她装好子弹,然后简要地对她说一下使用方法,就走开去招揽别的客人,任由夏欣自由发挥。 夏欣随意将枪口对准其中的一个气球,眯起右眼,扣动手中长枪的扳机。“砰——”的一声,子弹连气球的边都投挨着,就撞到了木板上面,掉落到地上。 尽避有心理准备,夏欣仍然被吓了一跳。那枪也真是的,扣动扳机打出子弹时,还产生一股冲力,将枪托往后推,她几乎以为自己把持不住呢! 一回生,二回熟,她越打越起劲。 夏欣乱扫一气,子弹装了一回又一回。痛快!回头介绍晓畅来玩。 有道浑厚低沉的男声出其不意地在夏欣身后响起。“小姐,你这样打是永远打不中球的。” “可是我高兴。”夏欣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她不想说话。有没有得到奖品都无所谓,反正她的目的不在于此。这个游戏能帮助她减轻心中的郁闷,已经非常超值了。 话刚出口夏欣又觉得自己口气太冲,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别人是出于好意才说呀!其实打中跟没打中,感觉肯定不一样。她突然很想领略打中气球的成就感。 “请问,你知道怎样才能打中吗?”夏欣放软了声调,回头面向他。 不回头还可,回头着实让她吃了一惊。啊,他不是从电视屏幕上走下来的国际巨星亚洛迪吗?这个男人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帅! 他很帅,十分帅,非常帅,帅得不得了。 他不但嗓音悦耳动听,还有着健壮高大的体格,轮廓深刻鲜明,不必刻意彰显自有一种卓然出众的气度。他属于那种遇到了容易让人呼吸困难的男人。 不过,即使他跟亚洛迪活像在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她也没有被电得糊涂到以为亚洛迪会在无名小城的街边教她打枪。 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夏欣撒开抓枪的双手,退了两步,腾出位置让他端起枪来露一手。 神了! 他连发三枪,枪枪皆中最难打的气球!夏欣不禁在旁边为他喝彩。 他背着老板教她,“其实很简单,你也可以凡打必中。老板悄悄调歪了枪的准星,准星不正,就是神枪手来打,十有八九射不中靶心……你看,这是准星,原来位置在这儿,现在往这边歪了……” 他用手指给她看。 “你就来个‘歪打正着’,歪着打,肯定百发百中。” 他退到旁边,示意夏欣过来试试。 一枪,两枪,三枪……开始夏欣并没有打中气球。不过明显地比刚才要接近目标。打到第四枪时,夏欣终于打中了一个气球。 好痛快!看着气球爆破,她心中的不爽一扫而光。 夏欣准备向无条件将“秘诀”传授给她的陌生人道谢。这时,有个逛街的女孩子尖叫一声,“亚洛迪?!” 她叫得那么凄厉,夏欣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忍不住三八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料,那个女孩子以快得足以去参加运动会百米跑比赛的速度,飞快地冲到夏欣的跟前。 怎么回事? 夏欣还反应不过来,随后又围过来四五个热情如火的女孩子。她们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大通赞溢之辞。不过,全部都是冲着立在夏欣身边的这个男人说的,根本视夏欣如无形。 “您是我最最崇拜的偶像,您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字留念?” “我要把信寄到哪里你才能收到?” “我很喜欢看你拍的电影,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你能送张签名照给我吗?” 有个女孩子居然还喜极而泣。 夏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戏剧化!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看电影。难道,是她搞错了,以为他仅仅是长得很像亚洛迪?不过,亚洛迪有什么理由会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城?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笑着摆摆手,“你们也觉得我长得很像亚洛迪?我去到哪里别人都是这样说。我学过亚洛迪的签名,签得很像他的真迹,可以帮你们签。” 原来热情洋溢的小女生们顿时泄了气—— “你真的不是亚洛迪吗?别骗我们了。” “原来你不是亚洛迪啊?” “大明星去到哪里都有好多保镖跟着,不会像他,一个人四处晃!” “对哦,亚洛迪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种偏僻的小地方。” 最后,她们垂头丧气地走了。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钞票向小贩付了打气球的钱,微笑着朝夏欣颔首致意,转身准备离去。 夏欣见他要走了,赶紧放开脚步去追他。 “先生,你先别走啊!是我玩的枪,你怎么付了钱?” 他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着。 “我也玩了。” 夏欣怕他走掉,连忙伸长双臂扯住他的衣袖,跟着他走。 “那是我请你示范给我看的,我还没有交学费给你呢!再让你付钱,说什么也不成!” 夏欣的脑中灵光一闪,顿住了脚。 他也被迫停下脚步。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门,“你想不想赚钱?很大的一笔钱哦!” 第二章 看情形,她想跟他合伙做生意? 他倒很有兴趣听听她能开出什么条件。洒月兑地扬扬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神秘兮兮地左右四顾,夏欣决定把他拉到路旁从长斟酌。他配合地跟着她走。 夏欣立住脚,转过身来,面向着他。天啊,他还不是普通的高。她在女人当中算高个子了,和他讲话还要抬高头才行。 她来回审视他的脸,“你不是亚洛迪,对吧?” “然后——” “但是你长得跟他差不多!我是维也纳剧团的团长,我想请你和我们剧团一起,演我哥创作的歌剧。你敢不敢以亚洛迪的名义站在舞台上?”不待他有反应,夏欣怕遭到他的拒绝,又急急抛出“好处”利诱他,“价钱好商量!绝对让你满意!高风险,高收入嘛!其实我们这里是穷乡僻壤,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谁知道你不是真龙天子啦。” “剧团是你家开的?” “确切地说,我是老板。” “你们剧团票房怎么样?” “说实话,是不怎么如意。如果场场爆满,我还用借助亚洛迪的号召力吗?” 啊,她是不是太直白了?她详细地向他介绍剧团的情况。 “我们剧团有一流的演奏乐队,有专业的演员。说起来好像冠冕堂皇,但是大家真的不是为赚钱而来,是为了对音乐的追求才走到一起的。剧团早已经没有工资发了,大家宁可抽空到外面打零工赚钱维持生计,也不肯离开剧团!” 她顿了顿,又急切地说:“请你相信我!真的不骗你!要不,我先带你到剧团看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有合作的意愿,也看不出拒绝的意思。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你说过,你们剧团连工资都发不出去,怎么能保障我的酬劳?” “因为歌剧在我们这里算新事物,本来新事物就不太容易推广。我们剧团又没名气,大家经过剧院时连瞄都懒得瞄一眼。亚洛迪有号召力,能把大家引到剧院来。等大家领略到我们剧团的风采,我们的票房就会好起来……即使我们仍然没钱,我也会借钱来付给你的,决不食言。” “你有没有想过我完全不懂歌剧?” “没关系,我会安排剧团里的人给你恶补一下。你的声音不错,咬字清晰,长相还可以,多少能填补你唱腔技巧上的不足。即使你唱得不好,我们剧团其他人的表演还有可观性。” 他特意提醒她,“你打着亚洛迪的名号演出是违法的侵权行为,万一东窗事发,被告上法庭,很麻烦。” 夏欣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现在穷得快要抢银行了,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惟有放手一搏了!虽然是挂羊头卖狗肉,但我们的狗肉香喷喷,也不算太黑啦。如果你不幸获罪,我一定会付双倍的劳务费给你。你不妨考虑考虑。” “其实我对歌剧稍有涉猎。想来冒充亚洛迪是件有趣的事情!我决定跟你合作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夏欣有些不敢置信,“那……那你是答应了?” “没错,如果你没有改变主意的话。” “当然不会!”夏欣月兑口而出。她担心夜长梦多。既然已经拟好计划,立刻着手去做比较安心。 扮哥写得最好最满意的作品是《楼兰遗香》。可惜哥哥写好剧本不久就出了意外,该剧至今仍然没有上演。现在他正好顶替哥哥,在剧中担任男主角的角色。至于剧团的其他成员,已经多次排练过这部歌剧,只要炒炒冷饭就可以了。 问题是,他肯花那么多时间来练习歌剧吗? 排练歌剧跟唱歌差不多,可能刚学时有新鲜感,多唱几遍也没什么。可是要从早到晚都跟像按了“repeat”键的cd播放机那样,反反复复地重复几个固定的调子,而且可能有部分自己不喜欢的旋律,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包要命的是,《楼兰遗香》的剧本很厚,得伤神去死记硬背。 “你现在有时间排练歌剧吗?大概需要占用你两周的时间哦!”看他的样子,不像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 “有,我现在在休假,不是闲逛就是在宾馆里呆着。” “你不是本地人吧?”她看着不像。 “不是。” 这样也好,万一情况不妙,他要开溜也比较容易。别人要抓他,还有些难度。他都答应下来了,怎么还不问及酬劳的问题呢?他不说,自己问他吧。 “你希望拿到多少钱酬劳?”夏欣问。 希望他不要说出亚洛迪的出场费才好。要不,她就惨了。如果他真的狮子开大口,自己要不要不顾一切的跟他合作呢? “一块。” “什么?”夏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他讲的不是人民币,是一美元,一英镑,一马克……仍然是义演价。他是不是在寻她开心啊?他跟她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冒着大风险帮她做事不收钱?他图的到底是什么呀? “先生,别开玩笑了,如果你有心和我们合作的话,说出你的价码,大家商量商量。” “我是认真的。一元人民币。不能再低了!要不,我不干了。”他转身佯装要走。 不出他所料,夏欣连忙拉住他,“我干我干!只是……你开出的的酬劳会不会太低了?我可以给你添点。”夏欣小心翼翼地问。 他的要价超乎人想象的低廉,她如果照做,像在剥削劳工似的。她会有犯罪感啦! 一块人民币,能派上什么用场?买袋盐都不成。 “我只当你们剧团是圆梦公司帮我圆明星梦,趁此机会体验一下明星的生活。就这么说定了,一块钱,等歌剧上演后再给我。”他不容质疑地说。 夏欣迟疑了半晌,终于痛下决心跟他合作。“好,成交!”价钱是他自己定的,他不爱钱她还能省点。 夏欣这才想起自己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夏欣,夏天的夏,欢欣的欣,你呢?” “亚洛迪。” 夏欣愣了一下,指着他嚷开了,“哦!不知情的人还真会被你混过去了呢!你扮得挺像的……不过,不知道你的真名也好。既然要扮亚洛迪就捞全套,才更有真实感。万一搞不好惹上官司,还能省去不少麻烦!”夏欣缩回因为激动而指着他的手,又伸出去,“我不会再问你任何私人的问题了。合作愉快!” 嘿嘿!横竖都是死,就拼他一回吧! “亚洛迪”也伸出手来,与她握了握。“合作愉快!” *-*-* 夏欣卖力地打扫大哥的房间,因为“亚洛迪”要搬进来住。 她本来想安排他到哥哥的朋友,剧团的音乐指挥林又武大哥家住,顺便让林大哥指点指点他。但是,贸然安排个陌生人去别人家住,似乎不太好。 而“亚洛迪”也要求来她家住。 他的理由很充分,“你是我的老板,有你在旁边看着我,我才不敢偷懒。” 话是这么说没错,问题是她没有专业的知识,如果他有不懂的问题,她解决不了哇!但他就是赖定她了。这个男人真酷,说话是一槌定音的。 算了,只要他不嫌弃,爱住她家,她就收拾收拾,让他住进去吧。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是吗? 也许,一个单身女子让刚刚认识的陌生男人和自己同居一室,的确有点疯狂。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信任他。 托陈伟的福,她学会观察别人的眼睛。不管一个人再怎么善于掩饰,眼神很难骗得了人。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坦坦荡荡,有别于陈伟多日没吃东西的饿猫式的巡视眼光。 人们都说,外貌出类拔萃的男人因为有太多美女绕在身边打转,所以眼光特别挑剔。也许,她不怎么出色的相貌没办法吸引他吧。 ……什么?他还有房租交给她? “说什么房租呢,你帮我干活,吃住应该由我包下来的。如果你住在又武哥家,我还打算交伙食费给他呢。” 他还是执意要给,“不付租金像小白脸,我会睡不安稳,直接影响工作。不然你帮我在附近随便找间房子,我出三万块一天的住宿费。” “先生,你到底知不知道房价啊?三万块在我们这儿可以买到套房了。” “无妨,一分钱一分货,房东在生活上费心照顾我,也值了。我只是住腻宾馆,想换个环境。” ——哦,他是存心诱惑她的!与其让别人赚他的房租,还不如给她添一笔收入,补贴家用也好呀。她欠了一的债务,都不知要上哪儿a到钱还咧!现在有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要呢!即使他不租她的房子她都愿意照料他的起居饮食,更别提收了他的钱。她相信自己能比别人更能尽心尽力地照料他。 她动摇了、动摇了、动摇了!虽然出尔反尔很丢脸,她可不管了。一旦错过这村就没有那店了。 “咳……我现在改变主意,愿意租房子给你住还来得及吗?”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不过,你先上我家看看环境吧。如果你还能凑合的话,我再租给你啦。”怎么她和他说租房子的事情时会有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的冲动?反正不说也说了,何不大方些,别扭扭捏捏的?可是,她没有办法不心虚呀。 “不必了,你能住,我也能住。你别把房子搞得太乱就成。” “基本上我家还算整洁。如果你没有异议,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房租的问题吧。现在不兴一口价,你要学会讲价的艺术。”夏欣说。 三万块一天,两周有四十二万块的收人,可以帮她还掉部分的债务了!但是这样“宰”他未免太黑了,她都下不了手。 她家那个狗窝,别说三万块一天,三百块一个月,有人肯租她就谢天谢地了。看他那副样子,分明不想讲价。她怀疑他以前有没有讲价的经历。 夏欣在他出声前堵住他的话,“三万听起来不吉利,‘三’跟‘散’同音,我可不想我们剧团散了。不如这样吧,一口价,一万!别再像三姑六婆在街市买菜,跟我讨价还价了。” “你是房东,你说了算。”他明白她绝对不是在装模做样,欲迎还拒。她说出的价码就是她肯收的最高价。 夏欣感到很困惑,收他一万也已经很贵了啊,怎么他一副很高兴她肯收钱的样子?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 门铃响了,大概是他来了!他出了这么高的房租,她要不好好招呼他,实在说不过去。 她跑过去开门,学饭店服务员做了个“请”的动作,“欢迎入住!希望你能住得习惯!” 他刚进门,夏欣就急着带领他参观房子。其实不必特意参观的。并不宽敞的斗室,一目了然。 夏欣的家是两房一厅结构,连带一个厨房和浴室。房间小,厅小,厨房小,浴室小,整套房子加起来还没有他下榻的总统套房的浴室大。客厅里摆了一套略为陈旧的组合沙发,一张式样简陋的茶几,和一台老爷电视机,还有一台电话。可能只有那套组合音响看起来还稍微值几个钱。 除此之外,夏欣家别无他物。 夏欣有点不安,“告诉过你地方简陋的,如果你住不惯,我再给你换一个住所。” “这里不是挺好的吗?你说让我随意是不是客套话?你小心翼翼的,我怎么随意?” 夏欣松了口气,笑逐颜开,“橱柜里有牛女乃,咖啡,饼干……水壶在这里,面条鸡蛋放在这里,你想吃什么随便拿。要不,跟我说一声也行。” 夏欣推开两间卧室其中一间的门,带领他进去。 “这间房是我哥以前住的。要不,你想住我房间也行。”夏欣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声音放轻了。 他摇头失笑,为了她的直率。“不用,我从来不怕鬼。如果你哥的鬼魂回来,我还可以向他讨教歌剧方面的问题。”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吗?需要添置什么尽避说。你可是交了房租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她老觉得愧对于他。希望他不要跟她客气,他需要什么,她一定会立刻二话不说地买回给他的。 “再说吧。现在你手头上有没有让我演的歌剧剧本?” 夏欣见他刚搬进来,还想让他先整顿休息的,想不到他居然迫不及待地问起剧本的事。“有,你不是现在要看吧?” “反正现在没事。” 夏欣立刻拿出《楼兰遗香》的剧本给他,“亚洛迪”拿到客厅的沙发上看。她觉得自己应该走开,好让他静心看书,却挪不开脚步。于是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从壁柜里拿出本介绍歌剧的书看。 “亚洛迪”感受到她不放心地打量着他的视线,他从剧本中抬起头。“别太紧张,给我点信心。简单的乐理知识还难不倒我。”为了加强说服效果,他放下剧本,站了起来。“我读小学时已经登台表演过《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歌剧了。注意,我扮演的不是掘墓人或者侍卫,我是男主角,扮演罗密欧。来,我给你表演一段……” 他把夏欣当成站在阳台上的朱丽叶,一板一眼地表演给她看。 夏欣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她不会正好遇到什么专家了吧?虽然她不懂得歌剧,他的表情生动丰富,恰到好处。他的动作优雅自然,唱得一板一眼,足以唬过观众了。呵呵……看来重振剧组有望了。 “既然你有基础,一切好办。剧本你都看得懂吧?不懂的我再找人教你。” “暂时还没什么困难。有不懂的我会告诉你。” “好的。” 夏欣决定抽空到晓畅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 林晓畅听了夏欣眉飞色舞地说“亚洛迪”已经住进她的家里后,忧心忡忡地伸手探探她的前额,想确定她有没有发烧。 “小欣,你不是想钱想疯了吧?你别乱来呀。如果你实在缺钱,最多我去程定维那儿借钱给你。” 罢开始小欣对她说计划出此下策时,她对她晓以大义,讲得口干舌燥,以为小欣听到心里去,答应不这么做了。想不到小欣不但不听她的,居然还“引狼入室”!她无法不为小欣的行为担心。冒充亚洛迪演出是犯法的,她不能眼睁睁地看小欣冒这么大的风险。 “别怀疑我,我现在清醒得很。”夏欣慢条斯理地回答她。自己真有本事,能轻易让个性温和的晓畅激动莫名! “以前老师给我们讲的安全防范知识,你毕业以后全部还给老师了哦。要不要我去书店里买一本书回来给你温习一下?”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叫她怎么能放心。更别提小欣对对方的背景一无所知。 “晓畅,放心好啦!我已经不是小孩子,能够自己照顾自己的,你别太为我担心。我答应你,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告诉你。”夏欣安抚她。 “只怕你告诉我的时候,已经迟了呀。” 叮咚,叮咚——门钤声打断林晓畅充满疑虑的话语,林晓畅连忙过去开门。 “你好!这里有一份给林晓畅小姐的邮件,请问她在不在家?”邮递员带着职业化的笑容问。 “我就是。”林晓畅想不起有谁会寄东西给自己。 “是这样的,程定维先生委托我们送来一箱东西给您,麻烦您签收。” 林晓畅接过他递过来的签收单和笔。 “有什么好东西?”夏欣闻声走到门口,看到穿着邮电局制服的男青年脚旁的地板上摆放着一个大纸箱,大概是给林晓畅的。夏欣站到林晓畅旁边看她手中的签收单。上面清楚写着:托运人——程定维,托运物——卫生棉,托运数量——三十包! 夏欣扯动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笑,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位年轻的业务员大概也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左右望着门框,想装出一副自然的样子。不过不大成功就是了。 林晓畅将签收单和笔还给他,“对不起,我不能收。麻烦你退给托运人好吗?” “等等!”夏欣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他家里又没有女人,逞给他让他怎么处理?他不过是一片好意,你不如先收下,再还钱给他,叫他下次别给你寄东西了。” “好吧,“林晓畅转向业务员,“不好意思,我还是收下吧。” 夏欣向业务员要了那张签收单,“凡是托运货物都写有保值,万一遗失货物,邮局好照价赔偿。看看要花多少钱……”她将签收单递给林晓畅,”三百六十块,签字画押吧!” 林晓畅接过业务员递给她的笔,无可奈何地在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她谢过业务员,和夏欣合力将大纸箱搬进屋里。 撕开封得严严实实的封条,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品牌,大小不一的卫生棉。 “可以开女性用品店了。”林晓畅感慨地说。 “还有一张小卡片呢!”夏欣眼尖地瞄到包装袋中间插着一张浅绿色的小卡片。她把卡片抽出来,递给林晓畅。“不会是深情款款的情诗吧?” 林晓畅翻了个白眼,打开卡片,读着上面的字—— 晓畅: 首先请你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凡是女人都要使用女性用品,就跟我们每天都要洗澡那么自然。因为不知道你习惯用哪个牌子,所以各种牌子都买了一些,希望能派上用场。我只是单纯地想帮帮你,没有别的意思,但愿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困扰。祝你快乐! ——定维字 夏欣听了,笑得下颁只差没有月兑臼。“哈哈哈……他以为你真的穷到没钱买卫生棉了!好体贴哦!如果你下次‘不小心’让他听到你缺一百万,他会不会送一百万来?” 林晓畅叉着细腰瞪视她,“还不是你害的!你还敢笑?” “好啦,不说就不说嘛!可是你不觉得感动吗?有个人始终在身边默默地关心你。你想啊,一个向来有点害羞的男人,居然会为你去买女性用品。也许会被人认为有特殊爱好,还可能被三姑六婆笑话哦!” “既然你这么欣赏他,不妨主动出击呀!刚遭人抛弃的男人,防御力特别低,很容易追到手的。我绝对乐意当你的红娘。哎,幸好我对他没感觉,要不,别人以为我因为三十包卫生棉被程定维追到手就惨了。”林晓畅又好笑又好气。 “不会啊,别人只会说,林晓畅,你的定情信物好别致哦,呵呵……”夏欣抢在林晓畅要追杀她以前收手,“不消遣你了,是时候去买菜了,我要做顿好吃的奖赏我好不容易请回来的大明星。要不要一块去市场?” “不了,冰箱里还有几天的菜。你自己凡事小心点儿,别被人吃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会当心的。” 林晓畅在夏欣走后又追出去,“小欣,千万别跟他喝酒呀。别忘了上次你喝醉了,抱着大树不放。如果你和他一起喝酒,把他当成大树怎么办!” *-*-* 林晓畅想来想去,越想越不放心,决定赶到夏欣家里看个究竟。 她在夏欣家门口碰到夏欣。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提着印有超市名字纸袋的男人,看来就是她的同居者了。 他跟天天播放的电视广告中的亚洛迪真的太像了,难怪小欣坚持要找他合作。他身材高大,不是肌肉纠结的大块头型的,但充满了阳刚之气。他仪表堂堂,很有亲和力,自然流露出来的优雅大方的气质,让人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 林晓畅头脑里的警铃大作:千万不能放松对他的戒备!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看似无害的东西越危险,得提高警惕! “你好!”“亚洛迪”有礼地向她打招呼,“你是林晓畅吧?” 他的嗓音低沉悦耳,富有磁性,蕴涵牵引人心灵追随着它奔走的特性,足以去电台当午夜节目的主持人了,小女生肯定会着迷的。 “是的,你好!”她连忙回他一句。奇怪,他怎么知道呢? 夏欣插进来为他们作介绍,“晓畅,他就是我跟你说的‘亚洛迪’。‘亚洛迪’先生,你眼前的这位美眉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林晓畅。好了,你们算认识了,我们进屋去吧。我的喉咙干死了!” 进屋后,“亚洛迪”倒了两杯水,端来给夏欣和林晓畅喝。 “谢谢!” 林晓畅边喝水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亚洛迪”。他和夏欣站在一起显得十分自然和谐,融洽得似乎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可是,他和夏欣才认识多长时间啊?她怎么能够相信他不会伤害小欣?将小欣交到他的手中还是让她放心不下。她要想办法弄清楚他的背景才行! 话语能够泄露人的内心世界,来个“三堂会审”考察他!林晓畅暗暗清了清嗓门,却犯愁了:该怎样称呼他呢? 叫他亚洛迪吧,他不是真正的亚洛迪。问他的名字吧,他大概不会喜欢让人知道的。如果他胡编一个给她,还不如不说。她决定忽略不提。反正,她面向他,他应该知道自己是在跟他说话吧。 “难得你肯帮小欣这么大的忙。不知道你在哪里高就呢?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啊?” “我在凯迪集团工作,目前在休假,不会有影响。” “哦,凯迪集团是跨国的大公司呀。凯迪集团涉足的领域很多,你从事的不会就是饼干行业的吧?” 凯迪集团作为大企业,员工数量庞大,分工不一,天知道他在里面当总经理还是当清洁工呢。 “可以这么说。” “真巧,我有一表姐,就是在那儿当白领。”嘿嘿,反正撒谎不用钱。她不用点计谋,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虽然,她所谓的表姐还没有出生!不过,她向来爱吃凯迪集团旗下饼业公司出产的“小胖饼干”,所以对凯迪集团的新闻格外留意,要想唬人,一时还能蒙过去。 “你们公司的股票现在走势还好吧?” “还可以,近来有升无降。” 哦,即使他不炒股,也可能有什么朋友在炒股,他受影响略懂皮毛不奇怪。而且很多报纸上都印着整版的的股市行情,要了解这个消息不难。再者,电视台一天播几次“股市动态”,说不定他是无意中看到的呢!还是问他公司准备推出什么新产品吧。 “我听我表姐说,你们公司准备推出新产品。我们保证不会说出去的,透露一些内部消息给我们过过瘾,看有什么好吃的好攒钱买。” “重点推出的是‘梦幻水晶糖’,糖果表面晶莹剔透,其实是用多种原料通过高新技术混合而成,每颗糖由几层合成,每层有不同的味道,有些还会在嘴里发出声响或者跳动。其次是各式的礼饼礼糖,有用来追女朋友的,道歉的,庆生的,应节的……我们公司在追求新颖个性化的口感的同时,力求包装精美,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当然,还会像往年在原有产品的基础上,推出一些新口味。”他把商业秘密和盘托出。 林晓畅无言以对。她仍然没办法证实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听了他的介绍,她肚子里的馋虫在蠢蠢欲动。她好期盼能早日吃到这么有趣的东西。凯迪集团旗下公司的每样产品都好吃得不得了。 “对了,公司为了庆祝成立五十五周年,决定在家庭大礼包里附送限量发行的长臂猴钥匙扣,我有一个样版,你喜欢就拿去吧。”他拿出长臂猴钥匙扣给林晓畅看。那个精致生动的东西立刻吸引了林晓畅的目光。 “谢谢,我笑纳了。”不过她不会被一只钥匙扣收买的。 林晓畅不忘记查看钥匙扣的标签。不错,的确是凯迪集团出产的,还有防伪标签。 夏欣大力抗议,“哇,好不公平!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为什么晓畅有,我却没有的?” “亚洛迪”好言安抚她,“我手头上只有这么一个了。迟些天我带一盒更漂亮的回来给你补数好吧。” “你说的哦!”夏欣喜出望外。 迟些天就迟些天吧,反正,她也不等着这个吃饭。其实她不过是随口说说,想不到他还有补送的。 由于“亚洛迪”和林晓畅意料当中的截然不同,林晓畅至此已经不知道再问“亚洛迪”什么问题好。 通常,人做坏事只抱有四个目的:为钱,为权,为美色,或者为私人恩怨。 说是为钱嘛,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维也纳剧团”负债累累,绝对挖不出半个子儿。夏欣曾经联系过其他剧团,别的剧团团长看过她手中的账本就把头摇得比拨浪鼓还要厉害,绝口不提合作的事情。 夏欣也不可能跟电视电影上演的那样,有什么有钱亲戚留给她一笔巨额财富或者值钱的文物,让“亚洛迪”为了钱接近她。再说,“亚洛迪”还付给夏欣一笔为数不少的房租! 为权也是不可能的啦,“维也纳剧团”没有什么关系网,没任何的达官贵人赏识他们。 为私人恩怨亦说不上。夏欣和她大哥夏平的个性都挺讨人喜欢的,不会和别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以致别人看到夏欣焦头烂额还不解恨,要大费心思设计圈套陷害她。 比较有可能的就是他为“色”而来。小欣的五官分开看不算特别漂亮,五官搭配在自然白里透红的标致的脸上非常和谐,形成纯净甜美的气息,给人健康明朗灵秀动人的感觉,也算得上是美女一个。 问题是,如果他单纯是为了骗色,以他的条件,实在不用花费这么大的时间和精力。乐观点想,他只是跟《天罗地网》中的男主角那样,吃饱了没事干,想寻求刺激点缀生活,所以才答应帮小欣的忙吧。 看情形,她即使提出反对意见小欣也会不改初衷。如果小欣有那么好运气进监狱里观光的话,她再天天给她送牢饭吧。 第三章 大清早的,谁那么吵? “亚洛迪”睡得正香,忽然被房间外面响不绝耳的声音吵醒。 “天亮了,该起床了。” “早上好!早上好!” 是小欣在催他起床,向他道早安吗?不像她的声音……是两种不同的女声在重复说话! “亚洛迪”突然醒悟到是闹钟在响。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是普通的差,闹钟形同放在他的床头。 他起床洗漱完毕,小欣仍然没有把闹钟关掉。她到底开了几个闹钟,他还听到清脆的铃声——是那种声音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响,直至把人吵醒那种——小欣赖床的功夫未免太厉害了吧! 钤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紧,催命似的。既然小欣同时调几个闹钟催她起床,也许赶着起床干什么,误了事不好。他不如充当她的morningcall,去把她叫醒,也落个耳根清静。 “亚洛迪”走到夏欣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小欣,该起床了。” 他等了一会儿,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再次敲门,加大力度,并且扬高声音,“小欣,听到我说话吗?听到就应我一声。” 夏欣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几个闹钟在不厌其烦地响个不停。 有没可能小欣已经出门去了,只是临走前忘记关掉闹钟? 没理由。他向来浅眠,如果小欣出去,他不可能听不到她开门的声音,更别提房子的墙壁如同虚设,随便什么细微的声响都可以越壁而过。 假设小欣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的话,她再能睡也不至于此吧。难道出了什么问题了?还是进去看看比较让人放心。 “亚洛迪”大力拍打夏欣的房门,“小欣,你在吗?再不出声,我要进去看你了。” 等了半晌,房间里面还是没任何反应。 “亚洛迪”摇摇头,推开房门,探了个头进去。 “小欣?” 夏欣完好无缺地躺在床上,可能在做着什么美梦,唇角带着孩子般纯真无邪的微笑。睡眠给她的脸蛋添了一抹玫瑰色,十分诱人。她头部以下的身躯被薄被包裹得严严密密,随着呼吸高低起伏。 看来她好得很! 他还是先把吵耳的闹钟关掉,“亚洛迪”循声找到两个闹钟。 闹钟一个摆放在房门附近,一个摆在书架上,敢情她怕自己会在睡得朦朦胧胧间不自觉地伸手把闹钟关掉继续睡,才把闹钟远远地搁在双手够不着的地方。她要是怕吵,非得起床才能把闹钟关掉。 还有一个闹钟……不会吧……听声音……是从盖在小欣身上的被窝里传出来的! 崩计小欣原先把这个闹钟放在床头,后来嫌它吵,才把它将它塞到被窝里,盖得密不透风。 她真是有趣得紧! “亚洛迪”笑着走到夏欣的床前,张开嘴准备叫她。 夏欣毫无预警地睁开眼睛! 她整个人弹坐起来,把“亚洛迪”吓了一跳。 夏欣恼怒地噼里啪啦给他一顿指控,“我算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想不到你居然趁我睡着了,私自模进我的房间来!” 说完,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她醒悟过来,忙不迭地伸出手来掏耳朵,把塞在耳朵里的两团厚实的棉花挖出来。 尴尬地瞄他一眼。糟糕,被他看到自己可笑的行为了——哇,被窝里还有一个闹钟在狂轰乱炸呢! 夏欣赶紧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把被窝里面的闹钟拿起来关掉。其实她也应该检讨自己的行为,如果篱笆关得紧,狗就跑不进来。 “那你至少也应该先敲门呀。”还是和他划清界线比较好。 “亚洛迪”耸耸肩,不置可否。“小姐,我进来以前敲过门,而且不是轻轻敲一次。闹钟那么响你都可以置若罔闻,小小的敲门声你能听得进耳朵里?况且……”“亚洛迪”故作不正经地上下扫视她,“你也没有果睡的习惯。” 闻言,夏欣涨红了脸。“去死吧!”操起床头的书对准他,作势要丢过去砸他——他说的都是事实呀!自己要恼羞成怒吗? “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亚洛迪”哈哈笑着出门去,不忘记顺手帮她带上房门。 夏欣放下手中的书,顺手理了理脑后的长发。昨晚她整晚在看有关歌剧方面的书,没睡多长时间,现在脑袋里浑浑噩噩,此刻虽然睁开眼睛,眼前简直被人加了块大纱布,看什么都是模糊不清的。不行,她要再睡五分钟。 “亚洛迪!”夏欣隔着房门叫他。 “什么事?” “我要再睡五分钟,你记得叫我起床好不好?” “没问题,抓紧时间,我现在开始计时。” “可是我的睡品很差。以前我哥叫醒我,他一转身我又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记得他叫过我,还埋怨他不叫我起床。有时被他吵醒还会骂他。一会儿如果我多有得罪,绝对是无心的,先在这里道歉了。” “没事,我一定会把你拉起来的。” 其实夏欣也明白,如果他心怀不轨,昨天晚上他大可以模进她的房间来,把她给“吃”个连骨头都不剩。晓畅是有千叮万嘱让自己临睡前记得关紧窗,确定房门锁好了再睡觉,她就是……忘记了! 也许潜意识里自己根本是相信他的吧。如果自己认准他是大,即使再累,她不可能不神经兮兮地检查门窗,也不会睡得像一头死猪。 好吧,趁早睡,呆会儿起来买早餐给他吃。 *-*-* 短短的五分钟一晃而过。 “亚洛迪”依照夏欣的吩咐有节奏地敲击她的房门,“小欣,该起来了。” “唔……”夏欣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算是应了他。 “一,二,三,四,五………” “亚洛迪”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立在夏欣房间门口静数了三十秒。不出他所料,夏欣根本没有起床的意识!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 “亚洛迪”把门敲了又敲。 夏欣已经想不起是自己请“亚洛迪”叫自己起床的,干脆不理他,想等他敲得没趣自动离去。 “你再不起来,我就要破门而入了。” 站立数秒,“亚洛迪”发现自己的威胁对夏欣根本不起作用。看来不进去拉她,她还会继续粘在床上。 “小欣,我现在要进来了。”“亚洛迪”形式性地知会她一声后,推门进去。 夏欣把被子卷成一团,整个人缩进被窝里的可笑模样,让他几乎不忍心打扰她的好梦。他弯下腰,将她的被子从头上褪下,露出她的脸庞来。 她慵懒地躺在床上,如云的黑发随意披散,星眸半睁,嘴唇红艳艳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乳香味,甜美可人。 “亚洛迪”轻轻地拍打她红扑扑的脸颊,“小欣,别睡了,该起床了。” 迷迷糊糊听到他的话,夏欣下意识地不加理会。躺在床上的感觉那么棒,她才不要睁开眼睛呢! “小欣,你让我五分钟以后叫你,现在都快过了十分钟了。” “别吵!”夏欣的声音中带着恼怒。谁那么讨厌,要扰人清梦! 如果她睁开眼睛,不难发现“亚洛迪”的脸上正挂着促狭的笑容。向来只要他想做的事,几乎没有做不到的。 “好,我知道了,你跟睡美人那样,要用吻才能把你唤醒。我就牺牲一点好了,我要吻你了……“亚洛迪”大声说。这次他就不信她不起来!但为安全起见,他还是退后一大步为妙。 “不行!” 不出他所料,夏欣受此惊吓,倏然睁开眼睛。 “亚洛迪”的嬉皮笑脸映入她的眼里。夏欣尖叫着猛地跳下床来,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唉,可惜啊!我以为你很欢迎我的吻呢!其实你可以装作没睡醒的。”“亚洛迪”故意大声叹惋。 夏欣连鞋也顾不上穿,红着脸匆匆把他推出房间。“才不听你鬼扯。我要换衣服了,赶快给我出去!” “砰”的一声,夏欣重重关上房门,还急急上了门锁。 她的脑袋开始断断续续地运作,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拼图那样逐渐拼凑出来。她懊恼地捂住脸,从喉咙里逸出一声低叹。 真丢脸,她本来准备叫他起床做功课的,可耻的是,放了三个闹钟都不管用。最后变成他叫她起床。还要一请再请,她前世是猪投胎的! “亚洛迪”决定出去走走,免得夏欣无地自容。 “小欣,我要出去散步,你想吃什么早点?” “等一下……”夏欣以最快的速度套好衣服,十万火急地冲出来。“这一带我最熟,你要吃什么,我去买。我这么早起来——啊,虽然,赖了老半天的床,还得请你叫醒我。我平时都没有这么早起来的。所以,看在我破天荒这么早起来的分上,拜托你先练习一会儿歌剧再出去散步好吗?所有的人都是在早上吊嗓子,科学表明人的记忆力在早上是最好的。你就委曲求全嘛!” 她将剧本塞到他的手里,企图让他接纳她的建议。 “那你去吧。基本上我什么都吃,你随便买就好。”“亚洛迪”无所谓地耸耸肩。吃饱再散步也是不错的主意。 夏欣忽然兴起捉弄他的兴致,“人肉叉烧包你吃不吃?” “如果你敢买,我就敢吃。这是我的伙食费,你看够不够。”“亚洛迪”从皮夹里掏出一叠钞票给她。 什么?又有钱收?要不是自己和他非亲非故的,夏欣必定会以为他是存心让她赚他的钱,企图在经济上援助她。 她真的好想收下那叠不薄的钞票哦!可是,人的贪念是没有尽头的,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变成抢钱女郎的。即使他有金山银山,钱多得花不完是他家的事,她有什么资格再收他的钱?做人得有良心!她必须要把持自己,抵抗他的诱惑。 “我说不收你的钱,就是不收。如果你不想和我搭伙,请自便。”夏欣板起脸,义正词严地说,企图让他了解自己的态度是认真的。 “随你。忘了告诉你,我什么都吃,就是不吃软饭。如果你不和我合伙,我只好饿肚子了。”“亚洛迪”把手一摊,压根不把夏欣的话放在心上。 “那好,我就不买你的早餐了。少买你的那份,我乐得轻松。走了。”夏欣转身佯走。 他怎么还不叫住她?她走了老半天还离原来站的位置不远,对他就不起威胁作用了。算了,她多买些好吃的回来,等他饿上一天,看他吃不吃! “你去吧。我要是饿了,没力气背台词,自然会出去找吃的。如果我回来迟了,你不必报警,孤家寡人吃东西比较闷,我会吃得比较慢,还会对食物稍微挑剔些,可能要多找几家饭店才进去。虽然人生地不熟,万一迷路了,花个大半天应该能找到回来的路,你不要太担心。”“亚洛迪”很“随意”地说,声调不高,刚好能让夏欣听得清楚无误。 “亚洛迪!你怎么可以威胁我?”夏欣失声吼他。他嘴上说让她不担心,分明是要让她担心嘛! 可恶的是他正好抓住她的弱点,让她动弹不得。他饿死也罢了,这样闲逛没空练习歌剧,耽误演出可是大事。 亏得他这个罪魁祸首还笑得很无辜,“我仅仅是在阐述事实。” 夏欣无言以对。好好好,有人送钱给她花,她不要是傻瓜。 “拿来。”没好气地伸手接过钱。唉,自己的脾气是越来越坏了!她明明是在赚他的钱,居然活像黑社会的在讨债。夏欣还是不忘记补充一句,“我们先说好了,这笔钱包括你住在这里期间所有的花费!以后我再赚你的钱我是小猪!你可别害我当猪被人千刀万剐了。现在,我去买‘我们的’早餐了!” “好走。”“亚洛迪”对夏欣挥挥手,笑得开怀。 夏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给“亚洛迪”布置作业,“简单的乐理知识你还行吗?回头,不,吃完早点我得考考你。我也懂得一些音乐知识,你不会有机会蒙混过关,可要抓紧时间复习,做好准备哦!” 音准很重要,如果歌手唱歌走调,他的喉咙再好听也没有用。她觉得有必要设置考试制度,既方便找出他的薄弱环节以进行强化练习,也可以掌握进度,不让他偷懒。 *-*-* 夏欣提着早餐回来,推开大门一看,大厅里的景象让她气结了—— “亚洛迪”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上播放的早间新闻。他的手里拿着遥控器,剧本摆放在他伸手触模不到的地方。 他的姿势的确优雅,像头在憩息的豹,不缺乏蓄势待发的气势。但那又怎么样! 自己临走前告诉他要测验,他好歹抱抱佛脚,好多考几分呀!新闻嘛,反正晚上还会重播。早上人的精力是最好的,他怎么不先练习歌剧呢?他又不是真的亚洛迪,不会懂得所有歌剧的内容吧。 夏欣一把夺过“亚洛迪”手中的摇控器,将电视关掉。然后转身面对他。 啊,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凶了?他只是象征性地收她一块钱,说白了即是冒着风险白给她干活,外加送钱给她花,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责怪他耶!况且有很多人习惯醒来就看新闻的,谁喜欢第二时间看新闻呢?自己强迫他为她改变生活习惯太无理了吧! 不过,她无法不但心呀,两星期的准备时间太仓促了,学歌剧可没有学唱歌那么简单。 夏欣及时改变语调,使用哀兵政策。 “现在是非常时期嘛!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委屈你辛苦几天把《楼兰遗香》练熟好吗?两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亚洛迪”伸手接过夏欣买回的早餐,一副莫名其妙的夸张表情。“男主角要唱的唱词,我都会唱了。” 夏欣闻言,下巴差点掉到地板上去。 不可能吧?《楼兰遗香》的剧本那么厚,即使昨晚他不眠不休地看,可以从头到尾看完已经难能可贵了。他说他会唱了? “真的?” “什么蒸的?我还煮的呢。” 夏欣难以置信地问:“你是说你会唱所有的唱词?你大概不知道歌剧有四幕,你不会刚好只看到前面的一幕,以为就是歌剧的全部了吧?”夏欣为他的话找了个理由。 “我可能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吗?”“亚洛迪”不紧不慢地回答。 “你在开什么玩笑?想看电视也不用撒这种弥天大谎吧?我会给你休息时间的。”以他的智商,怎么会说出这种一试马上穿帮的谎。唉,一定是自己逼他逼得太紧,他才随口撒谎的。 “没骗你。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的眼光。我要是不行的话,你会找上我吗?” 如果可以选择,她还真的不会找上他。不过夏欣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免得打击他的积极性。自己既然请他来担任男主角的角色,也许应该给点信心给他。 “亚洛迪”从厨房里拿出碗筷,热络地把夏欣拉到饭桌前面,将馒头分派到她面前的盘了里。“快吃,我饿了。” 夏欣狐疑地打量“亚洛迪”。他神色自然,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亚洛迪”见夏欣发愣,直接将馒头塞进她的嘴里。夏欣本能地咬了一口, “看来我这个真人不露露相,你是吃不香的。”“亚洛迪”边说边走到沙发那里拿过剧本,翻开和夏欣一同看。 他从各幕挑选一两句男主角的唱词唱给夏欣听。 怎么可能?“亚洛迪”居然不用先打拍,看到曲谱就唱,基本上没犯乐理错误。要知道,他唱的可是他不熟悉的曲子耶! 夏欣受此惊吓,差点被嘴里正在咀嚼的馒头噎死,她用手捂住嘴,剧烈地咳个不停。 “亚洛迪”忙停止演唱,走过来拍她的背。“我没骗你吧?”洋洋得意的表情,活像向心仪的小女生献宝的小男生。 “你不会刚好唱熟这几句吧?”不是她多疑,一般人都是先打拍唱熟谱,而后加入歌词,他怎么可以做到三级跳? “你可以任意挑选唱段来考我。”“亚洛迪”不慌不忙地吃起馒头来。 “算了,吃早点吧。你说你背完,我就相信你背完了。”夏欣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既然请他来,应该相信他的。 “其实不是所有的唱词我都会。”“亚洛迪”从实“招供”。 夏欣顿住了,“有哪些不懂?” “我只会唱男主角要唱的曲子,别的角色的唱词我就不会。” “哦,你拿我寻开心呀!”夏欣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是嚷饿吗?还不快点吃你的早点!” 将盘子里的早餐解决掉,“亚洛迪”出声问夏欣:“你今天忙吗?” “不忙,主要是陪你背台词,看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及早找出来解决。”他怎么突然问她今天忙不忙? “不如我们去仙人岛玩好不好?今天算我通过你的测试了。”他兴致勃勃地提议。 “不好!”她断然回绝。 如果头几天就懒懒散散的没有规矩,往后的日子就不容易进入状态了。书上讲得很清楚,所有杰出的歌剧演员都是经过刻苦的练习才有今天的成绩。即使他再有天赋,不努力也难成气候。 “你怎么知道仙人岛的,仙人岛虽然具有无与伦比的旅游资源,比国家级的著名景区要好看好玩,可是‘养在深闺人未识’,有很多本地人都不清楚呢。我们商量一下,等戏剧上演以后,我请你去仙人岛玩,犒劳你怎么样?我对那一带很熟,保准让你玩个痛快。” 夏欣的心好虚。为了大局,她不得不牺牲“亚洛迪”的利益。她发誓,等歌剧上演后,她一定好好补偿他。 “我知道天天练剧本很闷,拜托你忍耐忍耐嘛!我们剧团往往要花几个月的时间来排练一部歌剧,两周已经算很紧迫了。通常记得快,忘得也快。你得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不然走到舞台上,看到台下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心里难免会紧张啊。一紧张起来,把会背的台词忘光光了,那怎么办呀?你是男主角,第一个出场,如果你失水准会影响到别的演员的。你帮我这回,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不会忘记。” 见夏欣都把话说成这样,“亚洛迪”只好乖乖地去翻看台词。 反复练习自己学会的东西真无趣!还是保留些激情待到上场时用,“亚洛迪”嘴里哼着曲调,却偷偷地将视线从剧本上移开,打量正在用心算账的夏欣。 小欣属于耐看型的女孩子。也许初看会觉得她不怎么样,看久了就会觉得她越看越漂亮。她的五官纤巧细致,不事雕琢,美得自然,美得无拘无束。一绺乌黑柔顺的发丝随意垂落在她的洁白无暇的脸上,让他有动手把它拂开的冲动。 夏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起头,对“亚洛迪”作突击检查。他躲避不及,被她抓了个正。 就知道他会分神!她又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有什么好看的?夏欣努力地对“亚洛迪”板起脸。 虽然他的目光没有任何亵渎的成分,那也不行。除了极度渴望展现自我的人,谁爱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被别人打量。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用心去看剧本! “亚洛迪”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却没有任何做坏事被抓的心虚表情。 “好好好!我练习就是了!” 约莫唱了五分钟,“亚洛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小欣。” “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交男朋友?” “没遇到适合我的吧!有种说法是,每个人都是一个半圆,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会有另外一个半圆和他……”夏欣本能地抬起头来回答,还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哦,“亚洛迪”又开小差了!可恶的是,自己居然成了共犯! “亚、洛、迪!”夏欣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 “有!”“亚洛迪”高高举起一只手来应答。然后把头埋进剧本中“专心致志”地吟唱,还一板一眼地用脚打着拍子,不让夏欣有再开口的机会。 其实不能怪他。相对钉坐在沙发上背他完全有把握练好的剧本,当然是和小欣聊天比较有趣! “亚洛迪”再看了十分钟的台词,又抓了个空儿和夏欣聊天。“小欣。” “什么事?” “还清债务以后,你有什么计划?” 夏欣一时间没有想到别的,傻傻地接话,“我欠了别人那么多钱,短时间内不可能还清的。如果可以在有生之年还清债以后啊,应该是——亚洛迪!” 完了!自己居然又在和他说话!自己都分神,还有什么脸面要求别人全神贯注地看剧本? “是,那是我的名字,你不用叫得人尽皆知吧?”“亚洛迪”耍赖地笑了笑,闲闲地掏了掏耳朵。 “我不会再和你说话!”夏欣不由气结,憋红了脸再次对“亚洛迪”强调,“不许和我说话!你再说我也会当做没听到,不理你。你别自讨没趣呀!” “听到,不过他不会照做就是了。并非他没有“职业道德”。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明白自己能做什么。他绝对不会将演出搞砸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亚洛迪”锲而不舍地等着从夏欣的口中得出他要的答案。或许,他能够帮她实现。 “不答!我说了不会再和你说话就是不会再和你说话!”如果她说话不算话,以后“亚洛迪”就不会再相信她的话了。夏欣捂住嘴巴表示决心,然后又补充一句,“从现在开始!” “你要是不回答的话,我会老记挂着,没办法专心看剧本。”“亚洛迪”执意要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夏欣翻了个白眼——对他简直是无计可施!她只好简短扼要地回答他的问题。“我没有什么计划。我是不做白日梦的。好啦,真的不跟你说了。” 时常能够从电视上看到有钱人动不动就甩出一百几十万,甚至数百万的,似乎这是小钱。但——那是电视!他们这些老百姓,从早模黑地死干活干,一个月也不过赚到少得可怜的几百块,待遇好一点的就是千来块。即使不吃不花,辛辛苦苦地干上一辈子,也没有办法见到几十万。她能把债务还清就偷笑了,哪里还有那么好的命去计划别的事。 “想想看,做白日梦有益身体健康。”“亚洛迪”不死心地诱导夏欣展开想象。 “啊……我想去旅行,有一点钱就游览国内著名的景点,有很多钱就环游世界,这个答案够详细了吗?” “还不错!别瞪我,我开始用心看剧本了!”他再不刻苦一点,她就要发狂了。 凡事适可而止比较好! *-*-* 第二天早晨,夏欣饱经挣扎起床后,刚打开房门,看到“亚洛迪”提着刚买回的早餐走到饭桌前。 “早啊,睡美人。” 夏欣可不敢标榜自己是美人,可是“亚洛迪”在向自己道早安,自己不好不应答。他执意要这样称呼她,她能有什么办法。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亚洛迪”爱怎么叫随他怎么叫吧。 “早。买早点是我的工作,你的工作是练习歌剧,以后我们各司其职,你别抢我的工作干呀。” “早餐是我们两个的,谁买不是一样。” “我迟早都要起床,以后你起床了,顺便叫我起来好吗?”“亚洛迪”的确比闹钟管用多了。 “你想睡就睡吧,何必勉强自己。”他是喜欢她的陪伴没错,不过实在不忍心看到她睡眠不足的辛苦模样。 “早睡早起是长寿的秘方啊。早在几千年前,古人已经发现这条规律了。以后我晚上早点睡就ok啦!就这么说定喽,明天早上叫我起来好不好?” “如果你坚持的话。”“亚洛迪”没有坚持。 夏欣舒了口气,别的不说,“亚洛迪”为她工作,她哪里好意思倒头呼呼大睡?如果自己和他一同起来的话,自己就可以去买早餐了。她可是收了他的钱的,得有职业道德! 第四章 “睡美人,天亮了,该起床了!”“亚洛迪”用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夏欣的房门。他很尽职地充当她的“morningcall”的角色,每天早上按时叫她起床。 “唔……我的头好痛,你让我再睡一会儿。”“亚洛迪”敲了老半天,夏欣才申吟着挤出一句话。 “小欣,你怎么了,让我进来看看你。” “别管我,忙你的去吧,我再睡一会儿就起来。”夏欣的声音比平日沙哑很多,鼻音还挺重。 “亚洛迪”没那么好打发,看不到夏欣现在是什么状况,让他怎么放心得下。 “你到底怎么了,让我进来看看。我要进来了!”知道夏欣肯定是裹得严严实实地躺在床上,他径自推开她的房门走进去,站在床沿俯身察看夏欣,“你怎么了?” 夏欣的脸上散布一片异于平日的潮红,嘴唇龟裂,有几处隐约带点血丝。“我没事。”夏欣勉强睁开惺忪的眼睛,无精打采地应答。 她的喉咙就像被谁放在太阳底下曝晒过,干得连半滴水分都没有,就算一声不吭都很辛苦,更别提说话了。她实在懒得跟“亚洛迪”解释太多。敷衍地答了他一句,夏欣合上双眼,不再理“亚洛迪”。 “亚洛迪”伸手模模夏欣的额头——很烫!她果然感冒了!轻轻推推夏欣,“小欣,起来换件衣服,我跟你去医院看医生。” “我没事。你先让我睡一会。”夏欣翻过身去,背对着“亚洛迪”,摆明不想再理会他。她只想大睡一觉。 “小欣,你这样还叫没事?生病不看医生怎么行。我们去看完医生,你再睡个天昏地暗我也不管你。” 夏欣这才又再清醒一点。唉,这个男人有时候很好说话,有时候却固执得像头牛。看来不跟他说清楚,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无可奈何地跟“亚洛迪”解释:“有些人平时不生病,生起病来就轰裹烈烈。有些人一年到头都生病,不过都是小毛病,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属于不生大病生小病的那种人,平均两星期感冒一次。只要多喝水,睡上一觉就没事了。我要睡了,别吵我。” 夏欣拉过被子蒙住头,管她这种行径有没有礼貌!她全身软绵绵的,像被催眠了,身上各个器官已经进入睡眠状态,实在不想管别的。 “唉,其实感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你不看也罢了。只是我这两天嗓子痒痒的.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本来想趁这个机会看一看医生的……”“亚洛迪”自言自语,声音大得即使夏欣捂住耳朵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说完,他还用力咳嗽两下。 不出他所料,夏欣消化完他的话,还不到一分钟,马上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睁开双眼上下巡视他。“你的嗓子不舒服?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不会以为我有没病装病的爱好吧?”“亚洛迪”端着一脸不容别人冤枉他的严肃表情。 “先前不见你提过呀?”夏欣在努力思考他说的话的可信度。对于即将要参加歌剧演出的男士角来讲,嗓子就是第二生命,不可不注重。可是,“亚洛迪”现在未免咳得太突兀了吧。她平时成天和他混在一起,都没有听到他的咳嗽声。 “亚洛迪”“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可能因为唱得太多的关系,声带有点磨损吧!我觉得应该可以撑到上演那天,不想小题大做。再说,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医院在哪里,想看医生也看不了。” 夏欣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不管“亚洛迪”说的是真还是假,自己还是跟他去一趟医院比较放心。没事给他的嗓子做做健康检查也好。 唉,医院可是她最讨厌去的地方。 睡神斯拉芙一定又在拉她的眼皮,她睁不开眼睛。让她再睡一下下,哪怕是两秒钟也好……不行,不能睡,“亚洛迪”在等她呢…… “我出去让你换衣服,不要又睡了!”“亚洛迪”实在不放心她,她的睡品不是普通的糟糕,更别提她现在满脸睡意。 “亚洛迪”转身向门口走去,又警告地丢下一句话,“三十秒以后你还出不来,我就进去帮你换衣服!” 罢坐起来的夏欣闻言,抱起枕头朝“亚洛迪”砸过去。“亚洛迪”早有防备,在枕头就要吻到他的背脊时,敏捷地闪到门外,带上房门。 他早就熟悉夏欣的伎俩,夏欣想赖床也不行。 “ready?go——”“亚洛迪”在门外一板一眼地大声数起来,“一,二,三,四,五……” 他居然来真的! 夏欣连忙跳下床找衣服穿。真是的,他以为是新兵的训练啊?几十秒内怎么可能穿好衣服嘛?天哪,他刚才说给她多少秒来着? 夏欣边手忙脚乱地套衣服边大声嚷嚷:“我真的起来了,不要数这么快啦——” “亚洛迪”充耳未闻,继续按原有的节拍数数,“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糟糕!她才把上衣套进脖子。怎么袖子仿佛突然变窄了?那么难穿进去! “吁——”夏欣好不容易把一只手钻进袖子里,轮到另一只手了。咦,另外一只袖子在哪里?夏欣把衣服转来转去都找不到平空消失的袖子,急得大喊救命。 “亚洛迪”在门外听到她忙不迭地大声抗议,几乎要笑出声来。用这种方法近乎无赖,却是让小欣起床的最好的方法。平时小欣非要他叫上好几次才肯起床。 “二十九过一,二十九过二,二十九过三……”“亚洛迪”还算有点良心,不至于立刻破门而入! 夏欣长舒了口气,放慢速度,不再拿着衣服乱套一气。 奇怪!另一只袖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昨天晚上穿的时候还在呀。她确定自己没有梦游的习惯,不可能半夜起来把袖子给剪了的。 无计可施之余,夏欣只好把上衣月兑下来重新穿上。月兑下来以后夏欣才发现,原来她要找的袖子跑到衣领外面,变成领带了,难怪她遍寻不着。 害她忙的! 夏欣连忙将衣袖拉出来,重新套回身上。等她穿好衣服,“亚洛迪”已经在门外数到二十九过一百九十。 哪有人会这样子数数的!“亚洛迪”分明在吓唬她!夏欣干脆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才开门走出去。不过,她也不敢在室内逗留太久。 “我再听你数数才是傻瓜呢!”她对门外的“亚洛迪”做了个鬼脸。 *-*-* “亚洛迪”和夏欣去到医院大厅挂了号,“亚洛迪”坚持让夏欣先看医生。 “我太久没进过医院,很不习惯。我需要点时间做心理准备。”“亚洛迪”说出他的理由。 “没有人喜欢来医院。”“亚洛迪”说得似乎合情合理。夏欣也就由他去了。 他们沿途问了几个医护人员,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才在另外一幢大楼四楼找到诊室。诊室很大,里面只有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医生在坐诊。给病人休息的长椅上有七八个病人模样的人坐着。他们两人坐在长椅后面排队。 坐了一会儿,夏欣想到“亚洛迪”该做的心理准备理应做完了。再坐下去就有陪她的嫌疑。他又不是感冒,陪她呆在这个诊室于吗?反正,他不懂医理,在旁边也帮不上忙,无谓浪费他的时间呀。 她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让他走,“你先去咽喉科看医生吧!你看完可能我也看完了,刚好一块取药回家。” “还没有轮到你,你陪我一块去吧。”“亚洛迪”走出去,立在走廊等她。 他该不会像小男孩一样,看到大白褂就害怕吧?夏欣心中为这个认知暗笑,还是跟着“亚洛迪”蹑手蹑脚地走出诊室。对了,得跟医生打个招呼!不然,随意进出太没礼貌了。夏欣回头想跟医生说一声,不料,医生正忙着给病人看病,根本没空理会她,跟医生打招呼反而会干扰到医生看病。反正他们的位置恰好靠近大门,出去也不会有人留意到。夏欣出来以后,“亚洛迪”竟朝隔壁的诊室走去。 “怎么了?不是去看咽喉科吗?隔壁不是咽喉科啊。”夏欣疑惑不解。 “亚洛迪”解释自己的意图给她听,“我不放心让那个医生给你看病,另外再找个医生吧。” 不用他解释,夏欣也明白他为什么说刚才那个医生不好。刚才在诊室里也看到了,那个医生根本不仔细看病人,只问病人有什么症状。古代的名医还讲究“望闻问切”呢!有时候病人才讲了一半病情,医生已经鬼画符地写好药方了。夏欣真怀疑医生知不知道病人是男是女。她以为她是神医再世啊?如果光是听就能够治病,还要医生大老远地跑来上班干什么,在家听电话就可以为病人解除病痛之苦了。要不,用电脑看病也行。电脑打出的药方整整齐齐的,比医生手写的好看多了。 谤据有关方面统计,医生最可能成为书法家。调查显示,大部分医生的字都写得龙飞风舞,充满个性,欣赏功能大于识别功能,极可能独立成一个流派。刚才那个医生的字草成那样子,天知道抓药时药房的人会不会看错字,抓错药咧? “亚洛迪”和夏欣再三权衡,最终找到一个比较能信赖的医生为夏欣看病。而“亚洛迪”在夏欣的催促下,答应出去看“咽喉科”。 出了诊室,“亚洛迪”径自走到贩报机前,投入两枚硬币,拿了一份报纸,走到无人的小阳台上浏览。 还好,报纸上只有亚洛迪主演的新片介绍和大幅剧照,没有提到他别的活动。虽然报纸上的小道消息多如牛毛,如果亚洛迪刚好在他们演出的同一时间有活动,必将会对剧团的演出造成影响。 “亚洛迪”回到诊室,看到夏欣正端坐在医生的办公桌前,等医生开药单。 夏欣见他走过来,顾不得场合不对,迫不及待地问“亚洛迪”看病的结果。“医生怎么说?” “他说我有点上火,只要多喝白开水,注意吃点凉性的东西,没什么大问题。” 夏欣的目光从“亚洛迪”的左手移到右手,又从他的右手移到左手。“没开药方吗”?” “没有。他让我回去时在街边喝两杯凉茶就好。”刚才夏欣挂号时,念念不忘要给他挂张咽喉科的。他趁夏欣不注意,转手将挂号单送给一位扁桃腺发炎的患者了。 “连润喉片也没开?太不符合医院的作风了。”夏欣月兑口而出,忘了自己是站在谁的地头上。她曾经看过报道医院收费的电视节目,至今还记忆尤新。 几间大医院的负责人接受节目主持人采访时,坦言药费是医院主要收入来源,所以医院药费一直居高不下。节目主持人在采访调查中发现,有多家医院的医生开药不但可以拿到厂方的回扣,医生的工资及奖金的高低也全赖病人交的药费——医生的收入按病人交纳药费的百分之几折算。 在这种环境下,有些无德的医生会多开些用不上的药给病人,即使是用得上的药,也挑贵的开——如果有两种药,疗效几乎相同,价格相差很远,医生开的往往是贵的那种药。 节目中还报道了一位病人状告医生害他蒙受经济损失的事件:他怀疑自己感染了艾滋病,特意来医院检查。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医生给他开了六七百块钱的药。他得知自己没有患上艾滋病,也不是病毒携带者后,非常气愤,要向医院“讨个说法”。可笑的是,开药的医生在电视台的摄像机面前还振振有辞地说他开的药吃下去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没病吃了也没关系。 来医院看病,你不开点药,病人会说医生没本事,下次不来看病。夏欣感到非常庆幸:幸好!他们来的这间医院没这种坏风气! 她看到给自己看病的医生写好药方,拿起来准备递给她,她赶紧伸手去拿。 不料,那医生听了她和“亚洛迪”的谈话后,手在空中划了个圆弧,迅速收回递出去的处方单。她把处方单放在办公桌上,用比刚才写的字小几号的字执笔在下方空白处一口气添了好几种药名。 ……不是吧?夏欣暗暗叫苦,懊恼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老顽童周伯通讲得没错,真的是“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不知道医生后来添加的这些药要多花她多少钱咧?! 她真的有点怀疑——这位医生的耳力有那么好吗?刚才有位患者取了药后折了回来,询问服用时间、次数和有什么东西是不该吃的时,走到医生跟前,一连问了好几次医生才听到,还不紧不慢地回答。况且现在诊室里比较吵,有夹杂笑声的交谈声,有小孩的哭闹声,有食品袋的响声(小孩子在吃零食),有咳嗽声……她和“亚洛迪”用近乎唇语的音量讲,医生怎么还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唉,或者医生是忘了开那几种药,后来突然想起来才又加上去。就当是这样了,这样想能让人舒服点儿。 可是多吃药能够代替运动吗?医生说她是因为缺乏运动,抵抗能力下降才会感冒连连,让她注意多加锻炼。 雪上加霜的是,“亚洛迪”听到医生让她多加锻炼的话,出了诊室后,不容置辩地丢下一句:“我们明天早上去跑步。” 难道“亚洛迪”不觉得他自己太鸡婆了吗?医生让她去跑步又不是要他跑,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要不是路上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夏欣还以为“亚洛迪”在和别人说话呢。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讨厌运动。让她下定决心天天去跑步,还不如让她从十楼跳下来算了。 “是你去,不是我们去。”夏欣马上表明态度,矫正“亚洛迪”错误的语法。 “没错,是我去,你也去,我们都去。” “亚洛迪”跟她打哈哈。 如果她那么容易被蒙混过去,就不叫夏欣了! “你不要擅自替我作主张哦,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去的。我以前胖得像个猪头三似的,和晓畅逛街时,我看中好几件衣服想试穿,店主都说要是晓畅想试穿,可以,要是我要试穿,免了。那些店主在我身上打量的目光使我大受刺激,我下定决心跑步减肥。跑了一个星期,实在受不了,放弃了。女人都是爱漂亮的,可以漂亮点呐,谁不愿意?跑步可以让我变漂亮我都懒得跑,现在你居然让我去跑步?清楚夏欣的名言吗?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快乐地死去。” 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她不去跑步,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如果你真的那么坚持的话,我们就不跑了。虽然医生跟我讲,我得多加锻炼,增强体质,喉咙才不会常常发炎。” “鬼扯!你不是说医生说你上火吗?和锻炼有什么联系?” “怎么没联系?人的身体不会永远处于最佳状态,锻炼能够增强体质,喉咙不是不会轻易发炎吗?”他说得不是没道理。 “那你应该听从医生的建议,天天去跑步呀!你干吗向我看齐呀,我死你也跟着死哦?这么大的人,难道还需要陪跑吗?”夏欣粗声打断他的话。 他喉咙发炎登不了台她都没那么气。她是气他怎么好的不学,倒学坏的。他自己的身体他不爱惜,谁来爱惜他?他自己愿意锻炼,他去跑不就成了吗?因为她不去,他就不去了?什么鬼道理嘛? “一个人跑步太没意思。”他无视她的气急败坏。 “跑步不是看电影,要人陪有什么意思。即使我陪你去,不能边跑边说话,去了和没去也没什么不同。你自己去就好了。” “经你这么说,我觉得跑步更没意思。我们还是不去的好。” “反正,你要我陪你去就是了。如果有不出汗、不累人的运动我就去。”夏欣没好气地说。 她这样讲好像很奇怪,会给人运动过量导致恐惧的心理的感觉。实际上,无论是打乒乓球、羽毛球、慢跑、打太极拳、做健美操……不停地重复差不多的动作,即使不是剧烈的运动,久了身体同样会发热出汗。 她讨厌出汗,全身粘乎乎的,皮肤还有刺痛的感觉。 “因为没有不出汗、不累人的运动,所以我们都不去运动了。”他近乎无赖地说。 “别太分哦!反正,你是一定要把我拖下水是不是?”夏欣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气自己被他盯得死死的。 他伸出食指对她摇了摇,“不,我不会强行拖你下水,因为你不会游泳。我很民主,你不想跑步我绝对不勉强。” “是,我愿意!我非常想去跑步,你是知道的……”她瞪着他,加重“愿意”两个字的读音。“如果你确定明天早上跑步的话,劳驾你叫醒我同去,ok?” “没问题。”他的嘴角扬了起来。 见鬼了,怎么在这种情形下,她仍然觉得他的笑容可以摄人心魂? *-*-* 次日早上,夏欣的感冒在“亚洛迪”鸡婆式的照料下已经好了七八成了。她乖乖地遵守约定,换上运动装束,和“亚洛迪”出门去跑步。 “先做准备运动。”“亚洛迪”说。 “跑步就跑步,干吗弄得那么复杂,慢慢跑开自然会放松。”夏欣持反对意见。她想早点跑完好回去。 她真有经济头脑!连多动一下都不肯!“亚洛迪”心想,不做准备运动容易受伤,他不会答应。 “你不做准备运动我不和你跑。”“亚洛迪”径自舒展身体做准备运动。 什么嘛!他简直是在炫耀他的运动员体魄!他怎么有办法把准备运动做得这么优美!充满力度和阳刚之气。夏欣没好气地瞪着眼前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 可恨的是,只要是他坚持的事,最后必定会如他的愿。他在做准备运动,她难道扔下他就跑。与其立在旁边看他做,不如自己也做点准备运动吧。 做完准备运动,两人开始跑了。“亚洛迪”故意放慢脚步,保持落后她一步的距离,观察她跑步的速度,以调整自己的步伐,配合她的速度。 她头一天跑步,运动量不适宜太大,循序渐进比较好。跑了一小段路后,他稍微加快步伐,和她并排小跑。 她知道他人高脚长,要他以这种蜗牛爬行的速度跑肯定如同隔靴搔痒——不痛不痒。她不想拖累他,见他加快步伐,她跟着加速前进。他见她忽然跑快了,以为她起初是热身运动,现在才以她可以接受的速度跑。他随即迈开步子提升速度。 他怎么又跑快一点了!夏欣不想变成被人拖着走的尾巴,只好努力再跑快一点儿。 “亚洛迪”思忖:大概因为她越跑越轻松,所以才加快速度吧。看来他还要把步伐迈宽一点! “亚洛迪”的速度稍微提高。夏欣以为他受不了这个速度。也难怪,让兔子用乌龟的速度跑,能不辛苦吗?她咬紧牙关,抬高脚步,用力摆臂,尽力加快速度。 不料,他随之又提速! 两人互相“迁就”的结果是,夏欣见“亚洛迪”加快速度,她跟着提速;“亚洛迪”见夏欣加速,他又随之加快速度。两人越跑越快。 夏欣支持不住.最后干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我没气了,今天也跑够了。不如我在这儿等你,你自己再去跑一圈,我们俩今天的任务算完成了。” “运动不在于运动时间的长短,在于次数的多少。我们只要有做运动就好。不如回去,明天再跑。”“亚洛迪”也停下来,体贴地为夏欣擦汗。她的脸本来白里透红,现在运动使红晕在她的脸上荡漾开来,使她看上去更加亮丽动人。 呀,他的动作太亲密了!她不好意思让他擦汗,偏过头自己动手。幸好,她每次跑完步脸蛋都是红通通的,他应该看不出她因为他的动作而脸红吧?哦,她的呼吸是因为运动才变得紊乱,不是因为他自然而然的举止! “明天你可以跑慢一点,我用什么速度跑都无所谓。” “先生,我还不是见你跑快了我才跟着跑快的。” “而我以为你想跑快一点,所以跟着提速!” 语毕,两人相视而笑。 “我们散步回去吧。明天再慢慢跑。”夏欣说。 原来早上出来走动感觉真的很不错!空气清新湿润,没有漫天的尘嚣充斥你的感观。树叶经过晨雾的擦拭,变得绿油油的,赏心悦目,有些叶子上还流动着晶莹的露珠。偶尔听到几声细碎而悦耳的鸟语,夏欣才想起自己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听过鸟鸣了。 置身其中,谁的心情都会不由自主地轻松起来。 夏欣有点庆幸自己当初肯出来跑步了。 应该感谢偶尔会很“鸭霸”的“亚洛迪”,没有他的坚持,她不会做出晨练的决定。 “亚洛迪”放慢了脚步,“闻到什么气味没有?” “有,很特别的香味。”夏欣忍不住再深深吸了几口气。 她循香而行,发现香气是从不远处的两棵大树上发出来的。它们的外表平凡无奇,但却有独一无二让人难以忘怀的香味。香气乍浓犹淡,如细水长流,在空气中自由播洒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种子。 “太棒了!如果不是亲身体会,很难想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美妙的香味!如果能有厂家用它制成香水多好,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啊!虽然我从来不使用香水,真有这种香水问世,缩衣节食我也要买一瓶。” “会有这么一天的。”他笃定地告诉她。 “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说它是幸福的味道吗?既然是幸福的味道,当然会有很多人追随。” 第五章 “今天的安排是这样的:你把你要做的动作练熟,再加上唱段,注意不要让手势和动作断开。动作是用来辅助曲子的,如果唱完曲子才想起忘记做手势,慌乱地补做动作,那还不如不做,你说是吗?”夏欣捧着笔记本跟进“亚洛迪”的练习。 “商量一下好吗?我今天把阿拉木·默罕的台词背熟,今晚我们去逛夜市。我听说这里的夜市非常热闹。”“亚洛迪”脸上写满向往,让夏欣不忍心拒绝他。 “好吧。”整天把他关在屋子里,也要提防闷死他。 小镇的夜市灯火通明,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络绎不绝。虽然比大城市的夜市要简陋得多,论热闹,可不逊色于大城市的。 “亚洛迪”不动声色地把夏欣护在自己怀中,免得她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到。 忙于躲避过往人群的夏欣还是察觉到,不满地抗议他这种善意的举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自己会留神的了,你不要老护着我啊!” 护卫她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他会被人撞得很惨!“亚洛迪”应了一声,可实际上根本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看情形,他是打算保护她保护到底了。奇怪,他们这样子很亲密,她却觉得很自然。 不远处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大群人,围观者连连喝彩,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东西。 夏欣拉拉“亚洛迪”的袖子,示意他望过去。 “你的个子比较高,帮忙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好不好?” “亚洛迪”看了几眼,看出了个大概,“应该是魔术表演吧。人群中间铺着红布,有个中年男人蹲在红布上面摆弄着一块比手帕大点儿的红布。” “就这样?应该很精彩才对呀。你看,连邻近的小摊档放着生意不做,要早早收摊去看呢!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夏欣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就是不知道“亚洛迪”对这些小把戏有没有兴趣。 “走吧。” 在“亚洛迪”的帮助下,夏欣在看魔术的拥挤的人群当中占有一立锥之地。哦,他身材高大,站在她的身后跟大树似的,很自然地给她一种安全感。 究竟是什么魔术,能引得人们如痴如醉?听听表演魔术的中年男人怎么说就知道了。 “各位父老乡亲,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多谢大家来捧兄弟我的场。咱们变魔术的走街串巷就是想变戏法让大伙开心开心。现在时代不同了,样样东西都要革新。怎么个革新法?变点钱给大伙花花。大伙说好不好?”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仿佛是生来为他在大众面前表演的。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喊起来,还“噼噼啪啪”地拍起手掌来,吵得夏欣的耳朵嗡嗡作响。 群众的力量实在不能够忽视哪!!夏欣有想笑的冲动。平日里何尝见过人们如此团结一心?还不分男女老少,不论职业呢!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前后左右皆满脸狂热,大概只有她和“亚洛迪”有“置身局外”的表情。 可是,他们喊得那么大声,喉咙不会干吗?他们不停地用力拍的可是他们的手,不是别人的,都不觉得痛的吗? 唉,让她用手捂住耳朵吧,好像怪怪的;不捂耳朵吧,又被吵得受不了。可是,她还想再看看,不愿意现在就走。 幸好那个变魔术的男人打了个静止的手势,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也难行。钱可是样重要的东西。我马上就要变出钱了,不是假的钱,变假钱是犯法的,我虽然没有学问,也不做犯法的事。我变的是能够买东西吃的可以拿去验钞机检验的真过珍珠的钱,大家千万别看走眼了!如果谁的眼睛犀利,看得快,看得准,能学到一招半式,嗨!一张钱变成二十张,五十张,一百张的,以后不愁没钱花!” 他顿了顿,眼睛在人身上溜了几转,接着热情地说:“要是各位学不来,也没关系!兄弟我分一些给各位花花,算是答谢各位的捧场。如果大家觉得我的戏法功夫还没学到家,我卷起包袱立马走人。大家要是觉得好,就给点掌声怎么样?” 一时间四周的掌声、叫好声如同春节时各家各户争先恐后点燃的炮竹,直响个不停。 夏欣不由担心“亚洛迪”不能忍受这些简直能震碎玻璃的噪音。什么呀,开始是她陪他出来,现在不会变成他陪她了吧? 夏欣回过头来看“亚洛迪”一眼,刚好他也转过头来看她,两人的视线交会在一起,他调皮地朝她眨眨眼,把她逗乐了。 既然“亚洛迪”没有要拉她走的意思,那么她想再看一会儿。 虽然在这里凑热闹,给人的感觉会比较无聊。不过,她真的很好奇嘛。谁都知道魔术是骗人的,魔术师使用的道具都是事先动过手脚。 现在表演的“变钱”魔术,按惯例来讲,应该是魔术师预先准备好一叠钱,在适当的时机“变”出来给观众看。问题是,江湖艺人表演的目的是为了赚钱,怎么他反而送钱给大家花呢? 只见那人向离他最近的人借一张五块的钞票。那个人稍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块钱递给他。 变魔术的给众人验证它仅是一张五元的钞票,然后拿起放在地上的红布,让众人验证这是一块普通的红布。他用红布罩住钱,伸出食指遥指着红布,口中念念有词。红布的中心竟慢慢升高,形成一个三角形。 众人齐声喝彩,它倒瘪下去了。 “唉呀呀!你们的声音太小了!你们以为我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变钱吗?我要请来神仙助我一把啊。”变魔术的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指着红布说:“你们想,神仙是随便能请得到的吗?你们的声音这么小,神仙以为你们不想要他来,一不高兴,不愿意变钱了。你们说怎么办?你们都吃过晚饭了吧?拿出吃晚饭的力气喊几下,谁要是还没吃晚饭,等我变出钱了,请他吃顿好的!” “好!”一位男青年直着脖子,率先进出一声高昂嘹亮的喝彩。 众多观看表演的人如梦初醒,跟着大叫起来:“好!好!好……” 渐渐地,众人的喝彩声汇在一起,有节奏地齐声进发,更加响亮,声势浩大。 变魔术的人满意地笑了,“你们要是早点这么叫,不知道要多变出多少钱来呢!我们看看有多少钱了……” 变魔术的揭开红布让观众看,里面有几张五块的钱。他拿起钱,一张一张地数着,务求让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共有八张。看清楚了,都是真钱!来,你们模模看——”他让站在前排的人证实他所言不假。接着,变魔术的向刚才借钱给他的人走去,拉出那个人的手来验钱,“是不是真的?” 那个人活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对变魔术的肃然起敬。 “你借了五块钱给我是吧?我还四张,也就是二十块给你。” 那人忙不迭地接过钱,乐得呵呵傻笑。 周围的人看了都羡慕不已,一时间,四周的掌声雷动。除了在这里,你很难找到这么多如痴如醉的脸孔。 夏欣拉拉“亚洛迪”,示意他底下头来听她讲话,“如果我们的歌剧上演时,观众能有这种反应就好了。” “肯定会有的,你等着看吧。”“亚洛迪”自信满满的。 夏欣笑了笑,还想说点什么,此时,变魔术的男人又说话了。 他伸长手臂指着众人点人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二十,……五十,……唉,人这么多,钱就只有一点点,怎么够分?”变魔术的紧皱眉头,大播其头,非常苦恼。 他的目光绕场一周,似乎在等大家帮他出主意。 “不过,不用怕,办法不是没有的。要明白大树结大果,小草结幼籽的道理,用大张的钱不是能变出更多的钱分给大家。”变魔术的想出了解决的方法,“有谁愿意借张大点的钞票给我?”他问。 “我!” “我!” “我!”人群沸腾了,纷纷掏出钱,手臂伸得长长的,拼命往里面挤。 变魔术的人向其中一个人要了张五十元的钞票,依照方才变钱的步骤,载歌载舞,说唱俱佳,而后变出十张五十元的钞票。 变魔术的苦恼又出来了,“等一下我还要变钱,钱越变越多,就难拿了。我先把这些钱分给站在前面的朋友好不好?” “好!”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亚洛迪”迅速微张双臂维护着夏欣,使自己像面团似的被推来揉去。 不对劲!有只手落在他身上——不是被人椎挤,无奈之余撑在他身上那种,那只手是在不着痕迹地模索着他的口袋。 小偷?“亚洛迪”回头对那人投过警告的一瞥。 那人佯装被人推向“亚洛迪”那样,若无其事地钻出人群。过了一会儿,那人绕到另一头,又探进手来。今次他将目标转向夏欣!他的手技巧地伸进夏欣的背包的暗袋里,熟练地夹出钱包。 “亚洛迪”早有防备,他观察能力这么差怎么当扒手?要是他聪明点,不难发现比起他的钱包,小欣的钱包更加碰不得。 “亚洛迪”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出其不意地迅速钳住那只不安分的手。那只手的主人慌忙松开了夏欣的钱包,想要退出夏欣的背包,却动弹不得。 他慌了起来,奋力左右扭动,仍然挣扎不开。“亚洛迪”的手随意一带。将他的手弹出去。除了夏欣,周围没有人察觉到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 夏欣将“亚洛迪”拉出人群。 “吁——”夏欣长呼一口气,心中有点失望。 “我还以为多有看头呢!原来是一个负责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一个乱扒钱。哦,你把刚才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他的手月兑臼了,短时间内花不了别人口袋里的钱。” “哇,那他们今天不是免费表演娱乐大众吗?可是,他又没有偷到钱,你不必搞到人家月兑臼吧?”月兑臼耶,很痛的。 “不给他一点教训,他学不乖。””也对。哦,你是不是学过‘chinese功夫’?” “小姐,你武侠故事看多了,虽然我身上有中国血统,还没能耐学‘chinese功夫’。防身术倒是学过皮毛。”“亚洛迪”笑着摇摇头。 “防身术也不错啊,以后我和你出门,就跟带着半个保镖差不多了。哈哈,还是免费的哦。” “亚洛迪”不以为意,“受我保护的夏欣小姐,我们接下来看什么好?” 夏欣左顾右盼,瞄到卖首饰的流动竹架。 啊,她认得那个卖首饰的大妈!如果她没有看错,她喜欢的那条水晶项链还挂在竹架的最上层,在灯光下闪耀着柔和而诱人的光芒呢。 她用手肘碰碰揽着她的“亚洛迪”,踮起脚附在他耳边低语。 “快看前面靶射的旁边,有位穿暗红衣服的老大妈在卖首饰,你看到没有?” “亚洛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她所说的老大妈。 “看到了。怎么了?” “上次我逛街的时候,看到有条链子很漂亮,可是老大妈见我喜欢,漫天要价,最后我没买成。我真的很喜欢它,待会去买,你帮忙讲价好不好?” 她说的“讲价”,就是要在旁边说几句诸如“便宜一点行不行”之类的话吗? “难得你喜欢,我送你。”千金难买心头好,如果没办法把价钱压下来,她就不买了吗? “先生,无缘无故的,你送东西给我干吗?”夏欣立住脚瞪着他,口气不善。 “感谢你带我逛夜市。”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虽然我没有什么好让你感谢的,如果你执意要我感谢呢,就帮我讲价。好不好?要知道,讲价是一种艺术。别人买到的差不多的项链都是三百块左右啊。呆会儿我指想买的项链给你看。你假装要送我,我假装不想要——要让大妈看到哦!这样我就可以用比较少的钱买下我最喜欢的东西了。这可是对你的演技的考验哦!” 她阿力莎地拍拍他的肩。哇,他真的很高!“懂了吗?” “明白。走吧!”如果这样能够让她更开心,有何不可? 那个竹架上挂满各式各样的项链、耳环、手镯、戒指、脚链,还有形形色色的珠子和绳子供人买回去,根据个人喜好制作饰物。 卖东西的大妈见到他们走过来了,脸上堆起笑容热情地招呼他们。 “欢迎你们随便看看。我这里的首饰是整条街最多的,看有什么合适的,我优惠点卖给你们。” 两人跟老大妈打招呼后,假装不大感兴趣地浏览架上的货色。他们的样子让大妈以为是做不成他们的生意了,老大妈丢下他们,去招揽其他路人来看。 夏欣模模心仪已久的链子,然后又摇摇头放开。它就吊在以前她看到的那个位置,一点也不难找。 “亚洛迪”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对这条链子念念不忘了。她看中的是块琥珀色的水晶,大小适中。透过灯光,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些形如燕草的东西。做工质地虽然有粗糙之撵,但仍不失质朴可爱。用一条细细的线穿着,别有一番风味。跟专卖店里精雕细琢的华美精晶不同。 “都没有适合我的,走了!”夏欣拉着“亚洛迪”的衣袖,装出要走的样子。 他配合着不走,指着那链子大声问夏欣,“你看这条怎么样?” “哪条?” “这条。”他指给她看。 “这条啊,不好啦!” 那老大妈见“亚洛迪”有欣赏的意思,马上不顾夏欣的意愿,熟练地将链子从竹架上取下来,塞到“亚洛迪”的手中,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他们,“先生,您的眼光真是没的说的!说句大实话,我这个摊子里,就数这条链子最好。我敢拍胸脯保证,让你走遍全市,也找不到第二条。你看这质地,多有光泽,多光滑!你看这颜色,多好啊!全人工制造,精品店里的都没我的漂亮,还都是加了药水的呢!他们卖得那么贵,不就是赚你们房租吗?你们留意看,这水晶里头夹着什么?这是地地道道的草啊,石头变成水晶时,有几亿分之一的巧合,草才被夹进去的,没加化学药品。你们要识货,我算个朋友价给你们——就一千块,一口价,再便宜可不行了。” 夏欣从“亚洛迪”手中拿起链子,放回老大妈手里。“不好意思,我不是很喜欢,下次再光顾你吧!” 老大妈见他们要走,急了,连忙拉住他们,“今天有这么好的货色都不买,还等什么下次呢?先生,你女朋友那么漂亮,就买条好链子衬托衬托她,让她显得更加好看。别人也会赞你有眼光,会找女朋友。来来来,先戴上看看怎么样,不戴怎么知道效果……” 老大妈不由分说地把链子套到夏欣的脖子上,动作快得让夏欣连反对的机会也没有。 老大妈“啧啧”称赞,“漂亮,实在太漂亮了!简直就是为你度身定做的。不信,你问你男朋友你是不是好看很多了?”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说好看了也没有用。要不,你算便宜点,我就买下了。”阿迪居然没有否认,可能是懒得解释吧。他还在旁边附和老大妈的话。他在搞什么鬼?平时要是遇到真正的情侣,特别是刚刚交往的,男的必定不好意思说女的不是好看很多,而“女为悦己者容”,应该会打消顾虑,很爽快地买下货物的。 “小姐,你以后一定很会持家哎!薄利多销,我再给你们算便宜一点,六百怎么样?” 她见二人似乎没有动心,再次作出让步。 “这样吧,一口价,五百块!五百块你们总肯买了吧?我五百块进的货,现在五百块卖给你,一分钱都赚不到,当是开市图个吉利。今晚我还没做成一桩买卖,要不,绝对不可能以这个价卖给你。” 夏欣这才流露出动心的样子。“大妈,我可以承受的价位是四百五,您就少赚一点,四百五卖给我嘛。” “好吧,就卖给你了。我当是半卖半送好了。很多人试戴过这条链子,都没你戴得好看。好东西得找个好主人来配,你说是不是?我算这么便宜给你,下次要多介绍朋友来光顾我才行啊,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摆摊的。” “一定一定。”夏欣满口答应。她高高兴兴地付了钱,向大妈道谢后,心满意足地挽着“亚洛迪”的手臂离去。“谢谢你帮了我这个忙!”看“亚洛迪”那副样子,八成没试过这样讲价。 “你知道吗?上次大妈开价三千块,最少都要一千三才肯卖我呢!’ “现在差不多便宜三分之二。今晚我总算见识到讲价的艺术了。”和她在一起,他又多了些新的体验。平时他去商店买东西,看中什么照价掏钱包就是,何曾试过在街边讨价还价? “为了答谢你,我请你吃炸酱面吧!有没有兴趣?我知道有个老大爷的炸酱面很好吃哦,包管你吃了一碗还要吃第二碗。” “哦?那我真的要尝尝了。” 夏欣带“亚洛迪”去到炸酱面摊,找个位置坐下来。招呼老板要了两碗炸酱面。 老板和夏欣早已熟悉了,他端上炸酱面,并不急着走开,笑眯眯地直打量“亚洛迪”。 “小欣,你的男朋友吗?挺不错的嘛,干吗藏得那么严实,不早点带给我看看啊?我是很会看人的。” “他不是啦!” 夏欣娇羞地说,一边悄悄地用眼瞟“亚洛迪”。他也真是的。别人说他们俩般配时。他竟含笑说了声:“谢谢。” “亚洛迪”究竟是出于礼貌,还是已经把她当成女朋友了呢?可是,自己又不好意思问他! “亚洛迪”见夏欣拿着筷子不吃面,时而皱眉头,时而傻笑,忙伸手去模模她的脸。“小欣,睡着了?” “哦!没事!没事!吃面吧。”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夏欣连忙低头吃面。 吃完面,两人继续逛夜市。 *-*-* 夜市里好吃好玩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让人目不暇接。 吃的有炸春卷,烤鸡翼,炒田螺,芝麻糊,牛肉串,葱油饼,钵仔糕,白粥小炒,煲仔粥,饺子……玩的有丢飞镖、套圈、跳舞机、下棋,唱戏,变魔术、武术表演……林林种种,数不胜数。 夏欣和“亚洛迪”两人东逛逛西逛逛,来到了捞金鱼的地方。 几个大水池里养着不同品种的金鱼,密密麻麻的,给人的感觉是只要伸手到水里,马上能抓起一条金鱼。 店主将铁枝圈成带长柄的勺子状,再糊上一层纸,就成了一个鱼网。谁付了钱,可以从中挑一个网来捞金鱼。捞到金鱼的可以用塑料袋盛着或者买一个玻璃鱼缸,将金鱼带回家去养。如果实在捞不到金鱼,又很想要,亦可以直接向店主买。 夏欣和“亚洛迪”买下一把鱼网,捞得不亦乐乎。 “呀!网又烂了!”夏欣懊恼地皱了皱鼻子。 纸网一下到水里,不可避免地兜了一兜水,水没办法马上排出,加上池里的水是流动的,一提起金鱼网来,纸就破了。再者,水池里的金鱼虽然多,由于鱼池比较大,金鱼都游到水池的中间去,鱼网不够长,自然捞不到金鱼。 当夏欣好不容易捞到金鱼了,可惜鱼尾不停地拍打着纸网,脆弱不堪的纸网一下子破了个大口子,金鱼又掉回池里。真是“纸网捞鱼一场空”。 “亚洛迪”试了一两次,大概看出了里面的门道。见夏欣急了,告诉她自己发现的窍门。 “别急。你顺着水流的方向轻轻一兜,再迅速将鱼网提上来就行了。” “真的还是假的?”怎么“亚洛迪”好像万金油,什么都懂。 “我猜的。你这是什么表情?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你要哪条鱼,我捞给你看。” “我要那条黑黑丑丑的,就在你鱼网右下方。”夏欣决定信“亚洛迪”一次。她看了一会儿,选了条自己喜欢的金鱼让“亚洛迪”作示范。可说完后,她又想改口。她担心那条金鱼太大,不好捞,打算放弃它另外选一条的,没想到“亚洛迪”不花什么工夫就将夏欣指定的金鱼捞起来了。 “哇,真有你的!”夏欣开心地端过水盆,让“亚洛迪”将鱼放进去。 “再捞一条母的和它做伴……”夏欣拉拉“亚洛迪”的衣袖。 “没问题。你怎么知道刚才那条是公的?”“亚洛迪”的手忙着,嘴里也没闲着。 “刚才那条金鱼的鳞非常鲜艳,尾巴像条裙子啊!公的会穿花裙吗?”夏欣答得有点心虚。她转过头看“亚洛迪”,求知的被“亚洛迪”勾起,“哦,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告诉我好不好。” “其实我也不会分辨金鱼的性别。只知道动物通常是雌性的外形丑陋,雄性的色彩艳丽。这样,雌性在哺育幼儿时,不易被敌人发现。雄性则可以靠漂亮的外形,去吸引更多的异性。例如鸳鸯,公的羽毛光鲜亮丽,母的外型黑不溜秋的,跟野鸭差不多。” “真的吗?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不过没关系。以我的能耐,不养死他们算了不起了,还奢望它们能开枝散叶吗?” 夏欣在“亚洛迪”的指点下,终于捞到一条白色的金鱼。它的头顶点着一抹朱红,看上去十分高贵。摇曳生姿的尾部还缀有红色的花纹,简直跟公主裙上的花边一样,非常讨人喜欢。夏欣兴奋得手舞足蹈。自己努力捞到的金鱼跟花钱买回来的感觉是大不相同的。 “亚洛迪”接过她递来的纸网继续捞,居然凡捞必得,急得老板在旁边猛擦冷汗。偏偏有很多人围观,老板又不能出声劝“亚洛迪”别捞了。多碰上两个他们这种客人,他不用做生意了。 “亚洛迪,你玩够了没有,我们换个地方玩好吗?”夏欣决定在老板心脏病突发前离开。 “亚洛迪”本来不太热衷这么简单的游戏,他和夏欣商量几句,留下夏欣捞的白金鱼和他第一次捞上来的金鱼,将其余金鱼全部倒回鱼池内。 老板愕然,“先生,您这是……” “亚洛迪”笑着说:“我们只要一对金鱼就够了。” 这种客人真少见!老板一高兴,大方地捧了个花骨状的小玻璃鱼缸出来。“你们爽快我也爽快!我送个玻璃缸给你们养鱼。” 老板小心地将两尾金鱼装进盛了清水的玻璃缸里面,顺手丢了几条碧绿的水草进去。两尾小金鱼似乎很满意新的环境,摆动尾巴快活地游起来。 夏欣接过玻璃缸捧在手中,高兴得两眼发亮。 小欣真容易满足,两尾小金鱼足以让她乐得收不住嘴边的笑!“亚洛迪”不禁莞尔。 “亚洛迪”向老板伸出手。 卖鱼小贩的手有什么好握的?老板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和“亚洛迪”握手。 “谢谢你,老板。”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光顾才对,下次再来玩啊!”老板发现掌心多了些东西。难道是……他不动声色地透过指缝一看,真的是钞票。这位客人必定见自己是小本生意,所以巧妙地通过握手将鱼缸钱还给自己。这个年轻人,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不容小觑啊! *-*-* 夏欣捧着金鱼缸没办法再游夜市,她和“亚洛迪”决定打道回府。 此刻,夏欣的眼里只有金鱼,哪里还看得到路?“亚洛迪”护卫着夏欣,带夏欣从人与人的缝隙间穿插过去,不让别人碰撞到夏欣。 他不会跟她抢金鱼,小欣是知道的,可小欣就是不让他帮她端着鱼缸!他只好等小欣累了再接手。 “我们给它们起什么名字呢?白色的那么优雅漂亮,挺像盛装打扮的小鲍主,我们就叫它‘小鲍主’吧?” “亚洛迪”眼明手快地搂着夏欣,避开正从小路一端横贯而过,差点撞到他们的行人。“小心。为两条鱼撞扁了鼻子,值吗?”“亚洛迪”不得不婆妈地提醒夏欣要留心。 “怕什么,不是有你在嘛。你说呀,黑色那条叫什么好?”夏欣倒是放心。反正,“亚洛迪”会看着她,不让她有撞扁鼻子的事故发生。夏欣突然想到一个很恰当的名字,“它好丑,黑漆漆的,叫它青蛙王子怎么样?” “亚洛迪”还来不及说话,迎面而来的两个女孩子怕他逃跑似的,一把拉住他。 “亚洛迪?!” 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两个女孩子,一个简直是没有吸盘的八爪鱼,紧紧抱住“亚洛迪”,有一个激动得热泪盈眶,只消轻轻颤动一下,泪水就马上从泛红的眼眶滑落。 又来了! “亚洛迪”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他着急地看了夏欣一眼,生怕惹她不高兴。 夏欣的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焦躁。她可是不爽到极点!皱着眉头看着那几个缠着的“亚洛迪”女人。怎么现在人与人的关系发展到这么亲密的地步了吗,可以让女孩子当街热情似火地对陌生男人投怀送抱? 本来呢,要“真情流露”,要“亲密无间”是她们的私事,自己是没权干涉啦。问题是,街上有那么多男人来来往往,她们干吗就抱她身边的“亚洛迪”呢?“亚洛迪”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把她们弄开呢?有女孩子热情澎湃地投怀送抱很过瘾啊?他忘了自己的存在了吗?还是想对自己展示他的魅力呀?要不是她不想在大街上免费表演给路人看,她真想冲上前把她们的禄山之爪掰开来! “亚洛迪”忽然亲密地搂着夏欣,嘴里是对她们说话,眼睛却“含情脉脉”地看着夏欣,“你们也觉得我长得很像亚洛迪吧?我女朋友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才选中我做她的男朋友的。要不然,追求她的人可以从街头排到街尾,条件比我好的多的是,哪里还轮到我。”为了能够尽快月兑身,“亚洛迪”将夏欣拖下水。 “对啊,对啊!亚洛迪也是我的偶像喔!要不我怎么肯跟他拍拖?穷光蛋一个,想逛街只能逛灯光夜市,碰上喜欢的东西只能看不能买。”夏欣立刻不遗余力地扮演“亚洛迪”女朋友的角色。不是她老套,现在虽然不流行什么矜持的“淑女”了,但是男女之间不必连起码的距离也没有呀。她们赶紧闪开吧! 几个小女孩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不是亚洛迪吗?” “你是不是正在拍电影,怕我们影响你才这么说?”有个女孩子东张西望想找出摄影机的方向。 “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碰到你,你怎么可以不承认你的身份?”拉着“亚洛迪”衣袖的女孩急得哭起来。 这下要怎么收场啊?夏欣将鱼缸递给”亚洛迪”端着,抽出一张面纸给哭泣的小女孩擦眼泪。“他真的不是亚洛迪。”夏欣再次强调,“亚洛迪不是在好莱坞吗?怎么可能出现小城镇的夜市里呢?你倒是说说他来这里干什么?” 她们应该放手了吧,夏欣想。 拉着“亚洛迪”衣袖的女孩抬起头来,不死心地向“亚洛迪”求证,“你真的不是亚洛迪?” “亚洛迪”摇摇头。 “小妹妹,你们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夏欣除了老套的说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反应过度了。她们只是小女孩对偶像的迷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不会了解我们对亚诺迪的感情的!他跟一般的明星不同,人长得高大英俊不说,演技一流,歌唱得特好,又没有半点明星架子,经常做善事,iq高,eq也高。我们不崇拜他才怪!” “对啊!我们最大的梦想就是见他一面!” “你们要是真想见亚洛迪的话,应该听从大姐姐的劝告。亚洛迪难得来中国一道,你们把课业学好了,出国的机会不是比较多吗,和亚洛迪见面的机会自然比现在多。不然,即使亚洛迪要接见你们,你们不会讲英文,去到外国也很不方便对吧?”看样子,她们已经将“亚洛迪”的话听进去了。 “我学过亚洛迪的签名,要不要给你们签他的名字?” “好,等以后见到他,我们再找他在你的名字旁边签名。”小女孩见“亚洛迪”长得像自己的偶像,都一致同意让“亚洛迪”在她们精美的本子上签下“亚洛迪”三个字。 “亚洛迪”向她们点头致意,和夏欣离去。仍然可以听到小女孩的讨论声在背后响起。 “怎么他从头到脚都像亚洛迪?他和亚洛迪会不会是双生兄弟呢?” “对啊,可能是也说不定哦!” “他也不错啊!够高够帅,又有气质!如果去影视界发展,应该会立刻窜红的。” “对啊,做他的女朋友也不错哦!” “亚洛迪”笑着摇摇头。 夏欣刚才还想,她们只是天真的小女孩而已,自己不能太尖酸刻薄了。现在看到“亚洛迪”扯动嘴角,以为“亚洛迪”为她们的热情而笑,不禁有点吃醋。 夏欣用手肘撞撞“亚洛迪”,不让“亚洛迪”沉浸在被小女生欢迎的氛围中。 “受欢迎至此,感觉很不错吧?可是你又不是真正的国际明星,有什么好乐的?” “冤枉啊,大人!哪有这种事,只是觉得你当我的女朋友,感觉还挺不错。赶明儿你没有男朋友,你一定要来当我女朋友救济我。”“亚洛迪”赶紧澄清。 “好,你花上一辈子慢慢等哦。怎么将你自己讲得好像收破烂的,别人不要的你就接手。我可不是破烂。”“亚洛迪”真不会说话哄女孩子。如果他说希望能够交到一个像自己这样的女朋友,自己会很开心的。 “你当然不是破烂。这样说吧,你是睡美人,呆在森林里等待王子来寻找,王子去了别的地方,我就来了。” “去你的!就算我是唾美人,我只给别人吻我的鞋子哦。哈哈,我的鞋子很脏,你吻得下去吗?跟你讲点正经事啊,按照刚才的情形看,亚洛迪不是一般的受人欢迎,即使在我们这里也有很多忠实的拥护者。要是歌剧上演的时候,大家也这么热情,你能吃得消吗?你紧张起来不会忘词?应该很容易出错吧?”夏欣猛地立住脚,睁大眼睛,盯住“亚洛迪”看。 “亚洛迪”托着下巴忖,“应该不会,你忘了我小小年纪就有登台演出的经历了。想当年,也有一帮女生专门来捧我的场,我从来没有乱过阵脚。” “应该哦……” “亚洛迪”说得风清云淡,夏欣却乱了方寸。她相信“亚洛迪”不会临阵退缩那么没义气,她担心的是,意外是防不胜防的,只怕他临时出什么差错,引起观众连锁反应,她要怎么圆场?唉,自己找个“三脚猫”来演歌剧,怎么说也冒险了点。 事到如今,只好对“亚洛迪”实施“高压政策”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只好委屈你天天特训了。” “不是吧?”“亚洛迪”哀叫连连,“我以为你打算多跟我出去转转,多接触些祟拜者就好了。你居然这般狠心,要把我关在屋子里?” 上帝啊,原谅她的自私和不人道吧!夏欣在心里暗叹。不过,叹完了,她还得这么执行。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这样。你以为出去见上几个崇拜者就好了吗?花瓶里的一束花和花地里种的一亩花,虽然都是花,看上去就不同了。只怪我没办法弄个模拟剧院,找一帮人扮成观众,天天在台下看你表演。你想啊,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人。你就委屈几天,好好练练行不行?事成以后,你要怎么着我都答应你。” 既然小欣都用到“求”字了,他还能说“不”吗?“亚洛迪”只有答应她的分儿了。 第六章 “亚洛迪”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的练习到位,各个方面都严格按照正规歌剧的标准来执行。夏欣只是听听而已,并不理会,夏欣仍然安排“亚洛迪”去林又武家让林又武指点他。 尽避“亚洛迪”站在林又武的面前,林又武还是不敢置信,“你怎么请得动亚洛迪?他是在做善事,不收取酬劳吗?” 夏欣本来无意欺骗林又武的,可是让人冒名顶替亚洛迪演出是违法的行为,她实在是“狗急跳墙”才出此下策。她不想在东窗事发后,让剧团里的人背上“知情不报”的罪名。也为了稳定军心,夏欣决定隐瞒真相,不让大家知道请来的国际明星亚洛迪是个“假货色”。 “你别管我用什么办法,反正,人我就请来了,不用跟他客气的,有什么毛病你尽避说出来。”虽然林又武不是盲目崇拜明星的人,夏欣还是先和林又武打个招呼。 “放心,我会实事求是的。” 先前夏欣打电话给他,说找到一位大人物来演男一号,可能有望扭转剧团的劣势时,他压根不相信。小欣能请到什么大人物呢!想不到她居然找上大名鼎鼎的亚洛迪! 要知道,亚洛迪能成为红透半边天的天王巨星并非靠出众的外貌,他的歌喉素来有“被上帝吻过的喉咙”的美称。亚洛迪曾经师从名家,专攻歌剧,他和好莱坞名导演联手合作的歌剧让他得到了歌剧界的最高奖项。 由于亚洛迪在歌剧方面积累了丰富的学识和经验,拍起电影和唱流行音乐也得心应手,表现出色。大家即使无意了解歌剧,冲着亚洛迪,也愿意走进剧院坐下来听一会儿。 林又武不明白,能请到亚洛迪来演出,夏欣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她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带亚洛迪来让他“点拔”。自己哪里有能力指点他?对了,难得有机会和亚洛迪坐在一起,不如抓紧时间和他讨论他对《楼兰遗香》的看法。 “听小欣说,你看过剧本了,觉得怎么样?” “非常出色,是中西合壁的典范。很少人同时进行脚本和曲谱的创作,很难相信,一个业余作者能写出这么高水平的剧本。可能因为作者同时进行脚本和曲谱的创作,曲谱和脚本的配合显得臻于完美。它借鉴了西洋歌剧注重表现人物性格的处理方法,利用富有民族风味的音乐曲调来表现剧中人物的性格特征。在歌剧的表演方面,借鉴了中国古典戏曲的歌唱、吟诵、道白三者结合的传统。具有突破性的曲折动人的故事和优美的旋律肯定能打动观众。美中不足的是,作者太注重歌剧的惟美性,使演员演起来有一定的难度。如果没把握好表演的尺度,会给人以话剧加唱的感觉。” 林又武热情洋溢地冲上前握住亚洛迪的双手,“没错,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林又武转向夏欣,“小欣,这点至关重要,多亏你请他来。亚洛迪他是你大哥的知音啊!” 夏欣喜形于色。所以说,多作点准备工夫肯定没错!昨天“亚洛迪”顺手翻了翻讲解歌剧的书,记下来的还真不少。光是那些术语,就能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要是他连半个术语都不懂,又武哥能相信他是亚洛迪吗?呵呵,他还懂得借题发挥,提出了又武哥忽略的问题!歪打正着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林又武没忘记要向“亚洛迪”讨教解决的办法。 夏欣被“亚洛迪”吓出一身冷汗,他以为他是谁呀,知道皮毛就侃侃而谈,又武哥对歌剧可是很有研究的。更扯的事,又武哥居然还那么信服他!夏欣担心林又武再问下去事情会败露,等他们讲完这个问题后,忙插进二人中间岔开话题。 “又武哥,你让他表演一次给你看,大家互相切磋嘛!” 在夏欣的极力督促下,“亚洛迪”将《楼兰遗香》中男主角的戏分从头到尾演绎一遍。 夏欣虽然不懂得歌剧,也看得痴迷,“亚洛迪”全然投入到歌剧里面,脸上的专注使他散发出眩目的神采。他完美的声音仿佛是为他要饰演的角色定做,非歌剧界专业人士使他不卖弄声音技巧,避免夸耀性的表演,回复歌剧的主导地位。直到“亚洛迪”唱完了夏欣才如梦初醒。 “怎么样,又武哥?” 夏欣看到林又武边听边频频地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应该是对“亚洛迪”的水平的肯定。 夏欣觉得自己不应该去追探冒牌亚洛迪的底细的,但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他平时是不是很花工夫去摹仿亚洛迪?听说有些人因为跟明星长得很像,经常给请不起明星的企业请去拍广告作宣传还有出席聚会什么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他的声音饱满畅达,音质圆润,带有金属色彩和整体共鸣。发音稳定,可塑性强,高音上得去,低音下得来,过渡自然,音色变化多姿多采。只是还可以练得更加熟练点,回去再练练,上台是没问题的。” “又武哥,谁都知道参加表演前要练习,你不能提点有建设性的建议吗?别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 又武哥千万别是给“亚洛迪”的头衔吓到了才好! “亚洛迪”也很诚恳地说:“请你多提宝贵意见。” “这个……”林又武犯难了。小欣这不是要他从鸡蛋里挑刺吗? 夏欣见状,小脸一垮,整个人都泄了气。 “喔,我知道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瞅着不错,你却看出他不是唱歌剧的料,怎么教他也没法担纲演出男一号,你才说得冠冕堂皇是不是?” “当然不是。” 林又武啼笑皆非。 “那到底是什么?又武哥,你别藏私呀,有什么问题只管大方说出来,他不会介意的。” “小欣,从你拖着鼻涕跟在你哥后面我们就认识了,也有好些年了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他要是不行的话,你肯让他上场我还不答应。撇开你哥是我的哥儿们不说,我的工资还得从剧团里领,我难道希望看到剧团倒台吗?!” 林又武指天誓地,好说歹说,把唾沫都说干了才让夏欣勉强相信他的话。 “听到了吧,我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你还要多加用功呢!”夏欣瞥了“亚洛迪”一眼。 熟能生巧嘛!回去还得督促“亚洛迪”加强练习。 呵呵,自己的斗志那么高昂,都赶上战神阿瑞斯了。可怜的“亚洛迪”!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你太熟的缘故,我看到你一本正经地扮成亚洛迪的样子,就想发笑。” 在回去的路上,夏欣笑着轻轻捶了“亚洛迪”一拳。 “我没露出马脚吧,早跟你说过,我办事,你放心。” “是因为我平时不会说谎,加上你有点功底,嗓子不错,又武哥才对你是亚洛迪深信不疑吧。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说得浑然忘我,也不怕纸上谈兵会误导又武哥!和你合作以后,我天天查看有关亚洛迪的报道。他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别人开天价还请不到他参加彩排呢!他哪有那么多闲功夫天天陪着我?就算有空他也去睡觉了。” “我会让大家相信我就是亚洛迪的。小欣,为了庆祝我通过了面试,我强烈要求去看场电影。” “亚洛迪”活像个要求奖励的小男孩子直嚷嚷。 夏欣又好气又笑地看着“亚洛迪”,她简直拿“亚洛迪”一点办法都没有。说实在的,上吊也要喘口气吧,拒绝他的请求似乎太没道理了。 “好,你要去就去。知道电影院在哪儿吗,要不要我画个地图给你。” 作为主人,自己让“亚洛迪”独自去看电影有点不够意思。不过再过几天剧团要登台演出,这两天有很多事情要忙,她不把这些事情做完放心不下。再说她将所有的钱都拿去布置歌剧要用到的立体舞台了,现在每天都在为怎样做出一顿丰盛的饭菜给“亚洛迪”吃而伤脑筋,还要花一笔钱去看电影,太奢侈了。 没有必要的花费暂时还是省点吧。 “不用画地图,省得被风吹走找不回来。你记得电影院在哪里就行了。” “亚洛迪”故意忽略夏欣言语中拒绝的意思,摆明要夏欣和自己一起去。 “接下来你是不是又要搬出那套人生地不熟的调调,即使我画了地图给你,你也找不到?” 夏欣努力让自己变得严肃一些,不给“亚洛迪”希望,好打消“亚洛迪”拉自己同去看电影的念头。 “亚洛迪”丝毫不受夏欣板起的面孔的影响,还“喜滋滋”地回答她。 “你竟然知道?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别唬我了,退一步说,即使你真的不认得路,不是有计程车吗?进了电影院,关了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跟你去你也看不到我,我去了有什么用,跟你讨论剧情讨别人嫌啊?” “小姐,我必须指出你的认识不够全面,我们可以去观察观众喜欢什么调调,回来好改进我们的歌剧演出。” “亚洛迪”不以为忤,从口袋里掏出当地电影院上映电影的节目表递给她。 “你说我们看哪出电影好?” 小欣为了演出的事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的,他希望能够借助电影放松她紧绷的神经。紧张除了会损害她的身体,对事情并无裨益。 夏欣不以为然,看电影跟改进歌剧能有什么关系,二者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亚洛迪”牵强附会的本领未免太强了吧! 但是,总不能让他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吧!夏欣只好接住节目表。老实说,她已经好久汉看过电影了,也很想去看一场电影。 “你觉得看哪部片子好?”“亚洛迪”问夏欣。 夏欣将视线从手中的节目表移到“亚洛迪”的身上,“亚洛迪”端着一脸的温柔而坚持的笑,在等待她的答案。 夏欣忽然意识到,他根本是早有预谋的!其实看电影不会花很多时间,就顺着他的意吧。 “我n年没看过电影了,什么片子我都能接受,你喜欢哪部就挑哪部吧!” 是他提出要看电影的,如果她挑了部自己喜欢看、他不喜欢看的电影,她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他干什么好呢?打呵欠呀?还是让他作决定比较好。 “这里有科幻片、动作片、卡通片、文艺片,你总有偏爱的一类!” “都行。你有没有特别想看的?” “文艺片吧,我们看文艺片怎么样?”“亚洛迪”提议。 “男人也喜欢看文艺片?” 夏欣乐不可支。 “有谁规定男人不能看文艺片吗?”“亚洛迪”回答得理直气壮,“我还没有女朋友,正好从中学学怎么追女人。” 小欣向来不喜欢看打打杀杀的东西,她对卡通也表现得兴趣乏乏。至于科幻片,前不久他和她在家里看科幻题材的电视连续剧时,她说电脑合成的东西太多,太假了,不怎么感兴趣。想来文艺片比较对她的胃口。 “是没有谁规定男人不能看文艺片啦!恰好我也喜欢看,就看文艺片吧!今晚只有一部文艺片上映,我们也省去挑来选去的麻烦。” 拟定要看的影片后,两人的意见再次出现分歧。因为“亚洛迪”提出——要坐情侣座! “先生,你确定你明白什么是情侣座吗?” 情侣座耶!两个不是情侣的人,一齐去看文艺片已经有点怪了,还跑去坐情侣座? “不清楚怎么会提议坐情侣座?” “我还是怀疑你说错了。” “我确信我自己的表达能力没有问题。” “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如果给别人看到,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吗?” “你我目前都是单身人士,发展成为情侣也没有什么不对。” 他笑得耐人寻味。 他的意思是……真是的,没事不要笑成这样,她会胡思乱想的耶! 小欣的脸皮还真薄!轻轻的一句话,就让她的脸上飞起了红霞。 “亚洛迪”编了个要坐情侣座的理由给她,“你不希望让电影院里的人发现亚洛迪和他们在同一间电影院看电影吧?” “呃,当然不!听说记者经常去电影院看新片写稿,搞不好会看到你呢。万一你过早被传媒报道的话,事情很容易穿帮。还是情侣座好,谁也看不清楚谁,有相对独立的空间可以不受别人的影响。情侣座就情侣座吧!” 夏欣不由佩服“亚洛迪”的设想周到。可是,这么说来,他没有把她当作可以成为女朋友的对象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欣的心底浮起一丝怅然。 第七章 “亚洛迪”和夏欣进入电影院后,“亚洛迪”才明白为什么这家电影院的票价低廉至此。 这间电影院的“情侣座”非常有地方特色,和别的电影院的情侣座有些不同。所谓的“情侣座”是设置在电影院最后几排的椅子,和前排普通座相同的两张硬座椅合在一起,椅子与椅子中间没有扶手,跟其他座位留有少许间距。不过昏暗的灯光倒是使情侣座显得比较隐蔽。 “你就凑合着吧!这家电影院的票价是全市最低的哦。特别是情侣座,跟普通座价位相差无几。我听说别的影院情侣座的票价要比普通座贵上几倍呢!”夏欣说。 耙情刚才小欣说饭后先散散步再看电影,七拐八弯地走了很多路来到这间地处偏僻、只容得下几百人的小电影院,就是为省钱? “还开了空调,算是不错了。”“亚洛迪”补充。 他是从来没进过这么破旧的电影院。有什么关系呢,人生在世,鲍参鱼翅,青菜豆腐,都得尝一尝,才不枉这一遭。 可是空调都不凉!夏欣吐吐舌头。凭良心说,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找家音响设备好、环境优雅、氛围一流的电影院看电影呢? 只是她囊中羞涩嘛!为了节约起见,只好挑这家平民化收费的影院。不过,买票的时候,“亚洛迪”抢先付了钱。 “好吧!这次你请我,下次我回请你。等歌剧上映赚了钱,我请你去我们市最好的电影院看电影。ok?”夏欣只好如是说。 “还是情侣座。” “亚洛迪”加上一句,嘴角往上扬。 天花板上稀稀疏疏地亮着的灯灭了,屏幕上打出商品广告。观众席上的人们仍然闹哄哄的,还有些人走来走去,谈笑风生。反正他们是来看电影的,不是来看广告的就是了。 屏幕上出现一大盘鲜红欲滴的樱桃。 “欢迎您品尝美国樱桃。美国樱桃,酸甜可口。” 众人哄堂大笑。 这个广告没有什么好笑之处,不过播放这个广告的同时,有个小男孩趁大人不注意,跑到大屏幕前面的水泥台上,手舞足蹈,边扭动边兴奋地尖叫,表演欲十足。 小男孩看到近在咫尺之间的红樱桃,停下来不跳了,还是维持刚才的动作,胖嘟嘟的扭向左边,伸出右手想拿樱桃吃。 他母亲匆匆忙忙跑过去,一把抱他下来。小男孩扭动四肢奋力挣扎。 “啊!”小男孩扯开嗓门尖叫着说什么也不肯下台。他母亲没办法抱稳他,气得给他的来了一巴掌。他挺直身体号啕大哭。 “哇——我要吃李子!我要吃李子!”小男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屏幕上的红樱桃大嚷,众人笑得东倒西歪。 夏欣没有笑,别说小孩子,她其实也很想知道新鲜的樱桃是什么滋味呢。 红樱桃她不是没吃过,吃水果蛋糕的时候,上面通常缀有一两颗饱满红润的樱桃,可惜加了太多的色素。防腐剂放得也不少,吃起来味道怪怪的。 还是那句话:等有钱了…… 哦,她好馋!居然跟小毛孩的想法不谋而合。夏欣偷偷瞄了瞄“亚洛迪”,他正笑看那个小孩,大概没有注意到她垂挺欲滴的馋模样吧。 幸好!她可不想让他看到她馋嘴的模样。 电影终于正式上映了,电影院里还有些扰人的声响。 夏欣听到旁边不停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老鼠在垃圾堆里爬来爬去。应该是谁在吃袋装食品啦!可是那个人一直在摆弄塑料袋吗?怎么会响个没完没了? 夏欣被干扰得没办法专心看电影,忍不住循声望去。 趁着电影屏幕转亮,夏欣看到有对情侣在“亚洛迪”的旁边吃东西。男的和女的手中各持一包袋装零食,男的从女的手中袋子抓零食吃,女的从男的手中袋子里抓零食吃。可能不太顺手,他们每次都要抓上一会儿才拿到零食,塑料袋跟着响个不停。 他们如胶似漆,不时情意绵绵地互喂对方,浑然不觉自己在制造噪声。那个男的大腿上放着一个大塑料袋,估计里面还装着不少“私家货”。 啊,原来“亚洛迪”的处境并不比她好上多少:坐在他后面的那位衣冠楚楚的女士不断“呸呸呸”地吐着瓜子壳,她很担心她会不留神把他的后脑勺当作痰盂。 而有个女高音凑热闹地大力进行免费预告,“他就找这个穿蓝色衣服的女人速配。那个女的也很漂亮吧!两个人挺般配的。” 影片中女主角去商店买手机,商店正为情侣手机举行促销活动:谁能为手机写出别出心裁的广告词,送手机一台。获奖者如果是单身贵族,可以和现场来宾进行速配,速配者同样可以获赠手机一台。一位年轻男士凭着出色的广告词赢得了最新款的手机。 那个女人响亮地说出即将要发生的故事,“穿蓝色衣服的女人对他没意思,只是很喜欢这款手机,还是接受配对。不要白不要,换做我呀,也会同意的!” “这个男的假戏真做,以后不停地打电话追这个女的。这个女被他烦得忍无可忍,决定要还手机给他。不过最后他们还是结婚了。现在的电影都流行大团圆结局,哭哭啼啼的东西,谁还爱看啊?这个女的就好了,平白捡了台手机,还附送一个这么好的丈夫……” 用脚趾头想也可以知道,是一个已经看过影片的女人在对同伴谈论该片。她天生有电视台天气预报员和运动会现场直播节目主持人的才能,预报剧情外加评论指点。 看电影的乐趣之一是可以对剧情进行推测。夏欣的这分乐趣已经被破坏殆尽。她根本没有机会去猜,刚看开头那人已经详细地预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那个“预报员”的声音宏亮如钟,“亚洛迪”也受到她干扰吧?尽避每家电影院都有温文有礼的观众和缺乏公共意识的观众,不过好的电影院的隔音效果不同呀! 夏欣看了“亚洛迪”一眼,碰巧他也在看她,并没有埋怨电影院不好的意思。两人目光相交,会心一笑,甜蜜的感觉油然而生。 看电影受到的干扰似乎也不算什么了。夏欣赧然地收回和“亚洛迪”对视的目光,将心思放回电影上。 不料,坐在她前面的一对恋人紧紧搂在一起忘情激吻。托他们的福,夏欣只能看到他们上方的半截屏幕。她想看电影,一定要欣赏他们的免费表演。 基本上她不算过分保守的人,别人情到浓时,浑然忘我,有些亲密的行为她是可以理解的。再说,只要不危害社会,别人要干什么那是别人的自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和“亚洛迪”坐在一起,看到别人在“打啵”,她会觉得不自在!怎么回事?她和晓畅一起看电影时不会出现同样感觉的呀。 啊,“亚洛迪”要干吗? 他俯身凑向她的脸……近了……再近了……夏欣发现自己的睫毛在颤抖,脸烫得似乎可以冒烟,手脚紧张得几乎不属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哦,她的心脏在狂乱地跳动着呢!怎么办,他千万别听到才好! 他还在朝她贴近,他不会——想吻她吧? 她可以闻到从他的身体散发出的男性的麝香味,还有温热的气息。这里是公共场所耶!前面的人会挡住她的视线,他们也会挡住后面的人的视线…… 她有点紧张,有点害怕……还有点好奇,有点期待! *-*-* “亚洛迪”的嘴唇来到夏欣的耳边,顿住了。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语调和她商量。 “跟你换个位置。” “亚洛迪”的前面没有屏障——坐在他前面的那个人挤到夏欣前方去了,一时半刻不会回到原来的位置来。而“亚洛迪”的身材高大,和夏欣换了座位也不怕被人遮挡。 换了位置后夏欣可以看到整个大屏幕。 夏欣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电影散场了,场内观众如同赶着去领救济粮的饥民,蜂涌而出。 夏欣被人推挤,她必须推开旁人才站得住脚。她又不愿去跟别人挤,搞得自己像个被推来推去的不倒翁,狼狈至极。 “亚洛迪”连忙抢上前,在夏欣的背后为她圈出一个安全地带。 看第二场电影的人凑热闹似的进场了。夏欣被人迎面撞过来,身不由己地倒退了一大步,重重地踩了身后人一脚。 “哎哟——”惨叫声在她身后响起。 是“亚洛迪”吗?他一直护在她的后面,她踩到他了!夏欣惶恐不安,这一脚踩得不轻,他的脚肯定会肿起一大块。可是她又被人推了一把,没办法收回脚,还被迫在他的脚上停了几秒才踉踉跄跄地退开一步,回来看他。 “不好意思哦,我踩到你了吧?” “没有,你踩到石阶了吧?” 他神态自若,似乎没有被她踩过。 她刚才明明听到他痛呼出声呢!她认得他的声音。脚跟石阶根本不同,她怎么会弄错? “那你刚才叫什么?” “有个女人在吃我豆腐。” 是谁那么不要脸?居然在大庭广众下进行性骚扰? 夏欣半信半疑地往后看——可能吗?他的后面是位掉光牙齿的老阿婆,脸皱得用熨斗熨上十天十夜也熨不平。老阿婆还有力气去骚扰他吗? “是误会吧?”夏欣因为他遭人骚扰油然而生的气愤烟消云散。 出了戏院,“亚洛迪”松开了护着夏欣的手,夏欣竟有点依依不舍。窝在他怀里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呢。他的体格健硕,手臂有力。他的怀抱让她有安全感和莫名的归宿感。 算起来他们是没认识很久啦,可有些东西不是时间的长短计算的。况且自己对“亚洛迪”的好感与日俱增。 能拐到他做男朋友,挺不错喔! 如果她早些意识到这点就好了!自己平时对他凶巴巴的,不够温柔体贴,还亏得他很照顾她!他会喜欢她吗? 自己先前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时,“亚洛迪”意味深长地说:“你我目前都是单身人士,发展成为情侣也没有什么不对。” 可不可以解释为“亚洛迪”和她之间是“有可能的”呢?夏欣低着头,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正确答案。总不能大咧咧地问别人“你喜欢我吗”,如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以后相处难免会尴尬的! 咦,“亚洛迪”脚上那个鞋印,不是她鞋底的花纹吗?尺寸也跟她鞋子差不多,位置也跟她踩的方向相符。 夏欣有些动容:原来自己真的有踩到他,他大概觉得没什么,才没有承认。 夏欣突然想起,上网查阅歌剧资料时,曾经看一则自动弹出的短文的题目是:怎么知道你心仪的他爱不爱你。 怎么知道自己心仪的男人爱不爱自己呢?短文中说有个很迅速又简单的测试方法——在大街上牵他的手。 据有关专家研究表明,男人不习惯在大庭广众前与女人手牵手地走路。只有在他爱上一个女人的情况下,渴望跟她无限地贴近时,才会去牵她的手。 她何不试试? 罢好前面要过马路。机不可失!夏欣伸出右手,缓缓地试探着朝“亚洛迪”的手伸过去。 握个手而已!她还没碰到他的手呢,掌心似乎已经出汗了,双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 ……他的手在哪里?她不好意思看他,惟有偷偷斜着眼睛,在空中凭感觉抓他的手。千万别没抓到才好! 谢天谢地!终于给她抓住了!一股奇异的热量从“亚洛迪”厚实的手传递到夏欣的手上,让夏欣为之微微一震——这是不是触电的感觉?自己千万别在他面前失态呀! 小欣主动牵他的手?平时她是不习惯和别人有任何亲密动作的。这个认知让“亚洛迪”乐上了天。“亚洛迪”反握夏欣的手,享受着两人身体相接触的亲呢。 夏欣在一旁窃喜。 他没有甩开她的手,反而用大手包裹她的手。这是不是个好的现象呢?如果能和他一直走下去,是多惬意的事!偏偏他们处于交通要道,她不能放慢脚步。 两人刚刚过了马路,亚洛迪的手机响了。 “亚洛迪”的手机放在左边的裤袋,他必须要放开用来牵着夏欣的左手,去接电话。 “喂?” 他要看看是谁如此刹风景!他说过自己休假期间,一概不理公事的。 “hi,是我。先别关机,你再不开机我快要跳楼了。我们不是不给你休息的时间,休息定在什么时间都行,机会一旦遇上……” 电话那头传来助手急切的话语,语速快得让人觉得他不去参加绕口令比赛实在浪费人才。 “说重点。” 助手找他无非是想劝他回去赚大钱。天下的钱岂是他一个人能够赚得完的?他现在在从事的工作也很重要。 “还是那句话,我很忙,别再编排工作给我。要挂了。” “亚洛迪”合上手机,任由助理在电话里焦急地喂来喂去。 呜……夏欣垮下小脸。 “亚洛迪”放开她的手接电话以后,手中拿着手机,不再牵她的手了。 他不会是不想和自己牵着手走路,又怕自己面子挂不住,才趁此机会放开两人牵着的手,让自己有个台阶可下吧? 真希望“怎么知道你心仪的他爱不爱你?”的测试没有科学依据,只是有关人员骗取板费的作品!天下的人林林总总,岂是简单的测试就可以挖掘到答案?对哦,要振作,只要他还没走,她还有机会。 “公司找你有事吗?” 夏欣试探地问他。虽然“亚洛迪”已经拒绝电话里的人的要求,不过,如果是为了帮她演出而误了他的要事,她不知道是该想方设法挽留他,还是劝他走。 “没什么,同事叫我顺路买鱼饵一块钓鱼。” “亚洛迪”不想让她知道真相,免得她的脑袋瓜要胡思乱想。 “就这样?” 电话那头的人很激动,声音大得连她也可以隐约听到。她听到的好像不是这样。再说“亚洛迪”的公司不在这里,他的同事既然知道他出门在外,怎么会再约他钓鱼?等他买回鱼饵,鱼都被人钓光吃进肚子里了。他摆明是告诉她,再问他也不会告诉她真相。 “就这样。” “亚洛迪”不想和她多谈此事。 “别愣在马路中间当电线杆,走吧。” “亚洛迪”将手机放进右边衣袋里,很自然地执起夏欣柔软的小手。 夏欣下跌的心情稍微提升了一些,“为什么要拉着我的手?”她忍不住仰起脸来问“亚洛迪”自己也觉得很傻的问题。 “自己猜。”别人说的总没有自己慢慢体会到的要来得感受深刻。 “人家猜不出来嘛!” “前面要过马路。” 骗谁啊!他们要过的那条马路远得刚刚能看得到而已,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够走到那儿。 呵呵……夏欣乐了。就是说,他想拉她的手呢!啦啦啦……她好想唱歌哦! 她要收回刚才的祈祷,但愿“怎么知道你心仪的他爱不爱你?”的测试非常准确,精确到百分之一百更好! 第八章 完了!完了!夏欣在心底暗暗叫苦。 昨天晚上她还盘算着要像个女人,不要对“亚洛迪”展示河东狮吼的鸭霸形象的。现在…… 她当然了解男人不会喜欢管家婆式的女人。可自己能放任他独自练习剧本吗?她采取紧迫盯人的方法“亚洛迪”还频频开小差,她不在的话,天知道他还会不会看剧本。 自己有安排时间给他休息。事实上,平均起来,他每看几分钟剧本就跟自己聊两分钟,他的“休息”时间未免太多了吧? “亚洛迪”像个生性好动的小男孩,安分了一会儿,就会又故态复萌。 看吧,他又在偷偷看她了。 哎呀,害她一分神,本来要写“开三场演唱会”的,却在宣传企划书上写“开场三演唱会”了。 她长得是不差啦,可也没到羞花闭月、沉鱼落雁的地步吧?有必要这样看她吗?总会看腻的吧?真要看的话,去看美艳明星不是比较养眼吗? 虽然,“亚洛迪”的眼光没有任何亵渎的意味,跟小孩子的注视一样那么单纯,她还是没有办法当他不存在啊。 夏欣索性丢下手头上的宣传企划书,转向他,赌气地说:“你这么喜欢看我是吧?让你看个够好了。看完再练吧!” 没想到,“亚洛迪”居然真的会噙着一抹浅笑,继续打量她! 失算了!她干吗说出这种提议呀?她本来打算等他看到没趣,自动移开目光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事了。 夏欣忍无可忍地冲过去,用双手捂住“亚洛迪”似乎可以看透人内心的双眸,嘴里大嚷:“别再看啦!” “亚洛迪”拉下她的双手,良心发现地移开灼热的目光。 他拍拍身边的沙发,让她坐在他身边:“小欣,如果可以选择,你最想去哪里?” “维也纳呀!” 扮哥一直想去世界著名的音乐之都看场斑水准的歌剧,始终没能成行。她想代替哥哥完成这个遗愿。经过这些天和歌剧的接触,她多少产生了些兴趣,想了解维也纳的正统歌剧是怎样的。 夏欣本能地回答亚洛迪的问题。而后想起自己又跟他说了很多话,忍不住摆出一副凶悍的样子,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亚、洛、迪!” “亚洛迪”好像课堂上那个最聪明又最调皮捣蛋的孩子,让她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才好。 啊,要温柔!要温柔! 还是算了吧,她是个粗人,是难以温柔起来了。如果他不喜欢自己,自己再温柔他也不会喜欢她。 “亚洛迪”的猿臂一挥,将手中的剧本往外抛,准确无误地丢到远离他的玻璃桌上去。 他两眼望天,摊开双手耍赖地说:“我不看了,坚决不看了!” 夏欣大吃一惊,连忙冲到“亚洛迪”的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询问原因,“为什么?” 糟了,他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还让自己“奴役”他。如果他不肯干下去,自己没有办法挽留他。 “我们都同居了,你还亚洛迪、亚洛迪连名带姓地叫我。我的耳朵抗议说,听了不舒服,让大脑自动罢工。现在我什么也记不住了。” 把她吓的……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问题呢! 夏欣立刻满口答应,“那——我以后不这么叫,行了吧?” “亚洛迪”伸出一只食指点住夏欣的唇,用足以盅惑人心的低沉的噪声说:“叫迪——” “迪——”夏欣梦游般跟着叫了一声。 他们这样子好暖味喔!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气,不行,再呼吸,还是抑制不住脸热心跳的感觉。气氛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奇怪?霎时间她手足无措起来了。 “这才对嘛,我的睡美人。” 夏欣慌得不敢再看“亚洛迪”,忙走到另一头,拿起放在玻璃桌上的剧本,一股脑地塞进他的怀里。“你如愿了?快点看哦!” 语毕,她怕再看到他在嘴角扩大的笑容,努力使自己神态自然地继续刚才的工作。她还是没办法从刚才的迷乱心境中恢复过来呢,自己都不专心,没脸再说他了。 夏欣发现自己很容易受他的影响。她在剧团里也有很多男性的朋友,她和他们在一起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心跳加速,既紧张又雀跃的感觉!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 “迪,你出门的时候我不是提醒你记得带钥匙吗,我要是出去了谁给你开门啊——红樱桃?!” 罢从林晓畅家回来的夏欣听到“亚洛迪”的叫声,打开门,看到“亚洛迪”双手捧着一个大号的水果箱站在他的面前。 她好奇地透过箱子的缝隙一看,里面居然装满了她很想吃的樱桃! “千万别说没我的分啊!”夏欣抬起头看他,难以掩饰心中的欣喜。她迎上“亚洛迪”带着暖意的眼眸。 “我是带回给一个叫夏欣的馋猫吃的,如果你是夏欣的话,就没错了。” “是,我是夏欣,不是馋猫。你以为我会傻得顺你的话答你啊?” “亚洛迪”着迷地看着她脸上绽开的生动笑容。她真容易满足,区区的一箱红樱桃就可以让她快乐至此。 他打开箱子后,夏欣马上拿了些樱桃出来洗。红艳艳的樱桃滴着晶莹的水滴,实在太诱人了。她忍不住边洗边偷吃。 新鲜的水果味道果然不同!清甜的果汁在舌尖滚动扩散开,水果特有的芳香弥漫在唇间久久不散,让人回味无穷。 “真的很好吃。肯定是优良品种。我们坐下来好好享用。”夏欣拉着“亚洛迪”在沙发上坐下来。吃了一会儿,夏欣大叫:“糟糕!” “怎么了?樱桃都是经过严格检验才出来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是啦,光顾着吃樱桃,忘了看‘送钱大振对’了,不知道放完了没有。”夏欣接过“亚洛迪”递给她的遥控器。“幸好,第一个环节还没有播完。” “送钱大派对”是个收视率极高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将嘉宾和观众分成几组玩游戏,所得的分数在节目结束后可以兑换成相同数量的钱。 节目的第一环节是用左手打乒乓球,主持人问问题。其实主持人问的题目并不刁钻,但是主持为了制造刺激的气氛和让他们在有限的时间内多拿一些钱,用急促的语调问,一会儿调高音调,一会儿压低音调,还加上紧凑的背景音乐。 正在打乒乓球的人一方面要顾着打球,一方面要分神答题,加上主持人的搅和,有些人连关于自身的问题都答错。 主持人正在提问某一歌手,“你的新专辑是不是叫《勇者无有畏》?” 拌手不加思索地说:“是。” 主持人大叫:“错了错了!是叫《勇者无畏》!想帮你做做免费宣传你还打岔,小心唱片公司k你。” 夏欣哈哈大笑,“他太紧张了!你看他的球打得好的时候,就乱答题;每次答好问题,球就打得险象环生……迪……你为什么不吃樱桃?很好吃的啊!” 呀,大概她还不习惯光叫他“迪”吧,感觉有些赧然。这样称呼他,是不是代表他们的关系又跨进了一大步了呢? “你吃吧,我对樱桃的兴趣不大。”既然她喜欢吃,让她多吃点儿。如果她还能吃,他再去弄几箱,直到她吃腻为止。 “一块吃嘛,两个人一起吃味道才特别呀!”他不想想,他又不会跟她抢吃,还怕他会把她那份吃光吗? 说话间,电视节目进入了下一环节。这个环节以抢答的形式出现,要求参赛队员将主持人所提供的物品从大到小从小到大排列或者按颜色、性属、方位分类…… 有一道题目是将眉毛、鼻子、嘴巴、喉咙、膝盖、脚趾等身体部位按从上至下的生长位置排列,很简单的题,仍然有两个人答错,一个人犯规。 “迪,”夏欣无心再看电视节目了。她转过身面对“亚洛迪”,正色道:“你确定你上台表演一定不会紧张哦?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答案,只是太紧张了。你看,答错的两个人的表情多紧张,脸部都僵硬了,手还在抖呢。犯规的那个人根本没看完题,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按铃的,紧张起来就乱了。” “我像是不济事的人吗? “像不像是没有样子看的啦,”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让他被看得毛发直竖。通常她这样代表有“可怕”的事情发生。“我们来个测试怎么样?” 他想说“不好”,可以吗?唉,既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说什么他都会当应声虫。 “如果你顺利过关,有影碟看哦!”她不忘记给他一点“物质刺激”。呵呵……她是不是太狡猾了?她说的影碟是鬼片啦。 与其说是给他奖励,还不如说为了她自己。她的胆子向来不大,却对鬼片着迷不已。不看心里痒痒的,看了又会害怕。今天晓畅借了张据说是吓坏很多人的超级恐怖片给她,她正在苦苦等待明天天亮好播放。在大白天看没有那么恐怖啦。 迪要是肯陪她就好了,有他陪着看,即使是晚上她也不会太害怕。她不想拖到明天再看,离明天还有好多个小时。 “恐怖片?”他根本不去猜。 “宾果!你真聪明!”夏欣略为尴尬地笑了。 “不是我聪明,是你太没创意,每次都看这些骗人的玩意。” “亚洛迪”曾经在报纸上看过一则消息,说有个女孩子就是看恐怖片弄得神经错乱。小欣的胆子向来比较小,他不想小欣步那个女孩子的后尘。既然她不能克制自己,非要看恐怖片不可,他只有当仁不让地陪她。 “生活太平淡了,得靠恐怖片寻求刺激嘛,”夏欣心虚地分辩。这个理由骗小孩子还差不多。自己债务缠身,要拐他冒充“亚洛迪”演出,还不够刺激吗?用来写小说都绰绰有余。实在不需要借助恐怖片。 好啦,她直接承认自己变态好了。看搞笑片不是挺好,能够使人心情开朗。没事看什么恐怖片,自己吓自己,和自个儿过不去有什么好处。 可是她就是爱看恐怖片呀! 有天她独自看了场恐怖片,老想着门后躲着一个人,“亚洛迪”进门时,她神经质地弹跳起来,搞得“亚洛迪”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ok,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呃?”夏欣正在检讨自己是不是不该信口开河,一时还没能会意。 “你不是说要进行什么测试吗?”“亚洛迪”轻笑出声。小欣真是有趣,对着她多久都不会让人觉得闷。 “对哦!我就是担心你上了台会紧张——我知道你有将男主角的唱段唱得很熟——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做点准备工作更有保障。举个例子来说吧,你叫小孩子按顺序从一背到十。他明明背得很熟了,一紧张起来就不知道四后是五,得又从一数起才可以明确地说出来。如果上台表演时,发生这样的情况会冷场的。所以平时必须有意识地考他:四后面是几?你说有没有道理?” “对。你考吧!”小欣要做什么,他奉陪就是。 小测验的结果让夏欣感到非常满意。 她是不是忽视“亚洛迪”的才华?他的平易近人使她不能把他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仰视他。但不可否认,其实他是个能力很强的人,不经意流露的才智总是让人吃惊。如果她跟他不是这么熟,说不定也会崇拜他呢! 呃,她跟他这么“熟”? 这样说也没有太大的错误啦,人的相识不是以时间的长短计算的。他们原来只是在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现在能凑在一起为挽救剧组而共同努力,互相欣赏,互相信赖,不能不说是种难得的际遇。 “我们是先休息一下,还是这就看影碟?” 夏欣征求“亚洛迪”的意见。将心比心,如果有人这样对自己进行魔鬼式的训练,她必定也会奋起造反的。 “亚洛迪”居然还那么配合她!真是个烂好人。 “先看影碟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谤据他对小欣的理解,迟看影碟对她来说绝对是种折磨。 “好咧!” 夏欣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播放影碟。 小欣是这么可爱,让他无法不想要呵护她。只要能让她永远保持如此明朗甜美的笑容,让他干什么都不在话下。 夏欣拿回来的是一部叫《夜半鬼影》的片子。片中男主角离奇死亡后,他住饼的房子不时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出,旧物移位,相片换了表情,他的亲朋好友都遇到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片中一直没有出现鬼,又仿佛处处有鬼。在一阵扣人心弦的急促背景音乐下,屏幕上出现了弥漫烟雾的幽深夜景。片中死者生前死对头慌张地走着,不知道从哪里伸出的黑乎乎的大手猛地揪住了他! “哇!” 一声惨叫惊天动地。声音不是从电视屏幕发出的。片中的人物还来不及惊叫,夏欣先她一步惊呼出声。 夏欣害怕地闭上眼睛把头埋在“亚洛迪”宽厚的怀中,不敢再看下去。幸好有迪在旁边陪伴她!她的不安得到一定程度上的缓冲。 夏欣到底心系剧中人物的遭遇,她没胆睁开眼看,于是紧张地问“亚洛迪”剧情的发展。“现在怎样了?” “亚洛迪”好笑地拥着她。“只是一个向她问路的行人。” 他向来不喜欢看这些骗人的片子。小欣看得浑然忘我,心惊胆战的当儿,他只觉得片子拍得很假,引人发笑。不过,现在他竟希望片中能多出现几幕唬人的片段。 影片的音乐趋于平缓。影片当中的女主角正坐在床上对着死去男朋友的照片发呆。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声,把夏欣吓了一大跳。 夏欣的心里直纳闷:家里的vcd播放机怎么会有这么立体的声音效果?手机简直跟在她身边响似的。她跟“亚洛迪”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关掉,房间里黑漆漆的,手机声骤然划破寂静的空间,听起来挺吓人的。 让人更加想不透的是,片中的女主角竟然对手机的响声置若未闻。按理说,拍片的导演也该拍一拍手机的特写镜头吧? 夏欣正感到奇怪呢,不期然瞥见“亚洛迪”站起来,掏出手机,走开几步接听。夏欣这才知道自己弄了个大头佛,原来是“亚洛迪”的手机在响! 她暗自吐了下舌头。她看得投入,加上“亚洛迪”的手机总是很安静,让她都忘了他的手机的存在。 夏欣连忙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键”。 真讨厌,她正看得入迷呢。谁那么不识趣,偏偏选在她欲罢不能的时候打电话来?希望不用谈很久! 黑暗中听迪富有磁性的嗓音,感觉自己如同在冬天的夜晚坐在温暖的火炉边悠悠摇着摇椅那么舒服。如果每天晚上睡觉前,有这声音在耳边轻轻说声“晚安”,一定能睡得格外香甜。 究竟是哪个女人有这么好的福气呢? “什么?”迪的声音扬高了几度,似乎碰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夏欣知道自己“偷听”别人谈电话,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有什么问题在困扰“亚洛迪”。 他帮了她那么大的忙,希望有天她也能为他排忧解难。 “能不能延后几天?” “嗯……嗯,我知道了,我尽量赶回来。“ “好,挂了。” 夏欣等不及他合上手机,也顾不上没有看完的影碟,急急忙忙地问他:“出了什么事吗?” “公司出了大娄子,我必须赶回去坐阵。我得向你告个假。” “啊?”迪要离开?夏欣一时难以接受。 自从大哥去世后,她独自居住在这间房子里。房子虽然不大,有时候也挺冷清的。她一个人懒得做饭,经常随便吃点泡面饼干了事。反正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迪搬进来住以后,房子回复了往日的生气,笑语不断。她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还有美味的汤。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其实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不知不觉地,迪已经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她知道有一天他会离开,她拒绝去想这个问题。他说“告个假”,还会回来,何不当是个演习,免得以后的某天,自己留不住他,看着他走时她会过分难过。 但她真的不喜欢他不在身边的感觉,哪怕是一时半刻也好。 “去吧!忙完你的事再说。”她没有任何立场不让他走。他没有卖身于她,要走要留其实不用她来批准。 他有他自己的生活,不是吗?他肯陪她这么久已经难能可贵了。夏欣有点后悔请他冒充亚洛迪了。万一东窗事发,对他的前途有影响怎么办? 夏欣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没有受到什么波动。她不再是躲在哥哥背后的小女孩,不能揪住别人衣角不放手。 “不管怎样,我一定会在歌剧公演前赶回来的。”“亚洛迪”将夏欣的身体扳过来,小心翼翼审视她的脸庞,他不希望令她不高兴。 “别担心,我发誓会忙里偷闲将我的角色练好。” “不用发誓。我相信你。” 她还是无精打采的,“亚洛迪”轻轻拉拉夏欣的头发,“开心点儿,我一定天天给你打电话,向你报告进度。还有,留下我的手机号码给你,让你不定期检查我的成绩。” 夏欣忍俊不禁,“等你方便再说吧!你又不是小狈,去到哪儿都要被我手中的绳子拽着。你按时回来就好。别担心我,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你也得按时晨练。我会打电话给你督促你起床。” “不是吧?”夏欣发出一声哀号。锻炼对身体有益,睡觉也对身体有益啊。相比之下,她情愿睡觉健身好了。 “为了防止你醒了又睡,你锻炼以后,要打电话向我告备。” “不用了吧?这样你不会觉得累吗?” “不会。” “亚洛迪”找来电话本,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他的手机号码。 “我会多写几张备忘纸条,贴在醒目的地方提点你晨炼。不会有机会让你说你忘了。” “先生,你真有空。”夏欣目瞪口呆。他居然晓得她要找什么借口。 迪平时是很好说话没错,要固执起来呀,恐怕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看来她是不能睡懒觉,在梦中锻炼的计划要流产喽。 第九章 迪走了。 夏欣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按着手中的遥控器。哪台电视节目都没办法吸引她。认识迪以前她不都是这样过吗?她环视四周,老觉得房子太安静,也太大了。 唉,承认吧,自己已经爱上迪了。虽然她对他的背景并不熟悉。但她爱的又不是他的身份地位。她爱他,无论他是一个乞丐还是一个王子,她都爱他就是了。 以前看小说,里面的男女主角一分开就相思成灾。她觉得挺夸张的。人生除了爱情,还有许多事情可做。爱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但是现在她真的好想好想迪。看电视的时候,会想起他从来不像哥哥那样和她抢遥控器,她爱看什么,他就看什么;吃饭的时候,会想起他很体谅地将她煮得不太成功的菜吃得津津有味;在街上行走时,他总将他护在靠近店铺的一边,以免她被车撞到…… 不知道月老在什么时候用红线把她的心系在他的身上。他走了以后,她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觉得没有劲。惨了,她是不是得了相思病了? “铃,铃,铃……” 电话响了。会不会是迪?夏欣来精神,马上冲了过去,一把抓起电话放在耳边。 “小欣!” “是!”夏欣兴高采烈地应道,脸上不自觉地绽开灿烂的笑容来。 “在忙些什么?”“亚洛迪”不用想,也能知道电话那端夏欣的模样。事实上,她的音容笑貌不断撞入他的脑海,不用回忆也忘不了。 “想你有没有想我。”夏欣有些羞涩,放轻了声音。啊,想不到自己居然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原谅我的中文没有学好。请教你一下,这句话的标点是放在第二个字后面,还是放在最后一个字后面?” “不告诉你,自个儿猜吧!” “我比较喜欢放在第二个字后面。”“亚洛迪”轻笑出声。小妮子心中有他的位置是错不了的。即使她仅仅是在猜测他有没有想她,实际上也是有挂念他。 “你的事情办好了没有?”夏欣几次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不晓得还要多少天才能见到他,好辛苦!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委委婉婉地问了他一句。 “我暂时还回不去。吃过午餐了吗?” “还没。”怕“亚洛迪”挂心,夏欣又急急忙忙地补充一句,“我有准备吃的,保证三餐定时。” “又准备吃泡面?我准备了一份午餐给你。” 夏欣半信半疑,“真的?你不是说暂时还回不来吗?嗯,门铃响了,你等一下喔。”打开门,一位穿特快专递制服的连递公司职员笑容可掬地捧着一盒礼品站在她面前。 她还是初次收到包裹呢! 包裹里面是一个做工精细的攒盒,打开攒盒盒盖,摆在里的东西让她惊呆——好漂亮的菜肴!还冒着热气呢! 攒盒里面是一套洁白如玉的拼盘。仔细看,拼盘不是“八仙过海”的造型吗?倒着骑驴的是张果老;提着葫芦酒壶的是铁拐李;捧着荷花的是何仙姑;被狗咬的是吕洞宾…… 其余的几个仙人夏欣已经不大分辨得出来了。她是在很多年前看《八仙过诲》的电视剧,现在电视台不大流行此类题材了。可以推断,剩下的四个分别是曹国舅、韩湘子、汉钟离、蓝采和。 拼盘里盛的菜色泽鲜艳,排列别具匠心,令人垂涎三尺。 “天哪,实在太丰盛了!”夏欣对“亚洛迪”慨叹。 “喜欢吗?尝尝看对不对胃口。”“亚洛迪”问。 “喜欢!喜欢得舍不得吃呢!不给我介绍介绍吗?”说话期间,夏欣的双眼也没离开过盒子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没问题,”“亚洛迪”逐一介绍给她听,“这是叫做‘八仙过海戏龙王’的套餐。包括了中国鲁、粤、闽、苏、湘、川、浙、徽八大菜系的菜。” “哎,”夏欣有点不好意思,“我的地理学得不是很好,都不太搞得清楚耶!鲁菜是不是指山东一带的菜;粤菜是指广东——带的菜;闽菜……跟闽南语应该是同一个地方的,指的是福建一带的菜吧?苏菜,大概是江苏一带的风味吧?那么湘菜指在哪里的菜呢?” “湖南。” “剩下的,顾名思义,川菜指的是四川一带的菜;浙菜指的是浙江一带的菜;徽菜指的是安徽一带的菜吧?”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没错。” “继续说啊。”吃也是种文化。弄清楚菜名渊源再吃,总比乱吃一气好些。 “看到何仙姑了吗?” “嗯。”夏欣赶紧应道。 “这道菜叫‘扬州煮千丝’,属于苏菜。苏莱的特点是制作精细,浓而不腻。‘扬州煮千丝’主要由豆腐干、鸡丝、火腿丝、豌豆苗为材料做成。” “摆得很漂亮呀!” 枣红色的火腿拼成生动绽放的荷花,雪白的豆腐干和别的材料装饰成可爱的莲蓬,碧绿的豌豆苗用做水珠。荷花的长茎、荷叶、荷叶的脉络用鸡丝勾勒出来。居然还有什么制成透明的水珠洒落叶面,十分讨人喜欢。 “尝尝看。” “好,我实在挨不到等你将所有的菜全部讲完再吃。” 夏欣夹了一块豆腐干放进嘴里。精品就是精品,连配套的筷子和汤匙都毫不逊色于工艺品。 “怎么样?”“亚洛迪”等她嚼完了,开口问她。 “好好吃!质地软绵,汤汁浓厚,鲜甜可口。” “亚洛迪”眉开眼笑地继续为她介绍,“看到韩湘子了吗,吹箫的那个。” “嗯,他吹的箫很有立体感,虽然是个盘子,倒跟真的似的。”好有趣,箫孔的位置居然装上饱润光亮的丸子。 “这道菜是闽菜,闽菜的特点是色调美观,调味清鲜。你试试鱼丸,十分鲜甜的。” “好!”夏欣又拿起筷子,向圆滚滚的鱼丸进攻。“嗯,爽口弹牙,滑女敕鲜美。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丸。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吃鱼丸,现在我对鱼丸彻底改观。你忘了说菜名了。” “包心鱼丸。” “继续啊。” “你看曹国舅脚下踏着的八块阴阳板,是川菜中的名莱。川菜兼有南北菜之长,以味多广厚称著。这道菜叫‘成都素烩’。主要材料是白萝卜、胡萝卜、腐竹、青芦笋、玉米、马钤薯、小黄瓜和蘑菇。” 金灿灿的玉米,碧绿的青芦笋,黄澄澄的马铃薯,黑白斑驳的蘑菇,翠生生的小黄瓜,米黄色的腐竹,洁白通透的白萝》,金鱼黄的明艳的胡萝卜——刚好八样素菜,拼成八块阴阳板,色彩鲜艳又和谐自然。 “等等,让我尝尝看喔——是哪位大厨烧的?他实在太厉害了,居然能把素菜烧得美味至此。明明可以吃得出素菜的原味,又让人想不出素菜还能够做得这么好吃,我真的太崇拜他了!” “是个糟老头烧的。他没我高没我帅,没我年轻有为——我不在的时候,不准想别的男人。”“亚洛迪”霸气地说。 “你在就可以喽?”夏欣抓住他的语病,笑着问他。和他聊天,她的心情变得轻扬起来。 “我在的时候,还会让你有机会想别人吗?”“亚洛迪”不愿意再跟夏欣讨论别的男人,当下将话题扯回食物上。“猜猜咬住吕洞宾裤脚不放的那只狗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夏欣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仔细地从盘里挑起几条菜来研究。“长长的,细细的,炸得很酥,色泽金黄……啊,一定是拔丝什么对不对?” “是。你吃一口就知道是拔丝什么了。” “对喔,唔,外脆酥香,内软女敕,还带着水果的酸甜……是苹果,拔丝苹果对不对?” “不错,你刚才吃的是鲁菜中的拔丝苹果。鲁菜讲究脆女敕味厚,不错吧?” “简直是极品,既保留了苹果的味道,又能带来新奇感。再给我讲讲挎着花篮的那个。篮子里的花花叶叶太美了,跟插花似的。” “那盘是浙菜中的名菜,叫做‘龙井虾仁’,这是采用当地盛产的龙井茶精心泡制,虾肉中保留上好龙井茶叶的清香,虾仁洁白如玉,虾身成圆形,尾部呈竖起花蕊的造型,丝毫不比鲜花逊色。” 夏欣吞下一块虾仁后,又急着开口问:“啊,那把芭蕉扇的造型也不错啊。是豆腐吧?” “是镶豆腐。徽菜中的一绝。徽菜善于就地取材,善用火侯,浓淡相宜。” “我吃吃看是不是这样……厨师还挺舍得放材料的,我吃到蛋了,还有火腿,虾仁,木耳……菜丝……豆腐软女敕爽滑,吸收了配料的香味,真绝了。”原来食物可以带给人幸福感! “我知道这个,铁拐李的葫芦是用广东的名菜——糖醋咕噜肉拼成的。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说外国人来到广东,很爱吃排骨。但不习惯吐骨头。厨师于是设计出做咕噜肉给他们吃。咕噜肉造型精巧,香脆微辣,酸甜适口,别说外国人爱吃,我也爱吃呢!” “那我跳过这道菜,给你讲张果老骑的驴吧!那个属于湘菜菜系,叫‘八宝糯米饭’。里面有红枣、桂圆、青豆、莲子、玫瑰糖、冬瓜块,也非常可口。” “迪,你不像经常下厨房的人啊,怎么说起菜来头头是道?可别是胡说八道,误人子弟。” “以你的资质,不误你你也没长进。”“亚洛迪”逗她。 他仔细研究过菜谱,才从众多菜单里挑出该套套餐的——有汤、有饭、有水果甜点;有蛋、有鱼虾,有猪肉鸡肉,有蔬菜、豆制品,清而不淡,鲜而不俗,女敕而不生,油而不腻。八菜一汤,别出心裁,每份的份量不多,一个人吃刚刚好。 “去你的!说了一大堆,你到底吃过了没有?” “还没。” “你怎么记得催我吃饭,却不记得照顾自己的?”夏欣发急了。 “我面前也摆着一份相同的套餐。美丽的小姐,我有没有荣幸请你共进浪漫晚餐?” “当然。”夏欣不假思索地回答,扬起笑脸。 能和远隔千万里的他在电话边“聚餐”,真的很新鲜很好玩! “那么,我们开动啰!” 夏欣将话筒夹在下巴与肩膀之间,向她最爱吃的豆腐进攻。 “我要吃镶豆腐。真想有十双手十张口,能一下子把这些好吃的全部吃进肚子里去。” “你这个馋猫。”“亚洛迪”宠溺地说。 “亚洛迪”兴致勃勃地从盘子里夹起一块镶豆腐,“我也吃一块看看。唔,是不错。不过没你做的豆腐汤好吃。”在他吃过美味佳肴以后,居然还说她做的菜好吃? “胡扯。如果我有大厨的水平,早去开饭店赚钱了。”夏欣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食物,为做菜的大厨喊冤。 “没骗你。大厨师做的菜调料放得太多。没你做的原汁原味。” “那好,等你回来,我再做给你吃。”夏欣听了笑眯眯地很受用。 “一言为定。” “亚洛迪”发现两人一起用餐,胃口分外好,吃得分外香甜。独自吃饭,太冷清了。 夏欣洋洋得意地告诉他,“盘于边沿的水果只用来装饰,多可惜呀,我当饭后果吃了!这顿吃得好美哦,你要不要试着吃吃看?正好帮助消化呢!” “攒盒的底层有个暗盒,你打开看看。”他还准备了个惊喜给她。 “攒盒还有机关?有武侠小说里面的感觉呢!”夏欣迫不及待地打开攒盒,里面居然装着一份水果拼盘!她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简单的“谢谢”两个字不足以表示她心中的感动,也无法回报他的关爱。 “放在暗盒是为了保鲜吗?” “聪明。” “嘿嘿,本姑娘向来就不笨啊。” 夏欣的话语有点含糊不清,因为她又开始大快朵颐了。 *-*-* 窗外的太阳已经得很高,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夏欣在睡觉前拉上的厚窗幔遮挡了窗外明亮的光线,她浑然不觉窗外的变化,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她在迷迷糊糊当中听到电话铃响了,还以为是在做梦,发扬她能睡的本领继续睡个天昏地暗。 铃声一响再响,把又睡着的她给拉回到现实世界来。她终于意识到是电话在响,不是在做梦。 不管它。她要睡觉!长时间不接电话,打电话进来的人以为家里没人,会自动挂掉电话,不再扰她清梦。 这个打电话的人出人意料的固执,似乎知道她在家,非要等到她接电话不可。单调而刺耳的电话铃反反复复地响着,唉,真叫人受不了! 她投辙了,伸过手去,模索着电话。拿起话筒才发现拿倒了,遂将话筒转过一百八十度,让听筒对准耳朵。 “喂?”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小欣,还在睡?” “迪?”她的睡意顿时消了不少。 虽然打电话进来扰她清梦很讨厌,只要是迪的电话,就另当别论。什么情况下她都愿意接他的电话——睡得再香甜也无所谓。 “大清早的,怎么会有空打电话给我?” “还早吗?你拉开窗帘看看。别告诉我忘了答应我要按时锻炼的。” “啊,我知道了。嗯,拜拜。” 币断电话后,夏欣随意撂下电话,挣扎着想睁开眼睛。糟糕,睁不开呢。好困喔,再睡一会儿吧!反正,她说到做到,一定会去锻炼就是了。 不料,她本来打算的浅睡变成了深眠。电话铃响了很久,她才听到。 哦,该接电话,她迷迷糊糊地想。要去接电话的念头从她的脑海中划过,然后跟水穿过竹篮,没有办法留下什么。她继续在梦里和周公约会。 饼了一会儿,她又被电话铃吵醒。她从被窝里探出手来,模来模去探到话筒,把话筒抓起来。 “喂?”她皱着眉头,用沙哑的声音问了一句。 “小欣,别再睡了。开始你不肯接电话,我纵容你再睡十五分钟。你接电话后又睡了十分钟,一共二十五分钟。是时候执行你的晨练计划了。” “亚洛迪”伸出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宽阔的办公桌,等待电话另一头的她惊呼出声。 不出所料地,她懊恼地“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喔,我都睡迷糊了,完全不知道你曾经打过电话催我起床。我现在马上去。” 堡作上的事已经够他忙的,她还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催她起床,实在太不应该了!“大牌”至此,实在并非她所愿。 “明天早上要按时。” “好,你去忙你的吧,我这就去,拜拜。喔,还没跟你道早安,早上好!” “早上好。”“亚洛迪”也笑着回了一句。 夏欣放回话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眼睛还是睁不开呢,怎么办。她懒洋洋地伸了个腰。不如再休息五分钟吧,五分钟就好,让眼睛休息休息,人会比较有精神。她把背靠在墙上,她坐着应该不会睡着的。 与此同时,身处办公室里的“亚洛迪”低头在贴着“急需处理”标签的文件右下角签名。秘书敲门进采提醒他。 “董事长,三十分钟过去了。” 按照他和小欣的约定,小欣运动后要打电话给他的。他的手机一直没响。 他再次拨打小欣的电话,已经打不进去。他估计是她睡眼忪惺间没放好话筒。 “许秘书,麻烦你帮我去全球速递公司订一束白色的百合花,送到这个地址。选择三十分钟内送到的服务。” 他飞快地在便条上写下小欣的姓名地址,检查后递给负责打理他生活细务的秘书。 三十分钟后,熟睡的夏欣被速递公司的工作人员吵醒。 夏欣接过刚从枝头剪下、生机盎然的新鲜百合花,起床气消失殆尽。没有哪个女人在收到含苞欲放的鲜花后会不感到开心的吧?更别提花还是迪送给她的! 她将鼻子凑近欺霜盖雪的洁白花朵,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沁人心脾的淡雅清香让她感到心旷神怡。 她缓缓睁开眼一看,花间夹着一张小卡片。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小卡片,看看迪写些什么。 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 小欣:该起床了,祝你有新的一天。还有,放好电话。 她没放好电话吗?夏欣走到电话机一看。真的哦,电话没放回原位! 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迪也”!不知道迪现在在忙些什么呢?答应他要按时锻炼身体的,说定的时间早过了,她真的不能再睡了。 好吧,等她晨运完毕,就给他打电话。想到呆会儿能听到他的声音,夏欣的心情变得轻扬起来。 何其幸运,让她遇到他!她得改改赖床的坏习惯!明天不能再让他大费周章地催她起床了! *-*-* “如果阿迪能赶回来,歌剧应该会照原定计划上映。”夏欣一边和林晓畅通着电话,一边频频瞄向正在播放的电视,显得不甚专心。 “阿迪?叫得真亲热。恋爱中的女人啊,真叫人受不了。”林晓畅打趣她。 “什么恋爱的女人,他都没有说喜欢我!”她应该向迪表白吗? “还不够明白吗?你以为一个男人肯随便为不爱的女人做这些事?我不相信他把你当妹妹看待。我先预定伴娘的位置。还有,伴郎一定要找个帅点的,没有女朋友的钻石王老五。有很多伴郎伴娘后来都结婚了。” “不是早有一个最佳人选。” 如果晓畅站在她的面前,就能看到挂在她脸上的狡猾的笑容。 “谁啊?” “猜猜看,你也认识的。” “到底是谁呀,我哪里认识这号人物?” “有,跟你简直是金童玉女。”夏欣卖她的关子。 林晓畅发急了,“到底是谁嘛?!”听她的语气,想来是在捉弄她了。 “程定维啊!”夏欣忍不住笑开了。 “小欣,你——” 与此同时,电视开始播放天气预报。夏欣听到熟悉的片头音乐,急于结束电话。 “晓畅,我赶着去看电视了,呆会儿再打电话给你。拜拜!” “嘟,嘟,嘟……” 电话里传出一阵忙音。林晓畅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电话,不相信夏欣居然就这么挂掉她的电话。现在不是黄金时间,哪有什么好节目要追着看,连她的电话也顾不上了。 夏欣以前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也可能跟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像古代预言大师的预言,让人无法确切知道它预报的是哪天的天气有关吧。 例如某天天气预报节目的女主播端着明朗的笑容说:“明天天气晴朗,温度介于34。c——37。c之间,将会有跟我脸上笑容那么灿烂的太阳。” 第二天夏欣赶紧把棉被拿出来晒太阳。不料天有不测之风云,一场忽然而至的大雨给她的棉被洗了个痛痛快快的澡。 自从迪离开这里后,她对“凯迪集团”旗下饼业公司所在地的一切都非常关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从晓畅的女同事的丈夫去了西藏后,那个向来对西藏不感兴趣的女同事对去西藏的路线倒背如流。她和晓畅想去西藏旅行,还得向她请教。 其实就算知道迪工作公司切确的天气又怎么样呢?她又不能帮助迪干什么。尽避如此,她就是爱收看当地的一切新闻。 “……将有暴雨……”主持天气预报的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报出“亚洛迪”所处城市的天气情况。 “不是吧?”夏欣懊恼地叹息一声,坐直了身体。 迪说订了明天的机票回来,干吗会那么巧,会暴雨?雨天坐飞机很不安全呀。 她很挂念迪,想早日见到他。如果仅仅如此,她还会叫他迟一天回来。可是明天歌剧要正式上演了,所有的票都兜售一空,不能改期的呀。怎么办? 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她绝对会内疚一辈子的! 还是打电话和他商量商量。最好能保证他在绝对安全的状态下回来。 夏欣娴熟地按下“亚洛迪”的手机号码。他说这是给她专用的号码,他不会关机的,怎么可能没有人接? 饼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话务员甜美的声音,“对不起,您要的讯号无法接通。” 她毫不气馁,机械地反复拨打同一个电话。结果不断听到相同的话语。 迪会不会上了飞机?她真的好担心,大雨一时半刻不会转小,飞机在大雨天很容易出事的! 不能再想了!她越想越怕,紧张得快要发疯了!得找点事情干,别老在一件她无能为力的事情上兜兜转转,将自己搞得烦躁不安,又于事无补。 不然,搞卫生吧,将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迎接迪的到来。迪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夏欣找来清洁用具,卖力地将房间打扫干净。 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好了,雨声还是那么大。夏欣拉开窗帘一看,满天的黑云像妖魔在天空中互相扭打,使唤轰隆隆的雷、阴森森的闪电、石头般的雨点互相攻击。看得她心烦意乱。 夏欣赶紧拉上窗帘。这个时候,人总想有个伴陪在身边。更别提迪正出门在外失去联系。 她再次提起电话听筒,按下那串她倒背如流的号码。 “对不起,您拔打的号码无法接通。” 又是重复的话语,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她下意识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察看外面的景象。雨即使不肯停下来,拜托它小点儿吧。 电话铃把她飘忽的思绪拉回现实。是迪的电话吗?夏欣赶紧冲到电话机前接电话。 “迪?” “小欣,是我。”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她熟悉的女声。 “哦,晓畅。”夏欣感到好失望。 “你的迪还没回来?”听到她无精打采的声音,林晓畅多少猜出些情况。 “没有。我都担心死了。” “今天天气太恶劣了,很多班飞机没办法起飞都延迟了。我看他应该还在机场吧?” 迪跟她说过,就是天上下着刀子他也会准时回来参加演出的。她相信他不会骗她。问题是,现在风大雨大,人怎么跟天斗呢? “我不知道。我好害怕他坐的飞机出事。我宁可他不要回来。歌剧没办法如期演出只是我自己倒霉,飞机出事受牵连的是他。”夏欣越说,情绪越低落。 “别胡思乱想呀,要不,我过来陪你。” 林晓畅听到她的语调都变了,也跟着着急。 “不用了。你又不是他。”连累迪还不够,难道还要拖累晓畅吗?雷雨天坐车很不安全。 “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好吧,如果有什么事就call我哦。” 林晓畅假意斥责她。让她独自静一静也好。或许,再等一会儿,小欣就能等到“亚洛迪”了。自己和他虽然只是一面之交,相信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不会轻易让歌剧无法如期演出。 “好,拜拜。” “记住了,我今天一整天都窝在家里不出门,有什么事不要忘记告诉我。”林晓畅又叮嘱她一句。 “嗯,拜拜。” “拜拜。” 夏欣刚挂上电话,电话铃又响了。 会是谁呢?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不敢再猜测是不是迪打来的电话了。她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不稳定。 “小欣。”她朝思暮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是迪! 她喜出望外地叫出来:“迪,你在哪里?” “亚洛迪”将听筒稍微拿开耳朵一点,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有这么想我吗?” “你这个讨厌鬼,还不忘记调侃我!我都快急死了。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呀?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在公司,雨太大了,飞机停飞,恐怕我不能如期回去了。” 夏欣不假思索地,“没关系,总比你坐飞机出事好。” “亚洛迪”的内心一阵激荡。他明白歌剧的上演对她的意义有多么重大,也清楚她背负的压力有多重,她今天是孤注一掷了。为了他的安全,她居然连演出的事都可以不顾了。她怎么不值得他好好珍惜,用心对待呢? “演出怎么办?” “随它去吧,只要天没有塌下来,我还有希望。” “亚洛迪”不禁莞尔,“我听到门铃响了,你先去开门看谁找你。” “好,你等等。” 大概是晓畅不放心她,冒雨来了吧!她跑过去开门。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亚洛迪”本人! 夏欣回头看看搁在茶几上的电话,又看看“亚洛迪”拿在手里的行动电话,领会到他刚才在电话中说没办法赶回来时,已经快要走到她的大门口了。 “喔,你骗我!怎么都不晓得要避雨呢!”夏欣笑着指着他嚷开了,让开位置给他进来。 “亚洛迪”整个人落汤鸡似的。头发被雨浇得活像刚洗过头,水珠湿答答地往下淌到衣服上。他的衣服也好不了多少,他把外套月兑下来包住什么东西捧在胸前,衬衫早就湿透了,紧贴着皮肤, “你看你,落汤鸡也要比你好多了。我去拿条毛巾给你擦擦。”她转身想进浴室拿毛巾。 “亚洛迪”一把拉住她,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俯头在她耳畔低语。“好久不见,不想多看我两眼吗?” “迪!”夏欣又好气又好笑地抬起头来看他。反正人都回来了,要怎么看不行。不把雨水擦干,感冒了怎么办。 “不错,还记得怎么称呼我。可惜感情不够。来,再叫一次,加点感情,我就给你礼物。” “你带礼物给我?”他平安回来已经是上天赐给她的大礼了,想不到他居然还有礼物给她。会是什么呢?他公司出产的零食吗? 她兴奋地转着灵活的眼珠子,打量着他带回的礼物。不用说,他月兑下外套不给自己挡雨,小心护着的就是给她的礼物了。这个傻瓜蛋! “懒得理你。快点拿礼物出来,我要看啦。” 夏欣干脆动手抢他手中的外套。他嘴里抗议归抗议,也没有进行抵抗,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他包在外套里面的礼品盒。 拆开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呈现在夏欣面前的是一件枣红色的晚礼服。 她小心翼翼地提起裙子,把它摊开后,忍不住惊叹连连。 “哇,好漂亮!” 大方得体的设计,高贵典雅之余不显不张扬。做工精细,布料舒适柔和,虽然她看不出是什么布料,可以肯定的是,质地绝对上乘。 夏欣把晚礼服放在身上比画,尺寸刚刚好。“我好喜欢,谢谢!”她抬头对“亚洛迪”嫣然一笑,“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呢。” 他伸出手指弹弹她的脑袋。看到她笑,他也感染了她的好心情。区区一件衣服,能让她高兴如斯,实在超值。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这衣服是用生长在云南的‘明迪莎贺’树的树皮特制而成。云南当地的哈尼族人用木锤反复敲打‘明迪莎贺’树皮,树皮被敲松以后会完整月兑下,再洗去树浆晒干,能得一张米黄的‘布’。用它来加工制成衣服,非常环保,对健康也非常有益。” “你说这件晚礼服是绿色服装,不像市面上的衣服,要添加诸多化工原料,穿了对身体无隐患我还能理解。你说环保未免太夸张吧,制成一件衣服要牺牲一棵大树,还叫环保?” “明迪莎贺树跟别的树不同,越是反复砍它,它越长得繁茂。只要将它的枝干砍掉,砍后的树桩在第二年能长出两三根新枝,第三年新枝的直径已长至十余厘米,可以再次砍伐。” “这么神奇?真想去见识见识。”夏欣神往不已。 “只有云南才有‘明迪莎贺’树,当地人称它作‘挨刀树’。你有兴趣,演完歌剧,我们可以去云南旅行。” “你还有空去旅行?” 他该不会是逗她的吧?他投放在她身上的时间还不够啊?他可是有正当职业的,老不上班不怕老板开除? “只要你愿意。”他又邪邪地补上一句,“我没空去旅游,有空去度蜜月。” 丙然,不出他所料,她的脸又红了。“迪,别老寻我开心行不行?” 他突然间状似随意地讲这些,搞得她耳红面赤的,都不知道是否应该当真。她很在意他呢,如果他是在向她表白,那该有多好。 “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商量。不过如果你不喜欢去云南度蜜月,选别的地方也行,例如,维也纳怎么样?云南嘛,我们随便去看看就可以了。” “我才不会跟落汤鸡一同去旅行呢,你以为我很想得到别人的注视哦。快点去换下你的衣服吧,把我的地板都弄湿了!”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她很快就会知道,他有个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现在只不过让她来点小演习罢了。 “敢笑我是落汤鸡?哼哼,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我给点‘诗意’给你。” “亚洛迪”对夏欣伸长健臂,作势要抱她。 “救命啊!”夏欣抱着心爱的晚礼服,大笑着逃之夭夭。 她留了两张贵宾座的票给晓畅,一直没有拿给她。趁早给她送去,让她看看自己的新裙子,她必定会替自己高兴的! *-*-* “有事吗?” 林晓畅暗自在心中默数十声,见程定维仍然没有跟她说话的打算,忍不住开口问他。 她知道他向来爱用含情脉脉的眼神凝视她,眼睛是他自己的,在他没有侵犯到她隐私之前,她也尽量扮成毫不知情的样子,免得大家尴尬。直到忍无可忍时才“无意地”扫视他一眼,然后他会低下头,脸红耳臊地去忙他的工作。 今天,他好像不仅仅是想多看她几眼那么简单。他的眼睛流露出犹犹豫豫的光芒,嘴巴张开又合上,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跟她说。 不累吗?要不就把事情完全放弃,不再提半个字。要不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扭扭捏捏干什么?他不累,她都累了。 她决定亲自问他。希望他别是对她表白心迹才好——看他的行为,还没有胆量吧? “呃,没有……呃……是有点小事……”程定维慌慌张张站起来,走到林晓畅的座位前面。他笨手笨脚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戏票,“明晚有亚洛迪主演的歌剧,名字很美,叫《楼兰遗香》。你应该会喜欢的,我有两张票,给你和朋友去看吧。” 就这么点事?林晓畅忽然领悟,他是怕被拒绝。 “两张票都给了我,你不想看吗?”林晓畅看着他递过来的戏票,笑着摇摇头。 “我想,不,我是说,如果你有更好的人选,就拿两张票和他看,和我看挺闷的。要不,你愿意跟我一块看,更好不过。” 林晓畅有些动容。夏欣说过,戏票早就销售一空。那么他是怎么买得到票的?难道是买“黄牛票”? “排了很久的队吧?听说这票很难买。” “是,没有……哦,我排队买不到票,是剧院门口的小贩卖给我的。”他的表情有些不安,“座位不太好,我没办法买到更好位置的票,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会,怎么会呢!我也很想看亚洛迪的演出呢!”林晓畅对他挤出一个笑脸,从他的手中拿过一张戏票。 林晓畅不着痕迹地瞄了瞄他手中的戏票,是位于倒数第三排比较偏远的座位。即使这样的票也不容易买到。她听夏欣说,最后一排的座位票贩子炒高价钱,仍然有一群人抢着要。 既然他那么辛苦买了票请她看,她就凑合一下。小欣给她的票只好送人了。总不能自己坐贵宾座,拿倒数第三排的票送人吧。 傍个机会给他吧,不要老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谢谢,谢谢!”只要她答应跟他去看,他已经心满意足了。他激动得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才好。 他也太老实了,是他花钱请她看歌剧,应该是她感谢他的,他反倒感激成这样。 “明天晚上我有点事,你先进剧院坐着坐吧。” 第十章 “晓畅你在瞎忙些什么呢,我要去剧院帮忙。”夏欣无可奈何地坐在梳妆台前,不耐烦地看着林晓畅映在梳妆镜中的脸。她一反常态地拉着她要给她化妆,说什么也不放她走。 “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能帮上些什么忙?难道怕你的迪半路逃跑了?”林晓畅嘴里说着,手中也没停过。为了帮夏欣装扮好,她可是在暗地里专门去美容院学了很久,比起专业的美容师,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别说笑了,他才不是这样的人呢!他刚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抵达剧院了,那边一切都好,叫我放心。” 夏欣本来准备跟“亚洛迪”一同去剧院的。可恨“亚洛迪”竟说什么行业有习俗,女的不能和男的同去,他要先走,让她妆扮好,一小时后再来。 什么行业习俗,她从来都没听说过。以前哥哥编排的歌剧上演,也从来没这种禁忌。他分明是蒙她,让她迟点再去嘛! 晓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是和程定维约好一起去看歌剧吗?怎么晓畅抛下他,反倒拐了个大弯,跑来她这儿,拉住她要给她打扮。 “既然你的迪都这么说了,你还忙什么?” “他说归他说,我怎么好意思等别人都把活干完了再去。好啦,晓畅。随便弄两下就算了。我又不是女主角,打扮得那么漂亮也没有用啦。” “你虽然没参加演出,你也是重要人物,要出去谢幕的,马虎不得。你的迪嘱咐我要帮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别动!” 林晓畅鸭霸地把夏欣抬起来看钟的头转过来,继续忙忙碌碌地往她的脸上涂脂抹粉。 “好啦好啦,我只不过是在歌剧结束后,跟剧团的全体演员一齐出去谢幕,一晃而过,谁会留意到我。” 夏欣坐立不安。 林晓畅语带玄机,“到时你就会知道了,夏团长。” *-*-* 剧院里,观众席上早早坐满了人。 舞台上,深红色的帷幕还没拉开。无数双眼睛热切地盯着厚厚的布幔,期待它能及早拉开。 “亚洛迪”就站在厚幕后面的舞台上。他发现舞台摆设出了点纰漏,正指点有关人员修正。 离开场时间还有十分钟。 夏欣躲在幕后,偷偷扒开一个小洞窥探台下。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看得她不由紧张起来。 “小欣,去倒一杯水给我。”“亚洛迪”费了一番唇舌总算使得问题圆满解决。他想喝一杯盐水。 “跟往常那样,要盐水吗?我带盐来哦。”夏欣洋洋得意地从手提袋里拿出装盐的瓶子。知道他向来习惯喝盐水,即使十万火急地赶来,她也没有忘记带盐来。 “最好不过。” “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过了一会儿,夏欣端着一杯水,神情慌张地冲到“亚洛迪”面前,又躲躲闪闪地把他拉到一旁低语。“不行啦,戏不能演了,你快点走吧!” “怎么了?”他接过她手中的水杯,不禁哑然失笑。其实不用她回答,他也能猜出个大概,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她不懂得放下杯子,端着杯子四处跑,泼了小半杯的水,沿着杯壁往下淌,湿漉漉的。 “我请你倒一杯水,此倒不同彼倒。” “别说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来了很多记者呀!想不到像《天天时报》、《信息要闻》、《早报晚报》等大报的记者都来了,很容易穿帮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赶紧走吧!” 万一东窗事发,他很可能锒铛入狱的耶!她绝对不可以让这种场面出现。事情是她一手策划的,有什么后果就让她独自承担吧! “事实上,他们是我请来的。”他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水。他喜欢喝夏欣弄的盐水,不太咸,也不太淡,最对他的胃口。 “呃?”夏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了一下,讶异地问:“如果我的理解能力没出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说,记者是你请来的?”她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扬高了几度,引得舞台上其他的剧团成员侧目。夏欣略为尴尬地瞄了瞄他们,连忙压低嗓门,“你知不知道这样很难收场?你不怕被人丢鸡蛋丢烂拖鞋吗?” 还是他准备向观众坦白真相?打死她她也不肯相信他会跟她唱反调。 “如果我真的是亚洛迪,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他掏出他的护照给她看。 夏欣一看上面的名字相片,惊呆了。上面表明他真实的身份是亚洛迪! “你什么时候去买了个假护照?因为你在街边请代办各种文凭证件的人做了这个,所以才请来一大堆记者吗?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假护照用来骗骗老百姓是绰绰有余了,记者见多识广,可没有那么容易打发。你还是走吧。” 他脸上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严肃,“护照是真的,我就是你想请的亚洛迪。” “真的?没骗我?”夏欣半信半疑。他能将歌剧唱得那么出色,是亚洛迪也不是没有可能啦。 “没有。现在这个时候,我不可能和你说笑。” 夏欣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太突然了!“可是,你不是在‘凯迪集团’工作吗,怎么摇身一变就变成万人景仰的大明星了?” “没错,我的确是在凯迪集团工作。那是我们家族事业,我是独子,总裁的职位自然落在我的身上。上次林晓畅问我公司有什么新产品,属于企业机密,你以为谁都知道吗?” “好吧,你说你是亚洛迪,我就相信你是亚洛迪。”老天,她闹了多大一个笑话!她在心底申吟。她居然一直在让亚洛迪扮演亚洛迪! 没时间再讨论真假亚洛迪的问题了。歌剧即将开场。 亚洛迪抚慰地拍拍夏欣的脸,“放下心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嗯?我得回后台去了。” 见他迈开脚步,夏欣顿了顿,也急忙跟了进去。“那么,祝你好运吧!”她说。 毕竟,他没让她失望过。相信今天也不会有例外。 *-*-* 剧院里的灯光暗下来,场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的演员走到布幔前面致意,台下的掌声响了起来。亚洛迪站到舞台上时,全场的掌声如潮水般涌动。 夏欣立在舞台右侧的布幔旁,心情也随着掌声起伏。她不止一次想象过将哥哥创作的《楼兰遗香》搬上舞台的情景。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她甚至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演员们全部退场。随后,枣红色的厚幕在悠扬动听的乐曲声中缓缓拉开。 灯光下,湖塘罗布的楼兰绿洲一览无遗地呈现在观众眼前:随风摇曳的胡杨树,硕果累累的葡萄架,泛着粼粼波光的河流,成群的肥壮的羔羊…… 亚洛迪迈着稳健的步伐,唱着嘹亮的歌曲出场了。不卖弄声音技巧,朴实无华的真情表露。开门见山的咏叹调给人一种奇特的震憾力和亲切感,让观众强烈地关注他扣人心弦的表演。开场的十分钟演出完全把大家给征服了。 场下先是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直到热烈的掌声一阵压过一阵,越来越高,和亚洛迪的歌声汇成激动人心的动人乐章。虽然掌声早超过一百二十分贝,身处其中,你的心潮除了会跟随现场热烈的气氛起伏激荡,你绝对不会觉得这掌声太响了。 惟有响亮的掌声才配得上他出色的表演,掌声越来越高,甚至把亚洛迪的歌声掩盖住了,才低下来,缓缓平息。 夏欣既想看亚洛迪的表演,又想看台下观众的反应,哪边都放不下,真是左右为难。 虽然她平时一天看他练习数次,但跟正式的表演毕竟不可能完全相同啊。他平时虽然爱逗她,但一站在台上就全神贯注地投入与狂热,富有感染力,叫人移不开目光。他简直是天生适合站在舞台上表演的明星。 只见台下观众不约而同地微微仰起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表演。他们的脸上浮现出兴趣盎然的表情。他们看得是那么投入,浑然忘我,似乎台上的人不是在演戏,而是真有其人,就在他们眼前有血有肉,有笑有泪地真实地存活着。如果大哥泉下有知,肯定为自己能请到这样出类拔萃的演绎者高兴。 他必定是将自身的情感体验深深植入表演当中。他有过和男主角为爱跋涉千里的相同经历吗?那个幸运的女孩是谁?她真希望自己是。 拌剧抵达高潮的当儿,也就是它结束的时候。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枣红色的厚幕在优美动人的乐曲中再次缓缓合上。 台下的掌声跟欢呼声经久不息。 夏欣站在幕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像锅里沸腾的开水,哗哗翻个不停。她骄傲极了,为了热爱歌剧的剧组团员,为了哥哥,更为了亚洛迪。她高兴啊! 笑着笑着,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她抬手一揉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 全体演员出来谢幕。大家笑颜逐开,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满足。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大众的认同,的确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亚洛迪手持话筒,充当司仪的角色。 “很高兴能有机会站在这里,和大家在一起分享《楼兰遗香》这部优秀的歌剧。我代表剧团的所有成员衷心感谢大家的支持。当然,还要感谢《楼兰遗香》的作者夏平先生为我们创作出这么优秀的作品。” 台下的观众站起来鼓掌。 演员们微笑着向观众挥手作别,有秩序地退场。偌大的舞台上,只剩下亚洛迪独自站在一盏投影灯下。 “除了在场的这些敬业的演员外,我们的团长也为《楼兰遗香》的演出做了大量的工作。她是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大家想不想让我们的团长出来和大家见个面?” “想!”众人喊得地动山摇,并以实际行动表现出来——卖力地鼓掌。 “有请维也纳剧团的团长——夏欣小姐!” 夏欣连忙擦去泪水,准备从落下的布幕前走出去。莫名的感情在她的胸口汹涌激荡,她激动得不能自己。希望她能平缓心跳,以最自然大方的姿态向大家致意。 有人从背后拉住她。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又武哥。他的眼中浮现一丝泪光,脸上却挂着最舒心的笑容。能有今天这个场面,的确不容易哪! “从幕后出场。”又武哥松开手,神秘而短促地说。 “可是布幕已经拉上了。刚才大家不是都站在幕前的吗?”夏欣匆匆说。她要赶紧出场,要不然,太对不起观众的掌声了。 “照我说的去做,快!”林又武边说边小跑着把她推到幕后,然后迅速跑开。 夏欣刚站稳脚,大幕倏然拉开,台上的灯光全部亮起来。 探照灯罩在夏欣的身上,她昏陶陶地,仿佛置身于童话故事里。她怯生生地对欢迎她的观众绽开发自肺腑的微笑。 虽然刚才亚洛迪已经说团长很年轻,观众怎么也没想到剧团的团长竟然如此年轻,而且还那么漂亮,纷纷惊叹不已。 记者围上来频频按动手中的照相机按键,闪光灯不断闪动,夏欣被照得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她变成全场的焦点了?好奇怪哦!亚洛迪向她伸出一只手,她也就傻傻地把手交给他。 不过,握着他温暖有力的手,她怦怦直跳的心平和了许多。 亚洛迪拿着麦克风说话了,声音稳健,吐字清晰。“因为《楼兰遗香》这部歌剧,我遇到了想要终生相伴的女人,我决定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向她求婚,请大家为我做见证人好吗?”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吼道。掌声,又是热烈的掌声。 夏欣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晓畅要拉住她装扮那么久,为什么又武哥坚持让她从幕后出场。难怪大家笑得那么含蓄!原来,迪是早有预谋的! 一阵红晕迅速从她的脸上散开,她绽放出羞怯而幸福的笑容,等待他向她表白的动人时刻。 拌剧能成功上演和做他的太太是她的两大心愿,今天居然全部得以实现。多么美妙呀!她曾经羡慕歌剧里面的女主角,能遇到真心对待她的爱人。现在看来,她完全没有必要去羡慕别人。她的际遇足以让别人眼红了! 亚洛迪附在她的耳边说:“大庭广众的,拜托你千万要给我点面子,答应我的求婚。 夏欣不禁莞尔。他说这句话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缓解她的紧张吧。她现在没那么手足无措了。 亚洛迪右手牵着夏欣的手,身子往下一矮,半跪在地上,左手从身上穿着的戏服口袋里掏出专门为她设计的戒指。 他深情款款地对她唱开了—— “如果你是岛屿 我愿是环抱你的海洋 如果你张起了船帆 我便是轻轻吹拂的风浪 如果你远行 我愿是那路 准备了平坦 随你去到远方 当你走累了 我愿是夜晚路旁的客栈 有干净的枕席 暴你睡眠 眠中有梦 我愿是手臂 让你依靠 虽然白发苍苍 我仍愿是你脚边的炉火 与你共话回忆的老年” 老天!这不是《楼兰遗香》中的唱段吗? 亚洛迪唱的,是剧中男主角向心上人表白时唱的唱词。冥冥中,大哥居然为她设计好了爱情故事! “夏欣,我爱你。请你答应嫁给我,让我照顾你好吗?”亚洛迪郑重其事地说。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站在舞台两侧的剧团成员,台下的记者、观众齐声吼起来,场内气氛上升到另一个沸点。 夏欣被幸福的感觉包围着,轻飘飘的,有一阵子没办法思考。她以前觉得跪下来求婚太戏剧化了,每当从电视电影上看到相关镜头总是想笑。现在这种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她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婚姻,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最大尊重,更何况,他让众人为他见证。 她清清喉咙,说出《楼兰遗香》中女主角相应的唱词。以前天天监督亚洛迪背台词,她跟着把剧本背了个滚瓜烂熟。虽然不会唱,让她背出来完全没有问题。 “我愿是满山的杜鹃 只为一次无憾的春天 我愿是繁星 舍给一个夏天的夜晚 我愿是千万条江河 流向惟一的海洋 我愿是那月 为你,再一次圆满 如果你是笑 我是应和你的歌声 如果你是泪 我是陪伴你的星光 当你埋葬土中 我愿是依伴你的青草 你成灰,我便成尘 如果啊,如果—— 如果你对此生还有眷恋 我就再许一愿—— 与你结来世的姻缘。” (注:以上两段歌词俱引自蒋勋诗作《愿》) 人海茫茫,想要遇到一个你爱他他又爱你的人实在太难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一定要把他套牢了。 夏欣的心里洋溢着上好蜂蜜般香甜的感觉。她腼腆地站在柔和的灯光下,让亚洛迪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里。 幸福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把她紧紧包围在当中,她轻飘飘地,有一阵子无法思考。满足感到达极致的程度,她明明很开心,却想要落泪,想要慨叹。 亚洛迪把戒指送到她的第二个手指关节时,停了下来,等她把戒指推到手指根部。然后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站了起来。 臂众席上有人进出一声叫喊:“亲手不算,要亲嘴!” 这一喊非同小可,全场臂众跟着有节奏地喊起来—— “亲嘴!” “亲嘴!” “亲嘴!” 人们边喊边有节奏地拍掌。看来不依言照办是月兑不了身了。夏欣扭捏不安地看着手中的戒指。 怎么办?她还没开放到在众人面前亲热呢!记者在拍照“存证”啊,难保明天不会登在娱乐版最显眼的地方。 “应观众要求。”亚洛迪笑着对观众打招呼,也是对夏欣说。 夏欣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等待他的吻落下来。 她应该大方一点吧!kiss而已。她只不过是跟心仪的男人落下浅浅的定情吻而已。拍电视电影的演员要跟自己不爱的人——有时候还是讨厌的人吻得天翻地覆才惨。 亚洛迪珍爱地伸出手,端起她秀丽的脸庞,“放轻松,这会是一个很美的镜头,我不想给人糟蹋国家幼苗的感觉。” 亚洛迪的喉咙里逸出一声蛊惑人心的醇厚笑声,俯身在夏欣身边低语。 什么嘛!眼不见为净,当他们是不存在的,夏欣想睁开眼,然后想起台下有很多双亮晶晶的眼睛,忙立在原地不敢动。他拍惯了戏当然可以在观众面表演得泰然自若,换了她,即使拍惯戏也不行,拍戏时没有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那种脸红心跳的啊——呃,迪不是拍过很很多吻戏? 她的灵魂仿佛自幽暗的谷底泅游而出,带着欢庆的火花和光泽。如此炽热而真实的感觉封住她红艳的香唇——他是在用他的生命在吻她,令她浑身颤悸。他身上恬淡的体香熨烫着她的感官,她忘记自己处在台下无数双热切的眼睛前。 呀,什么香味?好熟悉! 舞台上空撒下带着香气的人造雨丝,雨丝在灯光下折射出华丽的光芒,纷纷落在夏欣的身上。 哦……幸福的香味!她和亚洛迪去跑步时曾经说过,如果有厂家以那种树为原料研制出香水,她想买一瓶,因为这是幸福的香味。亚洛迪帮她实现了这个愿望。 在众人的祝福下,和喜欢的人走到一起来,她实在是个幸福的女人呢! 尾声 “真像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结局是王子和公主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好心人最终得到好报。” 林晓畅舒适地斜靠在沙发上,一边从精美的包装盒里拿出“小胖饼干”,一边感慨地对夏欣说。 “小胖饼干”是亚洛迪公司生产的。他得知林晓畅喜欢吃后,派人送了几大箱过来——连同他公司出产的其他食品,搞得家里现在像做食品批发生意的似的。 呵呵,她“卖友求荣”,帮亚洛迪隐瞒夏欣,在他求婚的事上帮了一把,他可记着她的好呢! “我知道王子和公主是指我跟阿迪啦。好心人指的是谁呢,不会是你吧?”夏欣笑着瞥了她一眼。 “当然。要是让你做了好心人,谁去当落难公主等待你的迪去解救呢?你可别这么早就忘恩负义了。也不想想上次谁害我收到大箱卫生棉那么荣幸。还是对我好点,为自己留条后路。哪天你被你的迪抛弃了,还得靠我收留你。” “他才不会呢!”甜蜜的感觉溢于夏欣光洁的脸上,使她的脸显得分外生动。 “晓畅,你看我带上这件衣服好不好?” 夏欣将挂在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摊开放在身上,让林晓畅看。 “你的皮肤比较白,穿这个颜色挺好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亚洛迪的眼里,你怎么都好看!”林晓畅调侃地加上一句。 “你们正值浓情蜜意之际,如果途中有任何亲密举止,我们一定会当作没看到的。” 亚洛迪为了庆祝和夏欣的定婚,包了旅游团请剧团全体成员去云南旅游。林晓畅将作为特邀嘉宾,也在他们的邀请行列当中。 “对啊,我们卿卿我我的时候,你孤家寡人的,看了多伤感啊!不如这样吧,我叫阿迪请程定维同去怎么样!” “饶了我吧!小人下次不敢了。有件事我始终没搞清楚,亚洛迪好歹也是个人物,怎么会来到小城里?” “你肯定猜不出答案,就是他想找个地方度假,不知道去哪里好,拿钥匙在摊开的地图上转圈,钥匙指着我们这里,他就来了。“ “这就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啊,电话又响了,我去接。” 林晓畅一边朝电话走去,嘴里嘟嘟喃喃:“电话都没停过,我看你一年来接的电话都没这两天的多,我差不多变成心声热线的节目主持人了。要让我选,我倒是愿意听陌生人絮絮叨叨的心情故事,也不愿听啥劳子的叙旧电话。” 拌剧演出火爆后,以前备受冷落的夏欣突然间饱受大家的欢迎,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不断打电话进来没话找话说,她们实在不堪其烦。林晓畅于是帮夏欣过滤电话。 “喂,你好!找夏欣啊?不好意思,她不在耶!哦,是你呀,对啊,我是晓畅。对,好久没见过面了……对……是吗……让她回来打个电话给你?恐怕有点困难喔!你都知道的,她近来太忙了……我跟她是很好没错,我守在她家里帮她看门,也难得见上她一面。暂时还不知道……没骗你。好,我会代你问候她的,拜拜!” 林晓畅当电话是烫手山芋般地快速挂断电话。她转向夏欣,“猜猜是谁的电话?” “还能是谁啊?不就是些几百年不来往的所谓的老朋友打来联络感情嘛!”夏欣表现得有些意兴阑珊。 “小朋友,老师没告诉过你,不经常动脑的话,脑筋是会生锈的。”林晓畅摇摇,揭开谜底,“这个人你绝对想不到的,是王美英呢!她成天对我们炫耀她嫁了有钱老公,千富万有,活像她的幸福要靠我们的羡慕来证明。你没打算跟她借钱,她还你对避之惟恐不及。刚才在电话中的语气,热络得不得了呢!” “算了吧,都过去了。” 说起来夏欣别有一番感慨,“有时想想以前的事,跟做梦似的。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像沉在幽暗的水底,奋力游呀游呀,怎么也浮不上水面,很累,却无计可施,非常难受。可是如果没有以前的那个伏笔,我不会拉住阿迪演歌剧男主角,也许就没有今天的一切。” “对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以我们要乐观地生活……报纸应该到了。哈哈,我要看你的亲热照!”林晓畅兴冲冲地跑出门去。不一会儿,又兴冲冲地抱着一叠报纸回来。“号外,号外!世界级的钻石王老五即将迎娶猪头三!” “不会吧?”夏欣哀叫一声,忙抱着手中折叠了一半的衣服,抢上前看。“晓畅,哪里有嘛!” “骗你的,傻瓜!你看这张图片,呀,不得了,本世纪最美的kiss照片,报社特意把它放大给大家看。不知道会不会有纯情的小男孩小女孩问‘妈妈,妈妈,为什么叔叔要咬阿姨呢?’” 林晓畅哈哈大笑。 近来夏欣的舒心情悦感染了她,她连带得也开朗不少。 “才怪!现在的小孩子都早熟,他们懂的你还不懂呢!有什么头条新闻,读来听听。” 林晓畅逐张翻阅报纸标题,“看看记者们都写了什么‘炒作还是真爱’?他讲你们剧团原先奄奄一息,猜测你们是否想借助明星绯闻达到让剧团起死回生的目的。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想,有不少明星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自己要结婚了,过些天又改口说事业为重。我们看下一张——” “哇,这个标题够耸人听闻的。什么‘亚洛迪浪漫情史大揭秘’。呵呵,亚洛迪到无名小镇度假,路过维也纳剧团时,听到楼上传来动听的歌声。他抬头一看,有位美丽的佳人在指点剧团成员排歌剧。凑巧他们有错漏之处,他于是上前搭话……是谁告诉他们的?” “他们自己想的呗。”夏欣接口,“只要他们不是对明星进行人身攻击或者揭露他们的阴暗面,明星不会有空跟他们计较真假问题。他们当然要编造些故事吸引读者。” “这篇是分析你为什么能吸引优秀的天王巨星的。啧,还在你的照片上标了箭头逐一分析呢。来,让我对比看是不是?” 林晓畅拿着报纸走到她的旁边,“报纸上说你的头发乌黑如丝,肯定做了负离子直发。飘逸的长发可以强调女人味,让你变得灵秀动人。好笑,我帮你把头发盘起来了,他们还能看得那么清楚。不过你有钱做负离子直发吗?你的头发是自然天成呀。” “接着讲到你的耳朵,报纸上讲你耳大有福。哈哈,听到‘耳大’,给人的感觉好像猪哦,猪的招风耳最大呀……” 夏欣接过报纸,“呀,我整张脸都给箭头肢解了。分析得挺细致的,眉毛,眼睛,鼻子,口,皮肤……没有一处疏漏,说得好像因为我的外型对亚洛迪的胃口,他才向我求婚似的。” “这里还有一篇采访,讲认识你的人眼中的你。” 夏欣从林晓畅手里分出几份报纸看,“有人对我们是否能够天长地久表示怀疑呢。报纸上说,亚洛迪样样出色,生活在光环当中,而我很平凡。两人地位悬殊,背景不同,一起生活可能难以交流。真是的,就算是写这篇文章的作者也不能保证他的爱情能够天长地久,为什么要用天长地久来衡量我们呢!” “谁叫你们是公众人物呢?呵呵,托亚洛迪的福,你也变成公众人物了。以后记得别在大街上做出不文雅的动作,小心狗仔队。” 夏欣不以为然,“管他呢!我以前怎么样,以后还要怎么样。我又不是生来作秀给别人看的,别人怎么看我是他们的事。再说,我也没有诸如在大街上随地吐痰的坏习惯呀。” “说得好,你看这个记者写的‘亚洛迪恋情大起底’。他肯定是写小说出身的,对你的形象进行加工润色。要是没有你的照片和名字,我几乎没办法看出他写的是和我认识多年的死党。无论作者怎么客观,写出来的新闻报道不可避免地有作者的个人观点,不是百分之一百写实。如果为了迎合别人,永远做不对。” “怎么没有讲剧团演出的?”夏欣问。亚洛迪即将迈进婚姻坟墓的新闻太头条,都抢了剧团的风头。不过,也难得他不像别的明星,为了维护所谓的形象,不敢承认自己有女朋友。 “有了!你听——‘歌剧在我国仍然是一种小众文化,还没有被大多数的人们认同。除了中西文化背景差异的原因外,很大程度是因为普及推广和介绍方面的力度匮乏,使人产生一种望而生畏的错觉。大明星亚洛迪和无名剧作者夏平的合作,使大家将目光投注在歌剧艺术上,将有力地推动我国歌剧艺术的发展’。” “啊,我哥的理想是促进歌剧的推广。从某种意义来说,他的理想实现了!他的辛劳没有白费!这儿还有一段……”夏欣满意地读出来,“‘音乐——文学双重主题在《楼兰遗香》中相互辉映。精巧的构思,严谨的艺术结构,美妙绝伦的乐曲,希腊般的歌剧人物形象展示了大量的社会内涵,使《楼兰遗香》令人着迷难忘。艺术家们互相激发,配合默契,使观众经受一次极好的美的历程。不必计较作者和剧团的默默无名,他们不俗的表演可以弥补一切。可以预言,这部歌剧的前景将会十分辉煌。’它肯定了我们的努力呢!” “观众的热烈反应早就肯定了我们的努力。”亚洛迪推门进来,插入一句。 “你回来了!”夏欣高兴地跑过去。 林晓畅对向她打招呼的亚洛迪打趣,“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小欣都望穿秋水了。” “是啊,晓畅跟我打赌,如果你现在回来,她输我一万块呢。”夏欣坏心地坑林晓畅一笔。 “小姐,你嫌我这个大灯泡太亮,想赶我走也用不着使用这么毒辣的招式吧!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呢!你现在有钱了,我要加收你百分之三百的利息才行。唉,早知道你们剧团会变成金字招牌,我投资做股东好了。” “剧团全靠大家的帮忙才有今天。我跟小欣商量过了,将它改成股东制,给剧团的成员配股。” 亚洛迪搂着夏欣说:“没忘晓畅那份吧?” 夏欣抬起头道:“怎么会?照你的意思,给她留了一份大份的。” 他一天不归就是忙着处理剧团的事务,现在要求和剧组合作的人特别多。 “是无偿赠送的哦!欠你的钱另外还你。嗯,我觉得这样还不能报答晓畅的大恩大德。我们干脆点吧,买一送一,请个帅哥同去云南,给晓畅当伴游先生好不好?” “没问题,反正旅行社想搞宣传,不收我的钱。”亚洛迪明显地倒向夏欣那边,逗着林晓畅。 “好啦,好啦,还没结婚就夫唱妇随了,结婚后还了得?嫌我碍眼想让我走明说好啦,我自动消失!” 林晓畅拿起手提袋,准备“闪开”。 “晓畅,今晚是来我们这儿过夜还是怎么的?”夏欣问。他们明天一大早要去云南了,她怕晓畅赶过来跟他们会合不方便。 “不用了,我能准时起床的。担心你自己好了,几个闹钟都吵不醒。” 林晓畅转向亚洛迪,“她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亚洛迪笑着看了夏欣一眼。 夏欣朝他做了个鬼脸。 “好啦,我真的该走了,还没收拾东西呢,拜——”林晓畅走出去,顺手带上大门。 亚洛迪和夏欣走到沙发前坐下。 “合约的事搞得怎样?”夏欣问他。 “非常顺利,可以还清所有的债务了。”他亲昵地捏捏她俏丽的鼻子,“怎么,当总裁的滋味不错吧!” 夏欣说让他当总经理,她自己当总裁。总经理负责打理剧团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总裁只要潇潇洒洒地在合约上签个名就好。这个小东西,把剧团的一切事务都推给他做了。 “那当然。不过,我得学着点,你也有你自己的事要干,不能全推给你。” 她说当只负责签字的总裁是说笑的。让她不事生产,坐着当蛀米大虫,她可做不来。只是累了那么久,先偷懒休息休息。 “谁让我碰上一个小懒猪呢,只好认了。”亚洛迪以额头轻点她光洁的额。 “好哇,说我是小懒猪是吧?我实话招了吧,我打算旅游回来就接手剧团的工作。怕你私吞我的财产呀。要知道,我们剧团今非昔比,资金雄厚。而你的手脚又不是特别干净。”夏欣格格笑着,故意上下瞟着他。 “我的手脚不干净?不好意思,要借你的衣服蹭干净才行。”亚洛迪突然一把抱住她。 夏欣奋力挣扎,“那边有抹脚布,厨房有擦桌子用的布,你爱用哪块都行。” “不行,我就爱用你身上这块布擦。我们是一体的,我要是不干净,大家一起不于净。” 亚洛迪把手放在她的腰肢,搔她的痒,害她像被点了笑穴似的笑个不停。“哈,哈,别……你懒得去拿我去拿给你……哈哈……” 亚洛迪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他皱起眉峰,目光变得尖锐起来。他抓起夏欣的右手,抬高让她自己看。 “我给你的定婚戒指呢?” “哦,那个啊……”夏欣慢悠悠地回答,故意吊他的胃口。 不过是只戒指而已,犯得着这么紧张吗?瞧他的眉头,拧得这么紧,足以把十个心脏强壮的男人吓出心脏病来。 不过,她才不怕呢! “到底在哪里,快说!”他命令道。他平时的好耐性跟松了口的气球,一下子放了气般。一丁点也不剩。 “我听说这只戒指很值钱,就把它卖掉啦!” 夏欣发现自己有些变态耶——爱看他紧张自己的神情。不过偶尔来一下下,也可以增加生活乐趣嘛! “夏欣!”亚洛迪的语调升高,一字一顿地读出她的名字,重重地读,充满了威胁意味。 唉唉唉,再闹下去他真的发火了,凡事适可而止好!还是告诉他吧! “报纸上大肆报道我的定婚戒指。你也知道的,记者对名人的婚事花费很感兴趣。报上说这只戒指很值钱,又把我的头像登得像通辑犯那么大,我担心出街被人抢嘛!” 她从衣服里拉出一条红绳,“所以咧,我买了条红绳串着戒指,当项链戴喽!聪明吧?我没有不爱惜它呀!” 亚洛迪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他不由分说地月兑下那条碍眼的红绳。动作虽急,倒还留心不让自己拉痛她纤细的脖子。 “你这傻瓜!傍你戴戒指是想套住你,让别的男人闪到一边去!戴在衣服里面,谁看得到?赶紧给我拿出来!被人抢了我没钱买另一个给你吗?” 他的言行充满霸气,她却非常受用。 “意义不同呀!”她的小手攀上他英俊的脸庞,轻言细语地安抚他。 “其实应该担心的人是我才对啊!除了晓畅和又武哥,谁都说我配你是高攀了。我一直奇怪,按电视连续剧的故事发展模式,我应该考虑来考虑去犹犹豫豫,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决定放弃,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暗暗爱你。万一你不幸毁容、双目失明、失忆什么的,又变换身份出来帮你。可是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因为你是大明星而有任何不自然的感觉。我觉得我们俩很平等,你的头衔身份与你的人没有关系。或者,因为你很宠我,我才不会产生不安全的感觉吧!” “这才像句人话。”亚洛迪轻轻咬了她白里透红的脸颊一口,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你呀!最好把你吃到肚子里去,你就没办法作怪了。” 夏欣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要不是本姑娘看得起你,还不跟你作怪呢!” “那真是受宠若惊。”亚洛迪加重“惊”字。用手掌托住戒指,两手拉住红绳一扯,红绳断了。他把戒指从红绳中解出来。 “啧!真粗鲁!手痛不痛呀?”夏欣急忙打开他的双手,急忙察看他的手掌有没有被绳勒伤的痕迹。她忍不住数落他,“真是的,戒指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又没被人偷走,你紧张个什么劲?家里有剪刀,有菜刀,还有水果刀、裁纸刀,干吗用这么暴力的方式呢?伤了手怎么办?” 亚洛迪对她洋溢着关心的话语不加理会。他执起她的右手,把戒指牢牢套上去。“以后不准拿下来!”他郑重地告诫她。 “知道啦!这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有人拿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月兑下来,行了吧?”夏欣在他又要皱眉前抚上他棱角漂亮的眉峰,“我的潜台词是,我跟定你了,要缠你一辈子啦!” **完** 后记 很多年前,在书上看过这样的一句话,至今记忆犹新,“没有比语言的痛苦更痛苦的痛苦。”因为,生命中总有连舒伯特都无声以对的时刻。 写长篇小说的过程简直是自我虐待的历程。世界就在身边流转,而我似乎迷失在时空冻结的荒漠里。各种纷至沓来的念头流星般散落,我伸长手臂在空气中孤独地挥舞,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倏然坠落,湮没在无边无际的黄沙中;茫无头绪地扒着没有底的沙砾,结果挖到的只是尖锐丑陋的石头……越写越像倒着行走的人,不知不觉就背离了预定的方向。我回过头来,找不着自己的影子。有时试着开口,听不到一丝轻微的回音,于是变得惶然不知所措起来。 有人一再问我,为什么要写这么长的文字。交流,为了交流。是的,我说的是交流。没有比这个重要。现在还有多少人有闲情在闷人的风雨中煮酒烹茶,与琴诗为侣或者是品味着一些细腻的情致,低徊冥思那些远在天涯的故人?还有多少人有时间去重温退了色的梦想和淡忘的心跳,流几滴温柔的泪,感受单纯的快乐和痛苦……感动是暗涌于心底的,我尝试着把它定格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