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救火队》 第一章 莫堇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很容易被周遭的气氛牵动,很容易受感动的体质。 跋着明天要完稿的插画,一个人在家挑灯夜战,看着混乱桌面竖立着的照片——大学时期三人的合照,她又不由自主的跌入了回忆的窠臼。 大学时期的三人在其他人眼中一直是相当怪异的组合,在校园中甚至有了“三剑客”这样的称号。冷艳高挑的凌婧,有着喜欢和别人交际的个性。纤弱柔细、令人怜爱的宋妍,一贯保持好听众的态度。而单纯热情的莫堇,每个和她相处的人都能感受到如沐春风的舒适……让旁人怎么也想不透看似迥异的三个人,为什么会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事实上,三个不同个性的女人是因为一件共同的事,而开始有了紧密的联系。 那是一段由凌婧的一张照片所引出的故事,她们发现三个人都喜欢同样的人——东方祺,他是东方国际集团的领导人,年轻、俊秀、创立了资讯业最优秀的团队与产品,以几乎垄断市场的绝佳成绩,风靡了所有女性的心。 在大学时期,东方祺的消息有好一阵子几乎天天是新闻的头条,不管是电子媒体,或是报章杂志,都会因为有他的相关报导而热卖。她们共通的话题就是他,在下课时间忙着剪报的她们因为这件事而有了交集,也因而促使她们有了成立“东方祺同好会”的念头。 从陌生而逐渐熟悉,从交会而至交心,从短暂的两三句到无话不谈……莫堇才有机会了解到,原来表现方式不同的三个人,本质上却是那么样的相近。像凌婧会用冷漠来掩饰她的羞怯,以及她潜藏在心里的热情因子。而宋妍虽然文静优雅,心里却为她们勇于追寻自己的理想而欣羡,和她们在一起让她找到生命的活力。至于莫堇,则乐于多几个知心好友、志同道合的伙伴,可以一起互补长短! 恍如昨日发生的种种,现在却已是经历了三年的时光。 大学毕业之后,似乎许多事都变了。 凌婧为了能采访东方祺而进入杂志社工作,积极的想找寻进一步接近的机会。宋妍则成了宠物店的老板。三个人不再像以往那样积极的会面,因为彼此工作忙碌,实在很难敲出一个适合的时间。 但彼此间的关心依旧存在,就像此刻,莫堇明知道要赶明天交稿的插画,脑子却已经自动转到了其他人身上。她们两人现在在做些什么呢?凌婧还是忙着采访稿,而宋妍则还是忙着照顾流浪动物吗? 想到她们,再看看自己,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莫堇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一样黑框的大眼镜,一样将蓬松的头发扎在脑后,一样皱巴巴的运动衫和牛仔裤,一样的随性,一样的热情开朗。 其实在黑框眼镜下,莫堇有着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挺直的鼻梁下有饱满丰盈的双唇,那让她看起来颇具个性美,可以狂野也可以很健康,但不知是吝于表露还是羞于展现,她总是懒得理会自己的美。习惯用宽大的衣物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外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艺术工作者,反倒有一种邻家女孩的亲切,就像可以和地心引力做抗衡,永远不会衰老的女孩一样。 喜好艺术的她当然知道如何展现自己的优点,但大而化之的个性总让她宁愿选择舒适的穿着,徒然浪费了宽大运动衫下的美好身材。 原本对美术的坚持,在进入社会三年后,也不免觉得有些气馁起来。 进入社会以后,为了微薄的薪资,几乎天天在加班赶工的日子中度过,她的雄心大志慢慢消弭在长期睡眠不足的精神损耗中,虽说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但当她开始觉得每天不知为何而活、为何而画的时候,初时对美术的憧憬与偏好,几乎就快要折损成只为五斗米的叹息…… 如果只是为了生活而画,那她会找不到当初让自己想画的原动力! 于是,她做下决定成立一人工作室,这是锻练成熟度的好方式,也是挑战自我的机会,直接让市场来决定她的存废。 好不容易,在一次候补的机会中,她的作品顺利的递补上该期的封面,也获得了市场上小小的回响,赢得了一些知名出版商对她的注意……这样就够了,莫堇是很容易满足的! “哎呀,光想着这些,答应明天早上十点交稿的插画,连动都还没动呢!这下子又得熬到天亮才能解月兑了,真是糟糕……既然没有‘蛮牛’,就先准备好黑咖啡吧!提神醒脑,免得待会儿又会不支倒地……” 一面忙着照应瓦斯炉上烧开的水,一面还不甘寂寞的自言自语,脑子里充塞着构思插画的内容;偏偏电话铃声挺不识相的,硬在这个时候凑起了热闹。 “你应该还没睡吧?明天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我们就在‘老地方’见好了!” 只说重点的说话方式,不待对方回应——除了凌婧不会有别人。 “什么事呀?凌婧,你现在不透露一些,我整个晚上都别想睡了!” 反正她今天晚上本来就不可能有时间睡觉的。 “见了面再说吧,反正一定是会让你很兴奋的那种——” “会让我兴奋的?哇,凌婧,听你这么一说,我已经等不及想知道了!别吊我胃口,先透露一下嘛!” “哎呀,明天你就知道了嘛!我在这家杂志社熬了三年,终于就快要如愿以偿了!对了,你别忘了通知一下宋妍,重头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就这样,明天七点见。”说完便挂上了电话。 重头戏? 完了,凌婧的这一通电话,已经明显将她体内“柯南”的侦探细胞全都给引了出来,看样子今天晚上她的插图一定会变得很悬疑、很诡异,甚至可以预期会遭到退稿的命运…… 要她通知宋妍,她自己都还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咧? 这就是她们所谓的老地方——温子繨公司里的仓库。 温子繨算是莫堇的青梅竹马,毗邻而居的两人从小便玩在一起。他的父亲是国内知名的洋酒进口商,大学毕业以后,身为长子的他自然也得为家族事业做准备,温子繨这个接班人也就顺理成章的在自家公司里上班。 对莫堇来说,这里就像她第二个家,心情太好或不好的时候,就想到这里来走一走。 约在温子繨的公司仓库里就有这些好处,为了保存酒品全年温控的冷暖空调、使人易于倾吐心事的晕黄光线,再将地上的酒箱摆一摆,还可充当座椅与茶几,当然,最好不过的是现成的好酒,可以让他们放松心情的畅所欲言。 “又是秘密集会,到底发生什么大事,失业还是失恋什么的?” 温子繨一见到莫堇出现,很难产生什么别的念头。 “你真是够乌鸦嘴的,我常常处于失业状态吗?从毕业到现在,我只不过换过四家公司,而且都还算是同一种行业……至于失恋,我看你先担心自己的状况比较好!” 虽说互相调侃已经成为两人之间说话的方式,但莫堇还是不希望温子繨一见到她,便忙着泄她的气。 “别那么激动,看你的德行昨天一定又熬夜了,干嘛不待在家里睡觉算了?” “我也是奉别人之命到这里来集合的……凌婧不肯在电话里说,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吧!” 结果没人准时,她又是最早到的一个。唉!每次都这样,莫堇却偏偏改不过来“不迟到”的毛病。 “凌婧她今天会过来?”他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兴奋、期待的神情。 温子繨从来没有掩饰过他对凌婧的好感。 自从莫堇第一次将凌婧带进他们的秘密基地以后,温子繨就对惊为天人的她抱持着最高度的注意与赞赏,不管她的态度如何,他始终把握每一次见面的机会,见到一次追问一次:“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单独约会?”很直接,也很老土。 就像凌婧当面拒绝他的理由一样——离品味相距太远的造形、没有创意的表达方式,产生不了特别的感觉。 其实温子繨虽称不上是五官鲜明的那种俊男,但高大挺拔的身材与充满阳刚的轮廓,自然有一种潇洒利落的气质。只是他犯了一般男人的通病,对于服装外型总是显得有些不修边幅,好似重视穿着便会招来“娘娘腔”的评论。 当然,半年才到“三姊妹发廊”修剪一次的头发、成衣商店拍卖时买来的廉价西装、白色的衬衫下还可以看见里面t恤的图案、黑色的裤管下露出白色袜子……就算称得上富裕的经济情况,也绝对不在凌婧认可的范围内。 然而他对于凌婧的拒绝却一点也不以为意,他相信“失败为成功之母”、“有恒一定会成功”这类的话,尤其是对凌婧这种丽质天生的美女来说,被拒绝几次都在正常范围内。 “干嘛不先打通电话知会我一声?”温子繨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服装,和往常一样。“你真是不够朋友,明知道凌婧要来也不先通知一下……” “温子繨,你真是够了,就算我先告诉你,会影响你今天的‘造形’吗?你的衣柜里不就是那几件衣服,还会有什么不同?” 看着温子繨对凌婧的执着,还真让她感到有点泄气。莫堇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啊,凌婧还没到吗?还好。” 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宋妍悄然无声的走进来,突然的发话让其他两人吓了一跳。 “嗨,宋妍,最近你的小孩们还好吧?”温子砖打了声招呼,他已经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小孩们”指的是她宠物店里的大小宝贝。 “它们都很好,很听话。” 谈到她的宠物,宋妍发自内心的微笑回答。 宋妍在她们三个人之中,通常扮演服从的角色。因为对小动物特有的爱心以及兴趣,在屋外挂着不甚起眼的招牌“爱丽丝的家”,三十坪不到的室内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猫狗宠物,通常以路边遭人弃置的流浪动物居多。即使年年入不敷出的亏损,宋妍也不改初衷,对她而言,在进入社会之后,和人说话容易引起她的紧张,只有在面对小动物时,才是她最自然、最放松的时候。 身材略显娇小的她五官清丽细致,配上时而娇羞的表情,像个搪瓷女圭女圭般让人想捧在手掌心上,楚楚动人的神韵,不只男人,连女人都会被激起想保护她的。 “啊,你们都到了?太好了,那我们可以马上开始了。” 不管再怎么约定时间,凌婧似乎总是有办法让逢己“压轴”出现,就在那种让人等得有些心焦、有些不耐烦,却还来不及生气的时候,大概就是她出现的时机了!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凌婧,到底是什么事?好像从来没有看到你这么慎重过?” “当然应该慎重?nfdc4?,你听到之后一定会很兴奋的……我的总编辑把采访东方祺的任务交给我了!” “什么?!” “真的?” 温子繨和宋妍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表达了他们的看法,只有莫堇,她已经“奔”到了凌婧的身边,一出手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太好了!凌婧,你真是太棒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两个人又叫又跳,完全忽略了其他两个人的存在。 “不用高兴得那么早吧?那个叫什么东方祺的,又还没有同意你的采访不是吗?” 一桶冷水浇了下来,算是暂时平息了两个人热切的兴奋,不过也让她们默契一致的转移炮口,对准了说出这话的温子繨。 凌婧首先发难,“关你什么事?温子繨,这里根本没有人问你的意见!” “我可是好意提醒你们,免得希望太大,到时候失望也会太深。” “子繨,你怎么这么说?接近东方祺一直是我们最主要的目标,现在好不容易达成了,你干嘛又有意见?” “这个采访还没有完成吧?况且我就是搞不懂,你们干嘛老是提起那种和我们不同世界的人?天下的男人那么多,优秀的自然也不会只有他。” “你该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凌婧一听就不服气。 “当然也包括我在内?nfdc4?!” “我已经说过不只一次了,温先生,也许这世界上优秀的男人的确不少,不过请你不要硬把自己凑上,所谓优秀的男人得具备‘五优’:身高高、学历高、地位高、收入高、容貌也要高人一等……你具备了哪一项?” 温子繨还挺认真的想了一下,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她话里的为难。 “这几项,我自然没有不符合的吧?” “你……你少恶心了,就算把这些条件除以二,我看你还是连边都沾不上!” “喂,你说这话太伤人了吧?你那个东方祺又怎么样?只不过碰巧遇上了好机会,再加上一张讨女人喜欢的小白脸,其他从报章杂志看来的消息,哪能算是真的?!” “你……不准你毁谤他!” 眼看这两个人又要杠起来了,莫堇与宋妍连忙担任消防队。 “别吵了,子繨他不是有意的,他……他是开玩笑的!” 宋妍忙着润滑两人的摩擦,谁知温子繨一点都不领情。 “我可不是开玩笑的,本来嘛,从杂志上得来的消息,又怎么能够当成——” 他的话还没说完,莫堇便已经紧张的捂住了他的嘴……透过手掌与口的接触,她还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属于他的湿热。 “温子繨,我要你为你所说的话道歉!你这么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莫堇用眼神紧紧的钉牢他,一点也不敢放松手掌上的力道。 “他道歉,他道歉,他只是开玩笑的!凌婧,你就别再生气了……”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约在这里?我想换个地方,我不想再被打扰!” “别生气,让我们继续讨论……凌婧,你应该是下了一番苦心才得到这个采访机会的吧?快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办到的?” 莫堇一边让子繨闭上尊口,一边忙着安抚凌婧的情绪,将话题转到她最有兴趣的上头,这也是她们今晚之所以聚集的原因。好不容易在“听众”热切的期待眼神中,凌婧终于开始娓娓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像这种情形,三不五时总会发生上几次,莫堇和宋妍早就见怪不怪了,也早就准备了一套应变的方法——一个负责哄凌婧几句,一个则封上子繨的嘴巴。只是这些争执从来没能真正伤了凌婧和子繨的和气,下一次的聚会,凌婧又会和没事人一样,大大方方的走进来,而子繨也会继续提出对她的邀约。 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莫堇并不太明白。凌婧总是直接的拒绝他,却又不像是出自真心…… 这些对她来说,就像是解不开的谜团,而且她也没有勇气自己去揭发真相。 在三人一阵热络的讨论过后,凌婧和宋妍先行离去。 通常,莫堇会留下来。 “你这算是什么表情?不以为然?” 她为自己倒了一杯刚开瓶的红酒,用手肘撞了一下坐在身旁的温子繨。 “你们三个女人可真是够怪的,那个叫东方祺的真的值得你们这样做?还有你,每次和人家瞎起什么哄?” “我没有呀,你不觉得东方祺本来就很不错吗?所有男人该具备的优点他都具备了……你这算什么?吃味了?” “我干嘛和那种不存在我生活里的人吃味……你也喜欢东方祺那种男人吗?” “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有她心里知道,谁才是她最在意的。 “照这个情况看来,凌婧可能真的会去做……唉,我的希望愈来愈渺茫了!” “子繨,你是真的……真的想追凌婧吗?” 其实她还没有准备好要听这个问题的答案。 “干嘛这么问?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可是如果你真的想追求她,为什么就不能顺着她的心意?你明知道她喜欢东方祺、想要采访东方祺已经是很久以来的事了。” “就算我喜欢她,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那摆明就没有什么机会,只不过所有人都放弃之后,才轮到她去采访……那有什么好高兴的?” “可是,可是……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应该会因为她高兴而高兴,有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不是吗?” 她知道子繨向来很实际,实际到很可能连“罗曼蒂克”这四个字都不会写,但是……爱情之中不是有些“常理”是不会被改变的吗? “是这样吗?我不认为。” “你是不认为自己没有这么喜欢她,还是不认同这种说法?”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她想点醒他,也许这份好感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但是她很快就得到了失望的答案。 “爱情哪有一定的道理?我当然喜欢她,只是凌婧还不切实际的躲在自己的梦里面……看来如果她继续再接近那个东方祺,我的希望就愈来愈渺茫了!” “别这么快就灰心,情况尚未明朗,还有很多变数无法预测……” 看他失落的模样,她还是不忍心的安慰他。 “也对,反正凌婧还不一定能达成任务……对了,你的一人工作室最近怎么样了?够不够养活你自己?” 他的信心倒是恢复得很快。 “还不就是那样,案子不够就勒紧裤带……反正不够养活自己,你也不会看在多年老友的情分上养我的!” 虽然她好希望他能回答——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你爸妈养你还不够呀?你这么瘦,吃不了多少东西的。” 他玩笑的打量了一下她宽大t恤下的身材。 “不过,我看他们得辛苦很久了!老是穿这种没有女人味的衣服,找个长期饭票可能会有点困难……” 这就是他对自己的看法吗?没有女人味的女人? 想到这里,莫堇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第二章 “喂,帮我看看这两张插图,用哪一张比较好?” 遇到问题就会“习惯性”的往温子繨的方向走去,莫堇已经事无大小,反正只要是想不通或者是还没想通的,甚或是连想都不想想的事情,她的身躯便会自然而然的“飘”过中间隔着的那户人家,直往温子繨的家里走去。 虽然同处一个社区,中间也只隔了一幢房子,不过两人住处的“等级”,可是有明显差异的。 “什么图?做什么用的?” 子繨正埋首于手上的杂志。即使下班后他还是挺用功的,有关酒类的杂志或专业书籍,每天晚上都会花上一、两个小时来阅读。 “这次是帮一个美食网站做封面设计,这张好像太活泼了一点,会不会显得不够庄重?可是我又觉得这一张虽然适中,却又好像不够突出?” 子繨的视线离开了须臾,认真的朝桌上的两张图看了一下,然后又回到自己手中的杂志上。 “绿色的那张。决定要用哪张图你不去问厂商,跑来问我做什么?” “哎呀,他们还在比图的阶段呢!说好每个人只能用一张……你真的觉得绿色的这张比较好?” “至少比另外一张明显。” “是吗?”莫堇又拿着两张图样比画了几下,像是在考量他的意见。“可是这张黄色的也不会太差吧……喂,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 她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杂志,算是对他的一心两用提出抗议。 “大小姐,你到这里来烦我还不够,连我的工作你都要破坏?快把杂志还给我,我明天还得上课呢!” “上课?上什么课?” “公司刚招考了一批新人,我老爸指定要我上专业课程……”他一副没好气的模样。“就好像他巴不得明天就退休一样,最好马上将公司的业务统统丢给我。” “啊,那很好呀!你不是一直想要发挥自己的理想,现在刚好有了最好的机会?” “我是想为公司的经营方式做些改变,可是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吧?况且我现在刚接手东南亚地区的业务,光是这些就够我一个头两个大了。” “子繨,你不是对酒原本就很有兴趣?那应该……” 莫堇不懂的是,从他们平常的谈话中,子繨一直表现出对工作高度的热忱,怎么现在会…… “我是很有兴趣呀,况且我在大学里学的不就是企业管理?可是你知道,这个品牌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光是台北的总公司、台湾的三家分公司,就快忙不过来了,还要负责整个亚洲地区的营运,时间永远都不够用。” 子繨很少在她的面前“诉苦”,所以一直以来她并不太了解他真正的情况,总是以为像他这种主管级的“上班族”,大概就是签签文件、翻翻杂志之类的……直到现在,她才了解他也有辛苦的一面。 “那你弟弟呢?子琮回国后,不也会回到公司里?” “回国?等他在伯明罕修完所有他想修的学分,我看我大概已经四十岁了。” 而他,连想出国进修,都被老爸半威胁半恐吓的给无限期延长……这就是传统家庭对“长子”的不公平,好像打从一出生就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 “算了,不谈这些了。你今天来就是来问我你的图?” 莫堇点点头,却希望他能多谈一点有关他所遭遇的难题,虽然她无法帮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成为他倾吐的对象,多少也能让他的压力减轻一些。 “子繨,其实你不要想得太多,上次你不也告诉过我,你们在市场上的占有率已经十分稳定,就算三年不打广告、不开拓业务,光是既定的产销点就足够让你们公司保持可观的盈余了吗?那这样的话——” “现在市场上的竞争十分激烈,哪里还能跷着二郎腿等着喝咖啡?加上要抢攻市场不容易,谈守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如果——” 莫堇还想继续讨论下去,但敲门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话,在静止了大约三秒钟之后,子游的母亲出现在房门口。 “堇,你来了,那正好下来一起吃饭吧?” “温妈妈,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了。” “说这是什么话?我呀,就是希望能天天看到你出现在屋里呢!”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子繨一眼。“今天有你喜欢吃的黄鱼,我让厨房烧给你吃!” 他的母亲从来没有掩饰对莫堇的好感,以及希望她成为家中一分子的“期待”,其实不只是她,就连子繨的父亲也有相同的看法。只是子繨和莫堇两个人总是很有默契的,假装不知道他们的“企图心”。 “不用麻烦了,温妈妈,我马上就要走了。” “不准走,再十分钟就开饭了,我已经好久没和你聊聊天了。”她转向子繨,就像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一样。“子繨,待会儿你们一起下来。” 她关上了门,而子繨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这是不是温家一直没搬出这个社区的原因呢,以他们家的经济实力,当然毋须“屈就”的成为她的邻居,为了能有更舒适的环境,他们买下了左右两户的房子打通为现在的住宅,所以可想而知,光是子繨的房间,大概就是她们家一个楼层的面积了。 温妈妈不只一次在她的面前说道:“在这里住习惯了,左右邻居都是好朋友,搬到外面还得重新适应那多麻烦!况且子繨也不会舍得搬,我看他这辈子都不会舍得离开这里的。” 这只是温妈妈的想法吧?对于子繨来说,当不当她的邻居根本一点都不重要,也许她不再时常烦着他,还会让他觉得耳根清静许多呢! 自从上次与凌婧他们聚会之后,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莫堇一直没能听到凌婧的新进展。 是不是东方祺的访问不如想象中乐观?凌婧会不会因此而不好意思和她们联络? 其实不管能不能访问到东方祺,凌婧在她心中的价值依然不会改变的,她还会是莫堇心中勇于追求自我的“女战士”,充满斗志与朝气,就像从来不会被挫折打倒一样。 也许此刻她正陷于心情低迷的状态也不一定呢!打通电话给她吧!如果有值得庆贺的消息当然最好,如果没有,也可以为她加油打气一番。打定主意之后,莫堇很快的拨通了凌婧的电话。 “凌婧,你在忙吗?” “还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有气无力的声音,这让莫堇犹豫着该不该提起东方祺的事? “工作进行得还顺利吧?怎么好一阵子都没听到你的消息了?” “我……莫堇,这段期间发生了一些事,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怎么了?说给我听听,也许我可以帮你出点主意。是和东方祺的采访有关吗?” “是和他有关,不过也不是全然……” “凌婧,其实没有采访到他也没有关系的,这不会影响你的工作能力,况且问题不在于你,而是在东方祺已经不愿意接受媒体访问了。” “没能采访到他当然有关系,至少对我而言,他是我长久以来的目标,也是我之所以成为记者的原因。我不想因此而放弃,而且现在事情已经有了进展,我更不可能——” “事情有了进展?你见到他本人了?!” 话筒另一端的人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考虑该如何告诉她。 “我是没有见到他本人,不过已经很接近了。事实上,他的企业伙伴正是我在积极接触的对象,他似乎可以帮我安排——” 莫堇兴奋的声音划破了寂静,几乎上达了天听。 “那不就太好了吗?凌婧,你终于可以采访到东方祺了!” “等一下,莫堇,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事实上,他还没有答应,但我想我可能能够说服他,只要再继续下去——” “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凌婧,我们都对你有信心,知道你一定可以办得到的!喏,那天温子繨问起你,我还自作主张的帮你回答他,以凌婧的实力,只要她想要没有办不到的事!怎么样,够义气吧?” “啊,这……是吗?我尽量……” 她的支吾其词却没能传达到莫堇的耳中,因为此刻她正为好友的能力感到无比的骄傲,连东方祺都可以采访得到,那她们真应该好好庆祝一下了。 “这样吧,凌婧,你把那位合伙人……他叫什么名字?” “邵……邵予呈……” “把那位邵予呈一起找来老地方,让我们帮你说服他!我相信当他知道我们对东方祺的看法之后,一定会很乐意帮你安排访问的,顺便我们也可以聊聊有关东方祺的事,他一定知道很多吧?” “他……当然应该知道……” “那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呢?你的采访已经是指日可待了。让我打电话通知其他人,到时候你只要负责把邵予呈带来就行了。” “等等,莫堇,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是不是你觉得他不会接受你的邀约?” “不是,当然不是……” “那就好了,其他的问题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尽力帮你达成目的的。” 凌婧暗自叹了一口气,也许已经到了该抉择的时候,莫堇的热切催促着她面对这段日子以来的矛盾与挣扎……就让予呈明白事实的真相吧!让他自己去发现她们是东方祺的拥护者,认识东方祺,就是她最想要的目的。 也许莫堇即将为她安排的,便是她苦思不得其解的答案,而她,也很难去拒绝澄清一切的机会。 “就这样吧!” “太棒了!我会准备好一切的,时间敲定之后我再通知你。” 想不到凌婧真能采访到东方祺,这绝对是个值得庆祝的大消息! 但是不光是兴奋与喜悦,莫堇的心中还浮现了其他的问题——如果子繨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里会怎么想呢? 一想到这里,她单纯的快乐就不自觉的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堇,到便利商店去帮我买瓶酱油回来,快一点,我的卤鸡翅都快干了。” 老妈站在厨房内,连头也不回的对着客厅里的莫堇下达命令。这对好不容易有时间,利用开饭前的空档看卡通影片的她来说,无疑是“青天霹雳”般的打击。 “叫妹妹去啦!看卡通也算是我的工作?nb123?!” 这种堂而皇之的理由,在她的生活里不算太多见。 “她明天要考试,你就去买一次会怎么样?少做五分钟功课,会少掉你多少灵感?” “这可不一定,万一最精华的部分就出现在那五分钟里面……况且从这里到便利商店来回,哪里只需五分钟!” 已经在厨房里忙得焦头烂额的老妈,终于抽出了几秒钟的空档,决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问题。就算她能等,锅子里的红烧鸡翅也不能等了! 隐隐浮现在额头的青筋,是她最常使用的利器,用以告知对方她耐心的极限,还有宣示权威等等……这方法无往不利,至今还没尝到败绩。 “你到底是去不去?” 一句简单的问句,却足以使莫堇心惊胆战的马上站起身。 “我去。” 她接过纸钞就往自己的口袋里塞,但还是忍不住小小声的抱怨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往门外走去。 三步并作两步的,一副恨不得便利商店就开在住家隔壁的模样。 匆匆忙忙的拎起装有酱油的塑胶袋,莫堇又急急忙忙的往回走,在经过巷口的公园时,不经意的瞟了一眼篮球场的方向。只是这一看,让她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双腿不由自主的往球场的方向前进,连目光都没能稍稍的转移…… 篮球场上矫健的身影快速的移动着。 “子繨!” 场上的六个人显然代表了两支不同的队伍,此刻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厮杀。子繨望向她的方位,轻轻的挥了挥手,算是回答了她的问候。 她放下手中的塑胶袋,认真的看着球场上的阻攻与追击。显然球赛已进行到决定性的最后关键,因为愈来愈夸张的肢体动作正和时间做着紧迫的拉距。 “加油!加油!” 她不是现场唯一观赛的人,却是唯一大声呐喊加油的女人。莫堇根本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因为此刻子繨汗水淋漓的强健,和专注如同猛兽猎取猎物的神情,才是令她动容又崇拜的主要原因。 她开心的大笑,在他投篮得分时报以最热烈的掌声,也在对手抢得篮板球时,发出了一阵扼腕般的惊呼……她喜欢这样,喜欢待在子繨的身边,喜欢可以自在做自己的感觉,而不必老是在意自己的举止仪容是不是符合别人对淑女的要求。 在子繨面前,她是莫堇,完整的莫堇,可以充分表现自己的莫堇,她喜欢,也珍惜这样的感觉。 “哗哗——”长长的哨音响起,宣告比赛的结束。 莫堇很快的靠近他,无视于刚结束激烈运动的大男生们身上刺鼻的汗水味。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打球?” “两个星期之前就已经约好了,难得有机会,刚好让自己运动一下。你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经过看到?nfdc4?!对了,既然在这里碰到,我就直接告诉你吧,凌婧采访东方祺的事已经有很好的进展,这个星期天,她会带着东方祺的合伙人一起到老地方来碰面……怎么样?凌婧还是很厉害的吧?” 子繨的眼睛先是一阵放大,然后眉头很快的缩紧了起来。 “这个星期天?我刚好要出差。” 原来他担心的并不是东方祺的采访是否能成功,而是惋惜他又少了一次可以见到凌婧的机会……莫堇真是服了他了! “无所谓,反正你不在场,我们聊天就更不必忌讳了。” “大小姐,你们使用的场地可是我提供的?nb123?,说这样未免太伤感情了吧?” 他将球衣匆匆的换下,顺势往带来的球袋里扔。在“女士”面前豪不避讳的换衣服,莫堇真不知是他没把她当女人看,还是他们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做这些动作,他都不认为有回避的必要? 不知道,她不知道答案,但她还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还故意假装漫不经心的转过身。 而人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我下个星期三回来,记住,我要听到所有的细节,有关你们这次聚会的细节。” “为什么?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关心采访东方祺的事?” “我是不关心那小子,不过我想知道凌婧的事。你这个人老是迷迷糊糊的,我看你最好带台录音机比较安全,没关系,我办公室内有一台,你可以——” “喂,你别这么小看我行不行?况且就算我同意,其他人也未必同意我这么做。放心好了,我会发挥史上最强的记忆力,一句不漏的转述给你听……这样总可以了吧?” 子繨还是一副不太放心的样子,但是他也不好意思再坚持。 “你确定你真的记得住?”他的问话换来了莫堇卫生眼的瞪视。“好吧,但是你要尽量忠于原味,如果你的记忆力真的还管用的话。” “知道了,我会躲在一旁猛抄笔记的!大少爷,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 她一副调皮又捣蛋的模样,惹得子繨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我可不敢期望太多……” 由巷口的公园到各自的住处,本来就没有太远的距离,于是在交换了简单的意见之后,莫堇也只能拉开了大门,回到自己的家中。 “我回来了!”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她的家人都还挺“想念”她的,尤其是她的母亲——因为她正青紫着一张脸,用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一字一句的由齿缝中迸出了她的问题—— “我要你买的酱油呢?” 酱油?完了…… 四点不到,凌婧便忙着帮莫堇梳妆打扮。 “你的隐形眼镜呢?我不是早就要你戴上,你又把它扔到哪儿去了?” 千辛万苦才让邵予呈同意为她安排东方祺的采访,虽说凌婧自己也不十分明白最后让他改变的关键到底是什么?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自己和莫堇打扮得美美的,然后准时出席今晚的餐会。 予呈的秘书说过,今天晚上是东方祺私人性质的聚会,所以不需要穿着正式礼服,但怎么说这可是她们第一次见到东方祺本人呢!在这种充满了纪念性、象征性、历史性的一刻,说什么都要慎重其事的打扮一番才行。 “隐形眼镜?可是我戴不习惯?nb123?。” 冲着凌婧如此用心的建议她该做什么样的搭配,还提前两个小时来帮她化妆,莫堇自然也想尽量的配合,但是隐形眼镜,她就是戴不习惯。 “你就算忍,今天晚上都得忍住……你想想看,戴着你那黑框的大眼镜,谁还看得见你漂亮的大眼睛?更何况,你的眼镜和所有的小礼服根本就都不搭。” 凌婧拿起自己带来的银色合身礼服,削肩露背的短洋装保证让男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莫堇虽然没有她这么高,但是身材的比例可丝毫不输给她,她就是不懂,莫堇干嘛老是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一样,害怕展露自己的好身材? “你不会是要我穿上这件衣服吧?它的布料好像太稀少了点……” “别说这些傻话,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相信我的眼光。”凌婧一边帮她盘起头发,还不忘提醒她该注意些什么事项。“文雅一点,知道了吗?别吓坏了其他人。” “你再说下去,我都快没勇气进去了。” 凌婧将自己精心包装过的“作品”推到镜子前。 “好了,大功告成,怎么样,满不满意?” 莫堇看着由镜面反射出的身影,略微松乱的头发被服贴的盘整取代,银白色的眼影衬托出她灵活的双眼,雾紫色的唇膏描绘出她丰腴饱满的双唇,贴身的礼服毫不保留地展现出曲线玲珑的好身材……这是她吗?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性感?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很满意才对。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凌婧在后方推着她,将一边走路一边不安的拉裙摆的莫堇,半推半拉的给送上了计程车。 一路上,莫堇的手心还直冒汗。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参加颁奖典礼还紧张,除了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参加“豪门夜宴”以外,长久以来期待的偶像等会儿可能会“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还有凌婧不断的耳提面命……一想到这里,她就怀疑起车内的氧气是否足够供应她抵达会场。 在汽车逐渐驶入新兴的副都心之后,只见一幢幢巍峨富丽的建筑栉比鳞次的坐落在两旁的街道上,司机减缓了车速找寻着地址,最后终于在最内侧、也可以说是最豪华的一幢欧式建筑前停下了车。 “记住,要秀气一点。” 临下车时,凌婧还不忘小声的交代她一句。 丙然,当她们两人踏进会场内,在为数还不算太多的人身上,凌婧得意的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她们一点都没有受到冷落,忙着送饮料或是搭讪的男士体贴的关心着她们每一根毛细孔的看法。凌婧泰然自若的应对,而莫堇却对于自己成为目光的焦点有些不能适应。 “莫小姐是画家?难怪我一见到你就发现你有种清新月兑俗的美……一看就知道是艺术家特有的气质。” “哪里,我还不算是画家,只是个为杂志社画插画的……” “插画?我想那应该相距不远吧,什么时候我能有这个荣幸拜赏你的大作?” “那很容易,买本杂志就可以了。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哪一家的哪几期。” “哈哈,莫小姐,你真是太幽默了!” 平常莫堇是很容易和人聊起来的,只是现在,说有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 从身上的衣着,到紧绷住她太阳穴的发胶,随时都得注意走路的姿势,还有手指弯曲的优雅,再加上衣香鬓影却显然和她不同世界的人群…… “莫堇,快点,予呈要为我们介绍东方祺了。” 才离开一会儿的凌婧再次出现时带来了好消息。她们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用“飞行”的速度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就是……东方祺? “你好,幸会。” 予呈一一为她们两人做了介绍,东方祺大方的伸出手,握住了那早已瘫软无力的柔荑。 好帅喔,本人比照片还要帅上几千倍! 止不住因为兴奋而雀跃的心跳声,她们的脸都泛红,口里则结结巴巴的说着不成句的赞美之词……看在邵予呈的眼中,他只想尽快的离开。 “东方祺先生,你……我……我们从大学时期就已经很仰慕你了!”莫堇吞吞吐吐的,早把之前背好的小抄内容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谢谢,让两位美女这么说,真是我的荣幸。对了,予呈不是说有三位,另外一位是?” “她迟到了!” “她会晚点来!” 两人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凌婧将它补充完成。 “她店里的事比较忙,所以晚点才会到。” “喔,是这样。凌小姐,待会儿采访的地点在二楼的书房,上楼左转的第三间,我的狗可能会在里面,希望它不会吓着你。它很乖的,你不用担心。” “不,不会,不必在意,我很喜欢小动物的,我知道,我会找到的。” “那你们两位不要拘束,需要什么尽避告诉服务人员吧!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得去招呼一下其他人了。” “当然、当然,谢谢,和你聊天很愉快。” 东方祺优雅的颔首后,便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两个女人站在原地,仍忍不住脸红心跳的悸动着。 “他真的……好棒!” “他真的,好完美……” 一个轻盈的身影突然靠近,轻轻的敲了敲她们的肩头;没想到这个动作却让两人同时惊跳了起来。 “怎么了?你们两个人?” 原来是宋妍。 “你怎么回事?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还迟到!”凌婧一回过神,正打算念她几句,却又被更值得“震慑”的事给惊住了。“你……你就穿这样来这儿?” 一身中国风的简单长洋装,除了依稀可辨的口红外,脸上甚至连一点妆都没有。 “你不是说,不是正式的餐会吗?莫堇告诉我,只是个私人聚会?” “话是没错,可是你这身打扮也未免太——” 莫堇连忙打圆场,她知道以凌婧慎重的态度,一定又会长长的念上一串,她很快的转移了凌婧的注意力。 “先别讨论这些了,宋妍,你知不知道你的迟到错过了什么?我们和东方祺握手了!是真的东方祺喔,是真的握住了他的手喔!”当然是真的东方祺,难不成他还会有分身? “对呀!”被她这么一说,凌婧的兴奋很快又回到了脸上。“他和我们握手了,他本人比照片要好看多了!等一下有机会,我再帮你介绍。” “真的?哇,我好羡慕你们!”虽说是羡慕,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失望。 “我待会儿要采访他,不多说了,我得找个地方再温习一下内容……” 凌婧想起了今晚最重要的功课,连忙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而莫堇被食物的香气引诱了过去,宋妍却只想到外面花园去透透气。 她的个性原本就不适合这样的场合,宋妍之所以没有刻意的打扮,是因为见到东方祺固然让她高兴,但是她也了解两人的世界不可能有交集……这里已经有够多称职的女主角,应该不差她这个不善交际的吧? 她到花园里随意的逛了逛,却被突然冲出的庞然大物给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是德国狼犬? “好吧,反正我今天晚上也没事情做,那我们就一起玩吧!” 每天和动物腻在一起的她,乐得今天晚上终于有了事情做。只是它似乎不太听话,舌忝了她脸颊几下之后,便一个劲的往花园后方的阶梯跑去…… “不要跑啦,那我一个人怎么办?” 宋妍尝试跟上它的速度,跑上了阶梯,跟着进入了一间没有关上门的房间内……她抓住了调皮的它,开心的和它一起滚落在地板上。 “不要舌忝了啦!炳哈,好痒喔!” “哈雷?” 一个男声倏地响起,惊醒了仍坐在地板上的她,宋妍慌慌张张的企图起身,红晕飞满了双颊。 “啊,对不起,我不应该乱闯的……” “没关系,我想一定是哈雷的错,它不应该跑出房门的。你也是来参加今晚餐会的吗?怎么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在他伸出善意的手掌,将狼狈的她拉离地面之后,宋妍心虚的自我介绍。 “我……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我是宋妍。” “你好,我姓东方。” 东方?那他就是……啊!不会吧? 第三章 才刚刚离开东方祺的餐会,莫堇就为待会儿还得赶到温子繨的住处,一一报告今晚发生的内容而烦恼。 大体上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当他们两人单独在书房做访问的时候,她人并不在现场,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不知道,子繨是不是会因此责怪她“督导”不力,或是怀疑她又选择性的失忆起来了。 计程车才一停在他的住处门前,莫堇便发现子繨已经站在门口,一副急着想要将她拖出车外的模样。 “能不能等进到屋里再说?我已经站了一整天了……高跟鞋快把我的腿给摔断了!” “当然。” 他扶她下车,这时才注意到她的打扮。这是他所认识的莫堇吗?他从来不知道她打扮后会是这么的……迷人。 “你今天就穿这样去酒会?” 她当然知道自己就算做这种打扮,也比不上凌婧的艳光四射。在子繨的眼中,任何女人都不值得他注意,除了凌婧……她自己又算什么呢? “这是凌婧的衣服,是她要我这样穿的……我知道你可能不觉得什么,但是今天我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喔!” 她希望他能表示吃味,即使是一点点也好,就算看在她累了一天还不忘来向他报告的份上,只要一点点…… “我没有看过你这样装扮……有点不习惯,不太像你平时的样子。” 他的回答毕竟还是让她失望了……莫堇很快的转移了情绪,佯装出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 “你不是要听令晚发生的所有细节吗?还是我们得继续站在这里讨论服装的问题?” “喔,当然,你得一五一十、仔仔细细的告诉我今晚发生的事。” 她提醒了他事情的重点,让他几乎是拖着她的手臂,很快的将她带进了住处。 莫堇像是在招供一样,先是承认自己看到的很有限,然后再轻描淡写的将情况诉说一遍,包括“隐形”的采访部分;没想到话都还没有说完,温子繨已经开始炮声隆隆了。 “什么?!他们两人单独待在书房内一个小时!”温子繨一听,不由得大呼小叫起来。 “你干嘛这么大声?吓了我一大跳。他们是在做访问,当然不可能选在人声嘈杂的地方,只有两个人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这是什么,男人的占有欲吗?莫堇其实不懂他的想法。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什么都没有发生,东方祺才不是那种人。” 子繨白了她一眼,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 “你又知道些什么了?也许这就是你们女孩子的友情吧!只是我没有想到凌婧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这么处心积虑的计划一切,实在让我有点讶异。” 你不也是吗?即使她一再的拒绝,你不也是这么坚持的对她?这些想法让莫堇有点心疼。 “是惋惜吧!因为她选择的对象不是你……说真的,你是真的喜欢凌婧吗?为什么你总是在遇见她的时候说个不停,却从来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他们之间向来是真言无讳的,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培养出的了解与默契,也可能是因为温子繨从来没有意识到彼此的性别。莫堇当然不愿意原因是后者。 “我的行动还不够呀!每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都开口约她,被拒绝了也没打退堂鼓……还要我怎么做?” 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是他想象力的极限了。 “你私下打过电话给她吗?我是说,你应该知道她家里或公司电话的……也许她的拒绝只不过是因为我和宋妍在场,让她不好意思接受。” “我没打过电话,当面说不是更有诚意?你们都是她的好朋友,她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 凌婧说得没错,温子繨真的很迟钝。 “感情是很私密的事,也许她分不清你是在开玩笑或是认真的,贸然的回答万一会错意不是很糗的事吗?况且不要说是凌婧,就连我都搞不清你真正的想法是不是就像你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没这么复杂吧!我会说出来当然代表我是这么想的,至于她的想法,我也勉强不来的,不是吗?” 有没有结果,只能顺应“天意”,他向来不认为追女孩子一定得送花、送礼物……那多浪费精神!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当然,我知道凌婧很漂亮,有抢眼亮丽的外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你?” 趁着自己现在还有剩余的勇气,就让她弄清楚子繨真正的想法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道理她当然懂,但是应该还有些什么真正让他心动的原因吧?莫堇很好奇。 “男人想拥有美丽的女人,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像是对她的问题觉得很“怪异”,温子繨侧着头想了想之后,才算整理出她问题的答案。 “如果真要说出让我想采取行动的原因,应该就是她第二次到这里来时所留给我的印象吧!你知道,那时她刚进到杂志社,像她那种有话直说的个性,吃了闷亏一点也不意外,她和你们说话时还一副自我解嘲、很看得开的模样……但是我在洗手间外面遇到她的时候,红肿的眼睛和刻意用水沾湿的脸,那个画面一直停留在我的脑海里……我想,她只是刻意保持坚强不受打击的形象,其实也有脆弱需要保护的一面。” 莫堇从没想过会有这一段插曲,口口声声宣称知心好友的她们却在彼此面前掩饰情绪……但她能怪凌婧吗?她自己不也刻意的保留着自己的情感? “是这样吗?也许我还不够了解她……” “任何人都不可能全然了解另一个人,这一点也不奇怪。凌婧习惯表现得很强势,但心是柔软的,所以一定也希望有个真正懂她的大男人,提供适时的保护……” 这些话让莫堇心里矛盾又复杂,她喜欢照顾朋友,朋友快乐她也会因而快乐,也许子繨真的懂凌婧,只是用的方式不对。但是自己的内心……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积极一些,难道你不担心凌婧会被追走吗?她可是有很多仰慕者的。” “担心有用吗?她又不接受我的邀约。” “像你这样遇见她的时候才提出邀约,根本太没有诚意了,哪有人会这样随随便便的答应你?况且凌婧不也说过你的造形……你知道的,任何商品都需要包装,在本质不变的情况下,适度的包装可以突显商品的价值……亏你还是做市场企划的,这个道理你会不懂?” “包装商品我当然没问题,包装自己……我总觉得太麻烦了。” “嫌麻烦就永远追不上凌婧了!怎么说我是学美术的,你应该信任我专业的眼光吧?” 也许她一直以来都太自私,只专注于自己的情感,如果子繨真的能让凌婧快乐,如果他们真的适合彼此,她又有什么权利反对呢?况且子繨的心是那么全然的投射在凌婧身上,又怎么容得下她这个妄想介入的影子? “你?”他一副怀疑的模样。在他记忆所及的范围内,平时莫堇的穿着绝对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你那是什么态度,不相信我呀!怎么说我也是正统科班出身的。你,明天开始,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彻底让你改头换面!” 澳头换面?她是不是又受到了什么刺激了? “你看,我可是做了一番功课的,这是最新一期的男性时装杂志,总共有十五本,昨天我全部看过一遍之后,把适合你的造形都剪下来供你参考。另外,我对二十位朋友做了市场调查,综合他们的意见归纳出最好的发廊、服饰店、鞋店的资料……待会儿我们就一起去买! 温子繨惊讶的看着莫堇带来的几本剪贴簿,它们显示了她的效率以及决心。 “你……玩真的?” “当然,既然决定要做了,就要尽力做到最完美。”她拨了拨他杂乱无章的头发。“我看,就先从你的发型开始吧!” 就这样,莫堇不理会温子繨的迟疑,半强迫性的开始了疯狂的变身计划。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莫堇先是将他拉到了位于东区的一家高级沙龙。这家店完全采预约制,强调一位发型设计师一次只服务一位客人。设计师皱着眉头为他拨了拨头发,然后在他的发上随意比画了几下。 莫堇拿出原先就准备好的资料夹,专注的和设计师讨论起合适的发型来。 “这里,要稍微再推高一些……对,大概就是这个高度。” “这个高度?”设计师摇了摇头,还是很优雅轻缓的那一种。“我看用不规则的层次,才不会显得太呆板。youknow?lively!” “高级”沙龙不但收费够高,连设计师都三不五时夹杂几句英文,仿佛这样才能显现出从英国沙宣学院学成归国的气质。 “可是那可能会太……软了一些。我的意思是说,他的气质比较阳刚,如果用太柔软的线条可能会显得很突兀。” “你希望表现出来的感觉很男性?好吧,那我从这里……到这里。这样不但好整理,我想也可以显现出你想要的效果来。” “就像这张照片这样?再加上一点这种……好,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会很出色才对!那就麻烦你了。” 好不容易达成了共识,而坐在柔软皮沙发上的子繨却一副无聊到打呵欠的模样。直等到设计师坐上高脚椅,他才后知后觉的担心起待会儿可能会受到的“惊吓”。 只是他没有太多表示意见的机会,因为设计师一刀剪下的,几乎是他头发长度的一大半了。 在发廊内莫堇可是一点都没有闲着,先是和造形师谈论发型、发质,而后她还得亲自全程督阵,可不是原版照抄就可以了事的。 利落的剪刀肆虐过后,还有推剪吱吱哑哑的声音,每一个动作都让子繨心惊胆战,看着愈来愈多落下的头发,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只是现在后悔,显然已经太晚了…… “这样,平时该怎么整理?发胶加水……好,我懂了。”莫堇还不忘日后的维护,可不能一离开发廊,隔天起床后就完全变了样。“子繨,你照照镜子,是不是很好看?” 削短竖立的新发型,完全呈现出温子繨英挺的五官,与略带粗犷的气质…… 但镜子里的他好像还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是了,这么流线的造形,底下却是皱巴巴的黄色t恤,当然怎么看都不对! “走,再来是服饰店。” 莫堇不等子繨适应新的改变,便将他拖出了发型工作室。 “这件黑色的紧身线衫,还有这件背心,不是,我要白色的……试一试这条牛仔裤,带有一点点光泽的这条……我要黑色低腰,还有卡其裤,对那一件!” 温子繨完全没有表示意见的机会,他只是不断的重复相同的动作——穿、月兑、走出试衣间、进入试衣间、月兑、穿,觉得满意的,就先搁置在一旁,试穿后效果不彰的当然就只有被丢回原位的命运。 从小雅到成衣商店,他似乎都很难月兑离相同的情况,服务人员很容易就能发现“当家做主”的人是谁,自然就更不会有人“白目”到去询问他的意见。即使最后面对帐单的人是他,但这一切已经来不及弥补了。 “子繨,试这件灰色的。” “这件?” 如果真是灰的也就算了,可是那明明是银色的! “这颜色……我不敢穿。” 只是莫堇似乎无法容忍不同的意见,对于她挑选的款式有异议,无疑是在质疑她的“权威”。于是她使出了家传的那一招,把血液集中在额头,等待着青筋浮现,眼神还发出恐吓的光芒…… “你不穿?你连那种土黄色t恤都没意见了,为什么这种颜色反而不敢穿?” 既不像说服,也不像解释,倒像是不容置疑的勉强。 “好,我穿,我穿。” 看着她母老虎般的气势,子繨才恍然明白自己今天的命运。原来今天他是完全没有否决权的,对于莫堇所挑选的衣物,只有接受、付帐的份,而不管它是多么的具有“实验”色彩,甚至很可能只是用来平衡衣柜里的颜色、这一辈子没有第二次机会穿上它。 然而他还是接过了她递来的衣裤,顺从的再次往试衣间走去。 一见到此,莫堇满意的微笑了起来。 “你先生的身材真的很不错呢!你们还是新婚吧?看来你老公很尊重你,他一点意见也没有呢,真是令人羡慕!”服务人员中较年长的一位用欣羡的眼光对着莫堇说。 “老公”这个称谓霎时让莫堇羞红了脸,还好子繨正在试衣间内,不会发觉她的改变。她不想更正,想享受一下这种短暂的虚荣,愉悦的心情让她真想对着店员说:“我全买了,统统包起来!”当然,这仅止于想象。 不一会儿之后,穿上银灰色紧身线衫的子繨,用一种消极抗议的姿态走出试衣间,他全身像充满跳蚤一样的不自在,还不时拉了拉紧身的线衫。 “这个,我可以肯定在公司里是绝对不能穿的!” 既然不能表示反对,总可以消极的表示自己没有好感吧? “怎么会呢?我倒觉得挺不错的!上班不能穿,下班之后可以穿呀,就这件!” 喔……子繨在意的并不是金钱的“浪费”,而是精神的耗损与视力的挫伤,那才是真正让他叫苦连天的。 “莫堇,我们可不可以先休息一下?走了一整天,我真的不行了!又累又饿,还四肢无力……” 男人!变街的体力永远不比工作时的一半!好吧,看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就先去填饱五脏庙吧!” 所有人好像都在等着她发号施令。服务人员一听到鸣金收兵的讯息,利落的抱起精挑细选后的战利品,便往结帐柜台的方向走去。 “确定不再多看几件?像先生的身材这么好,人又长得帅气,我们店里的衣服很衬他的呢!” “谢谢,就这样行了。” 子繨才不管什么衬不衬的,拿出皮夹里的金卡,一副没有耐心的模样。 “谢谢,打过折后总共是三万七千元。” 什么?三万七千元?!才那么几块布,还不够他当一件长裤穿…… 但他将这些未出口的话狠狠的吞了回去,因为从他的眼角余光,可以清楚的看见莫堇凌厉的眼光。算了,现在他一心只想离开这个销金窟,远离这些鬼见愁…… 就在他们拿起结帐后的衣物,步出服饰店的时候,服务人员却又喊住了他们,比了比他原先穿在身上的那件t恤和长裤。 “先生,你忘了你原来这些衣服了!” 然而即使在这最后的时刻,他依然没有什么发言权…… “丢了它们吧!” 莫堇十分潇洒的代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两人几乎是一起玩到大的。 相差两岁的子繨和莫堇,住家中间只隔了一户。都是家里排行的老大,莫堇有一个妹妹,温子繨有一个弟弟,两家的父母也都很谈得来。就像无数个小巧合组合成大巧合,他们都认为彼此的相聚代表了缘分,自然也就格外的珍惜。 莫堇的家庭很单纯,单纯到随时可以在周边发现一打以上这样的人:寡言的父亲是一家公司的经理、中年发福的母亲说话分贝永远像军训课教官那样宏亮有力,还有一个早熟老成、随时“关心”她做事态度的妹妹。 和任何一个平凡的家庭一样,他们也会为了电视的遥控权争得脸红脖子粗,但一到需要团结的时候,那就像是水泥和沙一样,任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而父亲从事酒类生意的温子繨经济环境自然优渥许多,他的父母都非常的平易近人,尤其是母亲,出众的姿容与典雅的气质,让人联想起日本连续剧中那种穿着和服的美女,这总让莫堇下意识的比较起母亲和她的差距。 难怪子繨会喜欢凌婧,人家不常说“男性的择偶条件通常会以母亲做范本”? 两人,不,是两个家庭的相处,可以说是连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就算他们两人不提,在双方父母三不五时的“联谊”之中,他们也很容易知道对方最近究竟发生些什么事。 这是不是温子繨之所以不会选择她的原因?没有好奇心,太习惯彼此? 莫堇不晓得,也不知道自己当他“爱情教练”这个决定,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个好建议?他这个学生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吗?而她这个教练是不是又能够对学生不为所动呢? 看来一切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德行! 第四章 “子繨,都已经几点了你还在睡?下午五点了!” 即使透过电话,没有见到莫堇本人,他也可以想象出她现在的模样,一定是双手叉腰,将话筒夹在肩头,双颊鼓鼓的迸出这些字眼。 “我好累,昨天真是累坏了……今天是假日,我干嘛不能好好休息一下?” “当然不行,今天要验收成果了!昨天买的那些,你如果约会时才穿会觉得不自然的,你必须先习惯它们,还要试一试别人的反应才知道有没有效果?” “那简单呀,我待会儿起床后穿到你家让你瞧瞧就是了……再让我多睡一会儿吧!” “温子繨,你马上给我起床!我看有什么用?那些都是我要你买的,我当然觉得很适合你。我们需要的是别人的意见,尤其是不认识你的人的意见。我给你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之后我们就得出门!” 三十分钟?自己当初干嘛答应这个提议的? 然而他知道莫堇说到做到的个性,如果三十分钟内不见他的人影,就算拿刀逼着他起床换衣服,她也做得出来!想到这里,即使意识还是一片模糊,他仍强迫自己飘进浴室之内,懒懒散散的冲了个澡…… 而莫堇,自然早已整装完毕,处于随时都可以出操的最佳状态。 “女为悦己者容”,向来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每个女人都想表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她当然也不例外。 出现在温子繨的面前,她穿上了米色无袖的背心短裙,服贴的剪裁、低胸设计,展露出美好的胸部弧线,同款的对襟罩衫潇洒的挂在肩上,梳理整齐的头发绑成马尾,若有似无的自然彩妆,让她的气色显得更加迷人…… 这让温子繨有点看傻了眼。 看过那天她晚宴时的明艳,再看她今天娇俏的打扮,简直是判若两人,如果真要说出有什么相同之处,可能就是那种清新却又带着性感的独特味道吧? 自己在想什么呀!她可是化成灰都认得出的莫堇?nb123?,他们是穿同一条长大的“哥儿们”哩!温子繨很快的摇了摇头,一副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中邪”的古怪模样。 “今天我们要去逛街,不过目的不在购物,而是要观察别人对你的反应。”莫堇颇为严肃的公布了今天的行程。 “观察别人的反应?怎么观察?” “很简单嘛,你就专心走你的路,而我会统计一下有多少人的目光停驻在你身上。藉此我就可以知道你现在的造形,市场接受度到底有多少?” 这算什么?动物奇观?亏莫堇想得出这种方法来。 但话又说回来,只要不再逼着他逛街,只要不再逼着他每进入一家服饰店,就一副血拼高手的模样,他倒宁愿接受这种建议,反正只是走路嘛!避他有多少人看不看的! 于是数分钟之后,只见人来人往的骑楼下,一个快步行走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她正上气不接下气的踩着高跟鞋,脚步不稳且满脸埋怨的表情…… “喂,你就不能走慢一点?你这种速度怎么可以算是逛街?” 温子繨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他惊喜的发现,她已经落在足足三十公尺之外了! “我逛街就是这样的。” 见他一点都没有放慢速度的打算,还不懂怜香惜玉的愈走愈快,莫堇没办法,只好跑步跟上他的速度。 “你这样人家根本还没来得及看到你的造形,你的背影就已经闪过去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又没有目的地,又要我慢慢走,那不就摆明一副要找人搭讪的无聊男子样?” “如果能遇上有人搭讪那当然是再好不过?nfdc4?!这样就可以证明你的市场魅力,还有我的眼光是对的!” “神经!” 虽然对于她的无厘头实在不敢恭维,但是看在她对自己的用心上,子繨的脚步还是放慢了下来,这让莫堇轻易的就能跟上他的速度。 两个人享受纯欣赏的乐趣,也享受着被人欣赏的乐趣。 原本不修边幅的子繨在经过“名师指点”之后,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发。利落的发型突显出轮廓的英挺,棱角分明的五官散发着成熟冷峻的气息,紧身的线衫强调出阳光般的强健肌肉,令女人为之侧目的性感中则散发出纯然阳刚的气质。 保持着两个身躯距离的莫堇,眼见自己的“作品”得到赞赏的眼光,不禁露出得意的神采,比她自己受注目还来得高兴。 “九点钟方向,子繨,这个女的很漂亮喔!你快点看啦!” 由原先的不适应到逐渐自信的展现肢体语言,子繨不得不承认,备受瞩目的感觉还挺不错的!而如果遇上什么值得参考的对象,莫堇也会大方的要求他一起欣赏。 九点钟方向…… “她?还好啦。” 妆化得那么浓,谁知道“面具”下的又是什么? “哇,那个男人好有型!早知道就带素描册来,真是太可惜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哪一个?莫堇说的,不会是那个吧? “你喜欢那种类型的男人?!看来你的眼光也好不到哪里去。” “喂,你别做人身攻击,这只是单纯以美感的考量来说!” 唉!她真希望他能有一点在乎的表示…… 就在她丧气的低垂着头,缓步跟上前面的目标时,却在不意间撞上了他的后背。原来子繨不知为什么停了下来,害她鼻尖差点都撞歪了! “好痛……你干什么啦?” “你应该看够了吧?现在是下课时间,我只想找个地方喝喝酒、听听音乐。” “现在?” “这一家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顺着他眼光投射的方向,她看见一家装潢独特、不时传出摇宾音乐的pub……这里?会不会太吵了点?但是子繨已经进入室内,她只得跟在他的身后。 晚上十点,正是pub聚集人群的时间。 震耳欲聋的音响喇叭蛊动着血液的脉动,在重击人心的音乐声中,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想晃动、想摇摆、想放纵…… 一进到室内,莫堇的情绪便好像突然不安分了起来,她在座位上随着节拍扭动,嘴巴还不时跟着音乐哼唱了几句。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来这种地方了吧?最少也有五年了?”她随性地问道。 “差不多吧,我以前就很少到这种地方来,太吵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不过今天反倒有点怀念起这种气氛。”温子繨朝她笑了笑。 “要不要上去跳两下,回味一下当时的感受?” 小小的舞池在正中央,许多极待解放的灵魂正伺机而动。 “不了,我只想喝喝酒放松一下……你请自便吧!我知道你是有名的舞后。” “好,那你得自己照顾自己?nfdc4?!” 莫堇先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玛格丽特,然后一点都不犹豫的踏入舞池,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想释放那些不安分的细胞。她已经太久没有适合跳舞的好心情,也一直未能如愿的找到好舞伴…… 优美动人的舞曲激发出潜蛰在心灵深处的柔软与脆弱,她读出音乐里所传达对爱情的渴望,一如她在寻求真爱的过程中,时而欢愉,时而感伤的迷惑……她轻缓的摆动灵巧的身躯,像水蛇一样滑腻的纤腰煽惑的画着小小的圆圈,将自己当成圆心,包裹住极待拯救的灵魂。 修长的手指带着丰富的情感,解开了象征禁锢的发圈,让蓬松的淡褐色秀发披散在肩上,她拥起它又放下,指尖划过颈部的脉搏,迎向高耸的凸起,再滑经玲珑有致的腰部曲线,以手掌覆盖住自己的臀,摇晃自己的裙摆……匀称修长的腿部曲线,随着款摆而展现更多,使人对它的尽头产生无限的遐思。 很快的,一小圈人围着她,好似期待着她能有更大尺度的演出。 温子繨在吧台喝着啤酒,眼光却一直盯着这一幕。怎么会有这么多无聊的男人?不过,莫堇也真是爱瞎搅和。 等到音乐的节奏变换,抒情的慢板使整个狂野的气氛骤然变得柔和起来。果然,刚刚几个围绕在莫堇四周的男士纷纷对她提出了邀请。 “对不起,我不习惯跳慢舞。” “小姐,千万别这么说,凡事都需要有个开头的……”他根本不管莫堇的反对,粗鲁的将她拥入怀中,并且贴靠得很近。“全世界有这么多的人口,你不觉得我们的相遇代表了奇妙的缘分吗?” 莫堇不喜欢他靠在自己的耳边说话,那让她觉得恶心,连鸡皮疙瘩都起了满身。 “对不起,我不想跳了,我的脚痛……”她想推开他。 “在这么美好的气氛下,你不要这么扫兴嘛!”他又用力的搂紧她。 莫堇不耐的挣扎但又不敢太明显,免得对方老羞成怒,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不要,我不想……” “你没有听见小姐说的话吗?她不想继续和你跳舞。” 冷不防的,声音由她后方出现,话里充满了威胁性的阻吓。温子繨在座位上早就看不下去了,真想一拳将他打出门外!居然一个劲的在莫堇的后背乱模,又将她搂得这么紧……简直太不像话了! 对方迅速打量了一下情势,自己站在他面前很明显的矮了一截,就算心有未甘也只能勉强安慰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 “子繨……你出现得正好,我还在烦恼该如何摆月兑他呢!” 温子繨接过她僵在空中的手,取代了先前那位男子的地位,两人随着音乐缓缓的移动身躯。 “你也真是的,都几岁的人了,还不懂得保护自己?不要就推开他,这种人不需要对他客气!” “我怕那会太尴尬嘛,我怎么知道——” “等你知道还来得及吗?如果今天我不在现场,看你怎么办?” 他是在担心自己吗?还是刚刚那个男人引起了他的保护欲? 莫堇不知道,也不愿多想,她只要把握住现在的感觉,依靠在他身上……时光,别走…… 而子繨则若有所思的不发一言。 这是他所认识的莫堇吗? 不能说他们没有距离彼此这么近过,但是他从来没有注意到她淡淡的发香,也没有注意到她柔软的身躯,更没有注意到她已然成熟,散发炽热吸引力的胴体也是会引起他的反应的。她就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蛊惑着自己,他甚至有一种……想吻住她性感朱唇的冲动。没错,他们对彼此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他却从来没有意识到她的转变——她已经是一个女人的事实。 为了掩饰自己蠢蠢欲动的情绪,等到乐曲一转换,温子繨随即停下脚步,转身走回座位。 如梦初醒的莫堇也只得失望地跟在他的身后……但她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不能让子繨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为了掩饰心里的失落感,她反而故作活泼的把话题转向轻松的那一面…… “哇,这是我们那个年代的歌曲?nb123?,想不到现在还可以翻唱成摇宾!子繨,你还记得吧?” 他还不能完全的回过神,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我记得那个时候应该是高中吧?第一次听见这首歌,我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是吗?”他随意跟着哼唱了几句,“takewhateveryouneededto,andleaveitallintomymind,iwilwaysgobesideyou,youwilwaysunderstand……” 莫堇心虚的灌了一大口杯里的酒,内心里的悸动却让她几乎有了流泪的冲动。 她多么希望子繨对她,就像歌词写的一样——“即使带走你想要的,它们依然会留存在我的心中,我将会永远在你的身旁,而你,将会永远相信这点……” 她喜欢温子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学时期便展露绘画才华的莫堇,总计得过二十五张大小比赛的奖状。国小的时候十张,国中时期有六张,高中有三张,到了大学,偶尔一次佳作或入选,便足以让她高兴了老半天。 选择美术这条路,可是经由“革命”而来的。 “画画能当饭吃吗?我从来没有反对你画画,那是很好的兴趣,可以陶冶性情,可是你现在要念大学美术系,说什么我都不赞成!莫堇,我没要你飞黄腾达,或有什么高人一等的成就……我只要你念个实际一点的科系,像是商科之类的,稳稳当当的过一生,你连这点都做不到?”向来很少表示意见的父亲难得的发了脾气。 “莫堇,不是妈说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每年有多少美术系的毕业生,又有多少人成了所谓的画家?那是几十万分之一的机会!我又没要你当个医师、当个律师、会计师什么的,去念文科好了,以后还可以当老师呢!你会很适合的。” “姊,把兴趣当主业,你就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喜欢画画了。你想一想,每天都做同样的事,那对它还会抱持着热情吗?” 口径一致的,没有人赞同她的选择。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就是要念美术!行行出状元,更何况美术也是一种专业,成为画家不是唯一的路,还有很多行业可以提供就业机会,像广告公司、出版社等等……为什么老师、会计师才能算是一种职业?!” “谁让你顶嘴的?对于社会的现实你懂什么?我就是不准!” “我一定要,我的前途我自己决定!” “你……简直太不像话!” 场面很快的失控,拉扯的拉扯、责骂的责骂、哭叫的哭叫……就是没有人安慰她。 莫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她只知道脸颊上灼热的痛楚……那是父亲第一次打了她。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躲了多久、哭了多久?她只知道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温子繨的臂膀给了她温暖的依靠。 因为担心她外出太久,全家人在稍事冷静之后便出动寻找她,却怎么也不见她的踪影……于是温子繨便受托代为协寻。 他很快的发现小鲍园溜滑梯下那瑟缩成一团的身影。那是他们小时候的避难处,长大之后便是他们心灵的庇护所。她还记得当时涕泪纵横的自己执意不肯回去,嘴里还咕哝着要离家出走、要打工养活自己的话。 如果不是子繨的一番话,她的人生显然会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如果现在选择逃避,就会永远失去面对它的勇气。问题不会因为你假装不存在就因而消失……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克服这个问题。” 她永远记得子繨是如何给她力量的,他鼓励她,陪着她一起,拿出勇气面对问题。 回到莫堇的家中,面对家人的质疑,她冷静平和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争取家人的认同,而子繨从头到尾一直用温暖的手掌握住她……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漫长的一夜。 但也因为如此,莫堇从此肯定了子繨在她心中的地位。 “凌婧喜欢的,不会是追求技巧太过生硬的男人。”莫堇怕子繨还不够清楚,于是又补充道:“你知道的,要具有创意的那种,光是鲜花与烛光晚餐根本无法打动她。” “有创意?花前月下还不够,还要有什么创意?” “你知道吗?创意是苦思后的结果。你在之前曾经追过谁?” 这真的是一个不太容易回答的问题。 对于这方面,他向来属于神经比较迟钝的那种,好像曾经对几个女人都有过不错的感觉,他邀约过,最后的下场却总是不了了之。拒绝过的,他没有继续努力;约会感觉不对的,他也不会继续。总而言之,在这方面他是很容易放弃的男人,只有对凌婧,算是比较持久表态的唯一了。 莫堇见他没有回答,心里大概也有了个谱。 “你没有实际经验的累积,又怎么会从中激发创意呢?” “总不会要我现在开始见到女人就追吧?这种经验短时间内怎么累积?” 她早就想到这点了。就像上课要安排进度表,莫堇可是把这件事当成事业在进行……如果她只能陪他一段,那她当然要尽力留下美好的回忆。 “所以?nfdc4?,这就像虚拟实境,我可以告诉你女人会有的心态,甚至凌婧方面的情报,让你有现成的资料可以模拟……你现在缺乏的,只是一个练习的对象。” 练习的对象?那问题就复杂了。整个“练习”的过程,很可能误导对方使之“假戏真作”;但若是不够认真,这个“练习”又产生不了临场靶,创意自然也无从产生……有这种合适人选存在吗? “与我谈得上交情的女人屈指可数,小莉?我无法将她假想成凌婧,她们差太多了!李云?她知道之后,不宰了我才怪!” “你就只认识这几个人吗?” 为什么他就不会想到自己?” “那你认为谁比较合适?” 他发现她的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该不会是…… “不会吧?你是说你?” 太侮辱人了,什么叫“不会吧”?莫堇没好气地回道:“你需要的,是最‘安全’又没有副作用的人选。” “不行啦,我连你睡觉时可能的姿势都猜得出来!我们太熟悉彼此了,我培养不出那种感觉……” 原来,他对自己真的没感觉……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心还会觉得痛?但莫堇强迫自己把话说完,“这样不就最好?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任何人,却不必担心我会造成任何困扰。” 真的吗?温子繨可不是那么确定。他想起在pub里的那一晚,他差点起了“越轨”的念头…… “喂,你还考虑什么,该考虑的人是我才对吧?委曲求全的人是我?nb123?!” “当然,对不起……只是,莫堇,你为什么要答应帮这个忙?” 为什么,难道你一点都感觉不出来,我是……这也是为了我自己呀!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看你孤家寡人怪可怜的样子。记得到时候红包包大一点就是了!” 为什么就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距离会是这么遥远呢? 但既然是自己起的头,她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于是,就像小时候扮家家酒一样,两人煞有介事的玩起爱情游戏。此刻的电话教学方式,也是在莫堇的要求下开始的。 “喏,先说好,你可不能不当一回事,要先培养情绪,把我当成你心仪已久的对象。” “知道了啦!莫小姐,不知道你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有一家不错的餐厅刚开张,我是不是有这个荣幸可以邀你一起共进晚餐?” 温子繨照本宣科的念着饶舌的台词,不过吃个饭,这么咬文嚼字的多费力! “对不起,明天晚上我没空。” “喂,是你要我照着念的,什么叫作你没空?” “你不能这样和我说话,我们已经说好了,你要把我当成积极追求的对象!记住,我们要像真的一样才有临场靶,你必须接受我的任何反应,现实世界里可不会有剧本让你照着念,你要练习应付我可能会有的想法!” 他就不能假装一下、想象一下吗?就算把她当作是凌婧……她当然知道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太容易的一件事。 “况且女人就是这样的,哪有人第一次就爽快答应?这叫矜持,你懂不懂?再重来一次!” 莫堇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对女性想法的不了解,导致他向来只能当个爱情的门外汉。嗯!他要试着融入情境才行。 “明天晚上你没空,那后天晚上呢?我有两张电影票,是口碑相当不错的动作片,如果你方便,我七点过去接你?” “嗯,后天的事我目前还不太确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不喜欢动作片……” 莫堇刻意装出的娇嗔声引起温子繨一阵不由自主的冷颤。幸好是隔着电话空中演练,不然他一定会忍不住满地打滚的。 “没问题,我们可以换。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电影?爱情喜剧?温馨小品?” “我喜欢恐怖片,而且愈恐怖愈好……但是不能有血腥场面,那会让我吃不下我最喜欢的猪血汤。” 炳哈!莫堇演的根本是自己,她就是这种“嗜血”如命的女人。 “当然没问题,我会准备好两张电影票,正中央靠走道,后天晚上七点见。” 不错,学得很快,孺子可教也。 “嗯,嗯……” 一般“矜持的为难”需要多久的时间?其实她也不是很了解,意思到应该就可以了吧? “好吧,那就七点钟见。” “太好了,我现在就已经兴奋得睡不着了!” 这句话说得半讽半贬的。天!约个会得要这么多程序,也难怪自愿当和尚的人愈来愈多了! 七点钟。 莫家的门铃“叮?nb15c?!叮?nb15c?!”的响起。 “温大哥是你呀!怎么……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 应门的是莫家小妹莫纭。虽然刚过了青春期,但很可能正好进入思春期那种年龄。也难怪她一下子就闻出了他的不同……真可怕! “有吗?可能是刚剪了头发。” 他愈是心虚,她愈像猎犬般的紧迫盯人。莫纭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连连摇了摇头。 “不是,不止是你的头发改变了,你的穿着风格也变了,还有你的气质……简单的说,是你整个人都变了,你变得比以前更帅了! “谢谢。你姊姊在家吧?” 想不到不问还好,这一问又惹来更多的质疑。 “温大哥,你不直接进来找她吗?之前你不都会先打电话,然后我老姊会来帮你开门……这次不一样喔!你的改变该不会是和我姊有关吧?” “没关没关,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连忙撇清,因为了解莫纭的功力。只要她一个人知道,很快的两个家庭、整条街,甚至整个社区及所有相关企业的人都会略知一二。 “拜托,帮我叫一下你姊姊吧!我有急事。” 他担心一旦耽搁了,莫堇可能因此而责怪他不够用心。 “好吧,我帮你叫她。”奇怪,这两人明明很奇怪,这其中必有蹊跷!但莫纭决定先不动声色,看看他们两人的反应再说。“莫堇,温大哥来了!”用一种足以轰破耳膜的音量,莫纭一个劲的往屋内喊叫。 但子繨还是在门口等了将近几十分钟的时间,才见打扮整齐的莫堇慢条斯理的走出来。 “我出去了,晚点会回来。”她简单的交代。 敏锐的神经让莫纭联想起两人的不对劲。第一,温大哥的态度比以前斯文许多。第二,两人今天都刻意做了打扮。第三,姊姊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明明没事却让温大哥等了这么久……喔! “你们要去约会呀?” 这句话无异在两人之间投下巨石,足以泛起阵阵的涟漪。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莫堇知道,待会儿回家之后,有得自己好受的了! “莫小姐,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样的休闲活动?” 两人先在餐厅内用餐,距电影开演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看看书、听听音乐……我不喜欢户外太劳累的活动。” 对于餐桌上可口的牛排……以前她会完全不顾及形象的快速分解它们;而现在扮演端庄的淑女,她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像是永远也吃不完的模样。 “那喜欢哪一方面的书籍?平时又听些什么音乐?” “我喜欢和艺术有关的,图片也好,传记也好……至于音乐,各种类型的音乐我都会听一些。” 真是的,说个话还得等食物下咽以后才能回答,吃东西细嚼慢咽的,哪有大快朵颐的快感?当个淑女还真累。不过,她要让子繨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难怪莫小姐的气质就是与众不同……”这么恶心的话可是莫堇强迫他说的。“莫小姐喜欢书画吧?有机会是不是可以参观你的作品?” “我的作品是不让人随便参观的……对不起,失陪一下。” 淑女守则第二条,每道菜上来之前,就得到化妆室补一下妆。 而温子繨一见她离开,就忍不住的偷笑了起来。刚刚憋得真难受,莫堇根本不是这块料,当淑女一点都不符合她的个性! 他想起她那切得细细碎碎的牛排,连喝口汤都怕沾湿唇膏的小心翼翼……真是太不自然了。 “对不起……谢谢。” 依照莫堇的规定,每一次她离座回来时,他得立即起身为她拉开座椅。在这么麻烦的手续下,吃个饭最少也得耗掉两个小时。 接下来上的菜,正好是莫堇最喜欢吃的女乃油玉米。 子繨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他就要看她怎么斯文的享用它?以前她都是直接拿起来用啃的,因为叉子会让它滚动,而现在,他倒要见识一下所谓的“淑女”到底是如何优雅的享用女乃油玉米? 莫堇自己也还没想好该怎么对付它。只见她试探性的用叉子戳一戳,看看承受度够不够?大约八公分的长度,就算能够承受重量也不可能有多文雅的,尤其得不沾染唇膏的一小口一小口啃咬……但是面对它黄澄澄的诱惑,她又不肯放弃尝试的机会。 终于,她用叉子戳入那浑圆的玉米粒,眼看就要到嘴的女乃油玉米却相当不给面子的落了下来,还溅起了盘上的汤汁…… 她的脸被喷得一点一点的。 “哈哈哈……哈哈哈……” 温子繨再也控制不住地狂笑起来,这简直太……可笑了! “你还笑!不准笑……” 莫堇狼狈的用餐巾擦拭,却将自己的脸抹上了一层淡淡的褐色,这引来子繨更疯狂的笑声。 他简直快受不了了,这真是太滑稽了……一直到笑声稍歇,他才上气不接下气的告诉她:“莫堇……你不要再挣扎了,我们不是这块料……这简直太做作了!炳哈哈……” 她苦心经营的绅士淑女,居然轻易的被女乃油玉米给击溃!这怎么可以?这和她计划好的内容完全不符合! “真的,这实在太可笑了……我们还是做回自己吧!吃饭就吃饭,干嘛要弄得那么累?” “可是……” 她还是不服输,气势凌人的淑女已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的自己,那个经常会把事情搞砸的莫堇…… “如果不是因为你笑的话,应该还可以,我会——” “你怎么可以要求我不笑?换作是你,我看你早就笑得趴到地上了,哪可能还像我这么有风度的坐在这里?” 事实上,子繨还是在笑,止不住的发笑。不止因为女乃油玉米所引起的闹剧,还为了这整个疯狂主意所引起的尴尬,想起他们努力尝试改变只为了追求一个女人而笑。 笑,总是具有感染力的。 不消多久,莫堇也像明白了他所说的事实,干脆朗声加入他大笑的阵容。 第五章 “上次不就证明这个方法失败了,怎么你还不死心?” “上次并不算失败,那只能算是小小的瑕疵,是你自己先笑场的!” “好吧,就算我先笑场不对好了,可那也是你表演得太过火所引起的。我看你还是扮演自己,我比较能适应。” 好吧!反正就算再怎么努力,她也学不来凌婧那种天生的优雅……只要子繨同意计划继续,要她答应什么都可以。 “那今天呢?今天又要做什么?”他懒洋洋地问道。 “今天要练习的是约会的进阶课程,也就是不管你处在什么样的的会环境下,都能利用环境增加自己的吸引力。” 听起来……好复杂? “喂,你能不能说得浅显一点?这种形容词太过深奥了。” “哎呀,反正你今天跟着我就对了!喏,回家准备好你的游泳配备,待会儿我们海水浴场见。” “海水浴场?” 八月的天气超过三十度的高温,游泳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只是在海水浴场又能做些什么练习呢? 子繨没有多想,也没有去猜测莫堇又会出些什么样的难题给他。 一个小时之后,子繨把吉普车开进了停车场,莫堇很快地跳下了车。 “我先去找地方!” “喂,你不先去换衣服?” 但是莫堇已经跑开,子繨只好拎起两人的背包,自己到更衣室夫换泳装。 等他出来时,依旧见不到那个穿着大t恤女孩的身影。 “奇怪,人怎么会不见了?” 人当然不可能不见,但如果是用大t恤当找寻目标,肯定是找不到她的。 “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我已经找到最好的位置了,在那里!” 轻拍他肩头的动作使子繨转过身,顺着莫堇手指点出的方向望去……然而他只是随意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目的地,视线很快的又顺着纤细的指尖,回到她的手臂,再顺游而上到达白皙的肩线,落在黑白格纹交错、轻薄短小、让胸部呼之欲出的超迷你型比基尼泳装上…… 他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我的天! “先擦好防晒油,不然等会皮肤会烤焦的。” 她的镇定与好心提醒却只让他不自然的侧过身。 “防晒油?我没准备。” “喏,我早就想到了……转过身去。” “什么?” “我帮你擦呀!” 她老早就想这么做了。不让他有反对的机会,盛满乳液的细白手掌已经覆盖上他的肌肤。 缓慢的以画圆圈的方式游移,抚触着她日夜思念的结实身躯……子繨,你感受到我的爱了吗? “莫堇,我自己来就行了。” 这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折磨。 滑过他干燥皮肤的是带着些许冰冷的乳霜,但那不是让他冒冷汗的主要原因,而是背后那双灵巧的手所引发的想象力,细致白皙包覆着阳刚硕实,紧密的肤触引起他贪婪的欲念。 他心神不宁的扭动,强迫自己望望天空、望望海洋,想想公事、想想市场,就是不要集中注意力在她由点而线所构出的面上头。 “不要乱动啦!你这样我怎么擦得均匀?你不会希望明天发现自己像块五花肉吧?就快好了……好,翻过身来。” 好在,终于结束了!但莫堇的手并没有停止,由肩胛一直到前胸,然后是他暗红色的小凸起…… “够了!”他紧张的大叫起来,“我自己来就行了!” 好吧……毕竟她也不确定自己有勇气继续下去。 等他胡乱的在身上涂抹完后,莫堇转过了身吩咐道:“换你帮我擦了,擦厚一点,我可不想晒成小黑人!” “什么?!” 他没有听错吧?帮她擦? “这很公平呀,我刚帮你擦过了,现在换你了!” 非常合理的互惠原则,如果他拒绝不就等于招认自己心里有鬼?就把她想象成一条鱼吧?他正在帮鱼身上盐巴,只是一条鱼…… 的光滑背部,抚模的触感超过他的想象,柔女敕温润的肌肤像锻子一样,充满紧实的弹性。当宽厚的手掌滋润着她的嫣然,果背上那条细长的绑线则恶意的延伸出他的想象,想象着那看似细柔的线条,如何能承重那丰腴性感的比例? 懊死的,他在想些什么?这根本不可能是一条鱼,如果勉强要将她归类,也会是那种半果着身躯、有着曼妙曲线的性感美人鱼! “子繨,等一下,我不想晒成黑白郎君。” 她解开背部的系带,将果裎的背完整的呈现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背对着他,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勇气这么做。 然而这个举动却让温子繨当场呼吸困难了起来……在靠近身体两侧的地方,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被挤压的饱满胸房,它们呼求他的解放,诱引的思虑不再受他控制,使他不能抗拒地将手放在细白肌肤上,霸气的揉搓每一处凹凸,甚至逐渐加重了力道也不自知…… 由下月复传来的肿胀,提醒了他的处境,这可是海水浴场,她可是莫堇! “对不起,我想先下水游泳,剩下的你自己擦吧!”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冰凉的海水舒解他的窘境。他几乎一刻也没有迟疑的冲向了大海的怀抱。 子繨对她的身体也有感觉了吗? 岸上的莫堇哑然失笑。在好整以暇的涂抹好防晒油之后,她决定加入他的行列。 “子繨,你干嘛跑得这么快?我还想去买杯果汁呢!”她明知故问。 “我们不就是来游泳的?何必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不重要的事上面?”而他则选择顾左右而言他。 “我们好久没有比赛了吧?我们来看谁先游到那边!” 莫堇用手指了指警示浮标的方向,大概距离他们的位置有三千公尺左右。 “那里太远了,你的体力可以吗?” 对他当然没差,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固定游上几次的。 “比赛输了的人呢,待会就要接受处罚……他必须得到现场宾客的一个吻!怎么样,你是不是不敢?” “有趣,我赌了!” 莫堇总是知道如何挑起他的兴趣。 她对他投以深具挑衅意味的一眼后,随即潜入冰凉的海水中率先出发。 温子繨很快的便超越了她,但他还是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毕竟他了解莫堇的体力,她只是爱起哄,可不代表一定做得到……等一等,输的人得找一个来宾索吻?如果莫堇输了的话,那她就得让别人亲她? 这怎么行?他才不要那些色鬼在她身上毛手毛脚,更何况是吻她!一想到这里,倏地,温子繨放慢了速度。 只是他毫无预警的突然减速,莫堇根本来不及“煞车”,伸展的身躯没有选择余地的直接撞上了他……慌乱的情况使她乱了呼吸,马上喝进了不少带着苦涩咸味的海水,她两手紧张的挥舞,身体失去重心的往下沉…… 温子繨一发现,便马上撑起了她。 当两个人再度浮出海面的时候,都有了深深的恐惧感。 “你没事吧?莫堇,对不起,我不应该突然减速的……你有没有怎么样?”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他差点害死了她。 “咳……咳……” 莫堇还无法说话,海水呛入咽喉,像火一样灼热,而沉浮在海水中的压力,使她觉得呼吸困难。 温子繨了解她的不舒服,但此刻两人又不可能马上游回岸边,于是他环住她的腰部,将她的身躯尽量挺离水平面,这样她会比较舒服点。 丙然,在压力减轻之后,莫堇逐渐的恢复了镇定。 “谢谢,我好一点了。” “可以了吗?不过现在还是上岸休息比较好……来,把你的头靠着我,我带着你游回去。” 她顺从的让他的手横过胸际,以仰躺的方式让他将自己带回岸边。 起先子繨只顾着将她迅速的带上岸,但涌起的潮浪让他下意识的抓紧支力点……浑圆柔软的胸部几乎让他的大手无法覆盖…… 老天爷,他又在想些什么?还好,他们原本离岸边就不算太远,这种甜蜜的折磨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一到了脚能触地的沙岸,温子繨马上抱起了她往阴凉处走去。 “你还好吧?会不会很难受?” “我已经好多了。” 她很想多享受一下在他怀里受呵护的感觉,但又怕子繨会担心,只好让他放下自己的身躯。 “要不要去看医生?让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好吧?” 她刚刚应该假装昏迷的,那就有了人工呼吸的机会,不是吗?不过,她不要子繨因为这个原因而吻她。 “我们……是谁先上岸的?” 他一时弄不懂她的意思。“谁先上岸的?我们是同时上来的吧?” “可是,是你的脚先着地的吧?” 她可不要温子繨去吻别人。 “就算是吧,那又怎样?” “那就表示我输了这场比赛,我该接受惩罚。” 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想比赛结果?但他知道的是,他不要别人吻她。 “我也算宾客之一,你吻我好了!” 他希望自己的声音够镇定,不会让莫堇发现他有别的含意。 “你?” 这真是求之不得……但莫堇还是掩饰住心中的喜悦,假装出一副不太确定的表情来。 溢满内心的柔情让她缓缓的迎上他的唇,闭上了双眼……然而子繨只是将脸颊往她噘起的双唇一靠,便匆促的终止了她的幻想。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他说。 第六章 他不是不想,而是他不能。 那是莫堇。 对于她热心的帮助,他已经很感激了,自己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占她的便宜?那样做就太过分了! 子繨不了解的是,这几个星期以来他们做的事都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前他们就常相约一起到pub喝喝酒,也常一起吃饭,也曾经相约去游泳……只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这些感觉、没有这些异样的不自在……与冲动?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练习”。练习和女人相处,练习揣摩女人的心态,练习日后追求凌婧的技巧…… 她可是莫堇,他们太熟了。 “温大哥,我姊的生日你没忘记吧?” 莫纭直接就冲进了温子繨的公司。反正就在出巷口的大马路上,连电话费都可以省下来。 “莫堇的生日……喔,我知道。”他有点心虚。 这阵子一忙,几乎连今天是几号都不记得了。 “这次我们决定来点不一样的。每年都是切蛋糕、唱生日歌的,一点趣味也没有。今年就不一样了,她现在有了你,你们该不会有自己的打算吧?” 自从上次被她发现两人秘密约会后,她就已经大肆宣扬了这个消息。 温子繨有点尴尬。他该怎么澄清?我们没有约会,只是在“练习”,你姊姊只是我“练习”的对象?那还不如不要解释,免得愈描愈黑。 “没有,我们没有安排。你们决定怎么做?” “惊喜派对!怎么说她年纪也一大把了,都二十五岁的人了,总不能一成不变老是玩些小孩把戏吧?” 她根本忘了她才是个“小孩”,二十岁不到,说话却老气横秋的。 “好,那一切就依照你的安排,我会全力配合的。” 子繨依照莫纭的交代,在莫堇生日之前不动任何声色,即使她处心积虑的暗示、提起相关话题、在经过礼品店时刻意驻足、最后终于受不了想直接明示……都让子繨不算太技巧的避开,不是岔开话题,就是干脆逃离现场。 就在莫堇相信这“忘恩负义”的男人是真的忘了她生日的时候、在沮丧又怨恨的心情下,她的生日还是如期的来临了。当然,它是不可能随着她的心情变化而改变日期的。 明明起了个大早,但是莫堇一反常态的赖在床上。反正又没有人记得她,就算她此刻消失了,相信都没有人会在意的,反正她一点都不重要,反正…… 但这些自怨自艾的抱怨都在子繨的一通电话之后,迅速的消失于无形,还让她从依恋的床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浴室沐浴包衣,再用最快的速度往他的公司奔去。 “子繨,我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的生日!以往还都得靠我每三天提醒一次呢,看来当‘教练’的辛苦,果然是有代价的!” 兴奋让她忘了之前的怨怼,也让她忘了曾经如何想提示他,却都被他一副无心的模样给打垮了。 他们约好在“老地方”——温子繨的公司仓库,这么贴心的举动,真让莫堇感动得要命! 没有任何人在场,只有他们两人……待会儿的礼物会是什么?她真的好期待。 “这可和那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子繨闻言竟紧张了起来,连忙澄清。 “教练”?不晓得躲在里面的人,会是怎么想这个名词的? “我才不相信呢!以前我不提醒你你会记得?这肯定是和我的‘特殊教育’有关……不过,看在你今天表现优异的份上,我一定会多教你几招的!喏,这可是花钱学不到的,你知道我看了多少私家珍藏的书籍和录影带,才收集到这些资料?就好比说吧!你的‘姿势’根本就不对……” 莫堇就是这样,只要兴之所至,就会现学现卖,她示范了走路的方式,头抬高、收下巴、缩月复等基本动作。 “但是你可不是这样的,你都是用这种姿势……”她又示范了他的走法。“老是臀部在用力,却不用腰的力量,感觉起来怎么会舒服?何况你的这里这么大……”她比了比胸肌的部分。“腰的动作好不好就变得很明显了!” “莫堇,切蛋糕吧!蛋糕啊,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温子繨只想赶快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蛋糕?好,那关于腰部的分解动作,我们明天再来讨论好了……哇!好大的蛋糕,这么大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没关系,明天公司里的同事可以帮忙吃……你快点许愿吧!”他几乎是用催促的了。 “许愿?好,那是不是要先关灯——” “啪”的一声,室内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子繨!你在哪里?”片刻之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惧使莫堇惊慌的叫了起来。 “别怕,我在你的身边。” 他连忙握住了她的手。 里面的人是怎么搞的?不是说好关灯的暗号是“蜡烛”,不是“许愿”?! “怎么回事?你们公司保险丝断了,还是忘了缴电费?” “没事……”他用打火机点燃蜡烛。“许愿吧!莫堇,说出你的第一、第二个愿望,至于第三个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好,我希望我们两家人,还有朋友们一切都能顺利平安,第二个是希望工作能更上层楼,有好的发展,第三……”她闭上眼睛低语。“好了!” “每次你都会自动提出你要的生日礼物,不过这次很意外,你倒是什么都没说……”其实他心里明白,这次是他不给她机会说。“希望我准备的,不会让你太失望。” 他拿出公文模样的纸袋,将它递给了莫堇。 “这是什么?” 就着摇曳的烛火,她打开看了里面的内容,是一本画册,她很久之前就想买的画册! 靶动的泪水在她的眼眶打转。原来子繨还是很留心她说过的话,他还是挺在意自己的感受的…… 蛋糕、烛光、贴心的礼物、晕黄的气氛,最重要的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此刻又是如此的靠近……看着他为自己准备的一切,她忽然有一种冲动,一种想坦白一切的冲动。 “子繨,你知道我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吗?其实我,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你——” “surprise!” 众人一拥而出,灯光与音乐顿时充塞整个室内。 因为躲在里面,能听到的声音有限,碍于之前两人的言论太过煽情,莫堇的母亲不由得担心起热恋中的两人会不会……于是坚持马上一拥而出! “姊姊,生日快乐!” 然而这举动几乎把莫堇的魂都吓掉了,只见她张大了嘴,眼神流露出惊讶惶恐……但是她很快便了解发生的状况,强迫自己由张开的口中迸出谢意。 “谢谢。” “我们是不是出现得很不是时候?”古灵精怪的莫纭看出了莫堇的失望。 “不用说,这一定又是你出的馊主意对不对?”一半责怪,一半安慰的,她带着爱意瞪了莫纭一眼。 “每年都是吃饭、送礼物的,一点新鲜感都没有!所以我才准备了这个,我以为你会很喜欢。” 如果不是发生在她想表白的时候,如果不是发生在让她会错意的时候,是的,那她可能会很喜欢,而且很感动。 “等到你今年生日你就知道了,我最会感恩图报的了!” 怎么说都是一片好意,要责怪是谁让自己出糗的话,也只能怪自己干嘛那么冲动? “莫堇,你的话还没有讲完,你刚说你一直对我……对我什么?”温子繨觉得她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是刚刚被打断了。 “我……喔,我只是想说,其实我一直对你很感谢,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她一方面觉得有些遗憾,一方面又不得不感到庆幸,好在刚刚自己及时吞下那些话。 只是才松了一口气,妈妈的一句话却又让她的寒毛竖了起来。 “莫堇,回家后你得好好的向我解释,你刚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凑在她耳边低语、脸上尽是笑容,莫妈妈却是咬着牙说完的。 这下完了! 一叠十几页的资料被重重的放在子繨的桌上。 “这是有关凌婧和宋妍的相关资料。” “宋妍?我要她的资料做什么?” 凌婧的他还能了解,但怎么又会多了个宋妍出来? “凌婧的,当然是你实际上需要的,而宋妍的呢,则可以当成练习的教材。” “练习?这次又要练习什么了?” 最近只要听到这两个字,都会让他不寒而栗了起来。 “练习投其所好!喏,这点很重要的,你不是常常不晓得在约会时该和对方说些什么吗?如果从对方的兴趣开始谈起,包你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莫堇没有让他有发问的机会,径自继续说下去。 “首先要注意的,是‘不知道的事,别假装你懂’。很多时候为了迎合对方的话题,所以即使平时没有接触,也假装了解的胡扯一堆……这是会弄巧成拙的,因为无形中暴露了自己的缺点,把道听途说的消息硬变成你的见解,反而会让对方误以为这就是你的看法。” 子繨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她所说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你完全不懂,那又会让两个人无法交谈下去——” “那你刚又说——” “我还没说完嘛!所以你要尽量从这方面来发问,然后留心这些资料,再顺着话题继续。” “被你说得好复杂,举个例子吧?” “举例?好。”她将凌婧的资料翻开,指出了兴趣的部分。“凌婧她对工作有企图心,而这当然也可以算是她的兴趣,从这方面谈起,问题就不至于太大。” 她又翻开了宋妍的资料,像是为了要佐证一样。 “喏,那宋妍呢,她最喜欢的就是宠物,当然这也会是一个很好的话题。” 既然她已经翻开了,子繨也就顺便看一眼那一叠密密麻麻的资料……这是什么? 一堆数字看得他脸都快红了,从幼稚园到高中念什么学校、喜欢什么颜色、平时看什么杂志、血型星座分析、预估三围数字,都在她收集的范围内! “我……你觉得为什么我需要知道她的……嗯,三围数字?” 扁是数字就提供了无尽的想象空间……这让子繨有些尴尬。 “也许你会想买衣服送给她呀!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刚好经过某家服饰店,发现一件衣服很适合她,却不知道她的尺寸,那有多杀风景?打电话问她会破坏惊喜,最好的方式当然就是‘目测’?nfdc4?!” 好一个目测,莫堇的回答还真是直接。 “送衣服,这个举动似乎太亲密了些吧?” “我现在可没建议你这么做。资料留着慢慢看吧,我就不打扰你上班了。” 莫堇说完之后就要离开,而子繨反而拉住了她的手。 时间像在一瞬间静止不动了一样,她没有抽离,他也没有放开,仿佛这个碰触让他们联想起这阵子以来,所有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包括她、和他、和那些未出口的话。 “莫堇,其实我觉得——” “副总,这些数据资料似乎不太对劲。” 唐突的敲门声,让两人的手很快的分开,低着头的会计主任随即走了进来。 “你要不要再确认一次……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客人!”他到现在才发现莫堇的存在。“那我待会儿再来好了。” “不用了,没关系,我们的事已经谈完了。” “对,谈完了……”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莫堇心虚的往门口走。“我再打电话给你,子繨。” 她没做错什么吧?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心虚?他只是拉住了她的手,只是拉住了手而已……然而这已经足以让她脸红心跳的,像是已经“完成”了什么事一样。 罢刚子繨想对她说的,到底会是些什么呢? “就是肢体动作嘛,有时候你毋须说出口,但是可以从肢体动作里面,让她读出你想要说的讯息。” “这太困难了吧?” “怎么会?我示范一次给你看。” 莫堇先低下头培养情绪,几秒钟之后当她再次抬起头来,面对他的注视……她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哈哈,对不起……哈哈哈……” “你这算哪门子的示范?该不会就是要我学你那种恐怖的笑声吧!” “什么啦,刚刚那不算,再重来一次。” 这次她不但低下了头,还慎重其事的转过了身……只可惜当她回过头来时,还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再笑吧!反正我今天没空陪你胡闹,还不如早点睡觉。” “好啦,不笑了嘛……”她紧憋住气,深怕一不小心笑弹又四射而出。“我看我用说的好了,可能用说的还比较快些。喏,记住,你要直接盯住对方的眼神,一、二、三,三秒之后转移视线,再数一次节奏,然后回到她的注视里面。” “什么?” “如果第二次她回应了你的目光,那就表示她对你也有兴趣。这样你懂了没有?” “我会听懂才怪呢!什么一二三的……” “很简单嘛,就是先微笑注视三秒钟,然后转开视线几秒钟,而后再回到原点。如果在这个时候她也同样微笑的回应你,那就表示成功的机会很高?nfdc4?!” “就这样?” “对,就这样。还有,你的眼神必须是非常深情的注视,表现出非常浓厚的兴趣,里面要有自信、要有情感,还要有一点挑逗的火苗,然后——” “喂,等一等,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这些的?你什么时候对这些学问这么有研究?”他对莫堇的了解,真可说是愈来愈少了。 “就从杂志?nfdc4?,还有一些小说……哎呀,我从哪里学来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它们有用嘛!” “有没有用你怎么会知道?我看你根本是拿我当实验品。” “保证有用的啦,不信我们可以试试看。” “我才不要,光是你那种三秒注视,我不被当成疯子才怪!” “当然不止这些?nfdc4?,还有肩膀要放松,手臂要保持平衡,然后用手掌轻轻支着下巴,用身体做出邀请的动作,就像这样……”她示范了一次标准动作。“不要从头到尾一直盯着对方看,那会让对方觉得有压力,最好的方式就是若无其事,却又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她表演得有模有样,子繨却还是不太相信她的说辞,而看他一脸怀疑的表情,更激起了她不服气的心态…… “不信?好,我给你十分钟换好衣服。” “换衣服,做什么?” “我看现在呢,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我的教学到底有没有用?nfdc4?!” 为什么同样是女人,她和凌婧的境遇却相差这么多? 她得在这种时间硬拖着子繨上街,而当他所有的训练课程都告终的时候,凌婧却只需要验收成果。 唉,怪谁呢?谁教她自己鸡婆,没有人勉强她,凌婧更是对这整件事毫不知情,要怪就怪自己没有吸引力,对子繨来说,她的存在不是生活里的必需品。 “你到底要我走到哪里?” 子繨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什么神经?将近午夜不睡觉,跟着她这个小疯子在这里闲晃。但是他知道莫堇是不会死心的,一旦她有兴趣要做的事,就算埋在坟墓里的,她都会连夜去挖出来,真是够疯了! “pub!最简单也是最快速找到猎物的地方,而且现在的时间刚好。” 走进喧闹的pub里面,莫堇不管他的表情有多么不甘愿,自顾选好位置坐下以后,眼神便开始溜转在空间之内的“猎物”上。 子繨才刚要坐下,莫堇马上就阻止了他。 “你不能和我一起坐啦,这样没有人会理你的。坐到隔壁桌,不要再和我说话,当作我们不认识。” 真有她的!这是什么和什么? 经过快速的搜寻之后,莫堇已经决定好了今晚行动的目标,说话时还用手掩住自己的口,免得别人以为她是个喜欢自言自语的疯子。 “吧台右边第三位,穿蓝色背心的……她从你进门开始就一直看着你喔!” 子繨懒得搭理她,自顾喝着瓶里的啤酒。 “快点啦,我们已经说好的!你一定要……她又在看你了,喂!” 就像只是要交代一样的,子繨望了一眼吧台的方向,却正好迎上那名女子注视的眼光……莫堇之前教他的动作,他一个也没用上,不过他现在倒是可以清楚的发现,那名女子已经把莫堇那套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先是深深的锁定他的眼光,一、二、三,转移视线回到自己的酒杯,然后再快速的回到他眼光的范围,接下来该有的动作他不是记得很清楚……而该名女子已经拿起自己的酒杯,踏着轻缓又撩人的步伐,放松带有韵律的双肩,像自信的母豹、像饥饿危险的野兽,即将扑向她的猎物…… 在子繨的身边停下,将酒杯自然的放到桌面上。 “一个人?不介意我坐下吧?”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效果就像在他耳边低喃一样。 “不介意……不过,我在等朋友。”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还没有准备好,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更何况他这个应该主动的人,现在却摆明成了对方的猎物? “等朋友?喔,我希望你的朋友不会误会。” 涂着酒红色寇丹的手指轻轻的沿着杯口,划着一圈又一圈……她的确是很擅于撩拨男人的情绪。 “我是sonya,该怎么称呼你?” “温……温子繨。” “子繨,这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你住在这附近?” “嗯,离这里不远。” 被动的回答问题,只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引到了修长的手指上面……它被轻轻的放到桌面,然后慢慢的转移到他宽厚的手掌上。 他惊讶的看着她,她则回以暧昧不明的笑意。 “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很可能是因为我的酒喝多了,让我有点醉意……你有什么好建议,可以让我好好休息?” 这么明显的暗示,相信任何人都懂得她所要的。子繨当然也懂,可是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前面那条马路上有一家不错的饭店,也许你可以去试试看。” “你呢?你陪我一起去吗?” 挑逗的指尖划上了他的手臂,沿着壮实的起伏,攀上了他的肩线,然后再顺着原来的路径缓慢的滑了下来……这一招让她不曾尝过败绩,可说是她的致命武器。 然而子繨却抓住了她的手指,将它放回了桌面。 “对不起,我说过我在等朋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会不为所动?这……好,这样才有趣! “很重要的朋友吗?我的肩膀好酸,如果能泡个热水澡,然后找个人帮我按摩一下全身,我应该就会舒服很多……你要不要打通电话给你朋友,取消今天晚上的约会?” 她拿起酒杯,轻靠在自己的胸前。 沾附在杯面的水滴沁进了她的蓝色洋装,在胸前印出了水渍,也印出了里面的饱满,和完全没有遮蔽物的内在……她调皮的用指尖插入杯里,再把沾满酒液的指尖伸入自己的丰唇中,放肆的吸吮了起来。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子繨笑了起来。不是为了她充满性挑逗的邀请,而是为了这整个过程,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不了,事实上我得走了,很高兴和你聊天。” 他起身,毫不恋栈的说再见。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一夜的缠绵通常只会带来更多的空虚,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第七章 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她还能做些什么? 当初说好一个月的时间,很快的,一个星期之后她便得永远放弃他,他会展开追求凌婧的计划,他将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想法,不会知道自己爱着他…… 这段日子,已经带给莫堇许多宝贵的美丽回忆,她会记着这些,她曾经拥有过他的日子。 剩下的一个星期,她要留下特别的回忆。 “子繨,后天开始的连续假期,你打算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我没有做任何的安排,大概就像以往一样在家补充睡眠吧?” “拜托你好不好?一个月的时间就快要到了,你到底学会了没有?不过依我看,你虽然有不错的进步,但还无法独力作战……这可不行,喏,现在开始要展开特训!” “特训?!”莫堇又想玩些什么? “对,你知道球队在进行比赛以前,都会找一个特别的场地进行特训的,我们也要如法炮制一番。” “我们哪还有什么特别的场地?你该不会是说公司仓库吧?” “拜托你有点想象力好不好?在熟悉的环境之下,人是会有惰性的……所以我们需要找一个陌生的环境来刺激你的企图心,而这个合适的场地我已经找好了。 “哪里?” “垦丁。” “垦丁?” 是的,积极的教练手下,不容许有懒散的球员。 温子繨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说服,又如何打包好行李上了飞机。 反正这将近一个月以来,什么事都不对劲……还好再过几天“刑期”就可结束,一切又可以回到原来的样子,还可能因为有效的训练,凌婧因此投入他的怀抱呢!既来之,则安之吧! “这是你的房间,我的就在你隔壁,三十分钟之后我们在海边见吧!” 她和子繨过去的记忆,将只属于她自己,那有没有什么是两人共同拥有的呢?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日子对他存有期望,在这个星期之后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得把子繨交出去,交给他心中真正想要的人。 她知道两人之间没有共同的未来,但她还是极力想留下些什么……就留下一些子繨也曾经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回忆吧! 这一次,莫堇拟好了完善的计划,为她即将开始的七天。 翻开旅行袋内所有的衣物,布料都是能有多省就有多省,就拿她的泳衣来说好了,上次那件黑白格纹的比基尼,可能就是因为式样大过缺乏“想象力”,才不能引起子繨的注意……明明就像有了开头,过程却怎么也不顺她的意。 也许这和他已经心有所属有关?难道他就不能暂时忘记凌婧几分钟? 她知道,她知道子繨终究不会属于她,可是她的私心却央求着,为她自己留下些什么,只要一个吻,一个真实的吻……这是她想要的。 一个人先行走到沙滩上,莫堇其实不太习惯这种被盯梢的感觉。 当她穿着连身细肩带的泳装出现在约定地点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视,暖暖的鲜黄色泳装,在弹性布料紧紧的包裹下,胸前那条白色醒目的拉链只拉到一半的位置,正好露出那浑圆的胸线,以及深邃的沟痕,提供了最完美的视野,却什么也看不到……饱实紧翘的臀部下是修长健美的腿线,每一个轻微的举步,都会引起人群的一阵骚动。 温子繨的出现更让她相信,纵使有小小的不自在,但一切都值得。 她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瞳仁的舒张,一副讶异又忍不住赞赏的尴尬模样…… “这是你的新泳装?我没看你穿过……会不会太暴露了点?” 他简直想拿浴巾往她的身上盖,有这么多的眼光……包不包括他自己? “会吗?是店员鼓励我试这套的,我试了觉得还不错就买了。你觉得不好看吗?” 她还夸张的将身体逼近,希望他流露更多的想法,也希望听到他的赞美。 “不难看……只是太暴露了点。” 不难看?真是令人失望的形容词。 “别土了,在海边大家穿的还不都差不多。快点,帮我擦防晒油。” “还擦?不要,你找邻座的小姐帮你擦吧,我想先试试水温。” 子繨一说完,没有任何迟疑的,简直就像逃难一样的离开……他可不相信自己还能继续“坐怀不乱”下去。 而莫堇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只会这一招吗?温子繨,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即使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莫堇穿的衣服也没有保守到哪里去。 半截齐胸的中空装,露出臀部的超短热裤……这顿饭让温子繨愈吃愈热,愈吃愈烦躁,愈吃愈食不知味……几乎要用毛巾不停的擦汗,才不致让它滴落在食物上。 这算什么?这次的集训重点就是要考验他的自制力? 一天之内,她可以用尽镑种理由换衣服,流不到五西西的汗水,便抱怨自己流了一身汗,得马上换上的衣服。烈日当空,她躲在大型遮洋伞下,戴着墨镜,擦上厚厚的防晒油,却嫌身上的衣服不显眼,和海边的细砂不相衬。晚上到餐厅用餐、稍晚到酒吧小酌……还要准备消夜服、夜巡海滩服、星光服、月光服……薄纱的、镂空的、高衩的、紧身又薄纱镂空高衩的。 喔,但它们共同的特色是:一套比一套清凉“上火”,稀薄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了高血压而不自知? 连举手投足之间,都丝毫不吝惜展现她的优势。 不小心掉了手帕,至少有五个人抢着帮她捡。到餐厅没位置,还有经理为她安排的特别保留席。参加水上活动不用排队,潜水教练抢破头要一对一指导…… 如此美丽的喷火女郎,温子繨根本不敢离开她的身边,就怕有个空档马上就有登徒子介入。大而化之的个性让她随时处于走光或穿帮的“惊骇”边缘——惊骇的人当然不是她自己,而是周围那些有所期待的男人……很可能包括温子繨在内。 虽然有时同性会对他投以欣羡的眼光,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虚荣感,但若和冒着随时会流鼻血的危险性相比较,他可不见得是那么乐意如此的。更何况他和他们一样,只能用眼睛看……简直备受煎熬。 “我想去拍照,这里的风景这么美。”莫堇提出新的要求。 他们从来没有两人合照过,不是有哪个二百五插花,就是年代久远已不可考……她才不要这趟旅行又留下遗憾。 “拍照,你每天看镜子还不够呀?” “我不管那么多啦,难得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我要拍几张照片纪念一下。” 她今天又是紧身t恤加上随时会走光的短裙,看着那服贴的t恤,让人不禁想一探里面的“线条”,说有多养眼就有多养眼。 “好吧,那就到饭店的花园好了,那里的人比较少。” 子繨之所以这样提议,第一是可以省掉走路的麻烦,第二是可以省掉被观看的麻烦,而后者的危险性则会让他有疲于奔命的感觉。 “到那里有什么好拍的?那些都是人工的,我要自然的景观……后面不是有个小山坡吗?那里有白色的沙滩,我要到那里。” “那里?离饭店还有好一段距离!” 那得经过多少人?这才是他考量的重点。当然,最好的方法就是留在房间内,随便照两张就算了……但是看了看她坚决的神色,他还是得模着鼻子跟上她的脚步。 “哇,这里好漂亮呀,子繨,你请他帮我们两人拍一张好不好?” “我帮你拍不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照相。” “我就是想拍那种两个人的嘛,我们又没有合照过,你忍耐一下行不行?” “怎么会没有,我明明有一堆照片里面都有你。” “那不算啦,那里面还有很多人……”就像耍赖一样,她央求道。 “女人就是这样,真是够麻烦的……” 但莫堇不管他的抱怨,随意拉了位中年男士,就把相机交给了他。 “好了吗?”碰巧他又是属于那种热情的拍照者,热心的提供了许多的意见。“你们需要站得这么分开吗?那位先生,你要不要有一点笑容?” 原本就不擅摆姿势的温子繨勉强挤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呆样,两人分别站立在镜头的两侧,一看就知道很疏远。 “再靠近一点……” 温子繨简直想捶他了。他以为这里是摄影棚,他是摄影师呀? “你的手放到我的肩膀上……我又不是要拍大头照。”运气真好,遇上个这么“专业”的人!莫堇正好提出要求。 子繨心里却开始造反了起来。 他们是认识彼此很久了没错,可是从来没有在肢体上有非必要的接触,他可不是那种会乱占女人便宜的人……但话虽如此,他还是将手搭上了她的肩——真正只有搭肩而已,不敢乱动的那种。 “我有那么可怕吗?这样,好一点了!” 莫堇干脆大方的抓过他的手,并将自己的身躯偎进他温暖的怀里。 “可不可以麻烦你多拍几张?谢谢。” 她可不想回去之后发现有什么意外闪失的。 “好了!这几张应该拍得很不错才对。”他将相机递还给温子繨,并对他说:“你们两人很登对,女朋友很漂亮呢!” “她不是我女朋友。”温子繨接过相机,冷淡的说了声谢谢。 但是这些话已经听进莫堇的脑海里……气氛顿时沉静了下来,莫堇没有再说些什么。 “怎么了?剩下的底片要不要拍完?”也许是察觉到她难得的沉默,温子繨问她。 “没事……我不想拍了,这里……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她知道自己不该生气,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理由……可是为什么她做了这么多,他还是没有任何感觉?她是失望、她是伤心…… “啊!”莫堇发出了一声惊叫。因为走得太急太快,不小心扭伤了脚踝,整个人也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 “小心!有没有怎么样?”温子繨一个箭步的冲到了她的身边。 “我的脚……好痛!” 眼眶里马上聚满了泪水……她想大哭,她的身体、她的心都好痛! “让我看看。”他在她的脚踝处轻轻的抚模检视。 “我背你回去吧!你的脚有点肿,可能扭伤了。”他月兑上的运动衫,露出结实的肌肉。“穿上它。” 穿上它?莫堇看了看自己的上衣……他是因为怕自己会贴住他的背? “不是上半身,是你的裙子……这样背起来会穿帮……” 要他说这些比杀了他还难受,真是够尴尬的了。 喔,原来如此! 子繨,还是一样,就像她熟悉的,体贴认真…… 她将它撑开得几乎变了形,滑稽的模样惹得两人又是一阵大笑。 “上来吧!”他蹲。 也许,她永远都无法生子繨的气。 将近午夜,温子繨早就瘫软在舒适的床上,电话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子繨,我睡不着……你陪我喝杯酒好不好?” “喝酒?” 想着莫堇单独一人到酒吧的危险,他还是跟去会好些。 “那到顶楼好了,那里的酒吧营业到凌晨。” “我不想出门,在房间喝比较舒服……我买好了酒,你要不要过来陪我喝几杯?” 房内……两人……孤男寡女,这…… 子繨知道自己随便都可以想出五十个拒绝的理由,但电话里的莫堇听起来似乎需要帮助,光是这个,就让他无法拒绝地起身更衣,不管他是不是累坏了,他还是得去看看她的情况。 不需要多少时间,子繨已经来到她的房门口,按下了门铃。 “门没关,你可以进来。” “莫堇?” 以细肩带随意在颈后打了个结,低胸露背的黑色短洋装……莫堇就这样捧着酒杯,随兴的坐在地毯上。眼前的景象让温子繨觉得自己有了第五十一个不该来的理由。 “红酒好吗?还是你想喝威士忌?” “红酒就行了。” 她将酒杯递给他。子繨也“入境随俗”的坐在地板上,可是离她有颇远的距离。 莫堇不禁皱了皱眉头。如果情况继续维持下去,等到“训练”结束之后,她什么也不会留下的……她应该放手一搏,这是她想要的,她应该采取主动。 “子繨,我的脚踝痛得我不能睡……你可不可以帮我按摩一下?” 温子繨听见她这么说,很快便靠了过去。 “我看一下……还好,没有肿得太严重,不过明天还是让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好。” 他就在她的身边,修长的手指滑过她敏感的肌肤……也许是敏感,也许只是出于礼貌,检查完后,子繨马上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让莫堇不由得丧气了起来。 他怎么这么……难道他都不会想?莫堇只好又唤他:“还有啦,我的背也好痛。” “怎么会?是不是你这几天玩得太疯了?” 等到他再次靠近,莫堇大胆地靠近他的耳边,用充满磁性、像低喃一般的声音说道:“子繨……你不觉得我们的训练应该包含更多吗?” 包含更多?我觉得还太多了些!子繨心里想,谁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每天都得冲上好几次冷水澡…… “比方说什么?我觉得这些训练已经很足够了。” “比方说……调情的技巧。” 她转过身,两人的脸对个正着,他们的距离好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已经融合在一起了。她微启的樱唇发出了无声的邀请,缓慢的靠近,若有似无的轻刷过他的脸颊、他刚毅的唇线…… “你不觉得这些很重要?”像请求,又像诱惑。 “莫堇……” 连日来,他受尽了视觉上的折磨,而现在,她就在身边,提出了不可抗拒的邀请…… 他应该,他不应该……也许他有千百个不应该,但此刻紧贴住他的嫣然诱惑已经剥夺了他思考的能力,已经不能再控制灼痛的。 他的目光陷入那半启的眼帘,不可解的情愫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湖泊,细密的睫毛*(出半迎半拒的讯息,泛着珠光色泽的樱唇则圈出了令人迷眩的漩涡……他先是探询般的贴近,像是在测试她的温度,沿着弯曲的菱角摩挲着细致又柔女敕的唇线,慢慢接住贝齿里填满的渴望…… 原先的抑制在碰触到湿柔芳甜的舌瓣之后,他的呼吸与动作已经无法再依循游戏规则里的温柔。他的手滑上了她细致的双颊,固定住细喘不安的扭动,他的火舌伸入了她的青涩,引燃的燎原之火像霸气的狂风,瞬间将她的期待丰富的填满。 长驱直入的舌贪婪的吸吮她口中的蜜汁,她的芬芳、羞怯的灵魂,富含魅力的诱惑,试探着他的底限…… 她的气息被狂烈的风席卷,忍不住嘤咛出声,修长的指尖埋入他的耳边、他的发际,像孤立无援的舟舶,只能紧紧抓住稍纵即逝的瞬间。 “喔……” 难舍难分的绵密纠缠,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幻……放置在她颈部的手指顺着柔女敕的肌肤滑下,落在颈后的系带上,拉开那承载着过多想象的糖衣,让千百种幻境得到证实。 随着布料无声的滑落,白皙丰挺的柔软双峰已经巍然抖颤,粉红色的尖端变得密实坚硬,扩张的红晕诉说着她的恳求,整片肌肤呈现出一幅粉红的美景。 粗重的指尖沿着她饱满的边缘临摹,揉捏住尖端痛苦与欢愉的感觉,轻轻拉扯着雪白上的红圈,直到他完整的覆盖上她,直到他的粗喘说明了他的煎熬,直到他泛满红丝的眼眶逐渐靠近……湿热的舌尖印上了她的柔细,用双手捧起的膜拜姿态燃起炽热的火焰,吮吻在顶端的满足放肆的深入她的灵魂,拨惹肿胀的眩然,掠过嘶哑急促的娇吟,掏空了她整个曾经灰暗低沉的心。 当指尖的魔术开始侵入她的腿侧,顺着膝盖划上顶端的,无助的晕眩像波涛,引来她无法抑制的颤抖,整个人像触电了一样,痉挛的弓起自己的身躯…… “子繨……”她控制不住的喊了他的名字,“子繨……” 熟悉又陌生的叫唤声却将他唤回无情的现实世界……莫堇? 他不能这么做! “对不起。” 他推开了彼此交缠的躯体……而那上面还遗留着所有的印记,像是提醒他曾经发生的事。 “我们不能,不能这么做……” 一时还无法了解出了什么问题的莫堇连忙用衣物遮掩住的胸部。 “为什么?”她不懂,声音里还有明显的欢愉过后的嘶哑。 尴尬的沉默迅速蔓延在两人之间,谁也没有移动,谁也没有再开口,谁也没有企图为这些说明什么……但没有人开口并不表示被激出的已经完全平息。 她尝试再次靠近他,因不确定而颤抖的手指划过他耳后干渴的皮肤,轻轻的盘旋,像是想唤起他之前灼热的记忆…… 他转身面对她,理智和情感在心中形成强烈的拉锯……他不可抗拒的再次迎上她的唇,轻缓得像是充满了矛盾与挣扎……然而,他终究还是推开了她。 “对不起,我不能这样做,莫堇……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们……我不能这样做!” 理智终于战胜情感,子繨终究还是选择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八章 她知道这不是子繨的错,一切都怪自己。 子繨根本就不爱她,她是个投机分子,一心只想占用可能会成为她好朋友的男朋友的他,她厌恶自己的私心,她厌恶自己计划这一切,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的私情……可是,她就是忘不了他! 有没有什么方式能让一切恢复正常?她要喝个烂醉。 午夜时分,一个独自买醉的美丽单身女子滞留酒吧,自然很快的引起在座其他男人的注意。但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又何必在乎? “小姐,心情不好?介不介意我陪你喝两杯?” “一点都不介意。” 反正不管她怎么做,子繨也不会理她的,她又何必介意别人的陪伴? 她舌忝了舌忝手上的盐巴,一口就喝干了杯中辛辣的龙舌兰。 “好酒量!”身旁的男子发出赞赏。 “再来!” 她示意酒保添注更多的酒。每一杯几乎才刚倒好,她就立刻一口喝干它了。 “小姐,你别喝得这么猛,这样子很容易醉的。和男朋友吵架了?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很快的忘记他……你想不想试一试?” 这种墨西哥烈酒几杯下肚视线就会开始模糊,酒精浓度相当高。 莫堇甚至没有回过头看看这名男子的长相……此刻对她来说,那一点都不重要。 “什么方法这么神奇?比喝酒还有效?” “当然!而且保证比喝酒还舒服。它不会让你第二天头痛,还能带你飞入云霄……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下楼?” 他边说话边用手抚模着她的手臂,似乎想藉此探询她的意愿。莫堇没有推开他,她只是专心一意的让酒精在自己体内累积…… 见她没有反对,这等于是同意了他的进一步动作,他干脆一把搂住她,将贪婪的嘴靠近她的腮边。 “我们下楼去,十一楼,我的房间……” “你可不可以不要吵?你一直说话妨碍我喝酒了! 她的耳朵只听见嗡嗡的叫声,根本不晓得他在说些什么,但是他让自己不舒服,很不舒服,她不客气的甩落他放在自己肩上肥厚的手掌。 “喔,生气了……你刚刚不是还挺有兴趣的?干嘛,害羞呀?” 他不死心的,将手掌又放上了她的大腿,一开始是试探般的轻触,最后索性放肆的覆上移动…… 通常在休闲度假中心的客户很少是单独前往的,而预防不愉快的事发生更是服务人员很重要的训练之一,毕竟观光场所最忌讳的,便是发生任何可能和警察局扯上关系的事件。 酒保看着几乎要趴在吧台上的女人,和一旁图谋不轨的男人……他的职业敏感度让他很快的产生了警觉性。 利用要求签帐的机会,询问了莫堇的房间号码,透过柜台的作业,温子繨的名字很快的出现在电脑上。他拨通了内线电话…… 而一旁的男酒客已经猜到了酒保的意图,未免让他破坏自己今晚的好事,他干脆扶起昏昏欲睡的莫堇,直接想将她带离。 “喂,你别碰我……”莫堇不知道他是谁,可是她知道他不是子繨,她反抗的嘟囔。 但是这些都没能让他的动作停顿,反而变本加厉,愈来愈过分。两人之间的拉扯让她做出了强烈的直觉反应,她将杯里的酒往他的脸上一泼…… “叫你别碰我,你没听见吗?” “你这疯婆娘,你看你干的好事!” 情况显然就要失控,怒气冲天的男子一掌便朝她的方向挥下……幸好温子繨适时制止了他。 “你想做什么?” 子繨用力钳制住他的手腕,男子的脸色因痛苦而倏地涨红,子繨一把甩开他,让他狼狈的跌落在地板上。 “离她远一点!” 他转身抱起一脸错愕的莫堇,大步的离开酒吧。 这是他第几次救自己月兑离困境了?第五次?第十五次? 为什么?子繨,你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却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你何必再关心我?这样我如何能有勇气放弃? 身体的移动使眼前景物不停的旋转,莫堇的思绪勉强可以正常运作,身体却因为难忍胃液的翻腾……状极狼狈的吐了自己一身。 “莫堇……天,你怎么喝成这样?” 她到底怎么了?莫名其妙将自己灌得烂醉……难道她有什么心事吗?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他得让她好好的休息。但脏污的衣物与身体……这怎么睡?子繨拿出湿毛巾为她擦拭了一番,却还是留下刺鼻的味道……没办法了。 他在浴白内放了半满的水,月兑去她的衣物……想刻意忘记的记忆却又提醒了他发生过的一切。 他集中精神让视线平视,尽量不去想她的身体所可能带给他的冲击,但随着沐浴乳的涂抹,她因酒精而泛红的曲线还是让他移不开目光。 当他将她放入微凉的水中时,温度差异所引起的刺激,使莫堇慢慢的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此刻的处境,她没有作声,任由迷?nfdab?的双眼再次的阖上。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子繨将她包裹在浴袍内,轻轻的抱到床上,温柔的擦拭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并将她脸上与身上未干的水滴小心翼翼的拭去……忙了半天,终于大功告成。 只见她微蹙眉头,仍然不安的低语着:“水,我要水……” 他为她倒满一大杯,喂她喝下……莫堇无心的动作变化又让身上的浴袍松了开来,连带使他的呼吸也乱了章法。 看来,待会儿可能得换他去买醉了。 “别走,我不要一个人……” “莫堇……” 他可不是柳下惠,几天以来生理与心理的缠斗,已经让他筋疲力竭,今天晚上又刚发生那些事。而现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她,性感得不像话,正娇弱无力的请求自己将她拥入怀中…… “莫堇,别胡思乱想,先休息吧!”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说的有多言不由衷。 “我没有喝醉……子繨,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 为什么她不能?为什么她不能暂时取代凌婧? 令她不适的,不只是头痛欲裂的折磨,最主要是来自心底的声音,来自那颗被伤痛羁押、已经被宣判无期徒刑、注定要漂泊终生的心。它不断的呐喊着、敲打着、抗议着:我只求留住这一刻,为什么我不行? “为什么我不行……” 心碎的疼痛使她无助的流下泪来。 子繨什么也没想,他彻底的放弃了挣扎。 迎上她的双唇,企图封住她的眼泪。像为过多的压抑寻找宣泄的出口,他不再抵制心中的渴望。专制的入侵直达她的边陲,追寻着甘泉的来源,吸吮着的醇酒,直到贲然的狂潮推挤出更多的渴望…… 和记忆中一样的温暖白皙,和记忆中一样的柔软、有弹性,让他着魔般的被吸引,用力的亲吻她的全身,逐渐加强的力道几乎使他们无法呼吸。 他的双手恣意地在双峰间流连徘徊,按压出一圈圈的红色波澜,啃咬着白皙的温润,也不放过粉红的娇甜,用顽强的炽热,留下销魂的烙印。 交杂着些许苦痛与欢愉的收缩,让她僵硬着身躯低喊出声…… “我……” 她其实不清楚自己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可是来自体内的燥热又让她不自觉的发出了声音。 在她轻吐出呓语的同时,他的指尖已经探入大腿根部,像是为了回应她无助的叹息,也像是为了抚慰她不安的逃避,他的指尖灵巧的留下记号。 “啊!啊……” 密实的滑动凝聚了全身的血液,她被下月复部的胀痛夺去了所有的意识,还包含了些许她不能理清的欢愉。 他在等她适应,他在等她接受…… 他感受着她的濡湿,诱发出更多急促的喘息,感觉她的指尖深深的陷入他强健的臂膀,无力的抵住他惩罚性的入侵,缩紧的眉头下,由眼角释出晶莹的泪滴…… 直到她被愉悦燥热的折磨逼得弓起身躯,细碎的发出恳求的低喊…… “子繨,我……” 像是为了报复这几天来所受的折磨,他极其缓慢的月兑去自己身上的衣物,用眼神锁定她焦急的期待…… 属于男性全然的阳刚没有掩饰的呈现在她的面前。她有些不敢确定他的雄伟,不敢相信不可能,她不可能承受得了他的! 她疑惑,慌乱得丧失了信心,连带无力的身躯也尽量的往后逃开……然而这一切已经太晚了,因为强忍住,使子繨的汗水聚集而滴落,但他知道这一切的煎熬即将结束,他的灼热将不必再等待。 “啊!不要……痛……” 他猝然挺入了她紧窒的空间,用呛人快感的爆炸,掠夺了彼此的喘息。 当刺目的阳光自海面反射,将室内照耀得通亮炫然时,床上的人影只是稍微转动了一下,旋即埋入阴暗的角落,企图回到甜美的梦境中。 子繨自然的翻转过身,但依偎在自己臂弯里的软玉温香,却阻挡了他的动作。他自然的转向另一边,却突然被自己的举动给惊醒…… 披散在枕头上的长发、白皙温润的肌肤、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果裎在他眼前的,很可能是他这一辈子所见过最美的身躯……但此刻他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蒙上心头的罪恶与自责,替代了该有的喜悦与满足,说明了昨夜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 懊死的……自己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 因为一时的失去控制,居然牺牲了莫堇的清白……待会儿她醒来后,他该如何面对她?面对他向来尊重的好友?他要如何解释他占有了喝醉酒、神智不清的她? 懊死的! 而当枕靠的柔软变得僵硬,莫堇下意识的揉了揉迷的双眼…… “早安……” 一种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尴尬,像怪虫咬住了她伶利的舌尖,虽然清楚知道昨夜发生的一切,但一时之间实在很难表现出自然的态度。 然而子繨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只是将头埋入屈起的双膝之间,像是还在思考该如何应对这一切。 怎么了?他……后悔了吗? 虽然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莫堇的心中却已经闪过许许多多的想法,其中最足以解释他冷漠原因的,却也是最残忍的一个:他后悔了。 她知道的,这造成他对凌婧不忠的矛盾,这不是他预料之中的状况……和一个不爱的女人发生了关系,尤其是她,如此熟识的她,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她不要子繨因为她自私的决定而痛苦。 “子繨,你不要想太多,这根本没什么。” 她强自镇定,把话说得满不在乎;但这些话却让他掀起了更多自责的情绪。 这根本没什么? 他不会记错的,他相信床单上还留有她第一次的证明……这还没什么? “真的,这……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反正它迟早会发生,何况是我主动的,不关你的事。” 为了让他能够不再自责,莫堇不得不假装不在乎,假装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不具有任何的意义……然而痛苦却蛮横的纠结住她的心,像无情的刀刃划开那尚未愈合的伤口,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脆弱。 “没有人会知道这些的,一切又会回复到原来的样子……” 明知道自己正说着天大的谎言,但她仍紧揪住自己的心,强迫哽咽的声音恢复平静。 “回去之后,我会帮你打电话约凌婧,你的计划还是可以照常进行,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子繨最担心的,是凌婧吧? 一切又将回到现实,他想的是凌婧,爱的是凌婧,要的是凌婧……他的默不作声,不就间接的承认了她的想法? 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是下午一点的飞机吧?不快一点会赶不上的。”她起身穿衣,颤抖的手指却无法掩饰她破碎的心。“我先回房整理行李……我们在楼下柜台见吧。” 带着憔悴又伤痛的灵魂,莫堇仓皇的逃开与他共处的卧室。 而从头到尾没有表示意见的子繨,则还在为她刚才的一番话沉思着,希望能了解她的真心。 这不关他的事? 这一切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一切都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老实说,他根本没有想到过凌婧,此刻他在乎的也不会是凌婧的感受,这一切是不是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也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 或许吧,他关心,他关心的是他和莫堇之间,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连朋友都没得做?他们之间是不是会因此而形同陌路?他关心的是她真正的想法,会不会因为这一晌贪欢,因为他不能及时控制自己的行为,而变成平行的两条线? 这不会是他所要的结果,如果因为如此而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那他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至少他还可以拥有原来的莫堇。 他能对她说什么? 不是他缺乏勇气面对,而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在不了解她真正的想法之前,随意出口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伤及她的心,都可能对她造成无法平复的伤害,这不是他想要做的,这是他最不愿意做的。 但是她却若无其事的对他说,这一切根本没什么? 他该相信吗?这是他所认识的莫堇?对发生的事表现得满不在乎的莫堇? 他该相信她吗? “编号第一零六五飞往台北的班机,从即刻起开始登机,请旅客由三号登机门进入。” 莫堇戴上了深色的太阳眼镜,使他无法清楚的读出她的表情。 “你要现在进去吗?” “当然。” 她走在子繨的前面,步履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轻快……这些看在子繨的眼中,只有更深的自责与悔恨。 两人没有再交谈,就定位之后,飞机轻巧的滑出跑道,发出轰轰的引擎声,蓝色的天幕守着朵朵的白云,十分美丽,不过谁也没有心情欣赏这些。 “莫堇,我想谈谈……我们之前讨论的问题。” 在国内班机的头等舱里,没有太多的人会去注意他们的谈话,这也是子繨之所以要在此刻讨论的原因,他已经等不及在飞机降落以后了。 “问题?我们之前有讨论过什么吗?”她的视线落向窗外,没有表露情感的回答了他的问话。 “你应该知道的,我的意思是说,有关于昨晚发生的事……你能不能让我知道你真正的想法?其实我并不在乎凌——” 她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觉得这有再讨论的必要。” “你不觉得?”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难道你以为我会说什么?这件事的发生并不是单方面的决定,我不会因此而要求你承诺什么……我已经说过了,什么事都不会改变的。” 她不想再提,不想一再的要求自己审视伤口,把好不容易止血的创伤,再一次残忍的划开。她不想再想,不想! 然而子繨却依然不愿放过她—— “不需要你要求,莫堇,我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也知道对你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如果真的……你愿意的话,我会负起责任的。” 伤害?他怎么会了解她真正的痛在哪里?她真正的痛,是他爱的人不是自己,这样的责任他负担得起吗? 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而谈“责任”?她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而让他担负起不该有的责任,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不想要他因为责任而娶她……她要的是他的爱,他的心、他的人……他,给得起吗? 然而这些萦绕在心头的呐喊,终究没有由她的双唇发出,她强迫自己不要破坏了自己的决定,她已经下决心要独自承受这一切,不管后果将会是如何的难以忍受。 “不要谈什么责任,我对这两个字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表现出的漠然,沉重的打击了真诚想弥补的心…… “你为什么这样说?我知道这不是你真正的想法!”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 “莫堇,你——” “我想休息了,昨天让我睡得很不好。” 她干脆侧过了身躯,用坚定的冷漠阻绝所有来自他的关心,她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下,忘掉所有折磨人的问题。 “莫堇……” 她没有再回应他。 一声沉重的叹息,无奈的说出他纠结成一团的思绪。 “凌婧,这个星期日……你有空吗?” 自从结束两天前的旅行到现在,莫堇的生活没有正常过。 她没有食欲,不想工作,不想理会任何人……她只是伤心的任眼泪纵横,倔强的硬接着体能的极限。然而她知道她必须打这通电话,这是她答应子繨,也是她早该做的。 “星期日?大概没什么事吧。”电话的那一头,回答的人也是有气无力的。 “那……在浮世餐厅好不好?晚上七点钟?” “要一起吃饭吗?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 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凌婧宁愿待在家里。但对于莫堇,她不忍心这么说。 “对,还有子繨,子繨也会到。” 即使现在,提到他的名字,仍然会让她感到心痛。 “子繨?他来干嘛?如果你有事的话,我们两人谈就可以了,不需要他也在吧?” “不要这样说嘛,子繨他……他有话想对你说……你至少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吧?” “到底怎么一回事?莫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来自好友的关心,莫堇只觉得相形之下,自己的行为显得好卑鄙……她几乎没有办法再说下去,喉头的哽咽使她断断续续。 “没什么事……他变了,真的,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服饰、发型所有的一切已经成为你喜欢的模样,真的……我求你不要让他失望……”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补偿。 “莫堇,你到底怎么了?你在说些什么呀?是不是感冒了?怎么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我没事。凌婧,我拜托你答应我,星期日,你会好好听子繨说些什么……好吗?” “你别这么说,莫堇,虽然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会到的。不过,你也得到才行,我可不要单独和子繨吃饭,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共通的话题。” “好,你一定要准时到。” 莫堇知道自己不可能会去的。 “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到场的。” 币上了凌婧的电话以后,莫堇知道接下来的会是更痛苦的任务……她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子繨。 “星期日晚上七点,在浮世餐厅……凌婧会在那里等你。” 要说完这些话,需要多少的勇气? “莫堇吗?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从那天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很担心她,虽然拿起话筒无数次,但总是又颓然的放下。他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给她,他甚至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才好? “我很好。”她想假装像以前一样开朗的语调,可惜没能成功。 “你的脚伤……看医生了没有?要不要我带你去——” “不用了,我没事。”她唐突的打断了他的好意,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见他。“我刚说的时间地点,你都清楚了吗?” “什么?喔,你说星期日和凌婧吃饭?” 这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重要……还是一直以来自己的不积极,说明了它原本就不是那么重要? 话筒那头的莫堇停顿了一下,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加油……子繨,不要忘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你要好好表现……” “莫堇,那天你不去吗?” “祝你成功。” 她匆匆挂上了电话。 终于,她忍不住的放声哭泣。 第九章 位于南区的浮世餐厅,向来是凌婧很喜欢来的地方。 三面采光的落地玻璃窗,唯一的主墙上彩绘着强烈后现代主义作风的壁画,扭曲晃动的人群、冷瑟的眼光、嘲讽的嘴角,沉重又漫不经心的色彩,再搭配上冷色调的钢管桌椅,似乎连服务人员都融入在疏离的岸边,只在有人招手时才会近身。 凌婧喜欢这里,是因为非不得已不会有人打扰,所以不管是采访或是商谈较机密的内容,这里发挥了它无与伦比的功能。 莫堇会想约在这里,也是因为顾及她的喜好吧? 难得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但凌婧已经不耐烦的看了手表好几次。莫堇怎么还不来? 就在她想打通电话询问莫堇的时候,对面的座位已经有人坐下,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让她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你……温子繨?” 子繨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凌婧的询问,然而凌婧还是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 “温子繨?可是怎么会……” 笔挺的合身浅灰色西装、淡紫色衬衫、修剪得干净利落的发型、合宜优雅的举止,除了眼神里淡淡的冷漠外,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的英挺了! 这就是温子繨?这会是她所认识的温子繨? “如果你指的是外表的话,是的,我做了一些改变。” 一些,这些改变何止一些?他筒直已经“月兑胎换骨”,再也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温子繨了! “你……这……莫堇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的改变让她不习惯,就像和个陌生人同桌一样,凌婧甚至不晓得该和他说些什么?不可能,不会的,他应该还是那个她所熟知的温子繨才对,可是…… “莫堇……我想她可能不会来了。” 可以说,他已经习惯凌婧对他的那种漠视与骄气,可是今天她似乎一反常态,未曾表现出之前的态度。难道真是莫堇对他的改变让凌婧的态度也随之不同? 他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此刻这些对他而言,似乎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莫堇她不来?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子繨没有回答,也许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真看不出来,原来你也长得满……好看的,这身打扮为什么以前没有看你穿过?” 他只是耸耸肩,笑了一笑。 本来他应该很高兴她的称赞才是……只是并没有他想象中该有的喜悦。 “你说话呀!吧嘛都不回答我的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说来真是话长了。 “是莫堇……她认为你会喜欢这样的装扮。” “莫堇?为什么……她想帮你追我?” 聪明的她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反倒是他,变得不是那么确定了。凌婧对他而言是不是适合?他好像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莫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你要求她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天莫堇在电话中的语气就已经不对劲,再加上今天温子繨不同于往日的装扮,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对! “不是……也可以说是……反正你拒绝了也没关系,以后大家见面还是朋友,我不会再提起约会的事了。”说完这些话,他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温子繨,今天到底是你要莫堇约我的,还是莫堇自己安排的?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让我了解这整件事?” 看来这个呆头鹅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莫堇约的,不过可能是因为她认为我希望她这么做……这是因为有一连串的‘训练’,目的是想将我改变成你要的样子,大概就是你说的那样吧!莫堇想帮我追你。” “那你自己的意思呢?她总不会自己决定这么做吧?” “我?我当然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刚开始的时候——” “那现在呢?” “现在……对不起,我必须诚实的对你说,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么确定了,因为发生了一些事,让我觉得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 凌婧是女人,又是莫堇的好朋友,也许她可以帮自己解释发生的状况。 “发生了什么事?” “莫堇她……最近这一个月她变得很奇怪……例如,她打扮得很性感,行为也比以往大胆许多……她说这是为了练习。” 他说得很保留,不过种种的迹象已经让凌婧大概猜到事情的真相。 “温子繨,你喜欢莫堇吗?” “喜欢,我当然喜欢她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不管是不是青梅竹马,你对她有特别的感觉吗?比如说,占有欲,如果有别的男人和她接近,你会不舒服,像吃醋那样,又比如说,你对她的靠近有不一样的情愫?甚至有时候你会有……冲动?” 他没有回答,思绪已经陷入她的问题之中。 “傻瓜!温子繨,不是我说你,你连自己的感觉都搞不清楚,也难怪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莫堇爱你,莫堇她爱的人是你!而你这个傻瓜却认为自己喜欢的人是我,搞得大家一团迷惑!” 什么?!莫堇爱他?怎么可能? 像是了解他在想些什么,凌婧干脆好人做到底。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身边人的好通常都不容易察觉,那是因为它已经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莫堇她如果不爱你,又何必委屈自己做这些?这些可超过了对朋友热心的范围呢!” 温子繨什么都没说,他正在脑中快速的消化这些话,并拿莫堇的行为来印证……笨蛋!自己做了些什么? “谢谢你,凌婧,对不起,我得先离开了!” 看来,他已经开窍了。 “喂,温子繨,老实说我还满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不过,现在才发现可能太晚了吧?加油!别伤了我好朋友的心。” 她开玩笑的给他鼓励,看着他匆匆忙忙的离开。 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这番话好像在对自己说一样?她是不是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一切都没改变,还是一切都变了? 从莫堇热心的提出帮子繨改变的那一天开始,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了解她? 以前,他知道她一向开朗热情,总是把朋友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即使吃了亏也不会太在意。她就是这样,容易受感动。而现在呢?她还是存在着这些特质,只不过还有些别的,她长大了、成熟了,不再是他印象中那个小女孩,不再是他眼中漫不经心的小女孩。 凌婧的一番话,像是为他解答了多日来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为什么她会提出这整个计划?为什么她会如此热心的参与整个过程?为什么她要让他吻她?为什么那一夜……她要抱住自己? 她绝对不是像她表现得那么不在乎,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担心他会因此而内疚,她不会强忍心头的痛,仍然想完成之前的约定。 莫堇受了怎样的委屈?他的不了解与迟钝,让她受了怎样的委屈? 他实在太傻了,居然让爱他的莫堇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的伤痛,一个人忍受这些折磨,而他不但从头到尾不知情,甚至还接受了这些所谓的训练……她会是如何的伤心?将自己所爱的人交到别人的手中? 因为爱他,所以想成全他的期望,然而他到现在才发现,凌婧根本不是他所想要的对象,最适合他的人选居然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关心着他、爱着他,只是他从来没有发现,把它视为理所当然的事…… 他实在太笨了!他对莫堇的爱早已深植在他的每一天,早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不要任何人碰触她,那是因为他对她有了占有欲,有了想要保护她、照顾她的,他向来都以为莫堇是他的。 莫堇是属于他的!是的,莫堇是属于他的! 即使因为他的错误致使她离开,他也要尽一切力量挽回她,只要她还爱着他,只要她还愿意接受他,他会用行动来证明,莫堇是他的。 没有时间再容他浪费,匆匆忙忙的离开餐厅之后,子繨马上驱车前往莫堇的住处。 对于因为错失所造成的伤害,他会用加倍的爱来弥补! 急促的按下她家的门铃,子繨几乎耐不住那几秒钟却似几小时的等候…… “莫堇在吗?” 应门的是莫堇的妹妹,可是子繨迫不及待的推开她,想直接进门去找莫堇。 “莫堇已经出去了……怎么了?你们吵架了?从你们回来之后,她的心情就没有好过呢!”莫纭必心的问。 她早已发现姊姊的不对劲,可是莫堇什么也不愿意对她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帮上什么忙? “她到哪里去你知不知道?” 焦急的拉住莫纭的双臂,担心与焦虑让他恐慌得不自觉加重了力道,摇动莫纭的力量让她痛得皱起了眉头。 “她什么也没说,我不知道。” “伯母呢?你们家总该有人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吧?” “姊姊只说她要离开几天,我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如果她有打电话回家,拜托你通知我一下!” 子繨转身就要离开,他忙着去寻求她可能出现的地方,而莫纭则从身后出声喊住了他。 “温大哥,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姊姊她到底——” “有机会的话,我会向你们解释的。” 他不敢再多耽搁一秒钟,他比任何时候都还需要莫堇的出现。 “你没有看到她吗?最近都没有再联络,好,好,谢谢。” 电话被拨通又挂上,这样的动作不知道已经重复了多少次,子繨翻箱倒柜搜出来的资料,大部分都已经蒙上一层灰,显示它有多久没有被碰触过。然而今天它们都静卧在冰冷的桌面上,他一一循着各种的可能性,拨通上头的联络号码。 “天明,我是子繨,请问你最近有没有莫堇的消息?是的,我有事要找她……不,她不在家,我刚好有急事……那你知道有谁可以联络上她吗?” 一次一次画上的记号,代表了又一种可能性的消失。 “好,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扰你,如果她有和你联络,请你通知我好吗?就这样了,谢谢。” 辈同的朋友、不是共同的朋友、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曾经听莫堇提起过的朋友……所有他能想得到的,子繨都已经试过了。 然而成果还是等于零,莫堇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没有和任何人联络,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式,没有踪迹可寻,甚至没有任何可以猜测的方向……子繨疲累的倒卧在皮沙发上。 桌面上凌乱的资料里,有她写给他的字条,有她送给他的诗画,有他们各个阶段的照片,有他,就有她。 为什么他会到现在才发觉呢?这些清晰的印记不正清楚的说明了她和他的关系,有他就有她的存在? 大伙一起参加露营合拍的照片,莫堇的身影出现在照片的角落。篮球比赛拿下冠军杯,她比任何人都开心大笑的镜头。毕业旅行的海滩大合照,是她不肯罢休的说服父母,一定要自费跟着去参加换来的。在他人生各个具有代表性的重要阶段,都有她参与的跫迹,她在某个角落,等待着他的眼神。 他真是……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发现她的等待呢?为什么他不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心?为什么要等到失去以后,才深恐她会因而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呢?为什么要在她离开以后,才发现自己深爱着她呢? 她是他最爱的人,也是他最在乎的人,更是最适合他的人。 他们就像两个折翼的天使,唯有互相扶持,才有飞上天空的可能。只是他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明白?他根本不能失去她,他根本无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他根本无法一个人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如果没有她,即使拥有了全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毕竟他最想要分享的人,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 悔恨的失落疯狂的侵蚀着他的心,他不曾如此面对过自己的脆弱,不曾陷入如此的迷惘,不曾知道原来眼泪是如此的咸涩…… 他无法再忍受一室的空荡,寂静像充满回音的墙,压得他快要窒息,镜子里映照出一张陌生的脸孔,陌生得使他无法相信那是他自己…… 他快速的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的离开充满压迫感的屋内。 第十章 黑色的原装进口吉普车,身价足以超过一般宾士,仿佛注入德国血统的傲慢,飞驰在阒黑的夜晚。尤其是驾驶座上一身黑衣的骑士,连满空的星光,都不能使他稍歇一下脚步。 在任何她可能会停留的地方、在回忆里她可能会现身的地方,他由东往西一一探访,寻找一个魂牵梦萦的身影,然后再沿着北往南的方向,继续他所有闪逝过脑海里的念头,她会不会和他一样在等待着他? 黑夜像没有尽头的帘幕,由后方恣意的袭向他,笼罩着他孤单急迫的身影,展延成一张无情的网,打击着他依然亢奋的心,却已经疲惫乏力的身躯…… 子繨知道自己如果再这样下去,纵使心有余,也会力不足,明天恐怕没有办法再继续找寻莫堇了。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休息一下,储存精力以待天明。 不知不觉中,他把车开进他们熟悉的海边,这个他们每个季节都要前来巡礼的地方。他还清楚的记得莫堇在这里嬉戏的模样,用什么样的姿势奔跑在沙岸沿线、说过些什么话、用双手捧起沙砾,怎么调皮的往他身上挥洒…… 他摇了摇头,将汽车开进坐落在旁边的旅馆,跟随服务人员到滨海木屋里面去休息。 沉重的身躯被丢到沙发上,机械式的打开了电视机,只是为了让室内充满声音,哄骗自己他并不孤单。 冰箱内的啤酒没能唤起他的睡意。 被打开而后揉捏成一团的铝罐,只是代表毫无意义的数字,解决不了他体内的渴望,填补不了他体内的空虚……他放弃了企图说服自己应该休息的念头,打开了通往海边的窗,让冷空气缓缓的注入空寂的室内。 纱质的布幔被强劲的海风扬起,透过月光的映照,勉强可以探见沙岸上的景致…… 这让他想出去走走,星空下的海边,也许会让他有些不一样的灵感。 信步的跨过阳台,即将入秋的天气带着些许微微的凉意。望着辽阔的海平面,子繨这才发现深夜的海边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白色的棉纱裙装在夜色中分外显著,那样的背影似乎陌生又熟悉,让他因而想起了思念中的人影。 不可能的,真的会是她吗?真的会是莫堇? 梦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子繨尽量放轻脚步,缓慢的由后方靠近白色的身影。为了不惊动她,也为了不致引来认错人的尴尬,他靠近的动作就像一头狩猎的豹。 只是愈靠近她,愈让他为自己的好运气兴奋得颤抖,是莫堇,正是让他牵肠挂肚、夜不成眠的莫堇! 他不知道他的出现会让她有什么样的反应,但他不愿意她再离开,也不能再次承受她离开后所造成的打击。 他由后方抱住了她,引起一阵惊讶又慌张的呼喊。 “别怕,是我,莫堇……” 怀里的佳人倏然停止了挣扎,却换成了不敢置信的呆愣。 “莫堇,你让我找得好辛苦,我还以为你会就这样消失在我的生命中,永远不会再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是子繨吗?现在抱住她的人,真的是子繨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凌婧怎么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子繨才会来找她? 莫堇慢慢的回过身,眼神交杂着喜悦,却还有更多的不确定…… “你怎么会在这里?子繨,那凌婧她——” 没想到她一开口,居然还是关心他和凌婧的事,这更让子繨感到不舍,也才发现自己对她是如何的残忍,是如何残忍的撕伤她的心。 “不关她的事,对不起,是我太笨了,莫堇,原谅我到现在才明白你对我的重要性。如果你还愿意听我的解释,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用时间来证明我对你的爱意……” 她是不是听错了?这些话不应该是对她说的,子繨他……即使曾经在每个梦境中编织过相同的场景,但是如今真的发生了,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这几天以来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忘了他,忘了子繨吧!他的心不属于她,他的爱恋也不会是向着她的,怎么现在会是…… “你听我说,莫堇,长久以来因为你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使我忽略了你对我的重要性,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把对你的依赖当成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可是当我发现可能会因此失去你之后,所有的一切对我都不再重要,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让我转移对你的注意力。” 她低头不语,像是还在思索话里的真实性…… “我知道一时之间你可能还无法相信,但我愿意用时间来证明,证明我的心从来没能离开你的身边,我爱的人是你,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爱,在每个午夜梦回、在每个沮丧或疲惫的时光、在每个欢愉或是值得分享的片刻,曾经是她唯一的期待,在每个许愿的机会,大声的向上帝要求:爱我,让子繨爱我…… 现在他说出了爱她的话,但是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这会不会又是一场梦?一场因为过度思念所产生的幻梦?会不会等她一回头,这场美丽的梦就会破碎? 她不知道,但感动的泪水已经悄然滑落在她的双颊…… 等待,无期徒刑般的终身等待,如今真的实现了吗? “莫堇,我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见她一直低头不语,子繨的心慌乱了,深怕她依然无法原谅他对她所造成的伤害,深怕她还是选择离开,就此离开有他的世界……沉默使他害怕,他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臂,翻转过她的身躯,让她正视着他。 一见到她的泪水,他的心不由得紧缩了起来。 “莫堇,喔,对不起……求你别哭。” 瑟缩在他怀里的,是那个总是用坚强伪装爱意的女人。 “莫堇,请你说句话行不行?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乱了。” 他温柔的吻干她颊上的泪,吻息那断断续续的抽噎,拥紧那颤抖的身躯,试图用爱来填满她的疑惑。没想到这些温柔的举动却引来更多无助的泪水…… “莫堇,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泪水像溃堤的潮浪,有辛酸的委屈,也有不敢置信的欢愉,子繨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亲口说出了“我爱你”这三个字! “看来,如果要让你不再哭泣,只有一个方法了……” 他支起被泪水沾湿的下巴,用舌尖轻抚过她的柔软,滑入干渴极需水分的空间,接下了她娇慵的喟叹。失而复得的拥抱,格外令两人感到珍惜,他们紧紧拥住了彼此,不再容许任何事介入他们之间,甚至连空气也不能,什么也不能! 相互追逐的吻证明了真实的存在,莫堇终于破涕为笑,当最后一滴泪滑下她的嘴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样,倏然推开了他的禁锢。 “那凌婧……凌婧她……” 想到自己到现在才想起凌婧,她的双颊不由得羞红了起来。 “凌婧?多亏了她才让我知道我爱的人是你。” “可是你原本是想向她表白的,难道你没有?” “老实说,当我见到她之后,我发现对不对她表白根本一点都不重要,我的心思都还围绕在我们的旅行上,都还围绕在你身上。你的影像已经毫不留情的占据了我的思绪,让我对其他的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可是——” “你还想知道更多吗?” 子繨知道这样的说法是不能让她的好奇心得到满足的,于是索性一把抱起了她,惹来莫堇一阵紧张的轻呼。 “你做什么啦?快放我下来……” “你不是想知道事情发展的所有始末吗?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地点,可以让我慢慢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给你听!” 沿着他原来的路线,再次循着月光回到了室内,因为抱得美人归的缘故,他知道偌大的空间将不再冷清,而且很快就会填满旖旎的呓语声。 微醺的风经由未关上的落地窗充塞室内,鼓胀的纱帘像是藏匿了些什么,拂开了茶几上的杂志,发出“呼隆、呼隆”的声音。 炽热的阳光完全不同于昨夜的温柔,威胁着每一个习惯待在冷气房内的人,将每一个昏暗的地方变得通明,让人无所遁形的呈现在它的面前。 白色床单上蜷缩着的身躯像是辉映了光线的白,弯曲的起伏像是艺术家的画作,吹弹即破的肌肤惹得他的手指再次不安分的滑动,伴着轻柔的喘息,调皮的在凹凸之间嬉戏。 莫堇轻轻的发出了声喟叹,疲倦地转了个方向。 枕在他手臂上、正对着他的稚女敕脸庞,蓬松如云的秀发,白色山峦上的粉红尖端,形成了诱人的弧度,让他禁不住的伸出了手指,揉捏着鲜艳欲滴的蓓蕾,并逐渐扩大了攻占的范围。 “嗯……” 带着些许肿胀的疼痛,昨日留下的印记,隐约还霸气的留在她的胸前,但在睡梦中传来的哄慰,却又不经意的激发了她的想象力。 她微微的睁开双眼,想着昨夜的美梦为何还会延续到今天? 朦胧的影像,仿佛是她日夜思念的影子……这只是梦,她要继续留在这个美丽的梦中!于是她又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小懒猪,你再不醒来,我只好用别的方式唤醒你?nfdc4??” 这声音……莫堇倏地睁开了双眼。 这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 猛然意识到赤果的自己正紧紧的依靠在他的怀中,子繨促狭的眼神毫不保留的徘徊在她身上;原来昨夜的一切不是她的想象,它们是真的,真实的存在! “早安,我的睡美人,昨晚睡得还好吗?” 莫堇急忙用床单将自己裹住,脸庞已经红透了半边天。 “子繨……” “原本不打算吵醒你的,不过看你睡得那么舒服,我却在旁边干瞪眼……怎么想也应该是我累坏了才对,昨晚可都是我在卖力演出。” 他的话又让她羞怯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为免子繨再继续这样的话题,她慌张的将自己埋进被窝里。 从被褥中露出的一双大眼睛,只敢平视他的上半身……古铜色的硕实肌肉上,却可以清楚的看见一些红色的指痕,交错不一的分散在胸前与手臂上。 这是怎么回事? “子繨,你受伤了?是之前弄伤的吗?”她指了指那些红色的指痕,不解的询问。 顺着她眼光的方向,子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随后笑了起来,笑容中包含着戏谑、捉弄、调侃和爱怜。 “这应该我问你才对。可见昨晚你有多热情……” 她?怎么会……但除了这个答案,又有谁能在他的身上留下这些爱的印记呢?想起昨夜自己的狂野,她干脆用被褥将自己紧紧的盖住,没有勇气去面对他的眼光。 “怎么了,你全忘了?也许我应该提醒一下你的记忆……” 他一把掀开被褥里的她,让她剔透泛红的肌肤,再次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真美……你很快就会想起来,昨晚你是怎么呼喊我的。” 不顾她微弱的反对,他的大掌迎向细软丰挺的高峰,膝盖则强力的压制住她的双腿,刚毅的唇封住了她的抗争,翻身钳制住她的匀女敕与轻盈。 揉搓在胸前的温热拉扯着白皙里的,用手掌推挤出一圈圈的波浪,带来似愉悦又似疼痛的轻吟,他的舌尖由芬芳的溽沫中滑出,用湿热的占有包覆在她粉红的上,啃吮着已然硬挺的圆心,使它逐渐扩大坚硬。 她发出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细碎申吟,在他放肆的侵略下,时而忘情的喘息,时而喟叹般的轻喃,有更多的时候,却只是想哀求他停止……她无法承受这么多,炽热的快感已经快将她燃烧,燃烧得体无完肤。 但子繨并没有因此而罢手,炽烈的火焰像是为了弥补曾经失去的缺憾,灵巧的指尖抚过弯曲的山丘,经过细致的平原,探入温热的峡谷和丛林……她的全身因异物的侵入而弓起,血液被凝结在濡湿的起点,尖锐的指尖深深的陷入他的臂膀,不自觉往后仰的头部则发出急促的喘息。 “喔,子繨你……” 听见了她的呼喊,野蛮的指尖加速摧残着周围的薄膜,她一声高似一声的啜泣,纤细的身躯像是随风摇曳的芦苇。 “我想听,听你说爱我!” 然而由下月复部传来充血般的紧绷,使她的声音不再如她所想的收放自如,他的指尖吸走了她的灵魂,也连带侵蚀了她的声带。 “我……喔,子繨……” 他不满足,无法满足于她的回答。 于是他拨开用力靠拢的双膝,却不给她满足的喜悦。 “我爱你……我要你,子繨……” “你要我什么?” “我要……你……进来……啊!” 他猝然的进入了她,用猛烈的撞击回应她的请求。 当黑色的吉普车再次回到宁静的社区,莫堇显得有些犹豫了起来。 “我妈妈她……肯定会骂死我的。” “你是该骂,谁教你一声不响的就离家出走?” “我才不是离家出走,我是……因为心情太坏,才决定到外面散散心的。” 看她一脸自责的表情,子繨也不想再让她更为内疚,追根究底,如果不是因为他,向来是乖乖牌的莫堇又怎么会什么都没交代的就离开?总括说起来,还不都是被他害的。 他爱怜的模了模她的头,打气似的给了她鼓励的一吻。 “不用担心,有我在,你的家人不会责怪你的。” “是吗?我怕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我妈和我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无所谓,你就暂时忍耐一下嘛!现在你还归莫家管,等我把你这个惹祸精娶进门,管辖权不就和平转移了?” 娶她?子繨要娶她?讨厌,之前他故意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到现在已经在她家门口了才这么说,她的脸这么红,待会儿进屋之后不被严刑拷打才怪呢! “笨蛋,谁说要嫁给你了?” “不嫁给我,那你就等着当老处女好了。” “喂,你……你以为除了你之外没人要娶我?我可是很抢手的!要不是因为我的心——” 她忽然住了口,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又落入了他的圈套。 “你的心怎么样?” “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好,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进门……” 两个人又是一阵打打闹闹的,子繨想用亲吻逼她就范,而莫堇则笑闹着逃开……门外传来的声响终于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在子繨才刚“逮”住莫堇的嘴唇时,大门忽然打开了,莫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还故意用力的咳了两声。 “咳咳!” 两人尴尬的放开对方,莫堇的脸颊早已红了一片。 “我……回来了,爸妈在不在?” 她愈是想要表现得若无其事,心里的悸动也就愈明显。 “他们都在屋内。这几天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很多人都在担心?” 她的老妹向来比她还像姊姊,如果再让莫纭继续念下去,肯定到天黑都还不会停止。莫堇犹豫的看了子繨一眼,后者则牵起了她的手,主动将她带进屋内。 听到门口的喧闹,从厨房急忙走出的莫妈妈原本打算开骂,但一见到两人携手出现,所有的疑问一下子都得到了答案。 “子繨,莫堇这几天都和你在一起?” “是的,莫妈妈,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不像话,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老人家为你们担心,再说莫堇终究是一个女孩子,一个女孩子家和——” “莫妈妈,我今天来打扰,就是想和你们讨论我和莫堇的婚事。” “要让别人闲言闲语的,我可……什么?婚事?” 原本还打算翻开“帐簿”,逐笔逐笔好好算个帐,但听子繨这么一说,莫妈妈马上笑开了嘴。 “婚事?那就是说你们打算结婚了?” “是的,莫妈妈,我爱莫堇,我会尽所有的力量来照顾她的。” 子繨深情的看了莫堇一眼,而她则娇羞的依偎在他的身边……此情此景不知羡煞了多少人,他们曲折迂回的爱情故事,终于要画上了句点。 “结婚可是件大事,快坐呀,都是自己人了还客气什么?”她回头望了望房间的方向。“这真的是件大事,我做不了主,得问问老头子的意见。老头子!老头子!你快来呀,你女儿要嫁人了!” “什么?”回应莫妈妈的,是房内惊讶的叫声。“莫纭要嫁人了?还太早了吧!” 子繨和莫堇相视而笑。 莫堇这个爱情教练终于可以功成身退,在子繨的爱情课程中画下完美的句点。 同系列小说阅读: 掳凯族2:爱情救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