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泅爱俏孤女》 自我介绍 胡采衣 身为新人,依照惯例得先自我介绍。 太冗长的形容词,可能会让你们睡着还不自觉。兀自对着电脑打出一连串的惊叹号,面对文字的你们却可能只是问号连连。 简单的说,我大概是被分类在那种“极端又矛盾”的边缘人。 可以口里侃侃而谈三贞九烈的妇德规范,同时用足踝诱引着对桌的男士,眼光却又投向角落那名具魅力的男子。可以足不出户七百二十个小时,也可以彻夜狂欢一万零八十分钟,连住处的沙发都忘了是什么颜色……不爱笑不爱哭,但喜欢边笑边哭,大概和疯婆子相距不远。 有时文诌诌的卖弄文字技巧,有时月兑口而出的猥琐字句却又让人大叹吃不消;黑色、白色都是我,却很少会出现灰色模糊的摇摆不定。 爱情观也充分反应了这种态度,喜欢主动多于被动,第一眼不对盘不会有下一次,信仰直觉,泛滥第六感,对斯文的“白斩鸡”避之唯恐不及。 不过,在书中当然会容许有千百种可能,毕竟想像是在弥补生活中的不足,愈放肆愈诡谲,愈魅惑愈动人。想像,是行动的原动力,也因此造就无限的可能。 了解了吗?不了解没关系,因为下次肯定还有机会。 第一章 萧瑟的凉风,吹落了树梢泛黄的叶片,缓缓飘落,无声无息的加入了满地的枯黄。才刚刚入秋的天气,温度却在一夜之间骤降,植物无力的低垂,大地仿佛被抽干了精力,清冷而寂寥。 在不甚热闹的大街上,一名中年妇人牵着一名小女孩疾步的走着,女孩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脚步却不敢怠慢下来。天色渐渐昏暗,她们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到达目的地。 “你饿了吧?忍耐一下,等到了庄园我再帮你准备吃的,再走快一点,我已经看到庄园的灯光了。” 熬人朝着前方一栋巍峨的建筑物比画着。经过长时间的舟车劳顿,她和小女孩都已经累坏了。但小女孩没有任何怨言,十分乖巧懂事的跟在她的身后,努力配合着她的步伐。 大概是已经接近目的地,中年妇人的心情不再那样的紧张,她牵着的小手已经冒出了汗水,于是她稍稍的放慢了速度。 “瑟儿,以后我会照顾你,你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 小女孩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幸好你还小,我想你会很快就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 安瑟儿,六岁的小女孩,父母因工作意外双双丧生,没有兄弟姊妹的她从父母的掌上明珠,一下子成为无人理会的孤儿。对于这样意外的打击,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表示了他们的哀悼,但是当现实的抚养问题被提出来时,双方的亲戚却是互相推诿,没有人愿意再多加一个负担。 安瑟儿虽然只有六岁,但是她在短短时间内体会到大人世界的现实,也许真的是因为她的亲戚都不富有,无力承担照顾她的责任;也许在别人的眼中,她只是个累赘罢了。安瑟儿知道,在她的父母离开之后,她已经不可能再过从前那般的生活,她得学会照顾自己。 就在亲戚们为她决定了未来将在育幼院生活的命运时,安绮华适时的出现,改变了安瑟儿的一生。 “谁说没有人愿意照顾她?她可是我大哥的宝贝女儿,我绝不同意将她送进育幼院!”安绮华一听到这个决定,第一个表示反对。 “绮华,没有人有能力再多照顾一个,我们也不希望这么狠心的将她送进育幼院,这只是个权宜之计,如果谁有空、谁有能力,随时可以到育幼院探望她的。” “随时去探望她?她一进到育幼院,要不了半年你们就会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们有我们的困难,你别把我们说成这样……” “养一个小女孩需要费多少力气?我不相信会有这么麻烦。” “那是因为你还没结婚,绮华,要维持一个家庭可没有那么容易。” “既然这样,我带她去英国吧!” “你?”虽然之前大家拼命的推托,可是一听到安绮华要收养瑟儿,却又七嘴八舌起来。 “绮华,你根本没有带小孩的经验,她跟着你不太好吧?况且你也要工作,英国的环境她又不熟悉……” “凡事都靠学习,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会带孩子的吧?既然如此,我当然也没有学不会的理由。我只有一个哥哥,瑟儿又是他唯一的女儿,怎么说我都不能眼睁睁看她进育幼院!” “绮华,你要考虑清楚……” “不用说了,我在做什么我心里明白。” 安绮华坚定的表示了她的决心,任谁都无法改变。 “瑟儿,去收拾东西,我们待会儿就离开。” 呆站在一旁的安瑟儿,从头到尾仿佛是隐形人一样,事关她的未来,却没有一个人征询过她的意见……她还有选择的权利吗?跟着任何人都比进育幼院来得好吧?就算瑟儿对她的姑妈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但光是此刻她义不容辞的模样,就足够让她对安绮华姑妈产生认同感。 瑟儿点点头,顺从的进到屋内收拾东西。其实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她有的就是几件衣服和妈妈为她缝的几个小布偶,她把它们都放进袋子里。 安绮华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因为她还得赶回英国工作,也为了让瑟儿尽快适应新的环境,她相信立即出发是最好的决定。 生平第一次到机场,瑟儿怯生生的打量着四周,落地窗外巨大的机体,便是要将她带往遥远又陌生的国度的东西,有关她的未来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呢?现在这个牵着她的温厚手掌,将与她共度不可知的未来…… 瑟儿的心里有些惶恐,但是她要自己拿出勇气,相信她的父母在天之灵会保佑她的。 “瑟儿,姑妈在英国的蓝斯庄园工作,我们会有住的地方,也有不错的食物,不过房子不是我们的。你遇到老爷或小少爷,一定要记得礼貌的打招呼。” 对她的话一知半解的瑟儿,胡乱的点点头。 漫长的旅程,在她不安与新奇的眼神中,飞越过迢迢山脉与海洋,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带她进入全然不同的人生。 ******************* 初秋的伦敦,已经掩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陌生的环境加上时差,瑟儿几乎睁亮着双眼彻夜未眠。直到闹钟的响声将安绮华从疲累的打鼾声中吵醒,瑟儿开始新环境的第一天。 在经过昨晚姑妈的解释后,瑟儿大概了解姑妈是这座庄园里的仆役,而庄园的主人蓝斯老爷还雇用了许多仆役,从事不同的工作,通常他们会在早餐后开始各自的工作。 安绮华一大早就牵起瑟儿的小手,将她带入喧哗热闹的早餐室。 “各位早,打扰一下各位,让我介绍我的小侄女——瑟儿,她刚从台湾来,什么都不懂,还请大家多多照顾。” 经过一一的介绍与打招呼,一群人高高兴兴的吃着他们的早餐,充满温馨与活力的笑声,仿佛带有感染力的四下散播开来。 瑟儿望着他们热络的眼神,似乎每个人都表现了对她的友善,而她对他们而言却只是一个陌生人。也许这些叔伯阿姨,会比在她家中讨论要将她丢到哪儿的亲戚们,要容易相处得多。 早餐之后,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瑟儿不知道要做什么,基于对新环境的好奇,她推开了木制大门。 在晴朗的阳光下,整座庄园比她昨晚看到的还要庞大,光是花丛间的小径都有可能让她迷路,于是她边走边留心记住自己的位置,直到她被种满小雏菊的花圃吸引。这些小小的黄、白色花朵迎风摇摆,形成一簇簇鲜丽可人的小风车,她一看就着迷。 瑟儿并没有留意到屋内有个人发现了她,还走出室外站在她的身后…… “小朋友,你喜欢这些花吗?” 低沉浑厚的声音,却是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她吓了一跳,连忙转身,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爷爷带着和煦的笑意正注视着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在这的……”他会不会骂她?瑟儿很担心。 “喔,你是我们的新客人吗?不,没关系的,这些花种在这儿就是希望被欣赏的……你叫什么名字?” 老爷爷亲切的微笑是超越国界最好的语言,他的表情与态度,让瑟儿约略猜到他的疑问。 “我叫安瑟儿,六岁,安绮华姑妈……”她边说边用手比画着,粗糙的表达了她的回答。 老爷爷很快的意会了她的解释,两人之间产生一种不可解的默契,一种虽不熟悉却很快建立的默契。 “哦,安绮华!我一定会向她提起我们的巧遇……想不想四处看看呢?” 她甚至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伸出的手掌友善且温暖,邀请着怯怜的瑟儿成为他的佳宾……她稍稍犹豫了片刻,便欣然的握住了他宽厚的手掌。 在绮华姑妈还没告诉她之前,瑟儿并不知道她握住的就是蓝斯庄园的主人——波顿.蓝斯先生,也不知道他就是一手创建《新士报》报社的所有人,在传媒之间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她只知道这整座庄园就像一个大型的迪士尼乐园,即使没有令人目眩的旋转木马,也没有大布偶穿梭其中,但是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她和老爷爷必须骑马才能逛完整座庄园。更不用说在主建筑物内,那一间间精巧华丽的房间,童话书里才有的图片,现在都一一呈现她的眼前。 在蓝斯老夫人过世之后,蓝斯老爷一个人孤单的住在偌大的庄园内,拥有的财富与地位已毋需他再劳碌奔波,但有两个儿子的他却讽刺的缺乏事业继承人。大儿子查德自从娶了女画家之后,便表明不想插手报社的业务,理由是自诩为艺术家的妻子不喜欢商业的庸碌。而他的二儿子是一个不足以担负重任的男人,成天流连在意大利的温柔乡,就算他想参与报社的业务,蓝斯老爷也不敢放手交给他。 这对一生严谨自律的办报人实在是一个最大的讽刺,只怪自己年轻时只知道对事业尽心,却忽略了与儿子相处的最佳时机,造成现在的他还得为这些俗事辛苦,幸好他还没有彻底的绝望。 蓝斯老爷唯一的孙子,也就是查德的儿子夏佐,将会是他寄予厚望的唯一目标,从小他就有心的栽培夏佐,并将他送往不同的国家与学校历练,只为了让他继承报社与庄园的一切。而这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他宁愿参与他从小到大的成长与规划,也不愿骨肉情疏的状况再度发生,于是唯一的小孙子夏佐便成了他全部的希望。 只是瑟儿小小的心扉哪懂得大人的这些烦恼,完整的教育是蓝斯老爷的坚持,从来没有女儿或孙女的他,对瑟儿一见如故,他决定为她聘请最好的家教,并提供优雅的环境,而这一切也因此改变了安瑟儿往后的际遇。 ******************* 几个月来的适应,瑟儿已经彻底的融入这个新环境,现在的她可以和任何人做一般的会话沟通而不显困难,也懂得怎么为自己安排剩余的时间。所有的人都对她很好,尤其是老爷爷,严格中却带着特别的宠溺,每天下午茶的时间,他总会和她共享一室的馨香。 但是今天不一样,爷爷没有交代何管家来带她,而庄园里的气氛也和以往有显著的不同。溽夏的来临,屋子里面充满了盛重其事的氛围,连绮华姑妈都没有空理她,只是要她自己找点事做。 “查德少爷和夫人带着夏佐小少爷回来了,这几天所有的人都会很忙,你乖乖去看你的故事书吧!” “那你们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至少要等到查德少爷夫妻离开,不过我想他们待不了几天的,少夫人每次出现都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停留一下。” “那他们的孩子呢?” “小少爷?喔,他会一直待到暑假结束。每年的寒暑假,夏佐小少爷一定会回来陪老爷的。到时候如果看到他,可别忘记我教你的礼貌!” 瑟儿沉默的点点头,那表示会有好多天都没人理她。来到蓝斯庄园这是第一个被“冷落”的假期,她只能一个人默默的玩耍着。 还好,现在她比较熟悉树丛间的路径,如果闷得慌,还可以到她最爱的雏菊花园去绕一绕。 第二天下午,闷慌的瑟儿没有乖乖的在房间内睡午觉。昨天才在花圃亲手种下姑妈给她的球茎,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它有没有长大。等她兴高采烈的提了一小桶水来到花园,却发现她的“秘密基地”已经有一个人在那里了。 一个瑟儿从未见过的小男孩,他穿戴整齐笔挺。 “你在这里做什么?是谁让你来这儿的?” 虽然小男孩并不凶,但是瑟儿已经心虚的害怕起来。 “我没有做别的事,只是想帮我的花浇水……” “你的花?哪一个是你的花?” 她怯生生的伸出手,指了指什么都还没有出现的花圃角落。 “那里?但是我什么也没看见。” “昨天我才种的,它们需要水分……” “昨天?你也住在这里?” 她轻轻的点点头。他是不是就是他们口中的“小少爷”?爷爷明明说他很和善,但是现在…… “我和我的姑妈住在一起,她叫安绮华,我是安瑟儿。”她已经习惯对不认识她的人自我介绍。 “安绮华?我不知道,是她让你来这里的?” “爷爷,爷爷也知道……” “爷爷?你认识我的爷爷?” 那句“我的”就像标明了所有权,那也是瑟儿最羡慕的地方。 “我想回房间了,我原本该睡午觉的……”瑟儿觉得还是避开他比较好,虽然这里是她好不容易才发现的“秘密基地”。 “等一下!你几岁?” “我?”虽然一样是小孩,但是他的个头显然比她高了许多。“我六岁……” 俊秀的小脸上有一种天生的霸气,让人不自觉的顺从他。 “那我比你大五岁,你应该听我的。” “你想要我做什么?” 虽然他好胜的表情没有改变,但难得在庄园内出现玩伴,他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即使她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还是个被他吓得可怜兮兮的“臭女生”。 “睡午觉多无聊,我在学校已经睡够了,现在是放假期间,我才不想这么做呢!” “可是我得回去,绮华姑妈知道会不高兴的……” 她胆怯的想离开,却发现他的态度骤然改变,他露出了泄气的神情,又像带着一丝不甘示弱的倔强。 “我们可以去探险,那肯定会比睡午觉有趣得多了。” “探险?”对于她这个新的房客也许是,可是他是在这里长大的…… “对,每次回来我都可以发现庄园的不同,所以我一小部分一小部分的完成探险,这样在我每一次放假回来都可以发现新的乐趣。” 她心动了,不仅多个玩伴,又可以让她更熟知这里的一切,这的确足够让她冒着被姑妈责骂的风险,好好的“探险”一个下午。 “我们需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放心吧,待会儿我们先到厨房去找杜克伯伯要点心,准备好了食物,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瑟儿的心随着他的计划飞了起来,她不禁想拍手跳跃以表示她的兴奋。 “我想要吃小圆饼,它的味道好香好香……” “我想吃杜克伯伯做的沙拉船,你应该试试看,那比小圆饼要好吃多了。” “真的吗?那我也要……” “不过先说好,等一下的活动你得听我的,在你行动之前得先向我报告。” 他俨然一副大头目的模样,对身边的小喽行前教育一番。 “报告?” “对,说话之前要先说‘报告夏佐队长’这几个字。” 她记下了,真是特别。瑟儿开心得像只小青蛙,在夏佐身后跳来跳去,连要替小花浇水的事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直觉眼前的这个男孩将会让她对这里有不同的体验。 在夏日炎阳下,两个一长一短的身影渐行远去,但是清亮的童音仍然回荡在四周,依稀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是夏佐.蓝斯,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瑟儿,我叫安瑟儿。” ******************* “在学校里面通常都做些什么呢?” “学校里面有很多同学,下课时间我们通常都会到操场去玩耍。” “很多人吗?像这里的人一样多?” “笨蛋,当然比这里还多得多!可以说放眼看过去,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在庄园里受教育的瑟儿,当然不能体会学校的群体生活,那种热闹嬉戏的景象……不过她还是很羡慕,由夏佐口中说出的事都是那样的鲜活有趣,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想到学校去读书。 “如果我要求姑妈,她可能也会答应让我和你一起到学校的。” “你真笨,我们学校只有男生,你不可能和我同一个学校的!”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这是规定。” “那如果等我长大一点……” “等你长大之后,所有的事都已经改变了!” 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乐于在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泵娘面前表现他“成熟世故”的一面。 “为什么长大后事情就会改变?”她有太多的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还充满了新鲜与好奇。 当然这个问题夏佐也不是很了解,只不过因为大人们总是这么说,所以他才会引用这句话来告诉她。 “长大后事情就会不一样,不一样不就是改变了吗?你还真笨!” 瑟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她希望和夏佐之间的感情可以永远维持现在的状况,时间的魔咒会悄悄的跨过他们,即使长大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两个月的暑假,在两人的欢闹与嬉戏之间,飞快的过去。两小无猜的欢乐时光,也将因为假期的结束而告一段落,夏佐开始收拾他的行李,准备回到位于伯明罕的学校。等他念完初级的课程,又将依照爷爷的安排到德国去读中学。 而瑟儿原本想好好的把握住这最后相处的时间,可是因为前些日子太贪玩不小心掉入水池,事后又没有马上换下湿衣服,结果感冒躺在床上,哪里都去不成,甚至没有机会向夏佐说再见……想到这,她就难过的哭了起来。 在夏佐要离开庄园的前一天,瑟儿打算偷偷溜出房间,没想到被安绮华逮个正着,只好又乖乖的躺回床上。没想到,突然的敲击声给了她意外的惊喜。 “夏佐,你怎么跑来了?” 出现在窗户外的,是夏佐那张熟悉的脸孔,他示意她将窗户拉开。 “也没什么,刚才来向何管家道别,就顺道弯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俊秀的脸上有难得的羞赧,他不愿意承认对瑟儿的关心。 “你明天什么时候要离开?如果晚一点我可以趁姑妈不注意……” 他摇摇头。“一大早我就得走了,我想你姑妈不会让你起来的。” 失望的神情布满瑟儿小小的脸蛋,好不容易才认识的朋友现在却又要分开,不舍的泪水缓缓地爬满她发烧的红颊。 “喂,你别哭啦,你干嘛哭!” “对不起,我只是想……” “爱哭鬼,别哭了……喏,这个给你。” 她讶异的接下他递过来的物品,是一本书。 “这是送给我的吗?” “《湖滨散记》,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就看看吧!” 夏佐极力的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瑟儿感动的泪水却又让他不知所措。 瑟儿虽然连书名都看不懂,但她还是雀跃的将书本搋入怀里,因为这可是夏佐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那你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我不知道,可能明年暑假吧!” 她红着眼眶,不舍的拉住他的衣角。 “我不能去看你……姑妈不会让我去的。” “傻瓜,我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干嘛跑去看我?你专心读这本书,还看不到一半我就回来了。” 一半?她打量怀里厚厚的书,看到一半夏佐就会回来? “真的吗?那我会很认真的看,不会的字我可以问别人……你保证这本书我读到一半,你就会回家了?” 他笑了起来。“笨蛋,我说了就算数!” “好,你不可以忘记喔!” 第二章 “小少爷要回来了!” 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让瑟儿满怀兴奋与喜悦之情,夏佐带给她的影响力依旧,只是随着时间的流转,他似乎对她愈来愈冷淡。 成长为两人的外表带来不同的变化,几乎每一次见到夏佐都会让她有一丝讶异。他淡金色的头发颜色加深,挺拔的身高拉开了彼此的差异,俊朗帅气的脸庞有了几分的陌生,他已经转变为不折不扣的男人,不再是以前那个陪她玩耍的大头目了。 这次再听到绮华姑妈提到他的归来,距离上次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了。 瑟儿长发飘逸柔软,窈窕的曲线与清新的气息,在在表明她已经是个二十二岁的小女人。 “瑟儿,这次夏佐少爷回来之后,可能就会长住庄园,接管《新士报》。不管你们小时候的感情多好,你可别忘了你们都已经是大人,而且身份也不同。” 瑟儿清丽秀致的脸庞闪过一丝疑惑,她并不是很清楚姑妈所要表达的意思。 “姑妈,你的意思是……” “瑟儿,姑妈没有能力让你过很舒适的生活,可是我已经尽力将你培养成一个真正的淑女,但是有些差距永远是不会改变的,就像我们的出身可不是靠后天的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瑟儿低头默默不语。 “夏佐少爷是蓝斯家族的继承人,而你只是个寄居在这里的小女孩,为了自己的名誉着想,我希望你不要太接近他,以免招人议长论短。” 难道真如夏佐所说的,人长大之后一切就会改变?以前他们习以为常的相处,现在却成了不可破除的禁忌? “以后少爷会很忙,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最好不要去打扰他,知道吗?” 身份,在二十世纪还会成为朋友相处的阻碍吗?但是她不能违逆姑妈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不会去烦他的。” 回想昔日的种种,他们相偕出现在庄园里是多么自然的画面,有时候仆役们还会对夏佐开玩笑,说如果他们两人长大之后可以结婚,那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起初夏佐会羞赧的不作表示,但很快就会恢复人小表大的模样。 “女生太麻烦了,以后我可以有十几个女朋友,不一定需要有老婆。” 当然,这很可能又是他从哪里得来的谬论。不过对瑟儿来说,他的种种回应永远充满自信。她崇拜他,全部心思都绕着他转。 少女情怀总是诗,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有关他和她的未来…… 只是随着彼此的日渐成长,他们见面谈天的情况却逐渐消失,有时候即使他回来住几天,瑟儿也见不到他一面。偷偷的透过落地窗,瑟儿可以发现他的改变——时间让夏佐加添了成熟稳健,也让他的俊挺乘上了倍数。 “姑妈,你曾经想过离开庄园吗?” 几乎不用考虑,安绮华很快就给了她答案。 “离开庄园能去哪里呢?在台湾的亲戚经济环境都不好,我们又没有好的学识或一技之长,当初要不是朋友介绍我来这里,可能现在我还窝在破旧的老家。” “可是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 瑟儿一副“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模样,可是自进入庄园就没离开过的她对外界一无所知,安绮华又怎么可能同意她的想法? “瑟儿,虽然你的双亲都不在,但是姑妈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也很关心你的未来,姑妈当然不希望你一辈子都待在庄园里……你也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我相信只要是有智慧的男人都应该会喜欢你。” 泵妈的话让瑟儿顿时羞红了脸。是的,庄园里的每个人都曾经这样赞美她,只是她一直认为他们是基于对她的爱护。 “有一天你会有自己的家庭,不过你知道姑妈并不认识什么好人家,幸好蓝斯老爷已经答应过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 “结婚?姑妈,我还不想……” “说什么傻话,你年轻又漂亮,又幸运的得到老爷的疼爱,别像姑妈一样,看到你有好的归宿,是姑妈这辈子唯一的期望了。” 瑟儿低头不语。 一直以来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对象,而这份思念随着岁月的递增未曾稍减,即使两人身份悬殊,这极可能只是一个美丽的幻梦,但在她心中的各个角落还是填满了他的影像…… 像是窥望着玻璃橱窗里纯白的舞衣,可望而不可及的现实差距…… 夏佐的想法也是这样的吗? ******************* “爷爷,这次我回来有件大事要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夏佐一回家,便在书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爷爷,蓝斯老爷非常的惊讶。 他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他引以为傲的孙子,他一心栽培而不曾失望的夏佐,会笔挺骄傲的承继他的一切。 “你要结婚?对象是哪一位?我认识吗?” “我在法国念书认识的,这次她跟我回到英国,明天我会带她过来。” “喔,这可是一件大喜事,你父母怎么说?” “他们要我征询爷爷的意见……” “难道连唯一的儿子结婚,他们都没有空陪你回来吗?真是太不像话了,哪有这样的父母!” 蓝斯老爷一听就生气,夏佐的父母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家庭”,他们夫妻只想留在法国过两人世界……也许这也不能怪儿子,在儿子小时候自己忙于事业,极少有时间陪妻儿,现在,他尝到了这种孤独的滋味,但是他不希望夏佐也得习惯这种感觉。 “夏佐,告诉你的朋友,明天晚上我会好好招待她的。” “谢谢爷爷。” 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之前,蓝斯老爷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他想等一切就绪再宣布也不算太迟,只是事先他不知道,他的安排居然制止了一场闹剧的发生。 ******************* 第二天傍晚,一名艳光四射的娇柔女子挽着夏佐的手臂,状极亲密地走进了庄园的大厅。夏佐为两人做介绍,语气中有明显的兴奋。 “爷爷。这是金百莉,百莉的父亲是名医生。” “幸会,金小姐,请坐下吧!” 三人先在起居室内享用餐前酒,藉着聊天初步了解彼此。 “金小姐的父亲是医生,那金小姐是从事……” “爷爷,你就直接叫我百莉吧!我现在主要是做一些翻译书籍的工作。”做作的声音,像浓得化不开的蜂蜜。 “翻译书籍?那金小姐的语文能力一定很优秀才是,是哪一国的作品呢?” “嗯,亚洲国家的,这里很少看得到。” 蓝斯老爷点点头,眼光却直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但又不会显得太严肃或失礼。 “金小姐和夏佐是同学吗?” “不是的,爷爷,我的好朋友是夏佐的同学,我们因为他的介绍才认识的……” 金百莉习惯拖长尾音,就像话永远讲不完似的,此时刚好何管家进来通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再等一会吧!金小姐,你现在想用餐了吗?” “没关系的,爷爷,我很乐意配合你的时间……不过,我可不可再来点雪莉酒?” “喔,当然!” 蓝斯老爷示意何管家将她的酒杯填满。也不知道是因为金百莉不停的晃动,还是何管家疏失,一不小心酒溢出酒杯,泼洒到金百莉鲜丽的裙子,她马上发出一声惨叫。 “你是怎么搞的!连倒酒都不会,我这套洋装值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你一年的薪水都不够赔!”尖锐高亢的声音划破了现场的气氛。 “对不起,我马上帮你清洗……” “你帮我洗?那我现在穿什么!”金百莉得理不饶人。 “百莉,算了,何管家不是故意的。你要不要先换衣服?待会儿我送你回家时,你的衣服应该也会干的。” 夏佐开口打破僵局,而蓝斯老爷则是什么话都没说,把这一幕清清楚楚看进了眼里。 “这衣服是新买的,好贵耶……”她娇嗔的向夏佐抱怨。 “明天我再买一套新的送你。” “真的嗯?”她的眼神因贪婪而明亮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两个人卿卿我我,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蓝斯老爷知道,夏佐的心已经被这位小姐完全迷住了。 “对不起,失陪一下,我得先去打个电话。夏佐,你就带金小姐到餐厅等我吧!” “知道了,爷爷。” 蓝斯老爷起身上楼走进书房,很快的在通讯录中找到他想要的电话号码,拨了电话。 “吉恩,我要你帮我调查一个人……对,她的背景和交往情形……谢谢你了,有消息请尽快通知我。” 币上电话之后,蓝斯老爷不动声色的回到餐厅,等着他的两个人还是一副亲昵的模样。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可以上菜了吧?” 晚餐期间,金百莉不停的称赞蓝斯老爷,充满爱意的眼神也不时的看着夏佐。 “爷爷,你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过幸好你有夏佐这么个好孙子,报社交给他一定没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夏佐要有兴趣。对了,你现在在法国办事处实习得怎么样?” “一切都很顺利,我在那里两年也学得差不多了。” “那好,现在你可以回英国来帮忙爷爷了。” “我会尽我的能力,爷爷。” “夏佐回英国就住在这里吗?那太好了,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金百莉已经迫不及待的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蓝斯老爷仔细观察着这一切,他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只是对感情完全没有经验的夏佐而言,这次他的选择实在不好。 ******************* 第二天下午,蓝斯老爷看完了吉恩的调查报告,马上将夏佐找进书房。 “夏佐,这位金小姐不适合你。” 劈头第一句话,就让夏佐错愕的睁大眼睛。 “什么意思,爷爷?” “你要不要看一下这份报告?” 整叠的资料放到夏佐的手里,他飞快的看了里面的内容。 “爷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找人去调查百莉?” “如果她不让我怀疑,我也用不着找人去调查。” “她有哪里不好?这些资料未必是正确的!” 夏佐激动的反应早在蓝斯老爷的预料中,但是身为长辈,他不希望夏佐未来的生活是在恶梦中度过。 “夏佐,你全然没有感觉到吗?这位金小姐没有你想像中的单纯,你只是被她的外表蒙蔽了。” “就凭这些,你就反对我们在一起?” “看清楚点,夏佐,这上面的资料还不能告诉你事实吗?她的父亲是个酒鬼,根本不是医生,她更不可能从事翻译工作,她的花费都是从不同的男人身上要求来的……看看这个,她原本和一个叫比利的人订婚,却因为他的事业发生危机,马上就和他解除婚约,而这个比利并不是第一个被她欺骗的人。” “我和百莉是认真的,你为什么老是要提到她的过去?就因为她的父亲不是医生,就不够资格进我们家吗?” “夏佐,你知道爷爷不是一个势利的人,但是爷爷极重视一个人的品德。出身并不重要,只要他懂得自重……或许吧!就算这一次金小姐是真的爱上你,也愿意改变她自己,可是这样的机率有多大呢?如果她存心欺骗你,你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现的。” “爷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百莉并不是你想像中那么无情的人,她是爱过比利,但是是比利先放弃她的。” “这是她的说法,还是比利的说法?我调查的资料不会错的。就拿昨天的事来说好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她表里不一?” “我看到的只是一个极力想讨爷爷欢心的人,那是因为她很在乎你!” 不管蓝斯老爷怎么向夏佐解释,但是激动的夏佐就是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听他说话,还一味的为金百莉辩护,蓝斯老爷不禁生气起来,他血压上升,脸部潮红,放在桌面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抖动。 “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要娶她,那我就和你断绝关系!” 夏佐没有想到爷爷的反应这么激烈,慌乱中他极力想安抚爷爷,却又不禁为金百莉解释。 “爷爷,事情没有那么严重,百莉她只是……” 听到这个让他们两人起争执的名字,蓝斯老爷更加火冒三丈。 “我们断绝关系后,你就滚出这个家,我会把所有的事业与财产交给瑟儿,除非你娶的人是她!” 事情急邃变化,夏佐当场愣住。 “我对瑟儿根本没感觉,甚至连她的长相都已经记不得……爷爷,你就这么相信她?她只是一个仆役的亲戚!” “仆役又怎么样?她柔顺乖巧,我不认为有什么不该尊重她的理由!” 原来最大的野心家就在庄园里! “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是在骗你?” “凭我和她相处了十六年,凭我对人性的了解,凭瑟儿单纯的眼神!” “我不可能娶她,我对她根本没感觉!”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瑟儿绝对比金百莉更适合你。” “爷爷,你根本不了解百莉……” “够了!如果你不想娶瑟儿,就不要再叫我爷爷了!” 蓝斯老爷气愤难当的拂袖而去,留下呆立在原地的夏佐独自品尝心中五味杂陈的情绪。 ******************* 漫长的一夜,夏佐陷入两难的考量。 一个是自己最爱的亲人,一个是自己想共度下半生的女人,两个都是他的最爱,现在却被逼得只能从中择一。整个蓝斯家族只有他一个继承人,爷爷却因一时的气愤,便要把大好江山拱手让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 他能坐视此事的发生而不闻不问吗? 这几年爷爷的身体状况已大不如前,而他花这么多的时间与精力所受的教育与训练,就是在等待接下爷爷肩上重担这一天,让他好好享受优闲的生活……和爷爷断绝关系,这是不可能的。 但放弃百莉谈何容易,他应该怎么对她开口?而爷爷要他娶安瑟儿,他又怎能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 问题衍生一连串的问题,夏佐很快的喝光整瓶酒,也无法稍减他的苦恼。 选择,只有一种可能,骨肉至亲的爷爷是不可能放弃的。长痛不如短痛,彻夜未眠的他痛下决定,即使他的心充满痛苦与不舍,即使他将因此而尘封他的心…… 他来到金百莉下榻的酒店,趁勇气还没有消失殆尽前。 往前往后都是一刀,既然爷爷要他离开百莉,他不会再介意自己的新娘是谁。有什么差别呢?是谁都一样,反正都不是他的最爱。想到爷爷,他无法自私的选择自己爱的人。 “百莉,是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没有事先通知就叫醒她,门外的夏佐可以听见房内传来骚动。 “夏佐,这么早?等我一下……” 金百莉七手八脚的拿下发卷,还得化妆换衣服,如果来得及,她还想将房间整理一下……天杀的,这么早来也不先通知,不过看夏佐猴急的模样,肯定是等不及把好消息告诉她了。 夏佐在走廊上不耐的来回踱步,他该如何告诉她? “夏佐,我亲爱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房门终于被打开,金百莉无限娇娆的依在门边,但夏佐却满怀苦涩的走进房间。 “百莉……你是个好女人,也拥有很好的条件,我知道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金百莉还不能了解他所说的含意,只是露出妩媚的笑容,等着他宣布好消息。 “夏佐,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嘛,难道你是特地跑来赞美我的?”她故作娇羞的低下头,用甜死人的声音说。 直接说?谈何容易呢?夏佐深吸了一口气,“我配不上你,请你忘了我吧!” 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轰然敲醒了沉醉在美梦中的金百莉……什么?!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惊愕的反问。 “我不能再见你……请原谅我这么说。” 破灭的不只是她的期待,还引来了她的滔天怒火。 “夏佐.蓝斯,你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这个负心汉,向来只有我金百莉甩人家,可没有我被甩的道理,你至少要给我个交代!” “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喔,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家那个老头!”惊觉自己太过冲动,她急忙修正,“……老爷爷他不肯答应?” “别说了,和爷爷无关……” “无关?无关你会对我这么说?” 难道到手的金龟婿,就任由一个糟老头破坏?她马上哭了起来。 “我根本不在乎……你有多少身价,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你是个穷光蛋我还是爱你……爷爷一定是听到外面对我不实的传言……” 一见到女人哭,夏佐便慌张了起来。 “百莉,对不起,我不能给你承诺……你先别哭,听我说……” “你不需要同情我,像我这么可怜的女人……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在这里。” “百莉……” “你走,你走,你根本不是真心爱我!” 夏佐知道多说无益,说再多安慰的话也不能改变事实。 “你自己好好保重。”他痛苦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望着重重关上的房门,金百莉一阵错愕。他居然真的离开…… “这么容易就想甩了我?那我金百莉岂不白混了!” 勉强挤出的眼泪迅速被空气蒸发,她的表情在一瞬间恢复原来的样子。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我就不相信你能随随便便就摆月兑我!” ******************* “爷爷,我决定照你的意思娶瑟儿。” 满脸的于思,隐隐若现的黑眼圈,再加上一身的酒味……蓝斯老爷当然想得到夏佐的挣扎,只是为了他的将来,他不得不决断的阻止他继续错下去。 “夏佐,将来有一天你会明白,爷爷为什么要你这么做的原因……” “我知道了,我上楼去了。” 对夏佐来说,失去金百莉已经让他的感情干涸,尤其是背负着“负心汉”这样的罪名,他已经无法再喜欢上任何人,娶谁,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婚姻,只是增加一个无意义的身份罢了! 然而蓝斯老爷的心中并不是这么想。善体人意又乖巧懂事的瑟儿,正是最适合夏佐,也是庄园女主人适当的人选。他看着她长大,知道瑟儿的内心是一座丰富的矿产,也知道她对夏佐的心意……谁会不喜欢这样一个灵秀尔雅的女子呢? 只要假以时日,夏佐自然会看清他对金百莉只是一时的迷惑,而瑟儿才是他最理想的对象……对于这一点,蓝斯老爷相当的有信心。 为了尊重长辈的意见,蓝斯老爷事先征询了安绮华的看法。看着少爷长大的她,自然不会反对,只是她心中仍然存在着些许的疑惑,夏佐少爷真的愿意娶瑟儿为妻吗? “当然,我知道夏佐少爷的个性,可是瑟儿很单纯,是否能扮好贤内助的角色,老爷是不是该再想想……” “绮华,他们两人不论是个性或外表,都是相当登对的一对,我相信瑟儿是喜欢夏佐的,一旦两人结婚相处之后,夏佐绝对会发现瑟儿是最适合他的终生伴侣。” 安绮华当然也明白瑟儿的心意,而老爷乐观的坚持,让她加添了不少信心。对瑟儿来说,能嫁给自己喜欢的对象,又能留在庄园里互相照顾,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于是她不再有意见。 “那让我来告诉瑟儿吧,我相信她一定很高兴的。” 安绮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蓝斯老爷让何管家将瑟儿请到起居室,他打算尽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爷爷,你有事找我?” 自从夏佐回来之后,她一直没有机会靠近主厅,自然也看不到夏佐的身影。刚刚走来起居室的途中,她还一直盼望夏佐会出现。 “瑟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婚事?” 突然的问话让瑟儿羞红了脸,爷爷从来没有这样问过她,她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不……我想……留在这儿。” 蓝斯老爷笑了起来。“真高兴你这么想,不过,女孩子长大总是要嫁人的。” 爷爷是不是想赶她走?对了,虽然她帮其他人的忙,可是庄园里却没有一份属于她的工作……爷爷希望她嫁人后离开? “我愿意工作的,爷爷,我读过书也可以帮你记帐……” “喔,瑟儿,你误会爷爷的意思了。爷爷不但不希望你离开,还希望你能一直待在庄园,陪爷爷一辈子。” 这样她就更不懂了,嫁人后还可以留在庄园吗? “你喜欢夏佐吧?” “我……”一句话问得她心慌意乱。 “夏佐也到了该成家的年龄,我想安排你们两人结婚。” 和夏佐结婚?这不会是真的吧!虽然她曾经想像过这样的画面不知多少次,但姑妈总是浇她冷水,况且,她已经太多年没有见到他…… “爷爷,夏佐是小少爷,而我……” “瑟儿,爷爷可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孙女一样疼爱喔!” “我知道,但是夏佐他……” “他已经同意了,接下来只要选蚌日子就可以了。” 夏佐同意了?但夏佐还没有找过她…… “你不希望嫁给夏佐吗?” 她是希望,就是因为想像过太多次,所以不敢相信它会变成真实的。 “爷爷,夏佐真的希望娶我为妻吗?” “他会的,而且婚礼很快就会举行。”蓝斯老爷给她的是肯定的答案。 瑟儿的笑容缓缓的绽放开来,那是结合着生涩与羞怯、希望与梦幻的甜美笑容,无数个夜晚的想像,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第三章 为了筹备婚礼的进行,蓝斯庄园上上下下忙成一团。这不只是因为庄园已经太久没有办喜事,最重要的是此次的男女主角都是“自己人”,除了老爷和安绮华之外,其他仆役也都与有荣焉的把它当成自己的事看待。 而夏佐则以新郎与新娘不方便在婚礼前同处一室为由,回到法国避开了两个星期,直到婚礼前一天才会回来。 “瑟儿,捧花决定了没有?” 少了新郎的参与,瑟儿所有的事都要自己决定,而从来没有参加过婚礼的她,显得手足无措。 “结婚之后你就不是小女孩了,尤其你的对象是夏佐少爷,该如何持家打理庄园的一切,你可要多学着点!” “我知道了,姑妈。” “想想你来英国时才六岁,如今已亭亭玉立……我对大哥也算有了交代。” 回想这一路的辛苦,如今瑟儿有了理想的归宿,安绮华心中有骄傲,有喜悦,当然还有不舍。 看着哽咽的姑妈,瑟儿的情绪也受了波动。当初如果不是姑妈将她“救”出来,今天的命运可能完全不一样了,不会有夏佐,也不会有这场婚礼。 “瑟儿,姑妈不能给你什么,但是你要听我说,以后和夏佐少爷相处凡事要忍让,纵使受了委屈,也要记得他们对你的恩惠,不要计较。” “我会记住的,放心好了,姑妈。” 庄园里的分工十分明细,所以瑟儿不必去烦恼菜单,不必去监督会场的摆设,也不必怀疑费怡阿姨缝纫的手艺,她只要在甲和乙之间做选择,事情自然就会按部就班的完成。 每天早晨,当瑟儿离开房间后,所到之处总是一片的贺喜声,她心中的喜悦总是自然的出现在嘴角,出现在她轻盈的步伐,出现在她玫瑰般的气色里……所有人都可以轻易的发现,她已经被幸福快乐的氛围所包围。 时间在充实忙碌的生活之中快速的流逝,终于到了婚礼的当天,瑟儿紧张得不知所措。夏佐回来了吗?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她还没机会见到新郎,他是不是和她想像中的模样相差无几? 整个花园步道铺上红地毯,两旁坐满了前来观礼的宾客,各式鲜花编织成的一道道拱门,是新人待会儿必须经过的祝福。站立着天使雕像的喷水池上,飘浮着各色的玫瑰花瓣,请来的演奏乐队,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新人的出现。 在指挥强而有力的律动下,乐队奏起结婚进行曲。 “姑妈,我好紧张……” 瑟儿紧紧抓住安绮华的手,安绮华即将带着她踏上红毯,将她交给新郎。 其实这也是安绮华第一次陪着新人走上红毯,此刻她觉得很荣耀,因为她将瑟儿养育成为一位真正的淑女。 随着音乐的节奏行走,瑟儿觉得红毯似乎长了些,好像永远走不到圣坛前。 所有的宾客都往瑟儿的方向看,只有站在圣坛前的夏佐直视着前方,似乎没有想看新娘的意愿。好不容易安绮华将瑟儿的手递给了夏佐,她才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儿时的记忆隐约在她的脑海里,但此刻在她眼前的,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大男人了。他的脸部轮廓没有变,只是线条更深邃、更英挺,往后梳齐的金发让他显得很冷漠,古铜色的皮肤,双眼有如鹰隼般犀利,双唇却又似乎充满了嘲讽……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真的是她的夏佐吗? “夏佐.蓝斯,你是否愿意娶安瑟儿为妻,患难与共,互相扶持,同甘共苦一生?” 他没有回答,只是心不在焉的抿着唇。现场一阵小骚动。“蓝斯先生?”牧师再问了一次。 “愿意。”夏佐淡漠的回答,旁观的人松了一口气。 “安瑟儿,你是否愿意嫁给夏佐.蓝斯,患难与共,互相扶持,同甘共苦一生?” “我愿意。”瑟儿羞怯的低下头。 “那我现在宣布,在上帝的祝福与众人的见证下,你们已经成为夫妻。新郎,你现在可以吻新娘了……” 夏佐掀起了她的头纱,蜻蜓点水般的在安瑟儿的脸颊上碰了一下。他湛蓝的双眸变得又暗又深,瑟儿看到的是一份难以理解的不耐。 现场响起了如雷的掌声,新人走过红毯时,拉炮此起彼落的响起,缤纷的碎纸缓缓飘落在他们的身上。 “恭喜,恭喜!” “谢谢。”夏佐从头到尾都是冷冷的回应。 拉住瑟儿的手是冰冷的,湛蓝的双眼仿佛结了一层冰,迎接瑟儿的是一个不情愿的新郎。 ******************* 主建筑物的所有门都敞开着,宴会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乐队也来到大厅演奏,正为欢愉的气氛歌颂赞美着。在经过一整天的兴奋与忙乱后,瑟儿觉得有些累了,但她还是硬撑着,笑容可掬的与宾客打招呼。 “你真是个幸运儿,瑟儿,好好加油,明年就可以为蓝斯庄园添个壮丁了。” “谢谢……”她羞赧的低下头。 在大厅门口陆续的送完宾客,瑟儿始终没有看到夏佐的身影,她请姑妈接下她的职务,转身便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何管家已经将她的私人物品搬到了三楼的房间……也许夏佐在里面? 瑟儿先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她打开门。华丽的锦帐下是一张纯手工的双人床铺,上面铺着锻织的亚麻床单、被套、枕头,每样东西布置精巧,就连化妆台上的香水瓶都是水晶制成的。打开衣柜,里面都是全新的各式衣物,连睡衣都准备了两、三套。 这就是她以后要过的豪华奢侈的少女乃女乃生活?她有如踏在云端上,一切都那么的不实在,就算坐在床沿,也小心冀翼的,生怕弄皱了床单。 “迫不及待想来看你的战利品?” 冷不防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夏佐。 “夏佐,我正在找你,刚刚在楼下我一直没看到你。” 虽然在梦中她曾经想像过千百次他们重逢的情景,但如今她已是他的妻子,这个身份是她不敢奢望的……他就站在她的面前,距离这么近却又是那么遥远。 “听着?别以为有爷爷当你的靠山,我就会任你摆布,我劝你别做梦了!” 他的眼神净是轻蔑,每一句话都像刀刃般刺向她的心。 “你说什么……我没有希望你要怎么做,是爷爷说……” “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让爷爷听你的,爷爷不能分辨事情的真伪,我却很清楚你的居心。你以为现在飞上枝头了吗?在别人的眼里,你还是以前那只丑小鸭,就算戴上了后冠,只不过更凸显你的丑陋罢了。” 瑟儿不敢相信,这些话居然会出自她日夜企盼的人口中,它们是那样的残酷、那样的冷血无情…… “我没有,你说的不是我……”她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由冤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我不会相信你这一套的。” 瑟儿心想,夏佐一定是哪里对她有误会了,不然,他怎么会这样对待她呢?她不断的试图解释。 “我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但是我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我只是……” “只是仗着貌美年轻?只是仗着爷爷愿意收留你、疼你?但是这些对你而言都不够吧!你要得更多,只要嫁给庄园的主人你就拥有了一切!抱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夏佐……” “少在我面前装蒜,你敢说你没想过?” 夏佐抓住瑟儿的手把她抱向自己,粗鲁的支起她的下颔,他的脸离她好近,几乎可以看见她晶莹的泪水,模糊了发红的眼睛……他的手伸入她的前襟,瑟儿全身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他刚毅完美的唇用力的贴近她,逼迫她微启双唇,舌头交缠着她的芳香,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单薄内衣里的饱满。 未曾被碰触过的肌肤,在他所经之处泛起了红潮,隐然在心中似疼又似渴望的需求,让瑟儿不晓得该怎么办,他啃噬着她的唇,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嘤咛的挣扎,又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要结束…… 就在她想让自己放松的拥有这些感觉时,她的身体却被倏地推开。 瑟儿整个人倒卧在床上,直视夏佐残酷的眼神。 “美人计?这招对我不管用。” “什么?是你自己先……”她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低沉沙哑。 “我只是要让你知道,你想和我斗是不可能的!”说完话,夏佐头也不回摔上门离开。 瑟儿做梦也没想到她的新婚之夜居然会是这样……为什么?夏佐已经变了,他不再是以前她所认识的夏佐,他变得冷酷又强硬。 她的唇还留有他的味道,她的身体还在反刍他的抚触……但如今只有她一个人。 未来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想到这里,瑟儿不禁将脸深深的埋入枕被中,无声的啜泣。 ******************* 第二天早上,唤醒瑟儿的是负责服侍她的欧丽亚,她已经进入房间帮她准备衣服。 “少夫人,老爷和少爷已经在露台的餐厅等你一起用早餐。” “我知道了……” 瑟儿很快的起身,却不忘看一眼显得空寂的床铺……昨晚夏佐没有再进来,她一个人伤心的落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累了,她甚至连被套都没有打开,就这样蜷缩着身躯睡着了。 欧丽亚应该看见了才对,这样的“新婚夜”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庄园。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是却怕伤了姑妈的心。 “这是你的衣服,需要我帮你换上吗?” “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来……还有,以后称呼我瑟儿就可以了。” 与人为善对她来说容易许多,她没有与人争执的习惯,也不曾这么做过。换上细棉纱的白色洋装,她将略微鬈曲的长发梳散在两肩。 走入餐厅的双脚有些不安,经过昨夜之后,瑟儿不知应该如何面对夏佐。 “早安,爷爷……早安,夏佐。” “哦,最美丽的新娘起床了。昨天让你累坏了吧?何管家为你准备的房间还舒适吗?” “谢谢爷爷,房间很舒适。” 她回答的对象是关心她的蓝斯老爷,但是瑟儿的眼神却是朝向另一个漠不关心的男人夏佐,他的表情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气定神闲的喝着咖啡。他昨晚睡在哪里?瑟儿的心中充满疑问,但也知道这不是个发问的好时机。 “那就好,你们两人有没有计划要到哪里去度蜜月?” “我们……”她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爷爷,现在报社很忙,我想以后有时间再说。”夏佐急忙回答。 “那怎么可以?再忙也要抽出时间,瑟儿不像你玩过那么多国家……” “爷爷,没关系的,夏佐说得是,以后有得是时间,不急在现在……”瑟儿体贴的说。 “是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去看歌剧吧!” “歌剧?”她在书上看过,在收音机里听过,但是从来没有到现场看过。 “百老汇的歌剧在伦敦也看得到。夏佐,你请报社主编帮我送三张贵宾席的票来吧!” 夏佐的眼睛闪过一丝的厌烦,但是很快就消失。 “知道了,爷爷。” “瑟儿,记得让欧丽亚好好帮你打扮打扮。你们继续用餐吧!我先上去休息。” 蓝斯老爷体谅他们还在新婚期间,不想当电灯泡,故而提早离席;但他不知道他一走,夏佐马上恢复了他对瑟儿的态度。 “不管你心里想些什么,在爷爷面前,我们得扮成一对恩爱夫妻。我想,演戏对你来说应该一点都不难才对。” 他的话再次伤了她的心,为什么夏佐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和她说话? “我对爷爷不需要演戏,我是出自内心的……” “省省你的口水,你的话永远说服不了我的。” “夏佐,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 “我们的误会就是爷爷太相信你,而你根本不值得我们相信。” “请你别这么说,我不是因为金钱才和你结婚的……” “那你图的是什么?”夏佐残忍的打断地的话。“你别告诉我,我们是因为相爱而结婚,而你等了我十六年,等一个你根本不记得长成什么样子的男人!你还敢说你不是因为贪恋权势而说服爷爷让我娶你?” 她能说什么,她知道说再多夏佐也不会相信的。的确,她之所以愿意嫁给他,只不过因为长久以来对夏佐的好感,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要珍惜眼前的幸运,她用生命来等待他……但是她却不敢说出口。 “你无话可说了吧?记住,晚上会遇见很多熟识的人!别故意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博取同情!” 丢下这些话之后,夏佐看都不看她一眼便离开了餐厅。 ******************* 出席歌剧院是社交界的热门节目之一,绅士名媛无不穿上时尚的礼服,佩戴华丽的珠宝,极尽能事的想成为众人的焦点。 这是瑟儿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衣香鬓影的人群,同时涌入古罗马宫殿式的建筑。雍容华贵的女士们将手臂伸入笔挺男士的臂弯,一对对宛如经典电影里的明星。 她在欧丽亚的建议下,穿了一袭银白色的丝绸礼服,低胸贴身的设计,将她完美的身材表现得更为出色,随着步履的移动,纤合度的曲线更是让人一饱眼福。脸上自然的妆彩增添了她的光彩,轻松绾起的秀发自然的垂落几丝,她的轻颦浅笑都性感得令人怦然心动,只是瑟儿并不自觉。 而陪伴在她身旁的,是身着黑色燕尾服的蓝斯老爷,还有帅得让人忘了呼吸的夏佐。夏佐穿着铁灰色的衬衫和西装,合身的挺拔使他更加英气勃发,自信的态度让他的帅气还加了些霸气。 “亲爱的,我需要你的手……”夏佐不理会她的讶异,径自将她的手臂挽入他的臂弯,然后非常小声的在她耳边说:“别想太多,这只是呼应你的剧情。” 他们跟着人群慢慢移动到室内,炫目的水晶吊灯下,辉映着男男女女的交谈,就像参加盛大的宴会一样。蓝斯老爷和夏佐忙着与相识的人打招呼,回答对方的询问也相对提出问题,而在一旁的瑟儿只能以微笑来表示友善。 这么多的人,她的目光却只追随着他,即使只是他所谓的“戏剧”,他的靠近仍然紧紧掳获她的呼吸…… 虽然听不懂演员们所唱的内容,但是随着磅礴的唱腔、夸张的动作,瑟儿还是可以了解他们的表演,每一个高亢与低吟的起落,也代表了剧中人物情绪的转换。 然而她还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旁的夏佐注意力并不在舞台上,无心的翻看着歌剧的简介,他的心早已飞到其他的地方。 “夏佐,你是不是有其他的事?” “不关你的事。”淡漠的语调,连声音的起伏都降到最低。“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可以离开……” 回过头的注视峻冷得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听不懂我说的?” 他一定要这样对待她吗?不知从何而来的敌意,使他就像一只随时会反击的刺猬。难道这就是她期待已久的婚姻生活?男主角是对了,可是他的心已经不再是她所熟悉的夏佐…… “咳咳……对不起。” 正当两人低声交谈时,蓝斯老爷却突然咳嗽了起来,瑟儿马上回过头。 “爷爷,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里面的冷气太强了……” “那我请人帮你准备外套好吗?你应该穿上外套的。” “那就麻烦你了……” 瑟儿马上起身离开包厢。 其实蓝斯老爷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夏佐的反应,但是有些事需要时间来做为润滑剂,他原本想为两人制造相处的机会,却没想到夏佐会这么固执。 “爷爷,这是你的外套。先喝下这杯温水吧,它会让你的喉咙舒服点。” 这么温柔贴心的女人,怎么夏佐一点都没有发现她的好?蓝斯老爷不禁为孙子的迟钝摇头。 “爷爷,如果你还是不舒服,我们可以回家,下次再来看……” “不,别让我扫了你们的兴。” “爷爷,我们还是回家吧!万一在这里待太久受凉了就不好了。” 夏佐也希望他们能及早回家。他看腻了整个晚上瑟儿“献殷勤”的戏码,好像她才是爷爷的孙女一样,又是衣服又是茶水的,处心积虑只想博得爷爷的欢心和他的信任。 “夏佐,你不想继续看吗?” “歌剧什么时候都可以看,等爷爷身体好一点我们再来吧!” 看来夏佐早就为今晚的安排坐立难安了,这种事也许不能逼得太急,蓝斯老爷只好改变他原先的计划。 “好,那我们先离开吧……” 他们一起离开歌剧院,司机马上将汽车驶近。 就在夏佐搀扶蓝斯老爷进入车内,并为瑟儿拉开另一扇车门时,他靠近她的耳边,低声的说:“你没角逐金像奖真是太可惜了!”并附上一个充满嘲讽的微笑。 ******************* 两人之间的相处情况,在夏佐开始忙于公事之后有了改善。 但是所谓的改善,也不过是因为夏佐的早出晚归,使他不再有时间或精神讽刺她,在别人面前强自装作没事的瑟儿,却掩不住落寞的神色。 她想找一点事做,可是每当她一靠近正在工作的仆役们,没有一个人敢让她碰一下抹布,或是拿一下鸡毛掸子。 “少夫人,你现在的地位不一样了,我们怎么可以让你做这些事呢?被何管家知道,我们可是会被炒鱿鱼的。” 瑟儿没想到这些看着她长大的人,现在却因为她的身份而有了距离。在庄园的时间变得极漫长,爷爷的身体不好,多半的时间都在床上休息,好不容易盼到晚上夏佐回来,他却也只当她是个陌生人,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存在。 也许……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可以到育幼院去当义工,这对她来说意义不凡,幼时的遭遇让她能深刻的体会到这些小孩的不幸。一想到这里,瑟儿没有犹豫的动身前往邻近的育幼院,向院长表明了她的心意。 “我们当然很欢迎,任何形式的帮助我们都很感谢。” “千万别这么说,院长,我希望自己能帮得上忙。” 就这样,瑟儿开始在每天早上来育幼院照顾大大小小的朋友。起初,一些孩童会排斥她,但是瑟儿用时间与耐心让他们了解她的关心,设身处地的心态,让她能触及他们的内心世界,终于慢慢的取得了院童们的信任。 和一群小孩子嬉戏,瑟儿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她开心的和他们一起大笑,跑遍育幼院玩躲猫猫,教他们读书写字……她的生活因为这些小孩而丰富了起来。 在一次回家拿资料的时候,夏佐发现瑟儿不在家。 她能去哪里?她似乎还没有离开过庄园。夏佐询问了何管家,但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处,后来自安绮华的口中,他才知道瑟儿到哪里去了。 “把车停在前面的育幼院。” 夏佐不相信瑟儿会真心想到育幼院来当义工,这一定又是她想出来的新花招,好让爷爷误以为她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他就是特地到这里来揭穿她的把戏的。 “院长,我是夏佐.蓝斯,请问我太太是不是在这里?” 他还不习惯用“太太”来称呼瑟儿,但她一定迫不及待向众人宣告了! 一听到蓝斯这个姓氏,院长很快的起身迎接。 “蓝斯先生,非常荣幸你能到这里来……不过,我想你的夫人应该不在这里。” “安瑟儿,他们说她在这里的。” “安小姐?她是你的夫人?真是对不起,因为她没有说明……我马上带你去见她。” 穿过曲斜的走道和庭园,院长指着一间破旧的小屋,里面传来了阵阵嘻笑的声音。 “蓝斯夫人在里面,需不需要我进去请她出来?” “不用麻烦了,谢谢,我可以等她。” 院长再三确定他真的不需要茶水或任何帮助才离开。夏佐找了一个瑟儿看不到的角落,观看着教室内的情况:瑟儿和一群小孩坐在粗糙的地板上,她正读着故事书,生动的表情加上丰富的肢体动作,惹得小朋友笑声四起。 夏佐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一直到钟响后学童陆续的走出教室,剩下瑟儿一个人收拾凌乱的桌面,他这才走进教室。 “你是到这里来找你的接班人,还是纯粹只是为了作秀给我们看?” 出乎意料的声音,瑟儿吓得手中的书都掉落,她连忙转身……居然是夏佐。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到这里来不就是希望有观众吗?怎么,我来了你还不满意?” 对于她,他总是一再无情的伤害,根本不在乎他的话刺伤她多深…… “如果我们继续这样说话,我不认为我受得了……” “受不了?你有这么娇弱吗?在没有达到你的目的之前,我想你怎样都不可能放弃的。” “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找点事做……” 夏佐粗暴的抓住她的手臂,摇晃着她的身躯。 “别再说谎了,安瑟儿,老实说,我对你的谎言已经失去了耐性!” 他倏地放开她,瑟儿因为重心不稳而跌坐地上,他再次粗暴的拉起她。 “现在,我要你马上回家。” 第四章 在家时间,夏佐总是能避开和瑟儿单独相处就尽量避开,但少数爷爷在场的时候,他又会表现出一副相敬如宾的态度。瑟儿分不清楚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是对她恶言相向,还是偶尔会以温柔的眼神看她的他? 可以说,她从小就喜欢夏佐,随着时间的变迁,许多事都有了不同的意义,她知道彼此身份的悬殊,从不敢奢望嫁给夏佐。然而在爷爷的安排下,她的梦想竟然成真,直到婚礼进行的那一刻,她都还有难以置信的感觉。她并不知道夏佐根本不满意这桩婚姻的安排,也不知道夏佐根本就不喜欢,甚至不欢迎她加入这个家庭。 夏佐送给她的《湖滨散记》,至今她还好好的保存着。虽然书页已经有些泛黄,内容她几乎都已经会背诵了,但是她永远记得夏佐送她这本书的时候,所表现出的善意,他对她的关心,都是真实而无可取代的。 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吧?如果说夏佐真的不喜欢她,却愿意为了爷爷而娶她,那他还是以前那个孝顺的夏佐,他善良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只是因为对她的误会让他如此对待她罢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夏佐不会一直这么对她,误会总有冰释的一天,她相信她还是会等到原来温柔的夏佐。 虽然不能再到育幼院去,不过瑟儿决定好好利用这个下午在图书室内看书。她随性的坐在角落的地上,前面有好几排的书柜挡住了她的视线。忽然之间开门的声音响起,再加上东西碰撞的声音……瑟儿心想也许是仆役进来打扫,不以为意的继续沉醉在书中的情节。 “少女乃女乃真可怜,问题是她知不知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她根本没有作主的权利。” 少女乃女乃?她们说的人是她吗?瑟儿不懂她们为什么这么说。 “可是换个角度想一想,虽然少爷爱的人不是你,但是你却可以由一个孤儿变成庄园的少夫人,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没有爱情的婚姻生活,那真是令人难以忍受。” “你知道吗?少爷根本还没有碰过她,整理内务的雪伦说呀,新婚之夜的床单可是什么都没有!” “少爷早出晚归的,怎么可能会在乎她?再说,少爷和那个女人应该还有联络吧?” “谁知道,不过可能性很大,少爷又不是圣人。” “这样少女乃女乃不是太可怜了吗?她大概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幸运的事本来就不会平空而降,只能怪她把事情想得太单纯了!” “我看少爷好像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前几天我还瞄到他在看一张照片……” “我想她早晚也会发现的吧?” “就算被她发现也不能改变什么!” 一时之间,吸尘器运转的庞大声响,掩过了她们无心的交谈。 瑟儿蜷曲在角落,试图将她们的谈话连贯拼凑起来…… 除了她以外,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些事? 夏佐被要求放弃所爱的人而娶了她,这也说明了为何夏佐会一直敌视她的原因——他认为是基于她的要求,爷爷才会强迫他娶她的。 但是诚如仆役所说的,知道这些真相会对事情有改变吗?她的身心,早就已经陷入夏佐的禁锢里。 ******************* 蓝斯老爷在他的身体状况稍微好些时,便坚持立刻起程到意大利探望老朋友,以及夏佐的叔父。 “爷爷,还是等你的身体再好一些,我再陪你去吧。” “瑟儿,爷爷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趁现在还走得动去看看朋友,再等下去恐怕没有机会了。” “不要这么说,爷爷,那让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可以照顾你……” “不用了,彼得会跟我一起去,他会照应我的。” “可是……” “放心吧,瑟儿,爷爷懂得怎么照顾自己的。倒是你,最近好像又瘦了些?” “我没事……” 瑟儿不想让爷爷为她的事烦心,她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 “好好照顾夏佐,也好好照顾自己……有些事是需要时间来解决的,瑟儿,你知道吧?” 为了能够让他们两人真正的独处,蓝斯老爷决定暂时离开庄园。看着瑟儿的模样让他不舍,不过他相信她会有能力去追求她想要的幸福。 “爷爷,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扮演我的角色。” 送走爷爷之后,瑟儿回到了房间。接下来的日子,这屋内只有她和夏佐两人,夏佐再也不必勉强自己和她说话,她会成为一个真正寂寞的人。 满月复的心事,让瑟儿心不在焉,知道更多的真相,只有让自己更心烦气躁。 她应该怎么做,除了等待以外?一个人待在冷冷清清的房间内,所有的一切都显得空旷寂寥,即使轻轻的一个声响,都可以惊吓到她。她常常害怕得晚上睡不好觉,胡思乱想让她更为疲惫,却没有方法可以理清自己的思绪。 她好累,如果可以,她真想好好休息一下…… 瑟儿就这样蜷缩在沙发上,眼睛困难的张开又闭上,昏昏沉沉之中,她似乎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睡眠。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一声砰然巨响,把她从梦境中惊醒。 她看到夏佐……跌跌撞撞的夏佐。 “夏佐,你怎么了?你喝了酒……” 瑟儿慌忙的起身扶他,扑鼻的酒味,让她光闻味道就几乎醉了。 “不关你的事,滚开!”夏佐不领这个情,他胡乱的推开瑟儿的手,脚步踉跄。 瑟儿又上前扶他。“你喝醉了,我扶你上楼休息……” “爷爷都已经不在家了,你还在这装腔作势干什么?我告诉过你,这一套对我没用!” 虽然他的每一句话都伤了她的心,但是瑟儿无法丢下他不管。 夏佐甩开她的手,挣扎着走上阶梯,瑟儿担心的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在他跌倒时赶紧扶住他。好不容易到了三楼,夏佐随意打开房门,看到床就躺上去。 “这里不是我们的房间,夏佐……” 其实瑟儿心里很清楚,夏佐根本没有睡过“他们的”房间!那他都睡在哪里呢?她不可能抬得动他,也只好顺应他。瑟儿拧了条热手巾,为他擦拭汗湿的脸,并用指尖为他按摩太阳穴周遭,但夏佐不耐烦的推开她的手。 “你可不可以不要来烦我?这里没你的事。” “夏佐,这样可以让你舒服一点,要不要吃头痛药?” 夏佐没有回答,只是喃喃低语,皱着眉头翻过身。 他身上穿着西装,这样一定不舒服吧?她体贴的为他月兑下鞋袜,十分费力的才月兑下他的外套…… 夏佐起先连动都没动一下,却忽然一个转身将瑟儿压在他的身下。 “你是不是很渴望我碰你?” 瑟儿惊吓得无法回答,她的心仿佛随时都会跳出胸腔,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挣扎的想逃开,但只换来夏佐更霸气的压制。 “既然如此,我应该让你如愿以偿才对……” 他的手粗鲁的在她的身上游移,拉开她保守睡衣下的单薄衬衣,沿着她曼妙的身体曲线,用力的亲吻每一个起伏点,火辣辣的舌尖搅动着她的气息,封闭了她所有的想法,逼着她将呼吸化为喘息。 他紧紧的盯住她,不让她有任何挣扎逃离的动作,然后月兑去自己的衬衫和长裤,露出结实壮硕的古铜色肌肉,属于雄性刚强的气息催化了凝结的空气…… 瑟儿羞怯的闭上眼睛,这是她完全不知道的夏佐。 他反转过她的身体,粗暴扯下她的睡衣褪至腰间,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腋窝,厚实的手掌紧紧的握住了她柔软的高耸,双唇摩擦着她的颈项,啃噬着她的脆弱,换来颤抖的赤果果的。他一次又一次攻击她的纤细,抵住指尖的粉红色蓓蕾挺立起来,他将她转向正面,邪恶的用舌尖去征服她,直到她不堪折磨,纤纤十指插入他的发际。 “喔,我要你,现在就要……” 依附在他怀里的瑟儿,已经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说你也要我,百莉……百莉……” 陌生的名字瞬间浇熄了瑟儿的热情。百莉?会是夏佐所爱的那个女人? 她稍稍推开他,但是夏佐又将她紧拥入怀。 “百莉,别离开……” 直到此刻瑟儿才明白,自己被当成百莉的化身,夏佐才会愿意碰触她……她的心像被锐利的刀锋划开,淌着的血液流满了她的全身,也陡然降低了她的温度。 她用力的推开夏佐,狼狈的逃出房间。 ******************* 她一直想学骑马,在庄园中骑马是瑟儿最感兴趣的运动。 以前蓝斯老爷偶尔会让骑师跟着她四处逛逛,但是瑟儿没有自己的马匹,也从来没有单独徜徉在林间步道,现在她一踏进马房,所有的骏马都是她的,她可以骑任何马匹且自行安排行程。 “少夫人还是骑爱葛莎吧!它比较温顺……” “好,那就麻烦你了。” 只要能打发这漫长的午后,瑟儿是不会有太多意见的。轻轻刷着淡棕色的鬃毛,爱葛莎温柔的眼神似乎也能体会女主人的落寞。 “爱葛莎,如果连你都能了解,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呢?”抚模着它的颈背,怅然的感觉需要更多的新鲜空气,瑟儿挥动马鞭,让马儿快步进入林荫之间。 当她一心期待着一个人,那种充塞在每个细胞里的苦涩,夹杂在血液四处窜流的鼓胀,时时占满心里的无尽想念,每隔三秒钟便会出现一次相关的记忆,折磨着她的灵魂不得安歇……当她单恋着一个不会回应她的男人。 他的触碰深入她的骨髓,淌入了最幽微的叹息,他的气息,他的温热,他的压力……一次又一次沸腾想像力,如果,如果没有阻止他…… “我不应该想这些的,夏佐现在的心里想的是别人!” 她大声的呼应自己的渴望,企图压抑它的蠢动,只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她知道应该对目前的状况感觉生气,但是她知道自己无法对夏佐生气,因为在她的心里,她是那么希望得到他的爱怜。 心里的念头就像火山沸腾的泥浆直扑瑟儿,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瑟儿用力挥动马鞭,希望急速吹过的凉风,会吹散笼罩在她心中的幽雾。没有目的,也不管方向,唯有更多的冷空气能舒缓她灼热的思绪……直到靠近了波光潋滟的湖边。 她没有来过这里,不过此地优雅的景致却吸引了她的目光,瑟儿让爱葛莎休息喝水,自己则随性的坐在草地上。 伦敦的夏日,晚上八点阳光才会完全的隐遁,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沉浸在周遭的祥和中,等到她意识到时间的骤逝,赶忙慌乱起身。 “夏佐快回来了,如果没看我在庄园,他可能会不高兴吧!” 想到这里,瑟儿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突然冲出的人影,吓得爱葛莎前脚腾空,马背上的瑟儿也被摔了下来。 “你跑到这里做什么?” 好痛!他居然不先问她的伤势,反而质问起她的意图……只是那样低沉磁性的声音,她不需要抬头也可以知道他是谁。 “……夏佐,你提早回来了……” 他一把拉起坐在草地上的她,显然基本的同情心他还是有的。 “爱葛莎跑不快,这里又是草地,你应该没事吧?” 他的关心一定要这么不着痕迹吗?瑟儿很快的检视全身,还好,除了擦伤外,她的四肢都还健在。 “这么快就想了解自己的领地吗?无妨,不过我只怕不能满足你。” 才刚松开瑟儿,夏佐马上又恢复了尖酸的讽刺。 “我已经对你说过了,夏佐,难道我们一定要这样……”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轻轻的拍抚着爱葛莎的颈背,像是安抚着它刚刚所受到的惊吓。 连一匹马都比她更受到夏佐的重视,瑟儿的心里满是纠葛的酸涩。 夏佐矫健的跨上马背,一时之间,她还以为他就要这样丢下她,让她自己慢慢的走回去。 “上来吧!” 她没有听错吧?夏佐邀她共乘一匹马? 然而他伸出的手臂,正等着她的参与。那种扎实的兴奋与甜蜜,完全掩盖了之前不安的怀疑。 “这里只有一匹马,如果要你走回去,晚餐可能得等到明天早上才吃得到吧?” 她读不懂他的表情,更不了解他话语里的真意,但是她还是很快握紧了他伸出的手,顺势坐上他的前方。属于那个晚上的热辣画面,一下子又全回到她的脑海中,怦然的心跳撞击着她的胸口。 绕过她纤细的腰际揽着绳索,不时的碰触她敏感的躯体,瑟儿可以感受到他强健的手臂,挺硕的胸膛,和来自臀后的凸起……天啊!她在想些什么?她不应该有这些奇怪的念头呀!而吹拂过她的耳边,是他低沉沙哑的声音—— “你怎么发现这个湖的?” “我?”她的失神让自己羞红了脸,还好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偶然发现的。” “是吗?我以为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没有,没事。” 但是他的话已经引起她的好奇,莫非他们小时候曾经到过这里?急于想知道答案,她很快的转过头,但却不知道两人的距离原来是这么近,她差点撞上他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还不小心刷过了他的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慌忙的转过身,红润从脸颊扩散到胸口,莫名的热潮由她的下月复逐渐的往上攀升。 “无所谓,我已经习惯你带来的‘意外’了。” 为什么他还是可以这么镇定,而她却意乱心慌的想逃开?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慌忙转开话题。 “是你带我来过这里吗?可能当时我还太小……”瑟儿并没有什么印象。 “有过一次,不过是在湖的另一边。” 他并没有告诉她,这里是庄园内他最喜欢的一角,也是他心情烦闷时一定会想来的地方。而今瑟儿的闯入,让他有了不再私密拥有它的感觉。 “这么美丽的地方,我应该不会忘记才对,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那让我提醒你吧!那次是因为你扭伤了手臂,好几天都哭丧着一张脸,所以我才带你到这里来的。” 堆积在心底深处的记忆,这时缓缓的扬起了一幕幕的画面,尽避是零散而不完整的片段,却一点都无损于它的美丽……她想起了幼时的两人,曾经是那样的紧密、融洽。 “喔,我记起来了。当时你还挺不甘愿带我来这的呢!等我手伤好了之后,不管我怎么求你,你都不肯再带我来!” “你知道走到哪都有个小苞班有多烦?尤其是一个喜怒哀乐都会牵扯到泪水的小女生。” 提起共有的回忆,时间仿佛一下子跌落到童真的年代,那样纯净的往日情怀,让两人的心中都涌上了一股暖意。 “也不是每次都是我要求你的,我还不是得陪你玩累死人的战争游戏!” “你是玩了,不过还不是都在你的泪水中草草结束。” “谁教你每次都那么用力……”她娇嗔的抗议。 如果时间可以停驻在这一刻,如果夏佐可以一直维持现在的态度,如果她能够就这样依偎在他的怀中,而不必去担心、烦恼他的真心…… “下来吧!晚餐应该准备好了。” 但是,摆在眼前的现实,却是步出马房之后,夏佐冷淡的拉开彼此的距离,恢复原来的模样,仿佛所有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她个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五章 对于两人难得一起用餐,瑟儿可是兴奋得屏息以待。 “少夫人,夏佐少爷刚刚打电话回来,说他今天会回家用餐。” 在何管家告知她之后,瑟儿简直没有一分钟可以安静下来。第一件事,她得快点到厨房去了解一下今天的菜色,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亲手将刚学会的生烤牛肉好好的在夏佐面前表演一番。至于第二件事,当然是唤来贴身女仆欧丽亚,好好研究一下该如何准备今晚的穿着。 “厨房的阿姨告诉我,夏佐很喜欢这道菜,如果他知道我特地学了这道菜,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少爷肯定会很高兴的。少夫人,这件黑色的针织衫很适合你。” 欧丽亚也不知该同情瑟儿的单纯,还是将实情毫不保留的告诉她,瑟儿的善良令她不忍,可是她又不能多表示意见。“黑色的?我想夏佐会喜欢浅一点的颜色。” “那米色的这件呢?只是可能太隆重了点……” 瑟儿看着她手里的那件小礼服,弹性的布料紧贴住曼妙的曲线,低胸马甲式的设计可以显露她的优点,装裹在边缘的小碎钻则凸显出它的华丽。 “就这件吧!” 她知道今晚不过是在家里用餐,可是一心想讨夏佐欢心的她,已经无暇去想那么多了。 “少夫人要现在换上吗?还是……” “待会儿,等我先把厨房的事忙完。谢谢你,欧丽亚,你给了我很好的意见。” 她的欣喜雀跃一点都隐藏不住,只差没有拉住旁人宣布这个消息。不过是一顿晚餐,却是她期待好久的希望。 在仆役通知她夏佐已经到家的时候,她已经不想理会头发是否已经吹顺,迫不及待的奔下楼去。 “夏佐,你回来了?” 疲惫不堪只想早点休息的夏佐,一看到身着性感礼服、兴致勃勃的瑟儿出现在他眼前,不禁暗忖,她又想搞什么? “晚餐都已经准备好了,还是你想先洗个澡?” “你不用等我了,我待会儿还有事。” 失望的神情马上浮现她脸上,那表示自己精心安排的这一切,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夏佐并不领她的情。 她低下了头。“我知道了……晚安。” 相较于之前的轻快,瑟儿现在的脚步显得无奈而吃力。 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情享用晚餐呢?可是仆役都在餐厅等待,只怪自己先前太快通知了。瑟儿勉强表现出不在乎的神色,但是大眼睛里却有令人无法信服的落寞。 “对不起,夏佐太累了,我也还不饿,也许可以留到明天……” 她知道这些话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何管家,可以开饭了吧?” 身后突然发出的声音,却又迅速燃起她无限的希望……夏佐! “你饿了吗?当然,我们马上就可以上菜了。” 她一溜烟的跑进厨房,亲自端出花了她两个多小时烧烤的小牛肉。她全心全意的注视,希望不要错过夏佐吃过它后的任何反应。看着他轻轻划开牛肉送入口中,仿佛她也同时品尝到它的鲜美一般。 “你觉得好吃吗?” “不坏。” 简单的回答,却带给她无比的信心,嘴角慢慢拉开成为一个大弧形。太好了!夏佐喜欢她做的菜,一下午的辛劳此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点吃饭吧,光看着我就会饱了吗?” 他忍不住调侃她得意的失态。原本他真的累坏了,可是她失望沮丧的表情却莫名的牵引着他的思绪,他实在无法拒绝那样诚挚的期待,尤其是现在看到她的表情,不用说也知道这一定是她亲手调理的。 “沾点蘑菇酱吧,还是你想要加黑胡椒酱?” 看着一口一口送入他嘴里的小牛肉,骄傲的成就感注满了她的心头。 “……今天早上何伯伯有教我摄影喔,刚开始我也不是很懂,不过他说我进步得很快。” 她尝试着开始两人的对谈,而日常生活的琐事就变成了她最好的题材。晚餐时间,她就这么说着说着,尽避夏佐只是单调的点点头或是耸耸肩,她仍然像一只吱吱喳喳的麻雀,一古脑的将一天所发生的“新闻”倾倒而出。 好像又回到了童稚的时刻,那种熟悉的暖意缓缓流过她的心窝,即使夏佐没有任何特别的回应,却也没有离开餐厅或要她停止的举动,这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鼓励了。 瑟儿开始真心的相信,她和夏佐之间的关系,一定很快就可以止跌回升了! ******************* 虽然繁忙的工作已经影响到夏佐的生活作息,但是他现在也乐得能在下班后早点回到家里。 以往要不是因为无谓的应酬,或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到酒吧喝几杯,如果能够早点轻松舒适的放松紧绷的肌肉,那他又何必硬要在外面流连。 当然,这些改变可不是因为瑟儿,他对她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好吧!也许有一点,但绝不会太多。 每天待在庄园里一定很无聊,不过她似乎还满能自得其乐的,只要他一踏进家门,她总能将一天的事情巨细靡遗的述说一遍,仿佛这样的生活正是她一心所期盼的。有时,在工作累了的时候,他会将眼光投向遥远的窗外,想像着她此刻是不是正骑着爱葛莎,又溜到了那个湖边?有时在嘈杂的会议进行间,她的声音仿佛越过他的耳边,重复着那些让她手舞足蹈的发现…… 原本严肃的会议,他却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音,还好他及时制止了唇边的笑意。 “……嗯,诺亚先生的意见很有趣,请继续。” 他的眼光变得柔和,暴躁的脾气也不再是他的专利,只是除了他之外,每个人都发现了这些改变。 “蓝斯先生,今天需要我为你准备晚餐吗?” 秘书口中的晚餐,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便当。 “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待会儿就离开了。” 淡而无味的便当哪比得上在自己家里享用晚餐来得有趣呢?夏佐下意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匆匆的收拾起桌上的文件。 “明天会议需要的资料在哪里?”走出办公室时,他顺道问了秘书。 “在这里……需要我帮你放到办公桌上吗?还是你现在要看?” “不必了,我拿回家看吧!” 望着社长离去的背影,秘书不能置信的瞪大眼。这可是有史以来,社长第一次比她先离开办公室。 只要听见车辆驶进车库的声音,瑟儿第一个反应便是冲到门口,欣喜的迎接他回家的第一刻。但是今天似乎有了例外,夏佐已经走进了大厅,却没有发现瑟儿等待的身影。 “少爷,今天一切还顺利吗?” “很好,谢谢。” 仆役接过了他手中的公事包,看到他一脸疑惑的左顾右盼,也知道少爷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少夫人还没有进到屋内,如果没错的话,她应该还在花园内……” 对于自己的心思被轻而易举的发现,夏佐不自在的耸耸肩。但是片刻之后,他还是捺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走向了弥漫着凝滞空气的花园,看来很快就会下雨了。 要发现瑟儿的身影并不难,就在靠近雏菊的花圃,她拿着摄影机随意切换角度的移动,清楚的标明了位置的所在。夏佐不想打断她,随手拿出了口袋中的香烟点燃,站立在一旁想等待她的发现。 “夏佐,你回来了?对不起,我忘了时间……” 一见到他,甜蜜的笑容漾满她的脸上,瑟儿收起摄影机快步的走向夏佐。 “你抽烟吗?这是我第一次看你抽烟。” “偶尔,我并不常抽。” 是不是有些什么让他心烦的事?她好奇的注视着吐出的烟圈,缭绕消散在没有风的空气里,她心中闪过一个怪怪的念头。 “可不可以让我试一下?” “你?” “只是一下下,我想知道它是不是像广告中那样诱人。” 她睁大的眼睛不像是开玩笑……算了,为什么不呢?他将剩下的香烟递给她,但仍不放心的叮咛道:“小心点,呛到了可有你好受的。” 既然想试,她当然就不怕!她先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却立即将烟雾全吐了出来。有了第一次的试验,她马上大起胆子多吸了两口,还试图将烟雾吞进去,黏覆在气管里的空气却不肯听话的进入肺部,猛咳了几声,她流出了眼泪。 “好……难闻喔!” “谁教你,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了吗?” 看着她涕泗纵横的模样,让他不忍心在一旁幸灾乐祸,拿走她手上的烟蒂往后一丢,拍了拍仍然咳嗽不已的瑟儿。 “你还好吧?” “我……咳咳!” 谁要他丢掉烟蒂呢?那可以让她留下来当纪念,透过细长的滤嘴,仿佛还能清楚勾起她的回忆,他濡湿的舌尖曾经缠绵的贴在她颈项…… “待会儿就没事了,深呼吸会让你好过些。” 她试着听从他的话,只是隐然在胸腔里的震动,只引来了更多的喘息。 “……下次,我不会再想碰它了!” “哪还有下次,一次就该让你记取教训了。” 她还想和他继续聊下去,只是不识趣的天空却在这时飘起了蒙蒙细雨。 “快点进屋去吧!等下淋成落汤鸡,何管家又会大惊小敝。” 她不介意逐渐变大的雨势,也不介意其他人看到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在此刻瑟儿只知道,夏佐伸出宽厚的手掌,温暖的包拢住她的手,拉着她朝屋子的方向跑去。 ******************* “少爷在哪一个房间?” “应该在三楼,每一间都试试看吧!” 老爷不在家的日子,仆役们已经习惯少爷会随性睡在某一个房间。起初夏佐还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表现,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仆役们知道他不睡在主卧室的事实。 “夏佐少爷,会客厅有你的访客。” 终于在三楼最里侧的房间内,找到了已经起床正在梳洗的夏佐。 “这么一大早的,是哪位?” “是位小姐,金百莉小姐。” “百莉?” 听到这个名字,夏佐完全的清醒,七手八脚的穿好衣服,便跟着仆役下楼。 一打开会客厅的门,沐浴在温暖晨曦中的,果然是金百莉。但是他不得不顾忌他现在的身份,以及他对爷爷的承诺,这种种让他不能显露出太多的情绪。 “百莉,你今天来这有事?” 金百莉一转身,夏佐发现她还是一样的美丽……或者有一些些的不同?他不确定,不过她脸上的妆似乎太厚了点。 “夏佐,你真是太过分了……” 她马上扑进他的怀里,但是夏佐却将她稍稍的拉开。 “发生了什么事?” “还问我!”金百莉装出哭泣的声音。“你这个大骗子,欺骗我的感情……你居然已经结婚了!” 他知道是他对不起她。“对不起,我实在不能辜负我爷爷的期望。” “你爷爷?我就知道是他搞的鬼,是他要你娶那个孤儿的?太过分了,我哪一点比不上她?” “百莉,这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现在讨论也无济于事……” “你一句无济于事就算了?那我付出的感情与青春该怎么说?”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亏待你,我也付出了真感情。” “真感情怎么会说算了就算了?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任!” “百莉,我已经结婚了,你要我怎么对你负责任?” 他从来不知道百莉也会有这么蛮横不讲理的一面,之前她总是柔顺似水,连大声一点说话都不曾有过。 “我知道你现在不可能娶我,但是我可以等……等你爷爷去世之后,你不就可以继承庄园而且离开那个小麻烦了吗?” “你在说什么?!我不可能那样做的。” “不可能?那我该怎么办?”她的音调变得又尖又细,整个人已经不耐烦起来。 “百莉,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不想骗你,现在的状况是不可能有所改变的。” “我不管,我不管,那你得要赔偿我的损失,不然我会闹得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金百莉愈来愈不可理喻,夏佐没有想到她是个这么难缠的女人。 “告诉你,我并不在乎谁会知道这件事,我做了就不怕别人讲。”夏佐想试探爷爷所说的是不是事实,百莉真的是一个贪图钱财的女人吗?“你想要什么样的赔偿?” 她冷笑了一下,男人就是怕女人哭闹。 “既然我的青春与情感都不可能再要回来,至少你应该念在过去的份上,照顾一下我的‘未来’。” “用什么?” “什么方式最实际就用什么,除了金钱以外,你还可以买一栋房子给我。”金百莉马上放软声调,她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声音。“夏佐,我知道你不爱你的老婆,难道你一辈子要这样过下去吗?你帮我准备一间房子,我们可以在你有空的时候……” 她给了他想像空间,手指挑逗的划过他的胸膛。 两人在会客厅里讨论着“未来”时,楼上的瑟儿却全然不知道。梳洗完毕之后,她下楼要到露台去喝杯咖啡,经过会客厅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有客人吗?是夏佐和一名女子的声音,时而大声、时而低语,还有类似女子哭泣的声音……好奇心让瑟儿在门口停了下来,她隐约可以听见他们的谈话。 “别想,不可能的,百莉。” “为什么?这些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是不算什么,可是我不想这么做。” 尖锐的哭泣声放肆的划破了原本安宁的宅邸。 “你想始乱终弃,我不会这样就算了!我要闹到你付出代价!” 会客厅内传来家具碰撞与女子嘶叫的声音,瑟儿担心会出状况,便毅然的推开了门,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名女子正激动的往夏佐的身上捶打,而夏佐为了不伤及她,只能和缓的试图用手抓住她,桌上的文件被扫落了一地,单人椅也被推倒在地上。 “你快住手!” 瑟儿想制止金百莉的行为,没想到金百莉一见到她,整个人就像发了疯似的,一掌打向她的脸颊。“啪”的一声,瑟儿脸颊上留下清晰的掌印,唇边泛着一抹血丝。 “百莉,你在做什么!我无法再容忍你了,你在这里不受欢迎,请你马上离开!” 夏佐已经失去耐性,尤其看到金百莉失控的模样,更让他倒尽了胃口。 他走近瑟儿,想检视她脸颊上的伤,没想到已然疯狂的金百莉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拆信刀,便往夏佐的身上刺去。 瑟儿看到这一幕,毫不迟疑的抱住夏佐往一旁闪躲,不甚锐利的拆信刀还是成功的戳进了瑟儿的背部,鲜血慢慢的涌出,染红了她亚麻色的上衣。夏佐呢?她虚弱的看了眼前逐渐模糊的夏佐……还好,他没事。 “瑟儿!”接下来一片暗,让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第六章 在她身后的是一郎表叔还有表婶,左边有她的玩伴小慈,右边则是她的姨丈和阿姨,前面还挤满了她似乎看过却又不知如何称呼的亲戚,他们争论着到底谁应该负起照顾她的责任。 “我们家已经有四个小孩了,况且安瑟儿只是我们的表亲,怎么说也轮不到我们抚养她吧?” “我们家肯定也不行,我丈夫现在没有工作,还有生病的公公、婆婆需要我照顾。” 他们的音量逐渐的拉高,谁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烫手山芋,他们互相推诿,并互相指责对方不愿负起照顾的责任。 但是瑟儿并不害怕,因为有只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还不时的在她耳边安慰她。他是谁?屋内太暗了,她看不清楚他的轮廓,但是瑟儿知道自己可以相信他。 人群的聚集愈来愈拥塞,有人开始推挤着她往前走,瑟儿努力的要握住他的手免得被冲散,但这似乎意来愈困难…… “拉着我!”她大声的喊叫。 但是那个人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任由人群冲开他们,由背后将她推入了远方…… “不要!救救我……” “瑟儿,瑟儿,你快醒醒!” 她倏地张开了眼,冷汗湿透了她的上衣,握着她的手的是安绮华姑妈……原来是一场梦。 “感谢老天,瑟儿,你没事吧?你觉得怎么样了?” 在她的房间内不只安绮华姑妈,还有医生、护士,以及夏佐……她慢慢的想起发生过的一切。 “夏佐,你没事吧?”这是她清醒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没事,你好些了吗?” 瑟儿看得出来,虽然他的声音并不是很热切,但是他的眼神却表达出他的忧虑与关怀。 “蓝斯夫人,你已经沉睡了一天一夜,不过我想是因为受到惊吓的关系。至于你背部的伤势,还好不是很严重,我已经替你包扎好并注射了消炎针,不过伤口最少还要两个星期才能愈合。” 医生述说她的病情,瑟儿虚弱的点了点头,勉强地挤出了微笑。 “谢谢你,医生。” “止痛药退了之后,你会感觉到灼热的疼痛,那就要请你忍耐一下了,最好是能趴着休息比较好。” 其实此刻她已经可以感觉来自背部的刺痛,但是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人在场,瑟儿还是勉强自己要忍住痛苦,因为她不希望他们为她担心。 “多休息,免得伤口无法愈合。” 送走了医生,在瑟儿的坚持下,担心了一整天的安绮华也回房休息,只留下夏佐沉默的坐在她的床边。 “夏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在这时候,瑟儿还想安慰他。她没有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不愿意让夏佐受到伤害,当时根本连想都没想就这么做了,保护她所爱的人对她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先吃药吧!它可以让你好睡一点。” 他拿出药包,倒了一杯温开水,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却不小心碰到伤口,她不由自主的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碰到伤口了?”他紧张的询问。 “……没事,没关系。” “没事就好,吃了药之后赶快休息吧!” 她顺从的吞下了夏佐给她的药片,心里却有个请求很想得到答案。 “夏佐,你能不能……在我睡着以前在这里陪我?” 对于她的要求,夏佐似乎有些惊讶,但是很快便恢复了他原有的表情。 “安心的睡吧,你不会有事的。”虽然夏佐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不过还是在床沿坐了下来。 安心的暖意平息了扰攘的不安,这次,至少瑟儿可以确定同样的恶梦不会再出现。 ******************* 经过几天的休养,在医生的首肯下,夏佐搀扶着虚弱的瑟儿到庭园散步。这可是他们两人结婚以来的第一次,瑟儿喜悦的表情和她的苍白,形成了一种不协调的韵味,但是出来走走却让她十分的开心。 “啊!少夫人,你现在好些了吗?” “谢谢你,朵芬阿姨,我好多了。” “少夫人,我们老家有一种祖传的特制刀伤药,要不要我拿一些来?” “不用麻烦了,杰生叔叔,医生说我现在只要再静养几天就可以复原了。” 久违的阳光让瑟儿慢慢的恢复了红润的脸色,再加上所到之处仆役们对她的关心,瑟儿觉得自己是个幸福又幸运的女人。 但是看在夏佐的眼里,这一切却让他充满了矛盾。 瑟儿的天真与单纯似乎不是伪装的,她能够自然的和每一个人和气的问候并且交谈,这和金百莉的世故完全不同,但也许这一切也是在瑟儿的计划之内? 夏佐的内心挣扎,瑟儿奋不顾身的为他挡了一刀,这是需要十足的勇气,一般女人是做不到的;但这之前他也相信金百莉不是虚荣的女人,最后却换来判断错误的下场。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相信瑟儿,虽然她和金百莉截然不同,但这会不会是想博取他信任的苦肉计? 在那天刺伤瑟儿之后,金百莉慌忙的离开,事后还透过朋友传话给夏佐,希望他不要报警,追究她的刑责。 “她太爱你了,夏佐,百莉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朋友是这样转述的。 “那根本不是爱,她爱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身份地位、我的财产,如此而已。”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对于女人,夏佐无法再轻易相信,他宁愿保持距离采取臂望的态度。 “我们可不可以先到那里坐一下?我有点累了……” 瑟儿的要求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才想到她还是一个病人。 他搀扶着她,走到树荫下的座椅,让瑟儿坐下,自己却站着。 “夏佐,爷爷什么时候会回来?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会那么快,你希望我告诉他吗?” “不是的,我不想让他担心,我们最好不要告诉他。” 依瑟儿单纯的想法,她这么问只不过是希望两人之间不再沉默,也希望爷爷不要为她担心。但在夏佐的解读下,却认为她另有目的:她这么说不过是想表现她的恩惠,也提醒他她为自己做的事。 “在适当的机会,我会向爷爷说明的。” “一定要让爷爷知道吗?那……爷爷可能会生气的。”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这次的意外已经是存在的事实。”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她每次提到爷爷的时候,夏佐总会表现出冷漠的表情,和不可亲近的眼神……是不是夏佐觉得她太依赖爷爷了? “等伤好一点,我想找点事情做……” “找事做?” 瑟儿点点头。“我待在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如果我能到外面……” “是不是钱不够用了?我可以给你一本空白支票簿随便你签。”他的语气显得不耐烦。 “不是,我根本不需要用到钱,庄园里什么都有了……” “那又是为什么,没人陪你?庄园里这么多人。” 她是如此希望,但对象不是谁都可以……瑟儿想要夏佐能够多陪她,但她不敢说出口。 “你不希望我到外面去?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提这些的。”在夏佐的观念里并非不喜欢妻子到外面工作,相反的!他不希望妻子每天关在家里连眼界也变小了。但是瑟儿不同,她不是他所爱的妻子,他不够信任她,他不愿意她在外面惹来一堆麻烦,影响了庄园的名声。 “看看情况再说吧!目前你只要好好照顾爷爷就可以了。” “那是我应该做的。还是你的报社……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说穿了,她心里想的还是一步一步的进逼蓝斯家族的产业,在他的周围似乎找不到不贪心的女人……夏佐为这些觉得嫌恶。 “停止你那无止尽的念头吧!只要我负责报社一天,就不可能让你介人的!”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阵阵吹来的风,引起树叶沙沙作响,拂过瑟儿的轻纱裙摆,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只是男主人似乎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切,他召来了瑟儿的贴身女仆后,便径自的离去。 瑟儿怅然若失,跌入了更深的失落中。 ******************* 自从背部受伤之后,连洗澡换衣服对瑟儿来说都成了件难事,她的伤口不能碰触到水,于是她的日常作息有很多时候需要欧丽亚的帮忙。 “少夫人,热水我帮你放好了。” “谢谢,我知道了。” 在仆役的服侍下,几乎什么事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去做,瑟儿很怕自己因而养成了奢华的习惯,不时的麻烦别人却不自知。 “今天穿水蓝色的丝洋装好吗?还是少夫人想穿这套裤装?” 在别人面前宽衣解带,也是挺让瑟儿尴尬的一件事,即使是同性的欧丽亚,都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决定吧!欧丽亚。” 但在受伤之后,她不得不接受如此的安排。瑟儿月兑上的浴袍,快速的走向冒出热气的木制浴盆,全身浸入放有香精油的水里。舒暖的水温,伴有花香的味道,湿润又可让人放松的蒸气,这是瑟儿最享受的时候,有时她甚至希望就这样泡上一整天。 之前,她一直都是淋浴,自己更衣,很少刻意去享受一下少女乃女乃的生活。但受伤之后,不得不让欧丽亚帮忙,也才让瑟儿体会到原来生活是可以这样过的。 瑟儿走出浴盆,小心冀翼的抹上沐浴乳,再用莲蓬头将身上的泡沫冲净,接着欧丽亚用毛巾小心的擦拭她的背部,不让伤口淋上水滴。 “少夫人,我去帮你拿一条大毛巾,你刚洗好头发,还是先包上比较不会感冒。” “麻烦你了,欧丽亚……” 瑟儿再次回到浴盆,闭上双眼安静的享受…… “我打扰到你了吗?” 忽然的一句问话,让瑟儿吓得整个人沉入浴盆内。 “夏佐……” 她的脸倏地红了起来,很想找条大毛巾围住身体,可是又不敢现在跨出浴盆,让赤果的身躯呈现在他面前。 直视着水中的瑟儿,一脸的羞涩与不自在,夏佐突然有一股想戏弄她的冲动。 “你将整个身体泡在水中,背部的伤口不就沾到水了?” 瑟儿一听,马上提高上半身,雪白的胸脯全然呈现他眼前,她立刻用双手遮掩住她的丰满。 “需要帮忙吗?还是让我帮你吧!” 他缓慢的走近浴盆,手指轻轻的在水面上打着圈。瑟儿的神经在一瞬间仿佛结成块,僵硬的身躯与柔和的水温怎么也无法相容,她只能呆坐在浴盆中。 “我已经洗好了,不需要你帮忙……” 她估量着到毛巾架的距离,但是她的双腿似乎使不出力来。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现在还会痛吗?” 她愈是闪避,他就愈有接近她的冲动,此刻的瑟儿就像只受困的小绵羊,这种有趣的想法让夏佐兴奋起来。他当然看过她的身体,也知道经由他的碰触,它会蜷曲成怎样的形状……他不得不承认,瑟儿的确有着傲人的身材,还加上了一张天使般的脸孔。 “不会痛了,吃药就不会痛了……” “让我看一下。” 不理会她微弱的抗拒,夏佐检视她滑细的背部,手指顺着地纤弱的肩头,滑下了她的脊椎……这让瑟儿倒吸了一口气,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我……”她结结巴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似乎好一些了,不过医生交代还是得继续换药。” “我知道了……” “泡在水里这么久,你不怕水冷了会感冒吗?” 其实不管水温是不是变冷了,她身体的温度也能随时让她燃烧。 “那……是不是可以麻烦你帮我拿毛巾?”她知道现在自己绝对没有勇气,在夏佐的面前大方的走出浴盆。 “当然,虽然我还想多享受一下眼前的美景,不过我可不想让你着凉。” 他意味深长的凝视了她一眼,然后取来毛巾。 “谢谢你……” 她伸出手去接毛巾,但是夏佐似乎没有将毛巾交给她的意思。 “为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尤其是我美丽的夫人。”他夸张的欠身,并将大毛巾打开,示意瑟儿站起身来。 犹豫的她不知该怎么办,但夏佐似乎没有改变心意的打算,他们要一直困在浴室里吗?结果只会有一种…… 瑟儿缓慢的站起身,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才是。夏佐用毛巾包紧她,一把将她横抱出浴盆,瑟儿一阵惊呼,依在他的怀里,羞赧的红晕布满了她的全身,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少夫人,对不起,我来晚了,那是因为……啊!少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马上出去。” 欧丽亚一进到房间,却撞见了令她意外的一幕,她迭声的道歉,希望没有打扰到他们。 “不用了,欧丽亚,少夫人现在需要的是你。” 夏佐将瑟儿抱到床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优游自在的对欧丽亚说。 “把她交给你了。” 就这样,夏佐离开了房间。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却发生了让瑟儿错愕不已的情节,她不禁在心中想着,要是欧丽亚没有进来,夏佐和她会演变成什么样的情况呢? 这些充满绮色的想像与迷思,疯狂的占据了瑟儿的整个思绪。 ******************* “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要继续换药。蓝斯少爷,我会教你怎么做。至于蓝斯夫人,请尽量不要再伤到背部。” 这是医生为了瑟儿的伤势,最后一次来到蓝斯庄园。她的背伤经过处理之后,已经差不多痊愈,只要不再去碰撞它,甚至连疤痕也不会留下。 “谢谢你,医生,这一个多星期真是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可是你们的家庭医生呢!” 夏佐和医生寒暄了几句后,便送医生出了庄园。再回到房间的时候,瑟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就这样安静的站在床边,看着她安详又孩子气的睡容,仿佛正在做甜蜜的好梦,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瑟儿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的呢?他的想法开始动摇,她的单纯像真实,可是他的心却不容许自己再犯错,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验证,更多更多的时间,他不能仓卒的下决定。 ******************* 第二天下午,休息够的瑟儿决定到外面去走走。 旁人总是过度担心她,只不过是背部的一个小伤口,却总是不准她做这个,不准她做那个,她都快闷坏了。她决定今天去看看她的“秘密基地”,顺便看看她上次种的风信子长出花苞没。 “少夫人,少爷交代今天阳光很强,要你尽量待在屋内。”“我不在乎,我一定得去看看我的风信子。” 瑟儿决定不理会欧丽亚,反正夏佐也不可能在下午的时候回来,她至少还有好几个小时可以待在她的“秘密基地”。 瑟儿带着浇水器和铲子,将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简单的上衣和短裤,踏着轻快的步履走向她的目的地。 室外的骄阳果然发挥了威力,让人睁不开眼睛,闷热的气温很快让她汗湿了衣襟。 “对不起,好几天没有来看你们了,你们都好吗?”瑟儿把花当成了她的同伴,每一株她亲手栽种的植物,都有不一样的名字。“你们一定渴了吧?可是现在阳光太强不能喂你们喝水,还是等晚一点吧!” 她用铲子松土、施洒肥料、清除杂草。 把花儿当成朋友,这只是说明了瑟儿的寂寞。即使在庄园里有几十人可以和她说话,但是她却不能将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安绮华也不例外,因为她总是劝瑟儿要多忍让。这些瑟儿都知道,但是她还是很渴望能有个人陪她聊聊天,庄园的生活物质上虽然很舒适,却没有一个心灵的归宿。 “昆西,你又不乖了,怎么叶子都歪掉了?铃铛,你该减肥了……” 一个人对着花儿说话,有时落寞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快被吞没了一样……她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泛红。 一个不被爱的女主人…… “我不是说你要好好待在屋里的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瑟儿回头,夏佐为她挡住了阳光,使她可以很清楚的辨识他的身影。其实光听声音也知道,在这个庄园里没有人会这么对她说话。 “我知道,可是我想只是看看他们,又花不了多少时间……” “流汗会弄湿伤口,现在,收拾你的东西进屋里去。” “可是我还没有……”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她,看到夏佐的表情后,便乖乖的收拾东西,跟在他的身后进到屋里。 而她一点都不晓得,刚刚在花园里看到瑟儿的夏佐,心中却激起了强烈的挣扎。 她看起来是那么无助与孤单,让任何人都不忍心指责她。但是发现愈多,却让他的矛盾与日俱增,他只能用冷漠的语气来保持彼此的距离,却不能忽视此刻自己心中犹豫的拉锯。 “你怎么会现在回来,夏佐?” 这不是他该出现的时间,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夏佐不理会她的问题,径自拧了条毛巾,走到她的面前。“把上衣月兑掉。” “什么?”她没有听错吧? “我叫你把上衣月兑掉。” 为什么?为什么?但是她知道问了不会有答案,只能羞赧的转过身,将身上的t恤月兑掉,就像等待打针的小孩,敏锐的毛细孔全都张开了,全身的血液不规则的四处乱窜。 夏佐解开了她胸衣的扣环,冰凉的毛巾拂过她的背脊,瑟儿不禁打个寒颤。 “会冷吗?” “不会……”她的颤抖不是因为毛巾,而是因为来自他的接触。 “躺到床上。” “夏佐,是不是……” “快躺到床上。” 他只是重复指令,一句话也不多说。 瑟儿双手环胸坐在床上,夏佐撕开她背上的包扎,拿起干净的纱布与药水为伤口换药。细腻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背部移动,热力所经之处引起了一阵阵的痉挛,划过她细白的肌肤,滑到她的手臂侧边。 “把你的手伸直,你这样我怎么包扎?” 已经够了,真的,光是他无心掠过胸侧的手指,已经让她不由自主的战栗。 “也许我可以让欧丽亚……” 他不再重述他的要求,反而强硬的拉开她围在胸前的手臂,只是这样的一个动作,已经超出了夏佐原本可以忍受的范围——微微颤动的白皙,毫不遮掩的呈现在他的眼前,幽然诉说的,是一个关于与渴望的世界。 在他的注视下,玫瑰色的乳晕逐渐的幽深,逐渐的扩散,逐渐的蔓延……那像是一个极致的邀请,也像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也许她应该转过身,也许她应该掩住她的羞怯,也许……夏佐不假思索的伸手覆盖在她的高耸上,搓揉着她令人心旌荡漾的雪白,她的柔软与触感,刺激着他的感官细胞,让他一次又一次的膜拜她的脆弱。濡湿的舌尖贪婪的包覆,在他的吸吮下,她陷入的海洋…… 他将她抵紧他的胸膛,她似乎可以感觉到透过布料传达而来的讯息。他解开了她牛仔裤的钮扣,拉下了她的武装。 “夏佐……”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马上被他湿热的双唇牢牢的困住,长驱直入的舌尖,辗转的需索更多的蜜液,她微弱的喘息被封住,连带她的矜持也消失殆尽。 如果不是因为他将她扭动的身躯压制在床上,她也不会因为碰触到伤口而痛得喊出来,而这一声尖细的喊叫,唤醒了夏佐残存的意志力…… 他不应该碰她的,在一切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他怎么可以碰她? 他差一点就让事情发展成无可挽回的地步! “夏佐?” 对于他情绪的转变一点都不知情的瑟儿,还不了解他倏地停止的原因。 也许他该解释什么,但是复杂的情况让他无从说起,两人的接触让他陷入更深的泥淖中,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赶快逃离她。 “夏佐!” 第七章 虽然夏佐并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处处回避着她,但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却似乎还无法改变他对她的看法。瑟儿不禁觉得有些挫败,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夏佐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她背部的伤口已经差不多痊愈,但心里的伤痕却有愈来愈扩大的趋势。她的丈夫根本不理她,这已经是庄园内众所皆知的事,一个新婚的新娘,脸上却有着不合适的淡淡哀伤,这让许多疼爱她的人看了都不忍心她受到这样的折磨。 “瑟儿,你的伤快好了吧?” “是的,姑妈,谢谢你的关心。” 一有空闲,哪儿也不能去的瑟儿,只能到姑妈的房间陪她聊聊天。瑟儿就像鸟笼里的一只金丝雀,空有美好的身影,却只能被关在笼子里没有自由的生活。事实上,夏佐并没有限制她不能外出,只是从小到大都只认识庄园里的人,就算到了外面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瑟儿呀,姑妈年纪愈来愈大了,可以照顾你的日子也不多了……虽然你身为庄园的女主人,可是少爷和你之间的情况实在是让姑妈很担心。” 听见姑妈这么说,瑟儿十分的内疚,她都已经这么大了,不应该老是要姑妈为她操心。 “姑妈,我能照顾自己的,你放心……” “我怎么能放心呢?你看看你,最近这一阵子又瘦了一圈,再这样下去,你的未来怎么办?” 她并不想如此,只是婚姻并不是单方面可以维系的,对于现况她不知能做些什么! “瑟儿呀,姑妈是看着夏佐少爷长大的,我知道他的个性,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只不过有时候固执了些……你是真的爱夏佐吧?” “姑妈,我……” 答案在她微红的脸庞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如果你真想让他注意到你,那你就应该好好打扮自己。” 打扮?难道她这样还不叫打扮吗?光她现在衣柜里的衣服就是三辈子也穿不完,只是,她常穿的也不过是那几件。 “姑妈希望我怎么做?” “你们现在都已经是夫妻了,有些事你不必太害羞,主动一点,男人是抗拒不了主动的女人的。” “主动?” 瑟儿不知道姑妈的意思是不是如她所想的,她回想起他们之间的亲密碰触,于是急忙转身掩饰自己突然的燥热。 “喏,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积极点去恢复你们的关系,男人就是希望太太能够这样子的。” “我还要改变什么吗?我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外型……” “瑟儿,你既年轻又漂亮,重要的是你有一颗珍贵的心,夏佐少爷如果有机会了解,他一定会很珍视你才对。这是费怡阿姨的朋友,她现在在伦敦是有名的造型设计师,你把这地址抄下,我相信她能帮你的忙的。” 瑟儿看着姑妈递过来的名片。她应该听姑妈的建议,如此是不是能够挽回夏佐的注意力,她总得试试才知道。 ******************* 这天午后,瑟儿搭车来到位于伦敦市中心的一栋大楼。虽然外观看起来有些年代,但在精心的维护下,反而有别于现代化帏幕大楼的冷硬,自成一股特殊的古典韵味。 一推开大门,她就被眼前的阵仗着实吓了一跳。大概有十几位男男女女,已经等候着她的光临。 “我是整体设计师若伊,费怡已经告诉过我了,蓝斯夫人,你需要什么样的建议?” 眼前这个自称为若伊的女人,和庄园里的费怡阿姨,两人的年纪似乎有很大的差距,还是因为她太会打扮了? “我没有想过该怎么做,你能给我意见吗?” “当然,亲爱的,这正是我的专长。” 若伊似乎就是在等她这句话,接着是一连串的说明,旁边的人连忙抄着笔记。 “头发的鬈度不够,还要再修整出形状……皮肤很好,化妆品用珊瑚色系比较自然,身材比例均匀,合身一点的服装,纯真的性感……对,就是这样,色系就以白色和淡紫色为主!好,大家开始工作了。” 在她一声令下,原本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开始动作,有人量尺寸,有人探视瑟儿发质,有人用彩妆品在她脸上试颜色。 瑟儿这才知道这么大的空间之内,却只是服务她一个人。她像个木偶般伸开了双臂,任由他们带领着她往东或往西。 “蓝斯夫人,先由发型开始,请坐下。” 在这里面,有各种不同的区域,在修剪头发的同时,负责修整指甲的师傅也在进行着;试完衣服后,专业的美容师还会教导如何化妆,配件与珠宝的搭配也在他们服务的范围内。总之,从头到脚,由内而外,他们一一包办。 “在你打电话来预约之后,我们针对你的身份与需要,已经开过一次会议,当然,还是得要你本人到这里来,我们才能确定。每一位来宾都是我们的贵客,所以我们采预约制,一次只服务一位客人。” 在若伊的解释下,瑟儿才明白,不过她担心的是,费用肯定不便宜。 还好成果是那样的令人满意。经过他们的打理之后,她穿上了珍珠色泽的性感洋装,背部大胆的镂空设计,合身但不紧身,将她玲珑的曲线完整的表现出来。发型在修整之后增加了鬈曲度,却也让她有了成熟妩媚的风情。 这是她吗? 镜子前面的自己,娇媚性感又带着一丝羞怯的模样,原来她可以有这样的改变? “蓝斯夫人,看你的表情,我想你应该是很满意我们的服务才对,非常感谢你的光临。至于帐单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直接寄给蓝斯先生的。” 瑟儿已经不在意她说些什么,她的注意力被镜子前面的身影所迷惑。 ******************* “少夫人,少爷交代明天晚上他从巴黎回来的时候,会到劳伦斯饭店参加一个酒会,他请你准备正式的礼服打扮。” 几天前,当瑟儿从若伊那里回到庄园内,每个人都夸赞了她的改变,她兴高采烈的等着夏佐回来,没想到他却只是让何管家来告诉她,他已经出发到巴黎去了。她的满腔热情被无情的浇熄,至今一个多星期了,现在何管家才来告知她有关夏佐的讯息,瑟儿甚至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巴黎。 “酒会?什么酒会?” “少夫人,这是一个商业性质的酒会,少爷现在负责报社的事,常常要出席这样的场合。” 瑟儿发现自己根本不被重视,自从他们结婚以来,这是夏佐第一次要求她参加宴会,但是他却不亲自告诉她,反而透过何管家才能知道。 瑟儿默然不语,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错误。 “对不起,少夫人,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不,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也许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别这么说,瑟儿,庄园里的所有人都希望你能成为真正的女主人,我们一直很想鼓励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 这是她自结婚以后,何管家第一次喊她瑟儿,那表示一个长辈的关爱,两人不再是主仆关系,她开心的笑了。看到她笑,何管家才松了一口气。 “真的,瑟儿,如果不懂得珍惜你,那是少爷的损失;但是你不应该因此而哀声叹气,反而要表现得更加亮丽,让他知道你的不同。” 瑟儿又慢慢开始有了信心。 “你愿意教我吗?参加酒会……我甚至不知道舞该怎么跳,还有应该说些什么话,才不会让夏佐丢脸。” “你绝对不会的,我们会教你所有的一切,到时候少爷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何管家信心十足的微笑,激起了瑟儿想争取表现的决心。她都还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呢? 在接下来的一天半,由小蕾教她基本舞步,尼尔教她应对的技巧,何管家则负责宴会的礼仪,再加上之前在若伊那里学到的装扮技巧,瑟儿觉得自己就像灰姑娘一样,蜕变成由内到外都亮眼的女主角。 “等会儿该穿哪一件好呢?欧丽亚。” 衣柜里新添的衣服,每一件都是为她量身订做,但正因为如此,瑟儿反而不知该如何抉择。 “少夫人,那就得看你希望是怎么样的‘效果’?是想引人注意呢,还是扮演严肃的报社夫人?” 相处之后大家都了解,瑟儿绝对不会是一个摆架子的少夫人,相反的,不管在什么时候或是对谁,她都一样是礼貌十足,因此欧丽亚偶尔也会和她开玩笑。 “喔,好吧!那有没有那种穿起来可以迷死人,但是又不会丢夏佐的脸的衣服?”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少夫人,依我的建议,今天晚上如果你穿上这一件,肯定会让其他人都黯然失色的。” “这一件?” 淡紫色的背心式礼服,前胸以深粉色的莱卡弹性布料斜缝过后背,宽度仅够围住她三分之二的胸脯,顺势而下的裙摆,难掩她傲人的身材。 “这件太暴露了吧?”要她穿成这样,她可能连路都不会走了。 “不然就这件?” 白色低胸的锦缎长礼服,闪烁着丝质布料自然的质感,前面有条手工织锦的龙盘踞整件衣裳,两侧的高衩展露出她修长的双腿,性感又不失庄重。 “欧丽亚,你真的认为……” “听我的准没错,现在,我要把你的长发绾起来。” 在欧丽亚费心的打扮之下,瑟儿涂上珍珠色泽的唇彩,没有佩带任何的首饰,只有一对爷爷买给她的珍珠耳环。在镜子前面的她,实在是无可挑剔。 “真是美极了,少夫人,我们一起到楼下等少爷回来接你吧!顺便我们也可以听听别人赞叹的声音。” 瑟儿虽然有些害羞,但拗不过调皮的欧丽亚,她只得和她一起下楼。所有遇见她们的人,都不吝惜的发出赞美,只是由何管家带来的消息,却让瑟儿的心跌到谷底。 “少爷没有时间回来接你,少夫人,就让司机送你到会场吧!” 精心的打扮,却少了最重要的人欣赏,瑟儿不禁觉得有几分落寞。 “别担心,少夫人,只要少爷一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他一定会赞许你的!” ******************* 从瑟儿步出劳斯莱斯开始,到她踏上宴会厅的红地毯,所经过的地方,所有人无不侧过身,停下动作望着她。 “她是谁?”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看过她,不然的话我不可能会忘的!” “是模特儿吗?还是哪一位名流的千金?” 议论纷纷的人群,在瑟儿经过的时候,慢慢的让出一条走道,她可以很清楚的读到别人对她的赞美,但这不是她主要的目的。 避弦乐队奏起了轻柔的华尔滋,只是瑟儿还未能发现夏佐的身影。 “小姐,我有荣幸请你跳这支舞吗?” 落单的美丽女性,没有携伴的在场男士,任谁也不愿意放弃这个大好机会。为了配合宴会厅内的气氛,灯光逐渐暗了下来,围聚在瑟儿身边的男士也愈来愈多。 “对不起,我想先找个人……” “找哪一位?这里我最熟了,我可以帮你找。” “我陪你一起去找吧!小姐,我有荣幸知道你的芳名吗?”瑟儿在圆心的中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毕竟这样的经验对她来说是第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答应,还是拒绝他们的邀约。 幸好,她的问题很快就获得了解决。 “对不起,我太太和我约好了跳这支舞……” 是夏佐!深咖啡色的合身西装,搭配相同色系的领带与衬衫,往后梳齐的头发,深邃的眼神……就像是随着黑夜降临的鬼魅,透露着性感又神秘的氛围。 “原来是蓝斯夫人,今天第一次有机会认识……” 身边的男士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夏佐已经紧拥瑟儿的纤腰,将她带进了舞池中间。 “这一个多星期,你一定累坏了吧?” 瑟儿想从他的眼神看出他是否疲倦,但是却只见到幽深的潭水……他只是注视她,却不曾透露出什么讯息。 “看来这一个多星期,你做了很多事。” 如果夏佐指的是她的改变……他注意到了,众人的心血打造的这一切,总算没有白费,虽然他还是没有表示他的看法。 “我……认为我该改变一下。” “为了谁?” 为了谁?她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别人,可是她又没有勇气对他坦白。 “……为了我自己。” “在庄园里太无聊?不过我没有意见,你可以尽兴的花钱打扮,毕竟那是你该得的,虽然你常常表现得很不在乎。” “其实庄园里的东西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的确是不需要太多……” “算了,我不想和你争辩这些,这些钱我根本不看在眼里。” “可是我……” 瑟儿还想解释些什么,但是夏佐却搂紧了她的腰,让她把所有的话全都吞了回去,只能注意着在她腰部游移的热度。 她轻轻的倚靠在他的胸膛,透过衬衫传出来的男性气味,融化了她僵直的身躯,他的手臂灵巧的带领她,回转着优美的舞步,并支撑着她的重量。 相互接触的热力火花,消弭了夏佐原本的冷漠,也点燃了瑟儿想改变现况的徨,她不再畏惧透过自己的双眼对夏佐表白,她清澈的眼里有坦然的欣喜与爱慕,虽然带着些许青涩,她仍然大胆的藉着款摆的身躯,发出了渴望他的讯息。 “你在玩火……” 夏佐明白她的用意,她正在尽最大的努力来诱惑他,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在他还未能完全明白她的用意的情况下,这一场拉锯战,爱的比较多的一方,终究要成为输家。而那个人不会是他。 他拉近她,在她耳边低喃的徘徊,湿润的热空气流入了她的耳内,经由她的神经麻痹了所有的线路;顽皮的手指滑过她的纤腰,在她的臀部打着节拍;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夏佐让她靠近他的强硬,瑟儿完全的失去了抵抗能力,她无法再反击,只能无力的任由血液红透了她的双颊。 夏佐放在她腰部的手,缓缓的提高了位置,在没有内衣的遮蔽下,他很轻易的找到她的尖端,他的手指划过,引起她一阵战栗。 “求你别这样……” 但是她的请求只换来更多的残忍,夏佐似乎决心继续他的游戏。 “是你先开始的,你不会这样就算了吧?” 他的唇滑过她的脸颊,若有似无的刷过她的双唇。在别人的眼中,那只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夫妻,谁也不知道已然瘫软的瑟儿完全失去了招架的能力。 室内的温度似乎逐渐燥热起来,无法思考的大脑像纠结的橡皮筋,汗水沿着瑟儿的颈项流向双峰所形成的沟渠。夏佐目光炯炯,伸手阻止了汗水的滴落。 瑟儿用力的倒吸了一口气,她完全不晓得夏佐会这么大胆。 “我想,你现在可能需要新鲜的空气……” ******************* 回家的路上,夏佐沉默不语。瑟儿暗忖,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的忽冷忽热让她捉模不清,是刚刚在酒会里谈笑风生的,还是大胆恣意挑逗她的?是大多数时间都以冷漠相向,还是热情侵入禁地的他?瑟儿真的猜不透他的想法,也无法预料他会有的变化。 他们能不能好好的谈一谈?这样的方式让她备受折磨。“夏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今天的样子?我可以改成原来的……”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没有意见。” “那我是不是说了什么惹你讨厌的话,还是做错了什么事?” “你觉得有吗?”他反问她。 “我不知道,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想法……”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想法,你只要管好你自己。” “我当然需要了解你的想法,夏佐,我们已经是夫妻,难道你不认为……” “我们之所以成为夫妻的原因,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不需要我再提醒,至于我们目前的情况,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我不是不满意,只是……希望我们能像正常的夫妻一样。” 她需要更多的关心,她需要的是他时时的注意,她需要他的肯定……这些对夏佐来说这么困难吗? “我们和别的夫妻没有什么不同,政策性的婚姻通常就是这个样子。” “政策性?我没有别的目的……” “不管你有没有,我却是因为爷爷的要求才娶你的,如果爷爷没有开这个口,现在你根本不可能坐在我身边。” 夏佐的坦白,再一次重挫了她的心。她知道夏佐也许不喜欢她,却不知道他是在这么勉强的情况下才答应娶她。 “我不知道我不在的这几年,你到底是怎么笼络爷爷的,也许现在的这些对你来说还不够……但我不是爷爷,我不会任由你处置蓝斯家的产业的。” “我没有冀望过蓝斯家的财产,我根本……” “那你图的是什么?一个继承人?” 也许是,只是她不愿意是在这种情况下,在被夏佐漠视的情况下。 “瑟儿,如果你好好扮演现在的角色,我答应会尽量配合你扮成一对恩爱的夫妻,只是你不需要花太多精神在我身上,那对现况没有帮助。” 他将敞篷跑车驶进了车库,但是两人都没有下车的意图。 “为什么?夏佐,你以前曾经对我说……” “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这问题不在你,是我不打算这么做。” 夏佐不耐烦的关掉引擎,绕过车头为她打开了车门。 “很晚了,你应该上楼休息了。” 夏佐靠近她的身边才发现她盈眶的泪水,逞强的不让它流下。楚楚可怜的瑟儿,已经被他伤害得太深。 目睹这一切,夏佐的决心又动摇,但是潜意识却提醒他这是女人的伎俩,同样的错误他不应该再犯,他要自己狠下心。“你除了演戏总还有其他的专长吧?” 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瑟儿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滴落下来。她的肩膀抖颤着,极力的压低充满委屈的哭声。 内心里一部分的他想要马上离开,另外的一部分却想将她拥入怀里,夏佐的挣扎与矛盾,使他不如他所说的洒月兑。 “别哭了,我不应该这样说。” 他看着泪眼婆娑的瑟儿,心中激起了一丝的不忍,起先只是握着她的手,慢慢的,他还是忍不住将她拥入怀里,轻声的安抚着娇弱的她。 “夏佐……我应该怎么做?”瑟儿红着眼眶,无助的问道。她的眼神着实令人心碎,一个不算奢求的渴望,却让她怎么也寻不着,她已然乱了方寸,所有的情绪都为夏佐的话语所左右。夏佐并不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不管眼前瑟儿是不是有目的的想博取他的同情,他都已经无法坐视不管了。 “别哭了,没事了。” 夏佐捧起她的脸,细心的吻去她的泪痕,在她发红的两颊贴上迷人的印记,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直到她羞赧的抗拒。“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他辗转反复的魅惑她的渴求,湿润的热气拂过她每一根秀发,直到她为他开启红肿的朱唇,四片唇瓣紧紧交缠…… 第八章 “今天晚上我的同学柏里斯会来拜访,可能还会住上几天。” 在酒会过后没几天,夏佐告诉了瑟儿这个消息。 原本以为在那一个晚上他吻了她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和谐些,但是夏佐终究还是维持原本冷淡的态度,只是他不会再刻意的回避她。 “你的同学?那我应该准备什么?” “不用了,柏里斯和我很熟,你只要和我一起出席晚餐就可以了。” 夏佐会邀请她参加,这不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吗?他要介绍好朋友让她认识,应该是代表了他们关系的进展吧? “我会的,你放心。” 瑟儿展露喜悦的笑容,即使在夏佐已经离去之后,仍然让她维持一整天的好心情。 整个下午,她的心思都在计划晚上的餐会,她该做什么样的打扮!懊说些什么话?她要赢得他朋友的好评,绝对不能让更佐没面子。银灰色的礼服?好像太盛重了些,毕竟只是在自己家里。水蓝色的洋装?会不会太小家子气?还是选择黑色这件吧!斑贵大方又不失性感。 就在她为穿着烦恼不已的同时,何管家却进来报告访客的消息。 “少夫人,柏里斯先生已经在会客厅了。” “柏里斯先生?他不是晚上才到吗?我知道了,我会马上过去。” 瑟儿惊讶他提早了到访时间,但是现在不是研究穿着的时候,她应该赶快去接待客人。她用手指梳顺蓬松的头发,虽然身上的衣服并不适合会客,但是她没有时间换衣服了。要对他说些什么?夏佐不在,她变得紧张起来。 她匆忙的走向会客厅,一直到厅门前才深吸了一口气。别弄砸了,镇定一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打开了门。 “蓝斯夫人?喔,真的很抱歉没有事先约定就前来打扰,希望没有造成你太多的不便,我是柏里斯。” 他绅士的握住她递出的手掌,在手背印下倾慕的一吻,让瑟儿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 “柏先生,夏佐还在报社里,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用下午茶。” “当然,谢谢,这是我的荣幸。” 堪称俊俏的柏里斯和夏佐是完全不同典型的男人,松散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西装里是开扣的丝质衬衫,耳朵上还戴着金属小扣环,充满了放荡不羁的野性。 “柏先生是第一次来庄园吗?” “是的,久闻多年,不过一直到今天才有机会拜访。蓝斯夫人,请你称呼我里斯吧!这样比较不拘束。” “里斯……那也请你叫我瑟儿。”基于礼貌的关系,她必须要这么说。 “瑟儿?真是一个好名字,很适合夫人,像空谷幽兰,美丽又有气质。” 柏里斯的赞美虽然令她愉快,但总觉得夸张了点,法国人的浪漫与热情,瑟儿现在才真正领教到。 “你太过奖了,里斯先生,这次是来英国度假的吗?” “是呀!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像夫人这么美丽的女子,那我就不只是度假了。” “你太客气了,既然要在这里住上几天,不如现在我带你参观一下庄园吧!” 如果要一直继续在这里和他说着客套话,瑟儿肯定很快就没话说了。 “那就有劳夫人了。” 瑟儿松了一口气,两人起身走出宅邸。她细心的为他介绍每一栋建筑物,以及里面的楼层与特色,在经过花园步道时,她月兑口说出这里是她与夏佐的“秘密基地”。 “原来你和夏佐还有这么浪漫的回忆。每次我问他是在哪认识你,他总是随便回答几句就想打发我。” 也许是因为夏佐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他们之间存在的距离,是后天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弥补的。想到这里,瑟儿的心情不禁黯然了起来。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看到瑟儿脸上的落寞,柏里斯表现出关心的态度。 “不,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瑟儿,我和夏佐认识十年,虽然我们两人的生活态度有很大的不同,但是我们非常了解彼此。夏佐对任何事都有他独到犀利的见解,天生就是商业人才,但是唯独对感情……我不得不说,我看他连小学都还没毕业。” 瑟儿被他的形容逗笑了,原先两人之间的紧张瞬间消弭于无形。他们漫步走回屋子,一路上也交换了不少夏佐曾经发生的趣事,惹得瑟儿笑声连连。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真的爱上了这个混小子,那你得有心理准备才行。” “怎么说呢?” “你要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夏佐对爱情不是没反应,只是很迟钝。顺便告诉你,他之前所有交往过的女朋友,没有一个是他主动追求的,这小子就是有这种运气!” 夏佐没有追求过任何人?那金百莉…… “夏佐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女人自然会想尽办法接近他。不过,我看得出来,瑟儿,你跟她们不一样。虽然我对夏佐是又羡慕又嫉妒,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很优秀的男人,瑟儿,他值得你再积极一点。” 她的心事这么容易被看穿吗?即使一个见面不到两小时的人,都可以知道她的想法……这使得瑟儿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进入屋内之后,他们又坐下来继续闲聊。 “少夫人,你需不需要更衣?少爷说晚上七点开饭。” “夏佐已经回来了吗?”她讶异地问。 “是的!少爷看你们在花园散步,就回书房了。柏里斯先生,你想先休息一下,还是到书房……” “当然到书房!麻烦你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见老朋友了。” 瑟儿微笑的向他致意,随即在他离开后走回自己的房间。今天晚上,她要穿不一样的服装,她要夏佐将全部的注意力投注在她的身上。 ******************* 酒红色的低胸露背洋装,配上同色系的系带高跟鞋,光泽的秀发蓬松的垂在双肩……瑟儿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涂上酒红色的唇膏,她全身散发出不可抵抗的成熟与冶艳,性感得让人无法直视。 瑟儿缓步走入餐厅时,两位男士的眼神,更证明了她的娇艳。 “夏佐,你真是幸运,瑟儿看起来……多美呀!” 看见她靠近餐桌,柏里斯马上起身为她拉开座椅,并在她的手背上印下赞叹的一吻。这一切都看在夏佐的眼里,但是他没有任何表示。 “看来不需要我的介绍,你们已经认识了?” 说这话的时候,夏佐紧盯着瑟儿。 “瑟儿是位称职的女主人,她一点都不介意我提早到访所带来的麻烦。”柏里斯爽朗的回答了问题。 “那现在我们可以开饭了吧?何管家,麻烦你帮我们开一瓶百龄坛。” 在夏佐的吩咐之下,仆役们开始将今晚的食物陆续端上桌。在夏佐的坚持下,瑟儿甚至喝下了她生平的第一杯威士忌。经过她肠胃的烧辣,呛得她直咳嗽,整张脸马上潮红。 “夫人平时不喝酒的吗?那夏佐不就少了个酒伴?”柏里斯开玩笑的说。 “没关系,可能是不习惯,一会儿就好了……”瑟儿逞强的回答。她不希望女主人这个角色被自己搞砸。为了证明她可以,她又喝下了一大口。 “小心点,夫人,这可是会醉的……夏佐,你到底是哪辈子烧的好香,所有好事都让你占尽了,连瑟儿这样美丽又温柔的女人,也肯答应嫁给你。” 夏佐略带嘲讽的一笑。“里斯,你不会是真心羡慕我的,我不需要到巴黎,你的艳史就会越洋传到我的耳朵……你想娶谁都不成问题,问题是你根本不想被婚姻套住。” “那可不一定,如果是像瑟儿这样的女人,连神仙都会动凡心的。” 他夸张的赞美,让瑟儿的脸更加红润。其实她并不希望里斯老是将话题绕在她的身上,夏佐听了可能会不高兴。 “里斯先生,你太客气了,我没有你形容的那么好……” “是你太谦虚了,瑟儿,如果哪个女人有你这样的条件,肯定不会像你这么含蓄的。” “谢谢,不过就像夏佐说的,里斯先生有这么好的条件,应该很受女性的欢迎才对。” “我?我能有夏佐一半的幸运就好了!” “里斯,你再继续说下去,我会以为你这次是来当圣诞老人,净挑好话不说坏话。” “哈,对不起,夏佐,也许哪天你到巴黎来,我也会有需要你当圣诞老人的时候。” “那我不会报喜不报忧,我一定先说坏的,让‘她’能够先做好心理准备。” “哦,这倒提醒我,也许我应该先告诉瑟儿,你这人有什么‘毛病’。” 两个男人大笑了起来。晚餐在和谐的气氛中进行,瑟儿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夏佐这么的开心,今天看到他如此高兴,连她也跟着活泼起来,偶尔会加入他们的谈话。 柏里斯把夏佐以往在学校的糗事全部抖出来,卖力的比手画脚,连在一旁服侍的仆役也忍不住掩嘴窃笑,整个餐厅充满愉悦的笑声。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家庭吧?有沮丧也要有欢笑。 瑟儿偷偷的注视夏佐,他的眼睛因为酒精而显得更深沉,当他注视她的时候,眼神里有某些瑟儿无法解读的讯息。是警示?还是疑惑?她不知道,也无法确定,但是她知道的是,在她身体里发酵的酒精已经让她昏昏欲睡。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在瑟儿表明原因之后,他们体贴的让她先行离开。 回到房间之后,瑟儿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直接趴在床铺上,满脑子却是不停搅动的思绪。 下午柏里斯暗示她应该对夏佐主动些,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男人与女人的分际在哪里?如果她开口要求,他会不会拒绝?瑟儿想起那晚他的碰触,那种灼热的蔓延,让她的血液滚烫了起来,他的抚慰、他的双唇、他的吻……但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她,就是拿不出勇气。 她任由自己无边无际的想像,直到房门砰然一声被撞开,她才吓得整个人坐了起来。 夏佐带着一身的酒意瞪视着她,踉跄的走到她的面前。 “是不是要所有的男人都看着你,才能证明你的魅力?” “你在说什么?夏佐,你……” “别在我面前装了,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他一把拉开瑟儿遮掩在胸前的被子,酒红色的丝质洋装根本掩不住她起伏有致的玲珑曲线。 “你的改变是为了什么?你已经如愿成为蓝斯庄园的夫人,一个小乞丐摇身一变成了贵妇!” 夏佐的话刺伤了她的心,她不想留在这里任由他无情的攻击,她站起身想离开,但是夏佐粗鲁的拉住她的长发往后扯,她挣扎着推开他。 “夏佐,你喝醉了……” “是你逼我天天喝醉的!” 前襟被撕开的清晰声响,提醒了她的处境……站在瑟儿后方的夏佐,双手覆上了她柔软的饱满,恣意的揉搓她的圆心,并在她的肩头留下吸吮的个印。 “不要这样,你喝醉了……” “我清醒得很,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一个不能碰的妻子!” 他由后方将她抱起,往床上的方向抛去。他的眼神里有疯狂的情感,是情、是欲、还是嫉妒?瑟儿蜷缩成一团,什么话也不敢说。 而夏佐就这样冷冷的凝视她,不再说任何话,而后转身大步离开了她的视线。 ******************* 即使昨晚夏佐的话伤了她的心,可是她无法否认自己爱他、在乎他的事实。 夏佐的反应会不会是因为在乎她?是不是因为柏里斯对她的赞美,让他心生嫉妒,所以喝多了酒?瑟儿好希望答案果真如此。 安绮华和柏里斯都鼓励她要采取主动积极的方式,她真的该这么做吗?夏佐会怎么想呢?犹豫不决的瑟儿,在纸上一遍又一遍的画着圈圈,写着该与不该的所有理由,直到她下了决心。 为了她和夏佐的未来,为了证明自己心中的想法,也为了确定心中的期待,她决定今天晚上要付诸行动。 虽然下定了决心,但是仍不免整天心神不宁。夏佐不会到她的房间,她又不晓得他睡在哪一间,总不能去问何管家,那等于是承认了今晚的行动。书房!对了,夏佐在睡前都会先到书房整理文件的,她应该在书房里等他。可是,如果看到他要先说些什么呢?是不是应该先说些什么,然后才有动作?问题是,什么样的动作呢?是像夏佐对她所做的,还是……对于男女之间的事,瑟儿一点概念都没有。 为了不让勇气消失,晚餐之后瑟儿径自走进书房。 法兰绒的睡袍里,是她从未穿过的性感睡衣。黑色薄纱只能隐隐的掩住她的挺立,丁字型的内裤让她的臀部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声称可以掳获男人的香水,是柏里斯送她的礼物,她将香水轻轻洒在胸前、耳后,以及每一个脉搏跳动的肌肤上。 罢开始,为了不让自己过于紧张,她找了几本比较软性的书籍翻阅,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还是未能听到夏佐进屋的声音。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午夜了,沉重的眼皮好像快要黏住了,她将灯光调暗些,告诉自己只是休息一下,不能真的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灯光忽然变亮,瑟儿被强烈的光束惊醒。 “夏佐,你回来了……” 瑟儿的精神在一瞬间紧绷,她看着一脸狐疑的夏佐。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她原本想好了要说的话,可是现在一句也想不起来,她支支吾吾的靠近他,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夏佐只是注视着她,没有移动也没有再发问,这让瑟儿更加紧张。 “夏佐,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针锋相对?难道我们不能好好的谈一谈?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她的声音像低喃、像请求,但是夏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对于他的沉默,她慌乱了,羞红了脸,鼓起勇气缓缓月兑下睡袍。 “夏佐,难道我……无法取代她吗?” 回应她的,却是他刻意避开的视线。 瑟儿几乎要哽咽了,夏佐的反应只是让她更难堪而已,但她还是做了最后的尝试,她握住他的手,颤抖的将它放到自己的胸前。 “夏佐,我……我不行吗?” 他看了她一眼,缩回他的手。 瑟儿终于明白他的答案。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做的……” 止不住心中的失落所唤起的放肆泪水,以及盘踞在心头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瑟儿惊慌失措的逃回了自己的堡垒。 ******************* 接下来的时间,瑟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佐,在被拒绝之后,她只敢在夏佐离开家后才下楼来。晚餐的时间她也故意错开,一对夫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柏里斯自然也感受到气氛的改变,他请何管家告诉瑟儿他即将离开,这使得瑟儿对自己的失礼深觉抱歉。 “对不起,这几天都没能好好招待你……” “别这么说,瑟儿,你们有你们的事要忙,我谢谢你们的招待都还来不及呢!” “夏佐知道吗?你告诉他了吗?” “我和夏佐是老朋友了,他知道我总是随性而至,我到车站会打个电话给他的。” 柏里斯的体贴客气,更让瑟儿心怀歉疚。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伦敦市中心你还没去过吧?来到这里却没有四处去看看,挺可惜的。” “市中心?!这倒是个好主意,如果能有夫人作陪,那肯定会更有趣的。” “我?当然,这是我该做的。” 基于补偿心理,也因为自己很久没到外面走走,瑟儿答应了担任向导的任务,在仆役将柏里斯的行李搬上车后,她也随着他同行。 一路上,瑟儿一直想将气氛弄得热络些,但是眼神里的纷乱还是泄漏了她的情绪。 “瑟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你当我是朋友,不妨说出来。我虽然不如心理医生,但是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谢谢你,不过,我的问题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解铃还需系铃人,她的问题除了夏佐本人以外,任谁都无法解决。 “看来在我离开之前,应该好好帮你想个方法才是。是和夏佐有关吧?” 到了这个时候,瑟儿也不需要再掩饰什么,任何一个在他们身边的人,都可以轻易的发现他们之间的芥蒂。 “我们边走边谈吧!” 柏里斯友善的挽起她的手臂,这在欧洲是个很平常的动作。 “在情况还没有明确之前,瑟儿,你千万不要轻易的放弃。” “我还能怎么做呢?能做的我都做了,也许夏佐需要的是我无法给的。” “夏佐在某方面是很理性,这你得原谅他。但是一旦他确认了对你的感情,他又会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家伙,即使有时候实在是浪漫过了头,连我也不敢做那么恶心的事。” 瑟儿被他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她很好奇会是些什么样的事。 “比如说呢?” “比如说,他会在三更半夜不睡觉,找来乐队在你的窗口下唱情歌。比如说,他会在某个你料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又比如说,他会在你的牛女乃里加安眠药,等你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置身在一望无际、湛蓝的加勒比海上。” 随着他所说的话,瑟儿的想像力已经飞到遥远的国度,那里有艳阳、有沙滩,还有迎风摇曳的椰子树……不过她知道柏里斯只是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的。 “夏佐真的会这么做吗?” “当然,所以在他给你惊喜之前,可千万别先投降!” “不知我等不等得到……” “放心吧,瑟儿,以我对夏佐的了解,你不会等太久的。” 是真的吗?瑟儿很想就这样相信他。 在心情稍微转好之后,街边的景物也似乎比较有趣了,尤其是在很能哄人开心的柏里斯的陪伴下。他们轻松的漫步在街头,就像多年的老友一般说说笑笑。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和客户约在塔迪咖啡馆的夏佐,正好清楚的看见了这一幕。 将柏里斯送到车站之后,瑟儿回到庄园。她细细的思索着柏里斯的话,但那一定是柏里斯为了哄她开心而说的,以她对夏佐的了解,他是不可能这样对待她的。 瑟儿一边想着,一边走进自己的房间,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有人关上了房门…… “只要有利用价值,对方是谁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她慌忙转过身,一脸怒气的夏佐正站在她的面前。 “怎么了?夏佐,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 “难道我回家还要挑时间?好错开你和其他男人享乐?”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面对满怀怒气的他,瑟儿吓坏了,他的表情显露出危险的讯号,也许最好的方式是赶快离开。 夏佐猛烈的抓住了企图逃月兑的瑟儿的手腕,将她用力的抛到床上,而后一边盯视着她,牢牢锁住了她的一举一动,一边解开衬衫钮扣。 “夏佐,你要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月兑掉了衬衫之后,接着月兑长裤。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瑟儿,下意识的想离开,但是夏佐再度抓住她,将她制伏在他的身体下。 “你要什么?这就是你要的?我们现在的生活无法满足你?” 他撕开了她的洋装,肆无忌惮的拧吮白色衬裙里的玫瑰色蓓蕾,霸气的要求她付出更多。 “住手……夏佐……” 他的双唇封住她未完的话,舌头长驱直入的强迫她做同等的回应,粗鲁翻覆着她脆弱的抵抗,直到他们同时都尝到了丝丝的血腥,但这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迟疑,疯狂的激动已经淹没了他的良知。 夏佐粗暴的扯下她所有的衣物,直到她果裎的曲线完美的呈现在他眼前,贪婪的手指滑过她每一寸白皙的肌肤,所到之处都引来她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就是你要的?” 他灼热的抚触让她乱了思绪,甚至不知道该推开还是靠近。但是她的不回答,只换来夏佐更激烈的对待,他的手指探向她从未被进入濡湿的泉源,瑟儿惊慌的退后着,想躲开他激烈的碰触,但是他粗暴的拉开她的双腿,又将她赤果的身躯拉近他。 “不要……” “别再欺骗你自己了,你的身体已经回答了。” 即使她还想否认心中的渴望,她的身体却早已出卖了她的灵魂。 夏佐听不到她微弱的挣扎与反对,此刻疯狂的动物本能已经完全的取代了他的理智,他钳制住她僵直的双膝,用男性的阳刚与坚硬,猛然的进入了她濡湿的甬道,狂烈的律动使她发出尖细的呼叫声。 第九章 占地广阔的蓝斯庄园,总共有几十个仆役,若想要领略整个庄园的外围风光,光是骑马可能就要花上一整天。 而瑟儿与夏佐在同一栋建筑的同一个楼层里,却可以一整天都看不到对方一面。 自从那天之后,瑟儿不知道是自己刻意想避开,还是夏佐刻意想避开,他们两人尽量选择不同的地方作息,尽量避免见面后要说话的尴尬。 被怒火冲昏头的夏佐,在那个下午证明了瑟儿的清白,回想起自己完全失控的伤害了她,错综复杂的情绪让他不想面对问题。 但瑟儿并不怪他,她只是希望借此能让两人的关系更紧密,而夏佐对待她的方式也能因此有所改变。 即将入秋,早上看不到一丝阳光,只有灰暗的霭云笼罩着天空,有如暴风雨即将来临,连空气都变得混浊而稀薄。 望着屋外的天气,瑟儿的心绪却沉浸在情感世界的框框里,灰蒙不清的云层反映了她的心情,使她没有注意到楼下汽车的驶近。 “少夫人,老爷回来了。少夫人?” 在欧丽亚的呼唤下,瑟儿才回过神来。 “什么?什么事?” “老爷回来了,不过他的身体好像不太舒服。” “爷爷……” 瑟儿连忙奔向楼下。在一楼大厅,她看到在家仆搀扶下脸色苍白的蓝斯老爷。 “爷爷,你怎么了?何管家,麻烦你通知医生。” 瑟儿扶着蓝斯老爷在沙发椅上躺了下来,担心的握紧他的手。 “瑟儿,别担心,这是老毛病,这心脏……害得我提前结束旅程。” “爷爷,你该让我陪你去的,我说过……” “你在新婚期间陪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陪陪你的丈夫才对吧?” 即使身体不舒服,蓝斯老爷为了不让瑟儿太担心,还开玩笑的安慰她。 “别开玩笑了,爷爷,待会儿看过医生之后,你一定要在家里好好休养。” “我不会有事的啦,放心好了。我想到房间去躺一下……” 瑟儿在仆役的帮忙下,将蓝斯老爷扶到楼上的房间休息。 不一会儿,家庭医生也赶到了。 诊疗之后,医生说明爷爷的情况,“只是受了点风寒,不过老爷的抵抗力较弱,复原的时间可能比别人长一些,要注意他身体的保暖,不要再让病情恶化。”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瑟儿在医生走后,还不放心的守候在蓝斯老爷身边,亲手喂他吃药,直到蓝斯老爷沉沉睡去,她还握着他的手,不时注意他的体温,替换毛巾,喂他喝水,好让蓝斯老爷能保持适当的温度。 夏佐在晚上回到家后,一听见这个消息,一刻也没有耽搁的立刻来到蓝斯老爷的房间。 “爷爷!” “夏佐,爷爷服了药正在休息……” “医生怎么说的?爷爷要不要紧?” 瑟儿把医生交代的话向夏佐说了一遍。 “你刚回来,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我来照顾爷爷。” “夏佐……” 瑟儿看他一脸坚决,也只好任由他留在爷爷的房间里。 尽避在两人接连数天用心的看护下,蓝斯老爷的情况也没有明显的好转,他偶尔会醒来说几句话,但大部分的时间连起床都颇为困难。为此,夏佐几乎没有离开过蓝斯老爷的身边,他不吃饭,不到公司,连休息都只是趴在蓝斯老爷的床边。 再这样下去,病倒的人就不只爷爷一个人了,瑟儿担心的劝着夏佐。 “夏佐,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累坏的。”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你总不希望在爷爷康复之后,却换你病倒吧?爷爷若知道你这样会担心的,让他担心岂不是加重他的病情?” “我要照顾他,爷爷是我唯一最亲近的亲人了。” “我明白,我不是说你不要照顾他,只是你偶尔也需要休息,我可以照顾爷爷的……” “我不放心,我要亲自看着他才能安心。” 夏佐从小就几乎是蓝斯老爷在照顾,瑟儿当然能体谅他的焦急,她何尝不是这样想呢?如果没有蓝斯老爷,她不可能会有今天的一切。 “夏佐,爷爷对我来说一样很重要,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也累倒了……你先休息一下,这段时间让我来照顾爷爷,等你稍作休息之后再来接手,好不好?” 瑟儿要让夏佐休息,一定要半哄半骗加上无比的耐心,才能让他暂时离开这个房间。 起初,夏佐会突然进来看一看,也许是担心瑟儿没有在看顾爷爷,但在几次之后,他明白瑟儿的心意,也就慢慢放手把照顾爷爷的责任交给了她。 ******************* “谢谢你这么照顾爷爷。” “这是我应该做的,爷爷对我很好,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因为照顾爷爷这件事,瑟儿与夏佐之间开始有了良好的默契。 他们的话题不仅仅围绕在蓝斯老爷的身上,慢慢的,他们也会将各自的想法说出来分享,夏佐对她的态度不再是冷淡疏远,逐渐成为一种初萌芽的信任与友谊。 瑟儿当然很高兴他的转变,于是她更加小心的维护,唯恐他们又回到起点。 “医生不是说爷爷只是受了风寒,怎么会一个星期了都还没有起色!” “爷爷年纪大了,抵抗力也弱,不过我相信爷爷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曾经有一次我生病,躺在床上十几天不停的发着高烧,我以为自己可能就这样死掉了,不过后来还是好了。” “你?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时候你又不在家,怎么会知道!” “是什么病这么严重?” “起初只是小靶冒,后来并发成支气管炎,那时候连喝水喉咙都会痛呢!还好,我靠着神奇的力量,才让自己度过了危险期。” “神奇的力量?那是什么,该不会是小女孩的幻想吧?” “才不是呢!是我在‘秘密基地’里种的神仙果。负责园艺的伯伯告诉我,这种花一年会开两次,如果你诚心祈祷,它就会实现你的愿望喔!它开花的季节正好是你回来的时候,所以我想着我的神仙果,心想一定要赶快好起来才能去照顾它,这样你一回来就可以许愿了。” “还说不是小女孩的幻想,这种事怎么可能存在?”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是你自己不回来的。” “好,就算是真的,那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后来有没有实现?” “我本来是想让你许愿的,但是后来……它不知道为什么枯死了。” 夏佐小声的笑了出来,拼命压抑想大笑的冲动,但是效果似乎不太成功,还让他咳嗽了起来。 “只有你们这种小女生才会相信这些,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才不会,这世界上原本就有许许多多神奇的事!对了,说到‘秘密基地’,你一定很久没有去了吧?” “我现在连位置在哪里都已经忘记了……”看着瑟儿一脸失望的表情,他才承认自己的谎言。“骗你的啦,我当然知道在哪里,只不过那里已经称不上‘秘密基地’了。”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可以自由的出入,哪有什么隐密性可言?” “哎呀,那种秘密的感觉是在心里面的,只要你心里认同,自然就会觉得它不一样。” 夏佐只是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遥远的往昔,他们也曾经有和平共处的快乐。现在两人谈话的感觉,就像回到了幼时,夏佐不再咄咄逼人,也愿意聆听她说话,甚至和她分享一些他的想法……这或许算是因祸得福吧?爷爷的病,却让他们两人的关系有了进展,这真是瑟儿想都没想过的。 在他们轮番细心的照护下,蓝斯老爷的病情终于慢慢有了起色,也趋于稳定。 这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只是才刚刚能下床走路,躺了好一阵子的蓝斯老爷,却固执的要求到外面走走。 “爷爷,现在的天气不是很稳定,况且你的身体才刚复原,还是等好一些我再陪你去吧!”夏佐不愿意让爷爷冒这个险。“我已经休息够久了,每天躺在床上不生病也会把骨头躺散的。我一定得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爷爷,我帮你把窗户打开一些好不好?”瑟儿提供了替代的方式。 只是蓝斯老爷出乎他们想像中的坚持,非得要两人听他的话不可。 “怕吹风多穿一些衣服就是了,你们不必担心!” 拗不过蓝斯老爷执意要到外面走走的要求,夏佐和瑟儿只好为他穿上厚大衣,陪着他下楼到花园走走。 呼吸到充满草香与花香的新鲜空气,蓝斯老爷的精神果然好了许多,到处走走看看,就像对他熟悉的一切打声招呼,连下午茶都是在花园进行的。看到蓝斯老爷的状况,他们两人才放心了些。 “夏佐,你现在不会怪爷爷了吧?爷爷为你安排的事,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感谢爷爷的。” 夏佐大概知道爷爷所指的是什么事,虽然他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感受,但是他不想在此刻忤逆爷爷。 “瑟儿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妻子,将来一定也会是庄园的好女主人……你们两个都是我最爱的,爷爷自然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我会的,爷爷。”瑟儿十分感动蓝斯老爷对她的恩情,在有生之年她会尽量做到蓝斯老爷的要求。 三个人在难得的秋阳下喝着清香的红茶,欣赏着壮丽辽阔的美景,自在的交换着彼此的意见,开心的享受这一刻“家人团聚”的可贵光阴。 回想这一路走来的艰辛,瑟儿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永远记住这一刻。 ******************* 暗黑的夜有着令人无法释怀的凝重,大地在此刻让人无法辨识它的色彩,严密又不透气的浓雾,团团的围住了视线。笼罩在低矮云层下的蓝斯庄园,隐约可见的灯光只有微弱的一小盏,但紧接在一声惊呼之后,主建筑物的三楼也亮起了灯光。 “夏佐,你快醒醒,爷爷好像又发烧了!” 瑟儿慌乱的经过走道,唤醒了沉睡中的夏佐,他连忙起身跟着她走进蓝斯老爷的房间。 “怎么会突然……” “也许是今天下午吹了风,我去找医生。” 夏佐马上转身离开。 庄园里的灯光,此时全亮了起来,许多仆役都离开了温暖的被窝,忙着为老爷打理护理用品。他们关心,也担心。 夏佐不顾深夜的阴暗,十万火急的将医生接到宅邸,随着医生的到来,却无法稍减他们的担忧。 医生正在听诊,夏佐已经捺不住性子了。 “到底怎么样,医生,我爷爷他没事吧?” “这次的情况变严重了,我看最好是送到医院吧!” “医院?” “他的心脏跳动很微弱,似乎还有脑溢血的状况……还是送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比较好。” 夏佐没有时间再迟疑,马上通知仆役备车,然后与医生合力将蓝斯老爷送上了车。为了争取时间,夏佐亲自开车,瑟儿和医生则照料着蓝斯老爷。 一到医院,蓝斯老爷马上被送进了急诊室,夏佐和瑟儿在急诊室外除了一心一意的祷告外,实在不知该如何。 夏佐焦虑的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夏佐,吉人自有天相,爷爷一定可以平安度过的……” 瑟儿试着安慰夏佐,但是他凝重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改变。 “你先坐下来,现在我们应该相信医生……” 夏佐看了看她,像是在思考她的建议,随后终于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整个人像失去了元气,只是低着头默然不语。 瑟儿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着劝慰的话,“上帝会保佑爷爷的,爷爷会和我们一起回家,他会健康起来的。” 但夏佐的眼神是那么不确定,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可能的意外。 “你真的认为……” 瑟儿肯定的点点头。“我想爷爷不会有事的,医生已经尽全力在治疗他了。” “但是……” “你先不要紧张,待会儿等医生出来之后,我们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其实瑟儿并不像她说的那么勇敢,她既担心又害怕,但是为了安抚夏佐,她强迫自己要安定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呼吸也愈来愈困难。没有医护人员自急诊室走出来,整条寂静的走廊就像没有尽头,焦虑的情绪在空间里回旋撞击,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出口…… 终于,医生自急诊室走出来,夏佐马上冲上前抓住医生的手臂。 “医生,我爷爷他怎么样了?” “很遗憾,蓝斯老爷因为脑溢血引发心脏衰竭,刚刚过世了,不过,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爷爷过世了? 夏佐脑中轰然一声,再也听不进任何话,只是默然的呆立着。而在一旁的瑟儿因为这意外的噩耗全身发抖,忍不住恸哭失声。 “爷爷……” ******************* 丧礼过后,夏佐关在房间内不吃不喝,任何人的呼唤他都不应答。瑟儿虽能体会他的心痛,但是她担心这样下去他会承受不了,于是一直不放弃说服他走出房间。 “夏佐,你出来吃点东西好吗?今天杜克伯伯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让我进去陪你吧?和我说话好不好?求求你……” “夏佐,你别这样……你这样做,爷爷若是知道也不会高兴的。” 瑟儿不停的站在房门外试图和他说话,但回应她的却是酒瓶掷向房门的声响,以及玻璃破碎的清脆声音,还有夏佐粗鲁的咆哮—— “滚开,不关你的事!” 但是瑟儿并不会因为这样就退缩,她能理解骤失亲人的痛苦,因为她的父母在一场意外中丧生,如今爷爷也像她的亲人一样……她不厌其烦的想让夏佐的情绪获得安定,希望他能接受此次的打击。 一连好几天,瑟儿不间断的跟他说话。 “夏佐,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请你不要再这样对待你自己。” 除了瑟儿,还有何管家,以及夏佐的亲友,但是谁都不能让他打开房门。 “统统走开,我谁都不想见!” 众人都因为夏佐的固执而放弃,只有瑟儿每天持续的来到他的房门外。 “夏佐,是我,现在没有人在我旁边,你让我进去看看你好不好?” 门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于是瑟儿又继续说服—— “夏佐,你快开门,我有东西想要交给你……” 不论她说好说歹,夏佐自始至终都不予理会,瑟儿不禁为他的固执生气,未经思考的话月兑口而出—— “如果爷爷在天堂知道你变成这样,他一定会很生气的。爷爷留给你的庄园与报社,现在统统没有人管理,你把爷爷的心血置之不理,这样算得上是孝顺吗?如果他知道了这一切,一定会……” 没想到瑟儿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倏地被打开,夏佐无神的双眼交杂着疯狂与愤怒的眼神,瑟儿在他的凝视下,讷讷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说够了吗?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你拥有一半的权利,拿着你要的东西快滚吧!” 说完话后,门又砰然一声的关上。这一声,震得瑟儿的心都碎了。 没想到在经过这一切之后,夏佐居然还是这么看待她,他始终都认为她是为了蓝斯家的财产,他还是把她当成贪图虚荣的女人…… 什么都没有变,夏佐根本没有在乎过她,更遑论爱过她,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她一相情愿,他是为了爷爷才勉强维系这个婚姻的。 现在,爷爷已经离开了,她又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她尝试去了解他、关心他,甚至不顾一切的爱他,结果却换来这样的结局……爱情是不能勉强的,与其她留下来让两人痛苦,不如她选择离开,至少还会有一个人快乐。 即使夏佐如此对她,她还是衷心的希望他能快乐,毕竟她是如此深刻的爱他。 这里,充满了她成长的回忆,但是终究不是属于她的地方。 是该去寻找自己的将来、面对现实考验的时候了。瑟儿哀伤的收拾简单的行李,看着蓝斯庄园内每一样熟悉的事物,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枕头下的《湖滨散记》,是夏佐送给她的唯一礼物,如今留在身边只是徒增痛苦罢了,就让它回到原来的主人身边吧!他和它,始终都不属于她。 瑟儿在向安绮华说明她的决定之后,两人紧紧的拥抱,安绮华虽然不放心瑟儿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但是瑟儿的心意已决,她终究无法打消她的念头。 “你多保重……” 纵然有万般的不舍,但是离开却是瑟儿唯一的选择。 第十章 一个哀伤的人用酒精折磨自己,所有的回忆都是绕着爷爷打转,他们的相处,他们的谈话,看似平凡,但如今这样的平凡却再也不可能了。 他的父母虽然只有他一个小孩,但总是忙于自己的事业,将他丢到外地读书。在他寂寞而孤独的成长过程中,他的父母只有来看过他几次,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和爷爷一起度过的。爷爷给他亲情,教会他什么是爱,想帮爷爷分忧解劳的想法支持着他,让他努力的朝着成为一个成功经营者的方向前进,而现在,爷爷再也不能分享他的成果。 现在做什么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夏佐心灰意冷的麻痹自己,他甚至不在乎没有他的明天会变成什么样。 “少爷,报社的总编辑格登先生来看你了,少爷?” “我谁都不想见!” 站在房外的格登先生,从蓝斯老爷掌理报社时就是他的好帮手,如今见夏佐怀忧丧志的模样,身为一个关心他的长者,他无法坐视不理。 “何管家,麻烦你请人将门撞开吧!” “把门撞开?这……少爷会生气的,没有他的许可我不敢……” “没关系,有事我会负责的。” 在格登先生的授意下,何管家不知如何是好,但看少爷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只好找来几位壮丁,示意他们将门撞开。 猛烈的撞击声,惊醒了房内的夏佐,在明白他们的意图之后,他气急败坏的踩着踉跄的步伐来到门边。 “你们疯了是不是?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但是在格登先生的坚持下,撞击的声音仍然没有停止。夏佐愤怒的拉开了门,一时之间,撞门的人重心不稳的跌成一团,也撞倒了夏佐。 “你们明天统统不用来了,现在就给我滚!”夏佐怒吼着。面对何管家忧虑的眼神,格登先生做出安抚的手势,请她把其他人都带离现场,之后他一个人走进房内。关上房门,格登先生一把抓住夏佐的衣襟。 “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你这算什么,你以为用这种方式怀念你爷爷,他就会高兴了吗?” 不论体力或体型,格登先生当然不是夏佐的对手!但是基于对方是长辈的立场,夏佐并没有拉开他的手。 “不关你的事。” “这当然关我的事,你知不知道你爷爷努力了多少年才打下这片江山?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你爷爷一手创建的事业,里面有多少人的希望与寄托,以前这些是你爷爷责无旁贷的责任,现在你爷爷过世了,这就成了你的责任,你懂不懂?” 夏佐没有回应。 “你以为你一个人痛苦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你掌握了多少员工、多少家庭的痛苦与快乐?你爷爷若知道你现在这样,他会安心吗?” 榜登先生的话敲醒了夏佐自从爷爷过世以来,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是的,爷爷辛苦了一辈子的事业,他不仅是为自己而努力,这里面还有众人共创的希望。 夏佐懂了,他的逃避与失落会让爷爷蒙羞的。 “谢谢你,格登先生,我明白了。” “夏佐,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现在,他得负起当家作主的责任,他没有权利说放弃。 自格登先生离开之后,夏佐决定恢复从前的生活方式,甚至要比之前还要努力,将痛苦寄情于工作。然而当他离开自己的房间,似乎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 瑟儿呢?为什么不见她的身影? 他匆忙的走进她的房间,什么都还在,那她去了哪里? 夏佐随手翻着桌上的书籍,却看到极为眼熟的一本书——《湖滨散记》?这是他小时候送给瑟儿的书,难道她一直保留到现在?这本书让他掀起了尘封的回忆,他和瑟儿也曾共享过许多的时光,只是他不愿正视,选择漠然的忽视地。 一直等到晚上,还是没能看到瑟儿。一股不祥的感觉突然晃过了他的心头,他不想再等,决定直接询问何管家。 “少爷,因为你之前一直把自己锁在房内,我们也不敢告诉你……少夫人在一个多星期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离开?瑟儿怎么会离开? “她去哪里了?” “她没有告诉我们……” “你说她离开是什么意思?她能去哪里?她甚至没有离开过庄园,再说她的衣物都还在,怎么说她离开了?” “少夫人没有带走任何属于庄园的东西,她说谢谢你对她的照顾,但是她不想再留下来惹你心烦……” 连瑟儿也离开他了吗?还是他应该庆幸她终于离开他了? 夏佐在何管家退下后,一个人在瑟儿的房间内回想着一切。瑟儿离开了?瑟儿离开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离开的一天,毕竟她总是那样的温和可人,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似乎都不会改变她的初衷。 她为什么要离开?又为什么不对他说一声,只说不想惹他心烦?她能去哪里?除了安绮华姑妈,她没有任何亲人,没有工作经验,她该怎样维生? 夏佐打开了化妆台的抽屉,里面唯一的一件珠宝是爷爷送给她的珍珠耳环,而它现在还好端端的躺在丝绒盒子里,她连这也没有带走。 她是想藉此表明她的心志吗?她用离开来抗议他对她的误会? 瑟儿在外面是待不下去的,现实的社会不是单凭一时的冲动就可以生存的,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因为受不了挫折而回来。 “不用担心,她只是借这个机会表态罢了!” 夏佐这样安慰自己,虽然内心里有某种被撕裂的情绪,但是他故意忽略它们的存在。 ******************* 为了让自己“恢复正常”,夏佐夜以继日地投入工作,虽然他事必躬亲要求比谁都严厉,但是仍然不能让他忘记心里的焦虑不安。现在的他很容易为一点小事而大发脾气,更常常借助频繁的会议来让自己忙碌,对此,不管是庄园里的仆役或是报社里的员工,每个人莫不战战兢兢的,深恐惹他不悦。 夏佐当然不会没有感觉,只是他难以控制心中泛起的波涛,随时都在提醒他刻意忽略的情绪。 每天当他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庄园,大厅里的长型餐桌显得多么的冷清,回到自己的房间内,连温度都有了不同的反映,长夜漫漫成为他的梦魇,他的梦境不断的提醒他一切已经不同了。 走过花园里的羊肠小径,夏佐不由自主的来到了瑟儿所说的“秘密基地”,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她轻盈的身影、微笑的模样,以及说话的样子……从他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她,她似乎愈来愈美丽,但是她的善良却没有任何的改变,他喜欢她轻颦浅笑的模样。 怎么会呢?庄园里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是他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似乎某种鲜活的灵魂被剥离,让他的心里时时刻刻有着牵肠挂肚的期待。 长时间的工作不再能填满他的想像,他的心思常常不由自主的飞到其他事情上,就像他会对着行事历上的日期发呆,在心里偷偷计算着时间,每一分钟都格外的漫长难捱……已经一个月了,他自以为是的猜测并没有出现。 这天,当夏佐步行在市中心街道的时候,他还是不打算承认自己是希望能遇上“某人”,他的脚步轻缓,眼神却相当锐利的观看着路过的人群,特别是女性。 罢进入春天的气候,有带着自然花香的和风,有残雪落在树梢的景致,红砖道上都是双双对对的情侣,亲昵的同游共享美丽的午后。 夏佐的心思却不在这些风景上,观看着两旁商店的橱窗,也只是为了希望能发现服务人员中,有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一直到他觉得走累了,在咖啡屋点了一杯咖啡,视线仍然没有放弃过往的游客…… 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令他眼睛为之一亮的身影!夏佐慌忙的丢下钞票快步离开咖啡屋,他的目标离他还有些距离,但是夏佐顾不得路人好奇的眼光,在红砖道上飞奔着,还因为一时停不下来差点撞上了他的“目标”。 “瑟儿,你到哪里去了?” 他由背后呼唤她,手掌却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臂。 女子回过身,闪动着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之后,露出甜美的一笑。“我不叫瑟儿,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不是她,不是瑟儿…… “对不起,我很抱歉。” “你在找一个叫瑟儿的女人吗?”她无限风情的拂开长发。 “是的,你认识叫瑟儿的人吗?”夏佐的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 “我是认识叫瑟儿的人,不过她还算不上是个女人。我的外甥女也叫瑟儿,但她今年只有六岁。”她俏皮的回答。 夏佐现在没有欣赏幽默的心情,再次向她致歉之后,转身离开。他认识瑟儿的时候,她也是六岁。 踩着失望的脚步,夏佐觉得全身的重量似乎在一瞬间沉重了起来,路旁树木的枯叶被风吹落,却也清晰可见新芽的萌发……夏佐倏地停住脚步,恍然大悟自己的愚蠢。 他为什么要觉得空虚,他为什么要时时不安,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他又为什么跑出咖啡屋只为追求一个相似的背影? 他不敢承认的是什么?是瑟儿离去之后所带给他的失落,是他担心她的安危,是他不愿意她就这样离开,是他心里明明渴望她,却又欺骗自己的矛盾心态! 他犯了严重的错误,他不应该让她离开。他太习惯她的存在,以至于不曾想过失去她之后该怎么办。他自以为是的要求她付出,却不曾给她同等的回报。瑟儿的离开说明了一切,他指控的只是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只是他现在才了解自己不能没有她,瑟儿还愿意给他机会吗? 是的,他爱她,从她毫不犹豫的为他挡下金百莉的那刀,他的内心就已经深陷不可自拔的拉锯战,是他一直欺瞒自己,不敢正视对她的感情。 夏佐想起了那个夜晚,瑟儿在书房里等着他,羞涩腼腆的拉开她的睡袍…… “……我……无法取代她吗?” 她的表情是那样令人不忍,而她鼓起勇气所做的一切只为博取他的欢心,但他却残忍的拒绝了她。 “天,我对她做了什么?” 夏佐知道自己伤害她太深,但是他只求一切都能有补偿的机会。 回到庄园,他马上敲开了安绮华的房门。 “安绮华姑妈,求求你告诉我瑟儿在哪里!” 夏佐发挥了无比的耐心,就是为了让安绮华能说出瑟儿的下落,但基于保护侄女的立场,安绮华并不愿意轻易松口。“少爷,也许现在你是我的老板,但我不容许任何人再欺负我的瑟儿!” “我知道我错了,我会尽一切力量来挽回。”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让瑟儿流眼泪就是不对!” “我不会再让她哭了,我会保护她……” 在夏佐一再的要求下,安绮华起先不愿意告诉他瑟儿的下落,但不管她怎么说,夏佐的决心丝毫不动摇,禁不住他充满诚意又不厌其烦的要求,安绮华才将瑟儿的住址交给了他。 “瑟儿现在在培若先生家里当家庭教师……不过你得先答应我,如果她不肯回来,你千万不要勉强她。” “我保证!” 夏佐一拿到地址,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只是,他该用什么方式让瑟儿知道他的心意?瑟儿还愿意再相信他吗? ******************* “瑟儿,这一个月来你的表现很好,不过有件事我想先和你商量一下,我有一位亲戚也需要家庭教师,而且很迫切,所以我已经答应先让你去教他。” “我?可是培若先生,那你的女儿怎么办?” 穿着一身白色洋装的瑟儿,精神看起来不似衣服那般亮丽,她的眼神与眉梢笼罩着淡淡的哀愁,让人看了觉得不忍。“喔,没关系,我相信这个时间不会太长的,可能只是一个星期或几天的时间。” “那对方是几岁的小孩呢?我担心……” “不用担心,你一定能胜任的,只是你愿不愿意这么做?”“既然培若先生已经答应对方,那我也就不好意思拒绝。” “太好了!”培若先生的表情似乎太高兴了些。“这是他的住址,你现在就可以到那里报到了。” “现在?” “当然,愈快愈好……因为他急着要找家庭教师呢!” 向来柔顺的瑟儿自然也没有怀疑他的说辞,收拾简单的衣物,便按着地址来到培若先生的亲戚家。这是一栋新型的公寓,门牌上挂着“威廉”的字样,瑟儿按了门铃,大门很快的便打了开来。 顺着阶梯往上走,瑟儿发现通往屋内的大门也已经敞开了,但是偌大的客厅内却没有人在。 “请问有人在吗?我是安瑟儿。” “请进来,我在右手边第一间房间。”刻意改变的声音指示她往哪里走。 瑟儿有点担心,是否会有危险? 她小心翼冀的走进堆满了书籍的房间,像是一间工作室,但是她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直到有人从她的身后紧紧的搂住她,瑟儿吓得惊慌尖叫,下意识的拿起桌上的书敲打身后的人。 “你不能下手轻一点吗?这次换我要住院了。” 一阵慌乱的瑟儿,忽然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连忙转过身,证实了她不敢有的想法。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里找我的家庭教师,我需要好老师启蒙一下我的思考。” “但是……”瑟儿对发生的这一切还是不太敢相信。 打铁趁热,夏佐毫不迟疑的单腿跪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钻石戒指。 “瑟儿,我知道你为我承受了许多,而我只是一再的伤害你……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可以证明我对你的爱。” “夏佐……” 在她的心中不知想像过多少次这样的表白,在庄园时,她的心一点一滴的付出却换来一点一滴的干涸,在她离开庄园后,无止尽的想念残忍的侵蚀着每个夜晚,而如今终于让她盼到夏佐出现,好像是在做梦…… “让我们再举行一次婚礼,瑟儿,我知道除非我的努力你能看见,否则你不会清楚没有你的生活我有多痛苦……现在我能做的,就是让我们重新开始,我要重新追求你,让你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个戒指。” 听见夏佐的表白,瑟儿眼眶中的泪水感动的打着转。是真的,夏佐终于感受到她的祈祷。 “别哭,宝贝……”一见到她的泪水,夏佐心疼的拥紧了她。“别哭,我答应安绮华姑妈不再让你流眼泪的。” 喜悦的泪水不同于以往的苦涩,瑟儿这次终于尝到了甜蜜的泪水。 “但是你怎么能确定……” “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其实只要一分钟的时间,你的心自然就会给了你最好的答案。只是你得原谅我的血管,它似乎绕了很远的路,才发现真心的所在……” “讨厌,到现在你还开玩笑……” 夏佐握住轻轻敲打他胸膛的纤手,顺势将她搂入了怀里,重新拥有至爱的感觉,果然捧得让人说不出话来!而且他确信,有些方式会比说话来得容易沟通。 他低头吻住她,但是她心中还是有些藏不住的疑惑,她再次将他轻轻的推离。 “可是培若先生……”她想起的,是她到这里来的目的。 “培若是报社里的员工,在我向他说明缘由之后,他忙着解释他不知道你是蓝斯太太……无所谓,反正只要他愿意将老婆还给我就行了。” “那这间公寓……” “也是向员工借来的。为了你,我不惜假公济私。” “你真坏,还骗我说需要家庭教师……” “是真的,”夏佐拿出了《湖滨散记》。“我打算家庭教师来了之后,就让她陪我研究一下这本书。” “讨厌,那是我的书啦!” “先收下我的戒指才还你。” 瑟儿破涕为笑,总算心满意足的靠进他的怀抱。夏佐紧紧的拥住她,不让两人之间有任何的空隙,即使连空气也不行。 在他们忘情的拥吻下,夏佐悄悄的将戒指牢牢的套入了瑟儿纤细的手指中。他们两人明白,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将彼此分开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