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一章 空荡的道馆内,四处弥漫著热气腾腾的高气温。 康维忠一身白色道服,高壮的体格站在道场中央,大肆地挥洒他的汗水,专心练打著他的拳脚功夫。犀利的目光、劲道十足的动作,终在他一声吆喝中停止。 他收起拳脚,深吸了一口气,过度运动而冒出的汗水,不停地从他额头上顺著发丝滴落,刚硬紧绷的脸部肌肉,此时也缓缓地放松下来。 迈出他修长的腿,走至自己放置墙角的提袋前,从里面拿出便服。 “维忠,还没走啊?”这时,一个声音从道馆门口响起。 康维忠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同事,道馆另一个教练。 他微微一笑,“没有,刚教完一班的学生,自己练了一会儿拳,现在才准备要走。”他站直身子,拿了便服和浴巾。 “这么努力?你的身手是道馆里最好的,多少学生想给你这个教练教,你自己还这么努力练拳,再这样下去,我看没多少人可以打过你了。” 康维忠对于同事赞美的话,只是回以一个淡然的笑,“身手好又如何?我也只不过是一个肉身,只要一把枪,谁都可以打死我的。”他幽默地一说,加深了笑意,“不跟你说了,我得要赶回家吃饭。”说著,他人便往冲洗室的方向走去。*** 闹哄哄的警局内,正有一群警察在交接班。 “砰!”连灏捷关上面前的电脑,扭动著酸疼的脖子,吐了一口气,让一整天紧张的工作情绪得以放松。 “下班啦?”这时,一名女同事走到她身边,一脸笑意地看著微显酸累的连灏捷。 连灏捷抬眼看了一下同事,“是啊。”她挤出一个微笑,“我得要好好回家休息,狠狠地睡个大觉,今天可累死我了。”说著,她双手快速地收拾自己凌乱的桌面。 “今天很忙吗?” “是啊。”连灏捷蹙起眉,口气有著些许埋怨,“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黄道吉日,车祸事件一大堆,我坐在这儿登录资料,眼睛直盯著电脑看,看得都要生疮了。” 对著这冷冰冰的电脑,真的是盯得她眼冒金星、头昏脑胀的,不累才会有鬼哩! 同事只是笑笑,伸手拍拍她,“那你快点儿回家休息吧。” 连灏捷没有再说话,直直地站起身,高挑的她,有著一百七十二公分的身高。 她事先已经将一身的警服换下,身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扎在下半身的泛白牛仔裤里,将她纤细的蛮腰显现出来。修长的腿紧贴著牛仔裤,恰到好处的服贴、长而匀称。她全身身材的比例,像是个标准身材的模特儿,只是她的头发剪得太过男孩子气,一头近于三分平头的发型,但是这却也将她娇俏动人的清秀脸型,完全表露出来。 然而,她纵使有上天给予的优秀外表,但从她的双眼中所透射出的犀利,全身上下散发出的凌人气势,却再再让人找不出有任何一点女人动人柔媚的地方来,反倒是有王者的风范散发出来,再加上她有些儿男性化的名字,真的是个颇像男人的女人。 “唉。”连灏捷低声咕哝了一句,“休息也无法弥补我心中的不平衡。” 拿起自己标有nike的双肩背包,帅气地往肩后一甩,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地迈出大步伐,以潇洒的姿态离开了警局。 开著自己才买没多久的三菱房车,连灏捷技术纯熟地将车子驶进车阵中。 原以为投入警界,自己可以好好发挥身手、一展壮志,结果呢?居然被分配到交通单位,而这一待就待了一年多,曾多次申请分配到刑事组,结果都是未准,真是气死人了! 想到这点,连灏捷就一肚子火气没处发,真不知道上级是怎么想的?她在警大时的成绩可是很优异的,在交通队也表现良好,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准她调到刑事单位呢?难道就是因为她是女性,所以审核比较严谨苛刻吗? 饼分!女人也是人啊,谁说女人的体力一定比男人差?反应能力一定比男人慢? 以前在校时,有多少男同学是她的手下败将啊?她可以为了考试,连熬三、四天不睡觉,可是他们男同学呢?一个个在第二天就开始宣布投降阵亡了。 看著面前拥塞的交通,连灏捷更火了,她最痛恨这个下班的交通巅峰时段,塞车塞得人都要发狂了,虽然她身为一个交通女警,有责任维持交通的流畅,可是她认为真正该负责的人,是所有社会大众,那些有车阶级的人。 真受不了这些人,有事没事买什么车啊?现在交通这么方便,计程车、公车满街跑,他们是看不到吗?伸手一拦、站牌边一站,就会自动有空计程车,或是公车停在面前了,多方便啊,还买车做啥啊?又不像自己,是三班轮制的,家离警局很远,才会想了又想、考虑又考虑,在一个月前,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部车子。 不过,买是买了,但是自己真的没有发现到,有车阶级的人,到底有多方便? 成天塞在车阵中上下班要停车又找不到停车位,还一天到晚担心宝贝车子太新,会不会被人偷、被人无聊兼变态用钥匙刮花车子,真是麻烦得要命! 她知道自己的暴躁脾气正在一点一滴地冒起,因为请调不到刑事单位,又遇上塞车,于是伸手打开音响,放了自己喜欢的古典交响乐曲来听,试图平静一下火爆脾气。 而就在她的脾气才要随著音乐缓和下来之际,不远处的前方,倏地传来持续且刺耳的警铃声。 听到这样的声音,连灏捷放松的精神立即紧绷戒备起来,这样子的情形告诉她,势必有事情发生了。 不多猜想,她将想法转化成行动,将车子硬开到路边停下,人便冲下车子。 “发生什么事了?”她长腿向前一跨,跑进警铃大作的一间珠宝楼里,就是冲著里面惊惶的人员问。 “有人抢、抢……劫啊!”一个店员吓得脸色苍白,颤声回答。 “抢劫?”连灏捷一怔,“歹徒呢?” “刚……刚才跑掉了,他、他们开了……开了一部……白色小货车。” 连灏捷一听到答案,立即冲出珠宝店,眼睛快速地往马路上逡巡,很快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一部白色小货车,在车阵中的空隙中穿梭。 “妈的!”她低骂一声,现在她可是下班了,身上没有佩枪,如果自己一个人这么两手空空地追上去,是极度危险的,现在歹徒抢劫珠宝银楼、银行邮局,手上都是有持枪的。 就在这时,她瞄见前方有个妇人牵著一名小男孩走过来,小男孩手上正好把玩著一把玩具手枪。 “不管了,跟他们拼了!”念头一动,连灏捷下了一个决定,跑到小男孩面前,牛仔裤的口袋一掏,掏出一张伍百元大钞,塞进小男孩的手里,“小弟弟,阿姨跟你买这把枪。”说完,她也不管小男孩愿不愿意,硬生生地抢过他手中的玩具手枪。 “喂!你这女人怎么这个样子啊?”旁边的妈妈大声叫嚷著,“抢我儿子的玩具!” “对不起,情非得已。”连灏捷匆匆丢下话,不再理会妇人和小男孩,长腿一拔,手中拿著刚半买半抢来的玩具手枪,在人行道上快速奔驰,准备以自己的双脚来追那一部小货车。 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好不容易前方的红灯将所有的车子拦了下来,众多的机车也塞满在汽车与汽车之间的车缝中,根本无法让小货车再以钻车缝隙的方式逃逸。 “全部给我下车!”连灏捷边奔向小货车,手里边掏出口袋里的工作证,举著手中的枪,对小货车里的人大喊,“警察!” 车子里则是对于她的叫喊声没有反应,静静地停在原地,没有任何的行动出现。 连灏捷眼神一沉,跑到车前的挡风玻璃前,手拿著枪对准开车的驾驶人。 “不是我啊!”驾驶座的人吓得两手高举,急慌慌地叫著,“我只是被逼来开车的人。” 连捷眼神一低,那驾驶的司机穿著保安人员的制服,看得出来,他是被歹徒逼来开车的。 就在她的念头才起,车后传来了声响,她立即奔向后车箱,只见四名歹徒匆匆忙忙奔向对面的车道,其中有两名身上还背著两只大行李袋。 “妈的!”连灏捷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又拔腿追上去。 然而,她人才一奔进车道之中,前方的绿灯就亮起,移动的车子让她无法追上前,只是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拿著枪抢了一部私家车要逃离。 “别走!”连灏捷大吼出声,也不管面前有没有车要通过,人就“目中无车” 地追著那部私家车,导致身后的紧急煞车声不绝于耳。 眼看自己的两条腿根本追不上车子四个轮胎的移动速度,连灏捷眼睁睁地看著那部私家车急驶远去。 心一急,念头又是一闪,她转身双臂一张,挡下面前开来的一部车子,接著又是一个紧急煞车声。 “警察。”连灏捷冲至驾驶座的车门边,对车内的人叫喊著,“借你的车一用!” 车窗在她的喊声一落,慢慢地摇下打开,坐在驾驶座的康维忠紧绷著一张脸瞪著连灏捷看,“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突然冲出来是很危险的?” “废话少说!”她急急地叫喊,“开车门锁。”说著,她还伸手不停用力地拉动车门把手。 “你——”面对她这么凶恶、恶霸的态度,康维忠有点儿动怒了。 “快点!”连灏捷手中的玩具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开车门锁。”她以威胁的语气,凶巴巴地对他命令著。 康维忠微微一怔,两眼直盯著对准自己脑袋的手枪,他虽然身手够利落,但是可也无法去抵挡面前枪口里的小小子弹。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不再多说,乖乖地开了车门锁,人跨坐到旁边的前座位子。 连灏捷迅速坐上车子,“帮我顾好。”她将手中的枪和识别证往康维忠身上一丢。 “玩具枪?!”接过她丢过来的手枪,他低喊出声。 “废话少说,安全带最好系上。”连灏捷对他一喊,油门重重一踩,车子笔直地快速冲了出去。*** “耶?”闹哄哄的餐厅里,坐好在主位的康书祈突冒出一声惊讶声,“维忠呢?” 看著在餐桌前坐好的家族成员,他居然没见到大儿子的踪影。 “不知道。”康维仁耸著肩,回答父亲的话,“没看到大哥回来。” “怎么会这个样子呢?”康书祈挑著眉,“维忠一向都是很准时回家吃饭的。” 以全家这十几个孩子中,维忠这大儿子是最守时的,他从来没有晚一分钟回家过的,但是今天却莫名其妙地还没回家,而且连一通电话也没打回来。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一向满脑子歪思想的康维平,开始又乱七八糟地猜想起来。 “你才会出事。”坐在她斜对面的康维雄,两眼如炬地瞪著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带著火气,语气中也有著他的威胁与警告。 想想真的是很火大,维平这死丫头竟然找自己当替死鬼,下午在球场上,她为了要整阿豪,想对玉揭发阿豪没得脑癌之事,但又不想做坏人,所以就来个借刀杀人,耍了个小鳖计,骗自己上当,藉由他的口说出去,害得阿豪到现在,都还不肯和他说话。 想到阿豪,康维雄转头看看他,只见他低著头,忧容满面地兀自沉思,似乎周边的人在谈论什么,他是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唉!他一定在烦下午球场的那件事情吧? “仁少爷。”这时,一名家仆走过来,将手中的无线电话交到康维仁的面前,“您的电话。” “我的?”康维仁微微一怔,这个时候,会有谁打电话来找自己? “是的,是忠少爷打来的。” “大哥?”康维仁立即接过话筒,“喂,大哥?” “维仁。”电话那端清楚传来康维忠的声音,“你现在在吃饭吗?”除了他的声音,另外还夹带了他身边许多嘈杂的电话铃声,和说话的叫喊声。 “正准备要吃,只是大家都在奇怪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康维仁的语气中有著关心,“你现在人在哪儿?” “警局。”颓败的叹息声从康维忠的口里藉由话筒传过来。 “警局?”惊讶的声音则是从康维仁的嘴里不加掩饰地喊出来,“你怎么在那里?”不会真被维平猜中,出了什么事吧? 康维仁的话,更是引得在餐厅的所有康家人,起了小小的骚动。 “有个警察抢了我的车,还把我的车撞得面目全非。”康维忠沉重地说,语气还有著他的火药味,“麻烦你现在通知一下连伯伯,请他到景美分局来一趟。” “哦。”康维仁应了一声,随即挂上电话。 “怎么样?”好事的康维平又开了口,“是不是维忠哥打架把人打伤,被抓去警局了?” 康维仁瞄了胡乱猜测的小妹一眼,随即对著父亲说:“老爸,大哥说要请连伯伯到景美分局一趟。”他将大哥刚才交代的话,转述给父亲听。 “景美分局?”康书祈眉头挑了一下,关心地问。“维忠发生什么事情了?” 维忠脾气不好,但也不是一个会乱惹事的人啊! 康维仁耸耸肩,也搞不太清楚状况,“有警察抢了他的车,还把车子给撞坏了。” “警察抢车?”康维雄惊喊出声,“没搞错吧?现在的社会有乱到这种地步,连警察都敢抢私家车了?”乖乖,这个台湾不能住人了,太恐怖了,连人民保母都抢私家车了,那过一阵子是不是连政府官员都要去抢民宅住啦? “不管这么多了。”康维仁不想多浪费时间地站起身,“我打电话去找连伯伯,到警局去找大哥。”说著,他拿了电话就播了一连串的号码。 “我也跟你去一趟警局吧。”康书祈说著也要起身,想同三儿子一同去警局。 再怎么说,大儿子出了事,自己这个做老爸的怎能置之不理啊?不然,自己这老爸是做假的吗? “我也去看看吧。”邵元华也要跟著去,但是她的心里不是担心,“我倒要看看,谁抢了维忠的车子。”会抢得过维忠的车子,八成这个警察也是不简单的人物。 “但是维孝今晚的飞机怎么办?”陈凯玲在一边提起了了另一件事情,“你们不是待会儿都会去接他的机吗?”维孝难得几年一次回来家里,大家不都是很开心,不会都不理他,让他一个人回来吗?他对台湾的路可能都不熟了。 “对呀。”康书祈一听到大儿子出事,却忘了二儿子要回来的事情,“那这下子可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能不公平地处置? “我去处理大哥的事就好了。”康维仁此时已经挂上电话,转头对著父亲说,“你们去接二哥吧。” “可是……” “警局那里,去的人太多也不好。”康维仁继续说著,“去的人少也比较好些。” “那老连那里呢?” “连伯伯那我已经联络好了,待会儿他会到景美分局和我会合的。” 康书祈点点头,儿子说的也没有错,警局太多人去的确不好,“好吧,那你去的时候,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嗯。” “三哥。”康维平捺不住她体内活跃的好奇因子,笑嘻嘻地对康维仁说:“我跟你一起去找大哥。” “你别去。”一直没有表示任何意见的康维爱,此时转眼盯著小妹看,“免得闹出不必要的事情来。”这个小妹是个惹祸精,如果去了警局,可能事情不好收拾。 “我才不会哩!”康维平知道姊姊的意思,为自己辩驳道,“我只是关心维忠哥而已。”对于姊姊的话,她可是非常地不认同的。 “维平。”邵元华眯著一双眼,望向小女儿,“你去接你二哥。”她的话低沉而带著些许的命令意味。 她虽然是个爱热闹的人,但是闹上警局的事情,主角是自己的儿子,她也不想看到事情闹得太大,不然大儿子不幸坐了牢,那可就不好玩了。 “不要。”康维平不依地拒绝,“为什么不让我去?我又不会惹事,再怎么说,我也关心大哥,不希望他出事。” “他是你大哥,阿豪就不是你哥了吗?”康维雄现在还是记著下午的事情,两眼死死地盯著康维平,“你下午已经惹出一件事情出来,谁还敢再让你跟著去?” 在警局里惹事,可是天下不好玩的事。 撇撇嘴,康维平知道自己今天下午真的惹出不小的事情来,瞧豪哥那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就能秤得出她做得多过火,毕竟她很少看到他这副表情。 “今天下午的事情,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为自己下午的所作所为辩驳,“我怎知道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会有这么惨的结果?” “你们今天下午出了什么事?”康维雄和康维平的对话,将邵元华的好奇心给拉了过来,好奇地看著这两个儿女。 听得他们对话,那所谓下午的事情,主角似乎是阿豪,往阿豪这孩子身上一瞄,他那副失了魂的模样,看来事情可不小哦。 “问维平吧。”康维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维平?”邵元华将目光落在小女儿身上。 “没什么事情啦。”康维平不大自然地嘻嘻一笑,“反正我待会儿要去警局看维忠哥啦。”话题一转,她一副不想谈今天下午之事的模样。 “维平要去,就让她去吧。”康书祈插话进来,在这时候,实在没必要为这小事争执太多,“谅维平也不敢在警局里惹事,而且维忠也在那儿,他看得住维平的。” 听到老爸这么一说,康维平开心得露出笑脸。 “好啦。”康书祈挥挥手,下达他的决定,“事情就这么决定了,维仁和维平去景美分局,我们其他人就去机场接维孝。” “维平。”既然老爸下了决定,康维仁也不多迟疑,转头对著小妹说,“我们现在就走。” “嗯。”康维平应了一声,伸手抓了餐桌上的几个小餐包,便和康维仁匆匆赶去景美分局。*** “大哥!”一进警局,康维平便快速地寻到坐在一角的康维忠,她一声叫喊后,人已经快步奔至康维忠的面前,“你还好吧?”她一双打量的眼睛眨呀眨的,奇怪,大哥怎么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伤呢? “大哥。”跟著走进来的康维仁,也轻声唤了句。 康维忠抬起眼,看著从家里赶来的两个弟妹,“爸他们没来吧?” “没有,他们全去机场接二哥了。” “嗯。”康维忠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唉!今天是大弟回来的日子,下午就在道馆接到老妈的电话通知了,自己开心得要命,好久没见到大弟了,结果在回家的途中,居然会发生这种连作梦都作不到的事情,现在想去接机都没法子了。 “你家人来了?”这时,一个声音从康维仁和康维平的身后响起,连灏捷面容凝肃地盯视著康维忠。 而康维忠的双眼则是带著气愤,恼怒地瞪著她,没有回应她的话。 就是她!今天晚上要不是她,这个莫名其妙拿著玩具枪的女人,自己也不会碰上这种倒霉事情。 “你……”康维仁瞧著一身帅气十足的连灏捷,眼光带著询问,不知她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连灏捷没有立即应声,挑起她的眉,对康维仁做了一下打量,“你是康翔篮球队的康维仁吧?”她的口气有著些许不确定,毕竟平时很少看球赛,只对康维仁稍有印象罢了。 “没错。”康维仁点点头,一笑。 连灏捷拉开笑意,“我挺欣赏你的,你球打得很棒。”她对康维仁的态度非常和善可亲。 “谢谢。”康维仁对于这类称赞的话,已经听得太多了,他也只有一句的感谢话语可说了。 “他是你家人?”她手指指康维忠,转移了话题问。 “他是我大哥。” “喔。”连灏捷点著头,伸出手,很大方地向康维仁自我介绍,“我是万华交通队的警察,连灏捷。” “万华交通队?”康维仁一怔,怎么万华交通队的警察会在这景美分局出现? “她就是抢我车子的警察。”康维忠此时适时插嘴进来,解除康维仁的疑惑。 康维仁轻轻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盯著连灏捷,对康维忠的话做著回答,“她就是抢你车子的警察?”不会吧?!一个女交警抢车,原以为是个彪形大汉,甚至可能一副流氓样的警察抢了大哥的车子,结果居然是一个瘦巴巴的警察,而且还是一个女的! “别怀疑。”康维忠感觉得出弟弟眼中所闪烁的惊讶,“就是她,就是她抢了我的车子,去追四个带枪的抢劫犯。”他坚定不移地回答。 唉!说真的,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交警抢车,这么英勇地去追四个抢劫犯,而且对方可是持有要人一命呜呼的手枪,而她只是有一张工作证件,和一把路边摊在卖的玩具手枪。 “mygod!”康维仁简直不敢相信,两眼睁得大大地看著连灏捷。 “维忠。”这时,又是另一个声音传来,一个斯文有礼,身著西装的男人走过来。 “连子离!你怎么会跑来?”康维平一见到他,原本安静不说话的她,忍不住敝声尖叫地喊出声,“你来这做什么?”她的问话意味著他似乎不该出现在这儿。 “维平。”康维仁立即低声斥责小妹的无礼,随即转头对连子离微笑著打招呼,“子离,连伯伯呢?”他客气的话语和康维平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爸刚才有个老朋友临时找他,没办法来,所以就由我来了。”连子离一脸带笑地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对于康维平刚才的无礼言语,他装出一副没听到的样子,无视于她的存在。 连撷捷看了连子离一眼,对他笑一笑,眼中有著闪烁不明的神色,随即又对康维忠说:“你的律师来了,你要告我就告吧。”她的态度非常不屑,摆出任由康维忠自己去玩的模样。 “你以为我不敢告你吗?”康维忠好不容易忍下来的脾气,又因为她的态度,此时又整个要往上冒了。 “小捷。”连子离走上前,小声在连灏捷的耳边劝著,“你少说两句吧,不然我夹在中间很难做人的。”他皱起一张脸,一副为难的模样。 连灏捷翻了一个白眼,不太耐烦地吁出气,“我不说话,可以了吧?”她摆摆手,任由连子离去处理。 “你们认识?”康维忠盯著他们对话,好奇地猜问。 康维平则是在心里笑了,似乎有好玩的事情要发生。 连子离叹口气,“她是我小妹。”说完,他挤出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容。 也真是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自己的爸爸和维忠他们的爸爸可是世交,现在他们要会自己的小妹,唉!倒也真是棘手的一件事情,因为以小捷的个性来说,她才不会低头向维忠道歉哩! “你的小妹?!”康维忠睁大了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记得子离他们没有妹妹的呀,怎么现在会凭空冒出一个小妹呢? 看得出康维忠眼中闪烁的疑惑和讶异,连子离遂自动开口解释道:“她是我爸以前认养的女儿。” “连伯伯认养的女儿?”康维忠眉头一挑,“怎么都没有听他提起过?” “小捷从小就在英国长大的,是这几年回台湾,念警大时又住校,所以我爸大概才没提吧。” “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连灏捷咕哝地念著,心里最不喜欢有人提起自己的身世了。 “维忠,我看……”连子离在心里叹著气,以软声的口气对康维忠说,“如果能够私底下解决就私下解决吧,不必闹上法庭的。” 康维忠看了连灏捷一眼,心里也著实惊讶自己刚才所听到的事实,没想到这个疯子警察是子离的小妹,而自己从小就和子离还有子季是好哥们,如果今天要告的是他的女朋友,想必他也夹在中间难做人的,但是,又想到自己的车子被这疯子警察给撞得惨兮兮,实在有点不甘心。 “好吧。”下了一个决定,康维忠退了一步,“只要她修好我的车子,我就算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修车子?”连灏捷立即反对,“我才不干。” “是你开我的车子,把我的车子撞上安全岛,才撞成那副惨样,本来就应该是你修。”对于这一点,康维忠是绝对不让步的。 “当时是你在我耳边一直大呼小叫,害我分心才会撞上去的,你自己也该负责任才对。”连灏捷也不让步,将过错推得一干二净。 她才不做这种赔偿的事情哩!而且他那部车子撞得那么惨,又是上百万的跑车,自己哪来的钱赔啊? “小捷。”连子离拉拉她的衣袖,“是你开的车子,现在撞坏了,本就该你赔偿修理费的,而且维忠他们家和我们家是世交,如果你不赔,爸那里不好做人的。” 他捺著性子,劝说这个小妹。 连灏捷本想再拒绝,但是一想到爹地……“好吧。”她有些不甘愿地答应,“看在爹地的份上,我赔。” 第二章 “我说灏捷。”坐在宽大办公椅里的洪天政,皱著一张老脸,看著站在办公桌前的连灏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感,“你可不可以别再给我惹事了?”话语之中,带著他些许的哀求。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连灏捷装出一脸的不懂,但心知肚明得很,聪颖如她,不是猜不出这位长官话中之意,只是她懒得去理会罢了。 一早来办公室,整个警局的同事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她,接受这些眼神,已经够烦的了,现在又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叫进办公室,现在又被他这语中带意的话刺激,一肚子的气全升上喉咙来了。她实在不想多说话,免得火气真从喉咙喷冒而出,得罪长官可非常不好玩,虽然这种事她是常在做的。 “你不会听不懂我的意思。”洪天政叹著口气,沉吟了一会儿,“你昨晚闹事给我闹上了景美刑事局那儿去……” “对不起。”连灏捷立即打断他的话,道了声歉,并且正经八百地纠正,“我不是闹事,我是在追拿四个抢银楼的劫匪。” “你并不是一名刑警。”洪天政也立即反驳她的话,“你只是一个交警。” “不管刑警也好,交警也罢,都是一名警察,大家口中的人民保母,今天遇上了这样的事,我怎么可以坐视不理?”她对他的反驳感到非常不以为然,“我做不到。” 洪天政轻颔了首,不反对她的话,“但是你也硬抢了一部私家车,还把人家的车子撞坏了,你说,你要怎么去收拾?”摇摇头,他又继续说道:“我们不是在拍香港警匪片,抢私家车追贼不是很拉风的事,只会让人对我们警察愈失望而已。” “对不起。”连灏捷再一声的道歉,并再一次纠正他的话,“我不是硬抢,而是借,我当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这私家车的车主是我爹地世交的大儿子,我们已经在私下解决了,所以不必为我担心如何去处理这件事情。” 他再次叹口气,“你怎么说都有理。”一副实在拿她没辙的样子。 “长官。”连灏捷看著他一脸头大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满,“我是在说理,并不是在强辩。” “但是你昨天在交通巅峰时间,在马路上乱开车,连闯了好几个红灯,你知不知道自己惹出了多少车祸?害得我们交通大队忙得要死。” “在追抢匪的时候,我无法顾及到这么多。”她没有任何歉意,对她来说,这有何错可言? “灏捷。”洪天政依然是那张皱巴巴的脸,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的个性,但是我不希望你再有下一次,昨晚你一个人私自行动,追四个带枪的歹徒,而自己只有一把玩具枪,这样很危险的,更何况昨晚车子里还有别人,他就算是你父亲世交之子没啥关系,但是他若出了事怎么办?你担当不起的。” 连灏捷紧抿著唇,没有再吭声,她也知道洪天政是关心自己,才会叨念她这么多,纵使她有很多话想反驳,在此刻也全都吞回肚子里去了。 “我知道你正义感十足,但也不是这么个不要命法。”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你若出了什么事,要我如何对得起你在地下的爸爸?” 想起灏捷的亲生父亲,当年是刑警队里的英雄人物,和自己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但是在一次的追捕行动中,被凶恶的歹徒给一枪射杀到要害,当场撒手人寰。现在看到灏捷这般,有如当年她的亲生父亲,说真的,自己很怕她会步上她亲生父亲的后尘,走上同一条路,所以这也是自己一直不许她调至刑事单位的主要原因。 一提到自己亲生父亲,连灏捷的脸色立即黯沉下来,她明白洪天政在担心些什么,“放心吧,我不会和我爸爸一样的。” “我真的不希望你出事。” “我明白。”她淡淡地挤出一丝微笑,要他放心。 “出去做事吧。”洪天政拍拍她的肩,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想点到为止,灏捷都这么大了,相信她会好好想的。 “嗯。”连灏捷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洪天政的办公室。*** 康维平踏著轻松的步伐,笑意满脸地和同学走在校园中。 “那个连教授真的好帅哦。”一个带著爱慕味道的声音从康维平后方响起,“连名字都好有味道哦。” 康维平秀眉一蹙,一听到“连教授”这三个字,耳朵立即竖了起来,整个人不禁挺直背脊,放慢了脚步。 “是啊。”又有另一个声音接下去,“连——子——离,多好听的名字啊!” 丙然,身后那两个花痴妹就是在说连子离那个混球。 紧抿著嘴,康维平的脸色突然一沉。 “怎么了?”感觉身边的康维平散发过来的异样气息,蓝想玟眨眨眼看著她,怎么走著走著,维平的脸色就变了? “没事!”康维平没好气地冲出话来,“只是受不了后面那两个大花痴。” “后面?”蓝想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地笑了笑,“她们喜欢连教授碍著你了吗?”奇怪,维平为何这么厌恶那位连教授啊,这学期连教授来教他们班,就一直见她没给他好脸色看过,还常跷他的课,难道她和连教授以前有什么过节? “何止碍著?”康维平猛翻白眼,“简直是有深仇大恨!”她恨得牙痒痒的。 “深仇大恨?”蓝想玟怔愣著,忍不住满脑涌出的好奇,“你和连教授有过节 吗?你们以前就认识了?”好奇怪,以前怎么都没听维平说过呢? 康维平挥挥手,“算了,别提那个混球加三级的人了。”她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你……”蓝想玟的话才正准备出口,迎面而来的高大身影,让她将到嘴的话止住,“连教授?”她转了话题,对那身影轻喊了一声。 倒霉!康维平在心底低低咒了一声,很想绕道而行,但是看来人家是冲著自己而来,那么就算要绕道,他依然会跟过来的,既然如此,那就跟他正面相冲吧!停住脚步,她等著他走到自己的面前。 “连教授。”在连子离一走近,蓝想玟很礼貌性地先打个招呼。 连子离对她微微一笑,随即在康维平的面前站定,一双深邃的眼眸盯著态度不悦的康维平。 “做什么?”不多费唇舌和时间,康维平劈头就问他的来意。 他没有立即说话,只是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她的面前,“这是愚妹给维忠的支票。” 康维平瞄了信封一眼,立即反应过来,“修车赔偿费?” “没错。” “你要我转交给我大哥?”她斜睨他,赔偿费用转交的,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小捷最近局里很忙。”他以淡然的语气,简单地解释著,“我最近事务所有几宗大官司要打,又要赶来学校教书,也没时间去找维忠。” 她冷哼一声,“赔偿得一点诚意也没有。”语气有著她些许的不屑。 “有没有诚意,在个人认为。”连子离不疾不徐地回斥了她的话,“我想维忠会理解的。” “我大哥绝对会理解你们的没诚意的。”话一说完,康维平非常不屑地拿过他手中的信封。 他淡然一笑,并未将她的态度放在眼里,“我想维忠为人宽仁大量,不会去计较这么多,他是个男人,不会像女孩子一样小家子气,处处去计较。”他一语双关地说。 康维平听得出他话中之意,眯起眼,透出了些许火药的味道,“但是有些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摆出一副文质彬彬、斯文有礼的恶心巴拉样,其实里面是过了期的牛女乃,发臭又发酸,让人只会觉得恶心。”她立即在言语上反将一军回去。 连子离微微拉大了笑意,还是一副不在意她的言语攻击,“那你就小心地选择牛女乃吧,免得喝了恶心又拉肚子。”不想再和她舌战,不然以她的尖牙利嘴,一定会没完没了的,转过头,他大步离去。 “什么态度啊?”对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康维平气得牙痒痒地骂著。 “原来你大哥和连教授的小妹,也有过节啊?”在一边静静听康维平和连子离对话的蓝想玟,此时轻轻地开了口,没想到连教授他们家和维平他们家,有这么多的复杂过节啊。 抿抿嘴,康维平没好气地将手中信封往背包裹一塞,“走吧。”没有回答蓝想玟的问题,她迳自跨出脚步,向前走去。 “你要去哪儿?”蓝想玟立即跟了上去。 “去道馆找我大哥。”她头也不回地回答,顺便藉用一下馆内的沙包,来当自己的出气包。*** 站在道馆的门口,蓝想玟迟疑了一下,停止了脚步。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停步,康维平才要踏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转头望向她。 “你大哥……”蓝想玟说话带著吞吐,“不会很凶吧?”她脸上还露出战战兢兢的表情,一副好似丑媳妇要见公婆的紧张样。 “我大哥?”康维平微微一怔,想了一下,“他脾气是火爆了一点,不过他不会乱发脾气的,只是他可能会给你有严肃的感觉。”几句话,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大哥的个性。 “真的吗?”康维平的话让蓝想玟更加迟疑,自己该不该跟维平一起进道馆找她大哥? “我大哥不会吃了你的。”康维平伸手拉住她的手,“我们当了两年的同学,你都还没见过我家人呢,他们都很可爱的。” “你有几个哥哥我已经在电视上见过了。”蓝想玟纠正她的话。 康维平扬起一抹笑,“拜托!你是看球赛或是体育新闻的采访,都是我那几个打篮球的哥哥,又不是正式见过面。”对蓝想玟纠正的话,她再加以改正。 “可是……”蓝想玟依旧迟疑不决,因为自己素闻维平他们家的人,一个个都是阴阳怪气的怪物,又住在上了百年历史的古董级古堡里,爱幻想的她总是会把他们和吸血鬼联想在一起,然后就会觉得他们都是很恐怖的人。 “你在犹豫迟疑个什么劲啊?”康维平对于她的反应感到不解,“我大哥又不是恶魔,瞧你这么怕见到他。” 蓝想玟摇摇头没有回答,自己怎敢对维平直说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她的家人像吸血鬼?八成会气死她,也会被她宰了吧! “我想……我还是不跟你进去找你大哥了。”犹豫好久,她终究下了这样的决定。 “为什么?”听到她这样的答案,虽在康维平适才的预测中,但亲耳听到后,免不了还是会讶异和好奇。 “我比较不敢和凶凶的人相处。”蓝想玟说著理由,这也是她所害怕的一件事,毕竟自己小时候被邻居那个混混阿向哥欺负过,对于严肃凶恶火爆的人,她都会有胆怯的心态出现。 想到小时候的事,她脑子里便不禁浮现出篮球场巧遇的那两个高大身影,真的是好帅,尤其是他,只可惜之后十年来,她没有再见过他们,本以为以他们那么高壮的身材,会投入篮球界,可是篮球什么甲组、职篮、琼斯杯、亚运……的比赛她都看过,就是见不到他们。 唉!好沮丧,就算她不能再遇见他们也就罢了,大概她和他们没缘分,可是,她居然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好惨,竟然不知道自己心中崇拜英雄的姓名。 “我大哥又不是真的很凶的凶神恶煞。”听到她的话,康维平替自己大哥说著好话,“我大哥平常也很疼我这个小妹的。” “我明白。”蓝想玟点点头,“我想再凶的哥哥,都会疼自己的小妹的。” “天啊。”康维低低哀叫了声,“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我是说我大哥不会很凶,他又不是一个抢匪劫犯,懂吗?” 蓝想玟只是猛点头,“我明白,可是……”她迟疑一下,“我还是先走好了。” 她不改刚才的念头,就是不要进道馆,想脚底抹油走人。 见她这么坚持,康维平放弃说服她,挥挥手,“算了,懒得跟你说了,你要走先走好了,我要进去找我大哥了。” “嗯。” 和蓝想玟道了声再见后,康维平转身走进道馆内。*** 才经过康维雄的房间门口,康维平便听到敞开的房门内,传来康维雄和康维豪热烈的讨论声,伴随著讨论声,还有清楚的电视声。 活跃的好奇因子竖起,康维平转移脚步迈进的方向,走到房间内的小客厅,只见康维雄和康维豪坐在电视机前,对著电视荧幕指指点点,有说有笑。 “你们俩在看什么啊?”她笑眯眯地望向电视,“看你们看得津津有味的,吗?” “看才不是这个时候看哩。”康维雄回顶了她,“要看也要三更半夜看才有气氛。” “是吗?”康维平双眼直直地盯著电视瞧,荧幕内所播放的只是一般的综艺节 目,而且是现在最流行的什么青年男女牵红线的红娘节目,“你们怎么在看这种节 目?”这两个堂哥不是一向爱看动作暴力型的电视、电影节目吗?怎会看起这种文艺爱情型的综艺节目来了? “闲著没事就随便转一台来看喽。”说著说著,康维雄手指著电视荧幕,“维平,你觉得那个三号女孩子如何?长得很有个性吧?” “我觉得她就是少了一种女孩子家的柔静。”坐在旁边的康维豪表示自己的意见,“我还是觉得五号那个女孩子比较漂亮。” 康维平听著两个堂哥的意见,对电视内他们所说的两个女孩做了一下打量,“我觉得三号女孩子的外型和巧絮很像,由此可见雄哥对巧絮还念念不忘哦。”停顿一下,她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而那个五号呢,似乎太静、太柔了,豪哥不会是开始嫌弃玉●,认为她还不够文静温柔吧?”说完,她贼贼的目光瞄向了康维雄和康维豪。 “你少乱说话!”康维雄和康维豪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驳她的话。 康维平嘻嘻笑著,瞧这两位堂哥还真有默契,真不愧是双胞胎,不过自己也一向最爱欺负这两位堂哥了。 “我们只是纯属欣赏,你少乱说。”康维雄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巧絮现在可是我师父,又是维信的女朋友,你再乱说话小心我宰了你。” “就是说嘛。”康维豪也立即附和著,随即也表示自己的立场,“我和玉●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你少再给我搞破坏,不然我把你吊起来毒打。” “你们两个真的是凶暴成性。”她皱皱鼻,一副没把两个堂哥的威胁警告放在心上,反正他们只是会在嘴巴上说说,根本不敢化为行动,不然家规一罚下来,他们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对你这破坏王才会残暴。”康维豪立即反驳回去。 “是吗?”康维平眯著笑,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笑得更开心了。 “你又有什么歪主意要打了?”很快地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异样神色,康维雄马上出声追问。 “没有啊。”她耸耸肩,否认自己现在心里有著主意要打。 “你少再对我们动歪脑筋了。”这下,康维雄拿出了他的警告。 “放心吧。”康维平笑出声,对著面前身高马大的堂哥们拍胸脯保证,“这次我绝对没有要欺负你们的意思。” “是吗?”康维豪挑起一边的眉头,不太确定地问,毕竟维平的表情神色,实在让人感到不安。 “绝对不是。”康维平非常肯定的口吻,给他们口头上的保证,“好啦,你们哥儿俩继续看你们的电视吧,我有事要去忙了。”说完,她人便一溜烟地跑了。 “唉!”叹了口大气,康维豪摇摇头,“不知道这次家里又有谁会被维平整了。” 生活在这样家庭里,如果没有强壮的心脏,真的是被人整不了几次,就会气得一命呜呼了。 康维雄耸耸肩,“谁知道。”随即,他眼光瞄了一下电视,倏地一道念头闯进脑海里,“喂,阿豪。”他兴奋得拍拍康维豪。 “做什么?”康维豪有些怔愣地看著康维雄突然转变的神色,“看你副兴奋得意、小人得志模样。”不过他心里大概猜得出二哥可能肚子里也有坏水要整人了。 康维雄干笑了两声,神情举止也完全展露出贼贼的模样,“每次我们都是看维平他们整人,这次换我们也来至整人吧!”他愈说愈兴奋。 “整人?”康维豪眉头一拧,“整谁?”家里可没有人和自己结怨,何必整人? 除了那调皮的维平外。 “当然是维平喽。”他口答得理所当然。 明白地点点头,康维豪也料得出来是她,“你要怎么整她,”知道二哥有妙计整维平,自己的兴致也来了。 咧著嘴笑,康维雄没有回答,只是使了个眼色,瞄了瞄电视机。 接收到他的暗示,康维豪立刻明白,随即也贼头贼脑地笑开了,“好!就这么办。”***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连灏捷没精没神地坐在警局值班柜台前,“好无聊。” 她低低地自语一声。 唉!坐在这儿值班简直像一个白痴,没有贼可抓、没案子可办,真的是让人觉得好闷。 为什么就是不准她请调到刑事组呢?眼光直直地瞧著那紧闭的长官办公室,她心里又开始埋怨起来,火气也跟著冲上脑门。 “喂。”此时一个低低的声音从她的头顶飘落。 拉回思绪,连灏捷斜眼抬头睨著出现在值班服务台前的人,“是你?”轻扬出声,她有些讶异出现在面前的人是康维忠。 “没错。”他撇撇嘴,“是我。” “你来这儿做什么?”她盯著他,看他带著微愠的面色,似乎他会出现在这儿,是冲著自己来的。 康维忠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自己手中的一个信封丢到她面前。 连灏捷瞄了一下信封,是自己赔偿给他的支票,她蹙起秀眉问:“什么意思?” “我才要问你是什么意思。”他将问题丢回给她。 “什么什么意思?”她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然而心里却大概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捺著性子,康维忠压低声音解释道:“支票上的金额是什么意思?” “支票上的金额?”她挑起眉,还是装不懂,“上面的金额有问题吗?” “你敢说没有问题吗?”他反问回去,火气慢慢从肚子内往喉咙上冒。 连灏捷想了一下,耸耸肩,面色从容地回答,“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她让身子斜靠在椅背上,态度非常轻松自在地望著他壮硕高大的身子,“我开的支票是现金票,金额也写得非常清楚,我真的不知道对你来说会有什么问题发生,我的支票户头可不是没钱存在那儿的。” “没错。”康维忠点著头,“你是开现金票,支票上面的抬头和日期没有一样是有问题,但是金额是有问题的。”提到重点,他怒火已经冒至嘴边。 “金额?”她惊讶地喊出声,故作非常非常惊愕的模样,“金额我有开错吗? 还是你嫌我的金额开得太多了?”就知道他八成是为了这事儿跑来的,她心里得逞且得意地笑开来了。 “你还敢说得出口说金额开得太多!”他的脾气终于开始要爆发了,“一百元的金额会太多?你当我是修脚踏车啊?”过分!如果她只想赔一百元,干脆就别赔了,省得气死人。 “我怎知你的修理费是多少钱?你又没告诉我。”连灏捷皱皱鼻,一副无故被人吼的无辜表情,“所以我估计至少也要花一百元,就开一百元的支票给你喽。” 她还振振有辞地解释自己的理由。 “你自己也是有车阶级的人,我不相信在你心中认为汽车修理费这么便宜,是以百元起价的。”看到她这样子的态度及回答,他更火了。 连灏捷摇摇头,否认了他的定论,“抱歉,我想我哥哥们没告诉过你,我现在开的车,是我自己买的第一部车,开还不到两个月,连第一千公里的保养都还没做过,也没修过车子,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修车的价钱要多少。” “白痴都知道修理车子不可能几百元就可以了事!”康维忠低喊了回去,对于她的话,他一点都不相信,她从小在英国长大,他才不相信以英国那种生活环境,她会没开过车子。 再耸耸肩,连灏捷非常不避讳地贬低自己,“也许我可能是个白痴吧!” “连灏捷!你……”康维忠准备出口的话,却在此时被柜台上响起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连灏捷是抓准时机,不理会他地接起电话,没两分钟,她挂上电话,起了身,“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磕牙闲扯了,我还有事情要做,你请自便吧。”一说完,她丢下他,转身走向长官的办公室。 只留下康维忠呆站原地,气得咬牙切齿,快要出手打人的凶恶模样。 连灏捷,这账是真的和她算下了,原本想看在子季、子离两兄弟的份上放过她,如果她真手头紧无法赔偿修理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模模鼻子认了,可是今天她这样的行为、这样的态度,实在让自己无法忍受。 决定了,他绝不这么白白便宜地放过她! 第三章 唉一出家门的康维平,欢天喜地地拿著手中的信件要出门去邮寄,却遇见一脸怒气停好车子,要进家门的康维忠。 “大哥?”她停住脚步,盯著迎面走过来的康维忠,唤了他一声,“你下班回来啦?”今天是星期二,大哥下午是没有课的,通常他没出门闲晃,应该下午一、两点就会回家了。 不过,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而且看大哥一脸怒意未退,相信他下午的那段时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嘿!不知是何许人物惹到大哥了? 康维忠见到小妹,将自己因生气而显得急促的脚步放缓了些,“你今天下午没去学校上课?”最后止住步伐,他站在小妹的面前。 “我星期二下午和你一样,都是没课的。”康维平微歪了一下头,停顿了好会,“大哥,你怎么啦?看你似乎很恼火的样子,谁惹火你啦?”她打量的眼睛直盯著他瞧,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 “小孩子别这么多事。”他抿抿嘴,拒答她的问题。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立即不满地抗议,“别一天到晚这么说我。”讨厌! 难道就因为是全家最小的孩子,所以永远都要被大家认定为小孩子吗? “别每次这么说你,你就是这么不服气。 “本来就是嘛。”嘟著嘴,康维平发出自己内心不平的声音,“谁喜欢当最小的,每次都被你们叫小孩子。”多不公平的一件事情啊,如果能选择排行,她绝对要当大的。 康维忠微微牵起笑,收敛一下自己一直挂在脸上的火气,“好啦!别一直埋怨这种小事情。” 撇撇嘴,她又瞧瞧他的脸色,似乎心情好了一点,于是又重复一次最先前的问题,“你到底怎么啦?为什么刚看你好像很生气啊?” “没事。”他还是一副不想说的态度。 “才怪。”她不相信地道,“你只是不愿意给我知道。” “既然你心里明白我不想给你知道,就别再问了。”顺著小妹的话,他要她闭嘴别再问了。 “为什么?”康维平追问原因,大哥实在太可恶了,明知道自己真的好奇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还不肯说,分明是欺负人嘛!他知不知道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的? “不为什么。”康维忠只是淡然一笑,不多作解释,“反正跟你说也没有什么益处。” “大哥……“我还要回房打个电话。”他打断她的话,“你有事出门就快点出门吧,不然再晚会塞车的。”说完,他修长的腿一迈,往屋内走去。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啊?”她睨著大哥离去的背影,咕哝自语著,“死都不跟我说,欺负人。一说完,她脑子里又闪过一丝念头,随即脸上浮出一丝坏坏的笑来,再低头看了一下手上拿的信件,“好!先别寄了。”她得意且贼贼地笑著,“就这么决定,先去找‘莲子鸡’再说。”*** 坐在餐厅的桌位前,连子季的面容始终是紧皱与不解的。 “到底可不可以啊?”坐在他对面的康维平,是一张哀求却带著嘻笑的脸,“帮我这一个小忙吧。”看他一脸犹豫不决的表情,似乎是不怎么愿意答应她的请求,帮她的忙。 “你……”紧皱双眉,连子季满面的疑惑,“为何要这么积极,要我把小捷的身份证影印本、近照、大头照一些私人东西给你做什么?”真的很奇怪,维平一向和小捷不相识,没有任何交情,她为什么突然要小捷这些东西呢?而且……“放心吧,我不是要拿她的这些东西去做坏事的。”在他还在思考疑惑之际,康维平立即又开口说,态度是非常非常诚恳的请求,“拜托啦!莲子鸡,你就帮我这一个小忙吧。”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这个忙。”他沉吟一下,轻吁口气,“但是,我总要知道你要小捷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途吧?”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她脸上有著些许难色,“要过一阵子才能告诉你。” “为什么?”他不明白。 “哎哟!”康维平轻轻低哀著,“你别问这么多嘛,总而言之,我不会害她的,我自己都还在念法律耶,我怎可能会去做坏事?” 他沉默著,思考著该不该答应她的请求。 “莲子鸡——”她继续她哀哀的请求拜托,“拜托你啦,就答应我嘛——” 他还是没有出声,表示答应或拒绝。 “莲子鸡——”康维平哀求的语气,此时还带著撒娇的味道,“麻烦你啦,我保证、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害你妹妹的,现在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只能拜托你,拜托啦!” 连子季轻叹出声,“好吧!”受不住她的频频哀求与撒娇,他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得到他的首肯,她乐得眉开眼笑的,“谢谢你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道了声谢,她还不忘丢颗甜糖,称赞他一下。 而连子季则是笑了笑,“我相信你,不会是要害小捷的。”虽是说相信,但语气中还是透出他提醒之意,绝不能拿这些东西,去用在不当的用途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康维平甜甜一笑,明白他的话中之意,“我保证我不会害你妹妹的。”她下著自己的保证。 听到她的保证,他放了不少心,自己可是看著维平出生、看她长大的,对她这个小妹妹,自己也多少了解不少,她是调皮好事了些,但是相信她是没有任何想害人的心的。 只是,最近他们康家是怎么啦?前两天维雄和维豪两兄弟来请求自己,帮忙他们把子离的身份证影印本和近照、大头照一堆资料给他们,怎么今天维平也用请求的方式,要他给她小捷同样的资料?而且问原因,他们也是一样的答案现在不能说,要过一阵子才能说,但绝不是用在坏的用途上。 唉!真的是不知道这三个堂兄妹,到底在搞什么花样呵?*** 下课铃声响起,康维平收拾桌上的书本和文具用品,嘴里也哼起轻松的曲子来。 “怎么了?”坐在她旁位的蓝想玟,好奇地望著她愉悦的神情,“我看你今天上课的心情很好呢。”八成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吧,看她如此开心,自己都忍不住靶染到她的情绪,心情也轻松愉快起来。 “有吗?”背起背包起身,康维平连眼都带著笑。 要她怎能不开心呢?她好不容易才哀求拜托莲子鸡拿到了连灏捷的身份证影印本和照片的资料,今天一早把它给寄了出去,如果有什么通知回来,呵!自己会更乐了。 “我看你今天脸上都带著笑。”蓝想玟眼睛仍盯著康维平的笑脸,“我看你大概有什么好事发生吧。”她是这么猜想的。 “是有好事。”她并没有否认。 “什么好事啊?”蓝想玟好奇地追问,“说来听听吧,让我也为你开心一下”。 康维平摇摇头,故作神秘样,“我现在还不能说,因为这件好事只成了一半,等完全成了之后,我再告诉你。”现在若向别人先泄了底,可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哦。”没听到答案,虽有些失望,但蓝想玟也没有意思想逼问,她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 “维平。”就在两个女孩一出教室门口,一个低唤便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康维平放眼一看,是连子离,原本脸上持续一天的笑意,在此刻一遇上他,立刻在她脸上退去不少。 “又是你!”她语气也大幅度转变,不屑的态度表现无遗,“做什么?”这人突然出现真是讨厌,打坏自己今天的好心情。 沉吟一下,连子离看看蓝想玟,再将目光落回到康维平的身上,“我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谈。” “谈?”康维平冷嗤了一声,“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吗?” “是没什么好谈的。”他很快地回应。 “既然没什么好谈的,那又何必谈?”回了这样的话,她伸手拉著蓝想玟就要走。 “但我就是有事情要问你。”他的出声,阻止了她要离去的步伐。 “什么事情?”康维平不太耐烦地问了句,希望能快快摆月兑他的纠缠,赶快离开,免得眼见心烦。 连子离有些顾忌地瞄了一眼站在康维平身边的蓝想玟。 蓝想玟立即明白他眼中所透出的神色之意,“维平,我先回家了。”她识趣地对康维平说。 康维平本想要她别走的,但转念一想,自己和连子离的种种恩怨,如果待会儿万一……不,是绝对会吵起来的,那么一定会吓坏她的,既然怕会吓坏她,那就只好让她先走了。 点了下头,她扬起一抹微笑,“那你小心点。”他伸手对蓝想玟挥了挥,“拜拜。” 蓝想玟也露出笑容,各向康维平和连子离说声再见后,人便快步地离开了。 “有什么事要问,你就快问吧。”眼见蓝想玟走远,她立刻急著开口问他。 连子离沉吟一下,才低沉地开口,“我前两天看我大哥向小捷要身份证影印本和照片……” “莲子鸡向你妹要这些东西干我何事?”她立即出声打断他的话,“你为什么跟我说?”她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是心里却有了准备,相信连子离来找自己谈事情,绝对是为了这桩事儿,所以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迅速转动思考,想著自己待会儿可能要应对的问题话语。 “我事后有问我大哥,要小捷这些东西要做什么?”他双眼微微眯起,用打量的眼光盯著她瞧,“他说是你要的。” “没错。”既被知道,也没有必要矢口否认,康维平很坦白的承认。 听到她这么直接地坦白承认,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为什么?”他想知道原因。 她翻了一个白眼,“我有必要要告诉你吗?”她反问,也摆出一副拒答的表情。 “有必要。”连子离回答得也很直接,一副不容许她拒绝的模样。 “呵!”康维平斜睨他,“很抱歉,我有权利保持我的沉默。” 抿抿嘴,他似笑非笑地学著她的口吻回应她,“但我也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小捷是我的妹妹,我要保护她。” “哈!”康维平大笑一声,态度尽是讥屑,“保护?你以为你妹妹今年几岁? 三岁小娃儿吗?她可是一个成年人,又是一个警察,用得著你这个坏哥哥来保护她吗?” “你在做人身攻击。” “人身攻击?是吗?”她挑起眉,一副挑衅的模样,“就因为我说你是个坏哥哥,你就要用你法律的知识说我人身攻击吗?好哇!既然你这么说,有本事你就以你大律师的身份告我诽谤,看法院接不接受你这无聊的告诉。” 沉著气,连子离以他惯有的冷静注视著她,“我是平静地来找你问清楚事情缘由,并不想和你吵架。”他连声音都是够沉稳内敛,没有任何的火药味。 “我也是用很冷静的态度在跟你说话。”康维平也学著他的口吻,反驳他的话,“你有听到我对你大呼小叫、又吼又骂了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维平真的够尖牙利嘴,她来念法律系还真的是对的,如果她现在已经在律师界立足的话,可能很多人都会是她的手下败将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小捷这些东西究竟要做什么?”不想多作言语上无谓的争辩,连子离再将话题绕回最初的正题。 “不关你的事。”她还是不肯说。 “维平!”他的眼神沉了下来,“我的忍耐限度是有限的。”他的语气已经带出他的警告意味。 “呵!”她翻个大白眼,“你忍耐限度有限,我难道就不是人,没有忍耐的限度吗?”她反击回去。 “我只是要一个理由而已。” 抿著嘴,康维平凝视著他已经变得冷沉的脸色,她心里明白,他的脾气要开始冒起来了。 “理由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总之我不是要陷害你妹妹。”再怎么说,她也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并不想真正激怒这个连子离,尤其是在学校激怒他,不然她可能会成为系上女同学的仇人了,他可是系上最受女同学崇拜喜爱,甚至迷恋的对象啊! 连子离思考著,心里在琢磨她这些话的真实性有多少。 “可以放过我了吧?”见他不说话,康维平马上找机会要走。 “维平。”在她要踏出离去的步伐,连子离及时出声叫住了她,“你如果要报复我就冲著我来,别去整小捷,她是无辜的。”语气中有他的警示,也有他的请求。 康维平微微怔愣,睨了他一眼,话中透出讥嘲,“哟!你这么疼爱你妹妹啊?” “小捷是我妹妹,我当然疼爱她。”他回应得理所当然。 “是吗?”她的眼中、语气中并不是这么认为,“她是你妹妹,你就疼爱她,那莲子季就不是她哥哥了?我怎么都看不到莲子鸡有你这么疼爱她啊?” “你想说什么?” “我有想说什么吗?”康维平反问了回去,随即挥挥手,“我不想跟你说话了,浪费我的脑细胞。”说著,她不再理会他,大步离去。 望著她渐行渐远的身影,连子离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维平,你何时才会长大?”他对著康维平渐渐模糊的背影问著。*** 回家的路上,康维平脸上是持续的恼怒神情。 “不想不气、愈想愈气!”她边开车子,边喃喃低骂著。 今天一整天的好心情,全在和连子离碰到面谈了几句话后,完全地消失殆尽。 “对他妹妹这么好做什么?又不是他亲妹妹。”她咕哝著又继续她自言自语的怒骂,“好似一副兴师问罪,我会害死他妹妹一样,以前都不曾见他对我这么好过……”骂著骂著,她脑子里不禁回想起以前和他相处的种种,和与他结下的那件仇怨之事。 也不知是哪来的情绪,竟刺激了她的泪腺,让薄薄的盈盈泪水蒙上她的视线。 踩重油门,将心中的所有怨气化为车速,她在车阵中快速地行驶,来发泄心中的鸟气,冲回康家古堡。 像是跟地板有仇似的,她停好车子,一进家门,脚上有跟的鞋子,在光滑明亮的大理石地板上,用力地踏走著,发出重重的敲击碰撞声。 “嘿!”从餐厅找东西填饱肚子的康维雄,一走到大厅,便见康维平像火车头般地冲向自己,“你怎么啦,吃了炸药啦?”看维平这么火势汹汹,像是要把人给大卸八块一样,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啦? 康维平狠瞪他一眼,“要你管啊!”她喊了回去,无视于堂哥的关心。 “你这么凶做什么?”他对于她这么带火的回答,感到非常无辜,“关心你还被你吼。”真是的,好心被雷劈。 “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积的怨气,康维平实在是憋不住,一古脑儿全泼洒在面前倒霉的康维雄身上,“全都是狼类、匪类、败类、给人吃下肚去的猪类!”火药味极重地喷发出来后,她像是月兑了轨的火车头,冲向自己的房间。 “不是好东西,匪类、败类、狼类、猪类?”被她气冲冲地骂了几句,康维雄莫名其妙地呆站在原地,满头雾水,“我惹她了吗,基本上我们男人是人类、哺乳类、雄性类的吧!”他咕哝地自语,纠正了她适才的话。 唉!就说嘛,女人真的是很麻烦的东西,脾气差一点的,就像维平这种人,有事没事就莫名其妙找个人骂骂,搞得人一头雾水,听也听不懂她在气什么、骂什么。 “难怪人家老说‘惟女子小人难养也’。”最后,他又自语地补上一句,做了结论。*** 远远的,连灏捷就见到康维忠那壮硕高大的身子,迈著大步伐走进警局。可能又有架可以吵了。 斜靠在椅背上,跷著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她故摆出一派优闲自在的神情,微眯双眼,直直地盯著康维忠走到自己面前,站定脚步。 “你又大驾光临我们警局吗?”连灏捷露著假假的客气笑容,非常虚假的礼貌应付招呼著他,“不知道你这次又有什么事情?” 康维忠瞅著她,心里明白得很,她的客气礼貌全是敷衍虚假的,但自己懒得像她这般用心思来应付。 板著一张严肃的脸,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丢到她面前的办公桌上,“这张支票我还你。”他的口气也是带著冷冷,还有些许不屑的味道。 连灏捷瞄了一眼被丢放办公桌上的支票,“怎么?你不要我的赔偿了吗?”她说话的神情,是非常戏剧化般的惊讶。 “你这算是赔偿吗?”他反问回去,语气是加重的恼火,“我不接受你这种应付敷衍的赔偿。” “是吗?”她稍稍收起嘴边的笑意,又装出另一种无辜的表情,“那前两天我开支票给你的时候,你为何不对我说清楚呢?” “我当时会没跟你说清楚吗?”康维忠再反问回去,看著她装傻的模样,肚子里就有一股火在熊熊燃烧。 连灏捷猛点了下头,一副事实就是如此的态度,“你真的没有跟我说清楚。” 听著她这么回答,还有她的表现态度,康维忠为之气结,自己还真的是没有见过这么无赖的女人,而且说谎话还可以这么脸不红、气不喘的。这种女人,真的是不可爱,不,应该是说非常可恶的! “维忠?”就在他在心里暗暗对她下评论之时,一个讶异地低喊声响起。 康锥忠回过神,转要看,看到洪天政笑著一张脸,站在自己面前,“洪叔叔!” 他同样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应了洪天政。 “你怎会跑来这儿?”洪天政呵呵笑著,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打量了他一下,“好一阵子没见,最近好吧? “很好。”康维忠非常恭敬地应对洪天政的话,“洪叔叔,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半年前被调来这儿做。” “喔。”康维忠点点头,呵!暴叔叔调来这儿做事,这么说自己的修车赔偿费,应该可以有了明确的著落了吧? 真感谢老天爷会这么照顾自己,给自己安排这样凑巧的事来。 “对了。”洪天政看了一眼连灏捷,好奇地问:“你们俩认识?”看样子,维忠是来找灏捷的。 “当然了,她是子离的妹妹,我们家和他们家是世交,自然是认识。” “对呀!”经康维忠一提,洪天政才想到这点,“我可是忘了,我们三家是世交,你们这些孩子当然会认识了。” “说到这个……”康维忠将话题稍稍一转,“芷◆最近还好吧?” “这孩子去年在澳洲就拿了学位毕业了。”一提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洪天政的笑意中就多带了分慈爱,“只是这丫头到现在还不肯回来,说要在那儿工作一阵子再决定要不要回台湾。” “是吗?”康维忠面容的笑意,也多了分柔,“好几年都没看到她了。” 洪天政摇摇头,叹口气,但嘴边的笑并未减退,“是啊,这丫头从高中去了澳洲念书到现在,八年多了,才回台湾不到五次,每次都是我和你洪伯母跑去那儿看她。” “听洪叔叔这么说,芷◆一定很喜欢澳洲那儿的环境,毕了业居然不会想回台湾来。” “她说澳洲那儿她生活习惯了,所以喜欢待在那儿,她现在在那儿的公立医院上班。” “那不错。”康维忠点点头,“芷◆从医学院毕业,就可以顺利到公立医院工作,证明她是真的有实力的,而且以她的个性,相信护士这工作,应该做得不错。” 说完,他目光不经意瞟至连灏捷身上,只见她沉著一张脸,正睨著自己瞧。 靶觉到康维忠的视线转移,洪天政才想到旁边有个连灏捷,忘了她的存在,“对了,你来找灏捷有事?”他转回话题,落在康维忠和连灏捷的身上。 “嗯。”康维忠应了一声,看了连灏捷一眼,“有点私事找她。” “喔。”洪天政笑著点点头,看了一下手表,“那你们聊吧,我还有公事,得要出去一趟。” “好的,洪叔叔你去忙你的事吧。”看著洪天政离去的背影,康维忠拉回自己的视线,仍是迎视上连灏捷那张死气沉沉的脸,“怎么突然变了这么一张难看的脸? 你刚才不是还笑容可掬、客气应付我的友善态度吗?怎么现在突然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瞪著我?”她这副表情,好家反倒是自己欠了她一大笔巨债不还的样子。 “我突然变脸色,干你何事?”她的态度神情依旧是非常不友善,“你管得著吗?”其实自己心里也觉得怪怪的,不知道为啥,自己刚听康维忠和洪叔叔的对话,一颗心突然感觉闷闷的,很不开心。 “是不关我事。”他并没有反驳回去,反正很多女人的情绪起伏变化,比翻书还快,而连灏捷似乎就是这型的女人,对于这种女人,就是尽量不要找话题跟她吵,免得没完没了。 因为这种型的女人,是属于不可理喻型的,跟这种人吵架,是自己倒霉吃亏,而且损神耗时,只有害而无一利。 “你明白就好。”感觉得出他无心要和自己斗嘴,连灏捷也没意要故意挑战火和他吵。 “灏捷,有事故状况!”前方的值班同事传来一个喊声,“你去看一下!” “哦。”连灏捷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我有事要做,没时间和你闲磕牙。” 说著,她人便走离康维忠的面前。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康维忠的思绪里浮现了问号,她怎么了?怎会突然变了脸色,一副气嘟嘟却又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看样子,应该不是自己又来跟她理论修车赔偿的问题,莫非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话?他突然很好奇起她来。 第四章 踏著雀跃兴奋的步伐,走出警局,连灏捷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停止或稍减过。 真是开心呵!今天真的是令人够兴奋的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乐得像飞上天的雀跃心情。 没想到她今天竟会被洪叔叔这顶头上司叫进办公室,对她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请调至刑事组的申请,已经批准下来了。 好棒好棒!终于要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坐上她的驾驶座,开动她的宝贝车子驶进车阵中,嘴里跟著音响流泄的音乐哼唱著,手也有音律地搭放在方向盘上,拍打著拍子,眼睛因喜悦而几乎是笑得眯成一条线。 突然觉得面前拥塞的交通也没啥大不了的,反正台北市本就车多,塞车是正常的,这些事并不碍眼了,而那些焉求快速穿梭车阵中的机车也不讨厌了,有缝就钻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机车道太窄小,机车又多,怎可能塞得下这么多机车呢?那些闯红灯、违规停车的车主,想必也有苦衷,才会愿意撒钱给政府,被开罚单。 啊!世界一切都好美妙呵。 驶著车子,连灏捷以平稳的速度,开到位于中山北路的晶华酒店,将车子停好后,搭乘电梯到一楼的柏丽厅,在靠角落的一个四人座的位子,她找寻到大哥的踪影。 “大哥!”她兴奋的情绪,连喊出的声音也是轻扬愉悦的。 “来啦?”看到小妹乐得一张脸坐下,连子季也跟著被感染,笑开了一张嘴,“看你开心成这副德行。” “是啊,我当然开心了,愿望终于实现,可以去刑事组做事,你要我如何不开心啊?”连灏捷连话语中都带著笑,然而当她的目光飘落至正前方,康维忠的脸映入自己的眼帘里,她整个人都怔愣住,笑意全凝结在空气中,“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语气像是康维忠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康维忠淡然一笑,“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他反问了回去。 “你?!” “是我请维忠一起来吃饭的。”抢在小妹之前,连子季先开了口,替康维忠这时出现的原因作了一个简单的解释。 “为什么要请他来?”她的神情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口气不悦地用质询的方式问连子季。 “原本我就和维忠约好今晚一起出来吃饭,谁知你突然一通电话打来,说你请调准了,要我为你庆祝一下,我就想维忠你也不是不认识,所以就和他一起来了,人多气氛也热闹点儿。” “热闹?”连灏捷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 是啊,热闹,是会很热闹,只是待会儿自己和康维忠三句话不到,就吵起架来,到时想要图个耳根子清静都静不下来了。 康维忠接收到她的反应态度,也猜想得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只是一笑,没表示任何意见。 “好啦。”连子季缜密的心思,当然感受得出康维忠和自己小妹之间,所流动弥漫的一种无形的波涛暗涌,于是连忙出声缓和这气氛,“我们先别说了,去拿东西吃吧。” 睨了康维忠一眼,连灏捷倏地先站起身,走往餐食处,拿取热食。 不知是因为自己调职成功而兴奋,抑或是刚才见到康维忠而情绪不好,她手中的盘子,堆放了如小山般的热食。 “哇!”跟在她身后拿取热食的康维忠,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盘子,“你这么能吃吗?”乖乖,她这种拿取方式,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她转头斜睨他一眼,“我能不能吃关你何事?”说完,她还从鼻孔里重重哼出气来。 “是不关我的事。”他夹取两小块面前餐盘内的小牛排,“但是你这种拿法,看了都饱了。” “我要你看了吗?”反问一句,她的语气仍然不是很好。 “是没有。”康维忠边回答,边又夹了一只女乃油螃蟹,“但是待会儿你是坐在我对面吃……” “你可以滚到别桌去吃。”趁此话题,连灏捷要赶他别和自己一桌吃饭,不然她怕真的会倒胃口。 “滚到别桌去?”他故意认真似地往自己和她桌位的方向望去,“可是别桌都满了。” “那你可以到别家餐厅去吃。”再狠一点,连灏捷要他离开这儿。 康维忠点点头,接受她的意见,“那我去跟子季说一声,你不希望跟我同桌,甚至不同餐厅吃饭,所以我决定走了。”说著,他长腿一跨,要往桌位方向走去。 “你给我站住!”她喊著,他这么去跟大哥说,自己不被大哥骂扁才怪! 眼见康维忠对自己的叫阻不理不睬,连灏捷急急地上前要拦住他,而就在这时,正好旁边走来一个端了一盘新菜的服务生,她一个没留神,和服务生撞个满怀,服务生手中的盘子被撞翻,好死不死正翻撒在她身上,弄得她全身上下全是菜汁和菜肴。 站稳了身子,连灏捷低头看著自己一身的惨样,简直惨不忍睹,“shit!”扬高声音,她生气地骂了一句,这个样子怎么吃饭啊? “小姐,对不起。”服务生慌张地忙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突然冲过来。”他满脸歉意,希望能让她息怒。 “你……” 正当连灏捷想开口骂些什么的时候,康维忠走了回来,替她回应了服务生的话,“没关系,不要紧的,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 “什么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他……”连灏捷不满意他的话,立即做了反驳。 “这是我们的赔偿,对不起。”康维忠快速地掏一张千元大钞,塞给服务生,便拉著她快步往餐厅门口走去。 “你做什么啊?”一走出餐厅门口,连灏捷急停下自己的脚步,甩开他的手,气冲冲地对他喊。 撇撇嘴,康维忠气定神闲地回答道:“我是不想做什么,只是看到子季正好要走过来,你想让他看到你这副样子吗?” 她怔愣了一下,没有吭声,她当然不想让大哥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不然大哥真的会知道她这样狼狈的原因,是因为要追阻康维忠,不要他说她赶他不准在这间餐厅吃饭。 “走吧。”在她沉默未语之时,康维忠又出声催促了她一下。 “去哪?”她呆愣愣的,瞪著他问。 他打量了她全身上下一番,“你现在这副样子,敢回去吃饭吗?”他反问了一句,接著又说:“先去买一套衣服换了再回去吧。” 连灏捷迟疑著,他说的话是有点儿道理,衣服弄得这么脏,吃起饭来也觉得挺难过的,可是……“我没钱买衣服。”这儿卖的衣服,一套下来,可是要花掉自己一个月的薪水可能还不够,她怎舍得买啊? 康维忠知道她的意思,“我先借你去买。” “不要!”她很快地回绝,“这里全卖的是名牌衣服,贵死人了,就算你借我,我也没钱还,也舍不得借钱买那么贵的衣服。”她直话直说地说了自己拒绝的理由。 唉!真是麻烦,他在心里叹口气,“那算是我买下来送给你穿的,这总可以了吧?”只好牺牲一下自己的荷包了,反正衣服虽然很贵,一花可要上万的,但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九牛一毛的小钱罢了。 “不可以!”连灏捷还是拒绝,“无功不受禄。”她跟他可是不对头的,怎可收受他送这么贵的东西? “小姐——”康维忠拉长了音调,哀叹了一大声,“你别这么麻烦可不可以? 就……就当我送你调组成功的礼物,或是我害你弄得这副狼狈样的赔罪,总可以了吧?”还真的是个麻烦的女人! 害她弄得这副狼狈样的赔罪……嗯!说得是!若不是为了追他,她也不会弄成这样。 “好!这可是你说的。”这下子连灏捷不客气了,“是你心甘情愿地要送我一套衣服,不是我强迫你的。”先说好,免得以后他不认帐,来向自己要衣服钱。 “没错。”他很肯定地应了声。 “那走吧!”说著,她先移动脚步,往地下一楼的名品精致街走去。*** 变了一下,最后连灏捷在chanel的店里,挑选了一套价钱最昂贵的裤装,同时也为搭配衣服,又挑选了一双鞋子。 康维忠也很大方地拿出信用卡刷卡付帐。 “你倒挺爽快的。”她瞄了他一眼,看著他的面部表情,“送我一套五万多的衣服和鞋子,居然一点也不心疼?” “有何好心疼的?”他扬扬嘴角,笑了笑,“这种小钱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是吗?”连灏捷挑动眉头,“你倒还真有钱啊!”她本来还为了自己敲他这一笔钱,买了这么贵的衣服,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不过既然它怎么不在乎花了这笔钱,自己也就不必介意太多了。 “哪!”康维忠在她说话之际,掏出一张卡递至她面前。 “什么?”她眉头微微一扬,瞄了一眼递到自己面前的卡。 “地下二楼俱乐部的贵宾会员卡。”他指指她的头,“你的头发也沾到了一些菜的油汁,你拿这张卡到俱乐部的沐浴室洗一下,顺便把衣服给换了。” “那你呢?”她好奇地问,自己去俱乐部洗头更衣,那他人呢?去哪儿鬼混啊? 康维忠一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模样极度优闲,“我们出来好一会儿了,你大哥一定觉得奇怪,应该会著急,甚至找我们,我当然要先回去,找个理由搪塞你大哥的吧?” 提到大哥,连灏捷才想到这点,“说得是,我大哥一定急著找我们了。”说著,她面容突然一变,带著警告意味地盯著他,“你不会乘机去向我大哥打小报告,说我坏话吧?”要是他一五一十把刚才到现在所发生之事告诉大哥,自己可能小命不保了。 “放心吧。”康维忠保证地说,“我没这么小人,我会找别的不会诽谤你人格的理由,去向你大哥解释我们失踪一会儿的原因,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说完,她拿过他的卡。 “那……你这下子可不可以容许我待会儿和你同桌吃饭,不必饿著肚子到别家餐厅吃饭?” 连灏捷沉吟了一下,“你少用话来惹我,我就勉为其难留你下来。”看在花了他一笔钱买套衣服给自己的份上,她决定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谢啦,那我先回餐厅,你赶快去俱乐部洗头换衣服吧。”说完,他一脸微笑地转身离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她又低头看一下手中提著的购物袋,没想到他还是有有良心的一面。 “哼!这次看在衣服、鞋子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连灏捷笑了笑,踏著轻快的步伐,往俱乐部的方向走去。*** 迈著很不甘愿、很不甘愿的步伐,康维平还加重了些脚步的力道,在校园中走著,她一张清秀白净的脸蛋,上面的五官完全紧皱在一起。 “你开心一点好不好?”跟在她身边走的蓝想玟,以软声的语气对她说。 “你要我如何开心得起来啊?”康维平以闷闷的声音,没好气地回了她的话。 蹙著眉心,蓝想玟满是不解的表情,“我实在觉得很奇怪。”她侧头看康维平,“既然你这么不想见连教授,又为何要去找他呢?”真是搞不懂维平,连教授到底和维平有什么过节?瞧维平这么把他恨得牙痒痒的,好似把他当成了仇人。 “笑话!他居然说我期末的论文报告内容不够充实,那篇论文可花了我两个多礼拜去找资料,才辛苦整理出来的,我当然要去问问他为何要这么说,把我成绩打得这么低。”康维平气红了脸,恨恨地说,该死的连子离,今天不给自己一个好理由,她绝对不会对他善罢甘休。 “我想……连教授会给你这个成绩,应该也会有他的理由才是。” “所以我才要去找他,问清楚理由。” 蓝想玟点点头,没再表示什么。 “可恶!”康维平恨恨地低声骂著,“绝对是又想和以前一样,老找事情欺负我了。” “以前?”蓝想玟微微一怔,好奇地盯著她,“连教授以前有欺负过你吗?” 知道蓝想玟在好奇些什么,康维平挥挥手,“反正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是扯不清的,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的。”她随口敷衍地应付几句,要蓝想玟别再多问些什么,自己和连子离n百年前结下的仇怨,她是不想再提了,提了只是会让人光火,气到脑充血而已。 “哦。”蓝想玟本想再追问些什么,但一听到康维平这么一说,只好识相地将到嘴边的问题统统吞回,以免真惹恼了她。 没再多说什么,蓝想玟和康维平来到法律系的教授办公室前。 康维平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竟又有些迟疑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找仇人连子离质问。 “怎么了?”蓝想玟也跟著她停住脚步,很快地看出她的心思,“你还在考虑要不要进去找连教授?” “我是真的很不想进去找他。”康维平很坦白地道出自己的犹豫心情,“但是我又咽不下这口气!” “那……”蓝想玟的话才一出口,却见康维平下了决心一般,表露出要找人寻仇的神态,快步地走进教授办公室去,只好再次将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吞回,她跟著康维平走进办公室。*** “喂!”走到连子离的办公桌前停步,康维平没啥好气地对著正低头看书的他,不客气地喊了一声。 正专心看著书的连子离,被她这么突然一喊给吓了一跳,随即抬起头,迎视上她那双看起来不太友善的眼,“是你?”他有些讶异康维平居然会跑来找自己。 “怎么,”她昂起下巴睨著他,“看到我需要这么惊讶吗?” “是很惊讶。”他颔了下首,很坦白地回答了她的话。 想必维平来找他,不是被迫无奈,就是真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非要来找他说不可,相信应是后者的机率较高,光看她的表情态度,就能感觉得出,她是要来找自己理论的。 撇撇嘴,康维平很不屑地将手中的一份文件甩到他的桌上,“你说,你是什么意思?”口气里充满了她的质询味道。 连子离看了一眼甩在自己桌上的文件,是自己看阅过的一份她写的报告,“有问题吗?”他以平静的语气反问了回去。 “什么叫做我的报告内容不够充实?”康维平以带火的语气,气冲冲地问,“你说!我这篇报告哪儿不够充实了?” “你敢说你这份报告写得很好,没有任何缺点之处?”他斜靠在椅背上,态度从容地凝视著她气嘟嘟的脸。 “我不认为我的报告有什么缺点之处。”她说得理直气壮,“这个报告花了我两个礼拜的时间做的,耗了我不少精神和体力,甚至牺牲了我不少的睡眠时间才做出来的……” 连子离淡然一笑,“很多事情不是多花许多时间,耗掉许多体力、精力和睡眠就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停顿一下,他不疾不徐地继续说:“你的报告做的是不错,但是内容就偏了些主题。” “什么偏了主题?”康维平不承认,反将罪过推在他身上,“我看你是存心要找碴、找我麻烦,像以前一样地找事情欺负我。” 他摇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误会了。”他否认有这样的心态。 “我才不相信!” “维平,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是知道的,我……” “我当然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康维平有些激动地打断他的话,“你是个没心、没肝、没肺的王八蛋!整天只会欺负人、冤枉人,一个混帐十足的臭王八,而且还是个。” 听到她这般评语,连子离苦了一张脸,很无奈地叹口气,没想到自己在维平的心目中,竟然是一个这么没人格的混蛋。 “算了。”康维平伸手抽回自己丢在办公桌上的报告,“跟你这种人理论,简直白搭。”看他绝对不会修改对自己报告的成绩,只好放弃和他多费唇舌,转身准备走人。 “你除了跟我理论这件事,就没别的事可以跟我说了吗?”他及时出声,阻止她的离去。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事可以跟你说的。”转回身,她气呼呼地瞪著他,“我们没这种交情!” 迎视著她又冒出了敌意的眼神,连子离不禁摇摇头,“你为何老要把我当仇人看?” “你自己心里明白。”她没有明说,一副“你心知肚明”的表情。 他摇摇头,语气颇无奈,“你就为了一件小事,一直记仇到现在?” “什么小事?”康维平挑起眉,对他的话,她的脾气又轻易地被掀起来了,“你敢说只是小事?而且只有一件?”哼!亏他还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自己和他结的仇岂止一件?要说起来,可能比通缉犯的犯罪档案还要厚哩。 “你别把小时候的事也一并记下。”连子离明白她把小时的恩怨,全都算上了。 “我要记,你管得著吗?”她气呼呼地反驳,“我就是爱记仇,怎么样?”她摆出你能奈我何的姿态。 连子离忍不住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真是惟女子小人难善也,女人就是天生爱记仇,就连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当成是不共戴天之仇。”他似是自信地说。 “你说什么?!”康维平颇为激动地喊出声,一双清亮的大眼睁得如铜铃般地瞪著他,“你敢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五岁那年,你偷放老鼠药,毒死了我养的天竺鼠;七岁那年,你拿剪刀剪断我的小提琴琴弦;八岁那年,你放冲天炮烧掉了我的芭比女圭女圭;十岁那年,你向我借脚踏车,结果被人偷了,你居然没赔我一台,甚至连道歉也没说,你敢说这都是小事?我爱跟你计较?”她说得愈来愈激动。 “你何必老翻旧帐呢?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连子离拿她没辙,都十几年前的事了,她还这么怀恨在心。 “陈年往事又如何?”康维平叉起腰,提到旧恨,她没这么容易罢休,“你始终是做过这些坏事的匪类,我绝对不会原谅你这个坏蛋,还有我十二岁那年……” “小时候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了?”连子离很快地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不然,她一定会没完没了地把自己小时候的罪行,如数家珍地一一抖出来,毕竟小时候他真的是太欺负维平了,为此,自己也真的对不起她。 “好!不说小时候的事!”她深吸口气,先暂时不跟他算小时的帐,“那就说长大后的事。” “维平……”连子离唉声连连,长大后的事,唉!自己就更过分了。 “我十八岁那年过生日,家里为我开了一个大型的生日party,我老爸也只不过是在和你爸开玩笑,说希望撮合我们俩成为亲家,结果你居然马上当众反对,说你就算是当和尚,也绝对不会娶我做老婆。”说到这,康维平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了。 “你知不知道你当著我那么多朋友、同学面前,说出这样子的话,让我当场多下不了台,这么不顾我的面子羞辱我。”想到当年的情景,她气得双眼被一层薄薄的水气给覆盖上了。 “维平……”唉!就知道维平一定会提这事,连子离更是无力也没理由可反驳。 “维平。”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蓝想玟,终于忍不住地伸手拉拉她,一副非常惊讶地问道:“你……和连教授有婚约?” “没有!”康维平很大声地喊了回去,“谁希罕做他老婆!”话才一喊完,她眼神不经意往四周一瞟,却见办公室内几名教授,还有进来找教授的同学,都睁大了眼睛往自己和连子离这儿瞧来。 连子离早感受到一堆投射过来的目光,现在他只能摇头和叹气连连了。 康维平也傻了,天啊!她竟然忘了自己身处在何处了,现在可好玩了,从明天起,她和连子离绝对会成为学校的热门话题人物。 第五章 走来晃去的,整个上甲之大的康家古堡,她从来没有仔仔细细地游晃过,然而这几天,却教她晃得够彻底了。 “唉!”叹了口重重的大气,康维平紧皱著一张脸,非常无奈地将自己一把摔进花园的凉椅上。 望著面前几乎是一望无际的草坪花园,自己可是烦透到了极点,一点也没有好兴致想来乘凉观景,更何况现在是冬天,天气还冷得很,出来乘凉简直是无聊到极点,而且是自我虐待,只不过,不待在这儿赏这些莫名其妙的景,待在房间里,更是会闷死自己的。 “维平。”这时,一个轻轻的叫唤声,从康维平的头顶飘下来。 她抬头望了一眼,对著出现在身边的人,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老妈。” 邵元华露出微笑,在康维平的身边空椅上坐下来,“怎么?今天怎么有空窝在这儿赏风景?” 撇撇嘴,康维平的声音仍显得有气无力,“窝在屋子里更会令人无聊,闷死人的。” “是吗?”邵元华脸上的表情是似笑非笑的,“闷死人吗,那你为什么不去学校上课?这样你不就不会无聊了吗?” “上课?”翻翻白眼,她翘著小嘴,“我才不要!”现在哪敢去上学啊?那天忘形地在办公室和连子离大吵,现在绝对是闹得满校风雨,自己成了热门话题的女主角,哪敢去上学啊? “为什么不要?”邵元华眯著双眼,打量著小女儿的表情反应,“你躲在家里好几天了,不怕旷课超过学校的规定,把你给退学了吗?” “什么躲啊?”康维平不满意母亲的话,“又不是欠债。” “可你这样,跟躲债的没两样。” “老妈——”她拧著姣好的五官,拉长了音调,“你这么说很难听的,我只是这几天不想上学而已。”她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想清楚地解释自己窝在家的原因。 “不想?”邵元华微微挑起眉,追问著小女儿原因,“为什么不想?” “哎哟!”康维平低低哀叫了声,“不想就是不想,还需要什么原因啊?”自己可不敢说明原因,不然一定会被骂的。 邵元华若有所思地笑笑,“为了一时情绪冲动,惹出了小祸,就不敢上学,把烂摊子丢给别人去收拾?” 康维平微微一怔,望著母亲一张她早知道的表情,“是他多嘴向你抱怨了?” 可恶的连子离,他一定打电话来打小报告了,哼!苞他的梁子又多了一桩。 “谁多嘴了?”邵元华反问回去,故作不太明白的模样。 “还会有谁?”她不屑地道,哼!绝绝对对是连子离那个多嘴公。 “可没有任何人在我耳边嚼舌根,说是非的。”邵元华淡淡的口吻,否认小女儿的话,继而解释道:“你要不是在学校惹出事来,为什么无缘无故躲在家里,不肯去学校上课?我上次听你说,学校准备期末考了,不是吗?那你还在这儿悠哉悠哉的,不怕考不好?” 想到期末考,康维平才想到自己这几天的确是烦那天自己失嘴的事,而忘了书还有一堆没念呢! “我回房间去念书了。”说著,她人便站起身,不能再去烦这种小事了,不然自己一定完蛋,她可不能砸掉自己一直维持的优等高材生的形象呵! “平小姐。”就在康维平起身准备进屋时,一名家仆走过来,“正好您在这。” “有事吗?”停住脚步,她问。 “有您的信哪!”说著,家仆从手中一大叠信件中,拿出一封信给她。 “谢谢。”康维平接过信,无意中瞄到家仆手中信件中的第一封信,“这封是我大哥的?我正要上楼,顺便拿到他房里好了。” “好的。”家仆应了声,又将手中的第一封信递给她,随即走向康维平身后的邵元华面前,“大夫人,有您和大老爷的信。” 而康维平则是稍看了一下手中两封信上所注明的寄件地址,“咦?同一个地址寄来的。”她好奇地自语著。 看著寄件人地址,不是上次自己寄出去的节目活动的地址吗?“怎么会有我和大哥的回件?”她又是自语著,并立即拆了自己的那封来看。 看了信件内容,她的眼睛睁得老大,表情非常惊讶,“不会吧?”她惊喊著,随即又不顾及什么尊重隐私权的问题,又马上拆了康维忠的那封信看。 天啊!怎会这个样子?自己是偷偷帮大哥报了这个名,可是,怎么自己也报名参加了?!难道……她脑海里立即闪过两个笑容贼兮兮的身影。 “一定是他们俩联合整我的。”非常肯定的口吻从她的口中冒出,“可恶!他们两个居然也敢欺负我。” “维平?”邵元华仍坐在凉椅上,听到小女儿自言自语的低骂声,遂关心地开了口,“怎么了?” “没事。”康维平很快地回了母亲的话,“我出门一趟。”说著,她便像月兑了轨的火车头,直冲冲地快步离去,根本忘了自己刚才才下的念头——回房去念书。 才一走进停车场,康维平的视线便瞄到了正一脸嘻哈聊著天的康维雄和康维豪,而他们身边还多了一个康维忠。 “康维雄、康维豪!”酝酿一肚子的火气,在此时急速地往上冒,从她的口中冲出,不客气的火光,根本就忘了自己该叫他们一声堂哥的。 “维平?”聊天正愉快的康维雄和康维豪,一听到前方传过来的叫吼声,同时停下脚步,望著带火的康维平。 “维平,”康维忠也跟著停住步伐,看著小妹,“怎么啦?”看她满身是火气,想必又有什么事情惹火了她吧? 康维平没有立即回答,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到康维雄和康维豪的面前,“你们是什么意思?”没头没尾,她冲口就是这样的质问。 “什么什么意思?”康维豪满头雾水地反问回去,一副不知道她问的是何事。 “你们还装蒜!”她将手中的信件一甩,带著力道地塞到康维豪手中。 康维豪莫名其妙地将塞到自己手中的信件打开来看。 “哇!这么快就有回音啦?”一边也在看信件内容的康维雄,还不知死活地讶异出声,“他们办事效率真的是好快。” “你们是什么意思?”康维平生气地喊,“故意整我的是不是?”可恶!真的好想一拳揍垮他们这兄弟俩。 “我们哪有整你啊?”搞清楚她为何怒气冲冲了,康维雄镇静著一张脸否认了她的话。 “你敢说这不是你们的杰作?”她立即反击回去,非常肯定绝对是他们俩干的好事。 “你又何以肯定是我们的杰作了?”双手交叉抱胸,康维雄反问回去,就是矢口不承认的态度。 昂著下巴,康维平瞪视著高自己快一个半头的康维雄,“全家只有你这种小人才会做出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她硬是将罪过丢到康维雄头上,给他戴上。 “喂喂喂。”康维雄拧起眉峰,很显然摆出一副他不满她话语的表情,“你说话可别这么难听,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丫头,居然敢这么说他,把他说得好似一个坏事做尽的卑鄙小人。 “本来就是!”她气得胀鼓了两颊,一双眼几乎要喷火伤人似的。 “维平。”一直没吭声的康维忠,此时沉著一张脸,对小妹说,“维雄好歹是你堂哥,说话怎可以没大没小?这件事你没有证据,怎么可以这么硬说是维雄做的呢?”他说话的模样像主持公理的法官。 “除了他还会有谁?”康维平几乎要跳脚了,没想到大哥竟然站在二堂哥那边,为他说好话。“只有他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就算是维雄做的。”康维忠仍是镇静平淡的脸色,“那又如何?你需要这么火大吗?”维平的反应也太过激烈了吧?又不是什么乱诬赖她做了坏事。 “你要我如何不火大啊?”她火气更高涨,嗓门的音量也节节提高,“要我上电视,而且是参加什么相亲节目,你要我如何不气啊?” 撇撇嘴,康维忠轻吁口气,“参加这种节目又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情,这种节 目也满不错的,适合你这种年纪的年轻人去玩的。”他软软的语气,要小妹消些火气。 “什么不错?”康维平的火没因此降下多少,“我又不是没人要,为什么上这种节目啊?”气死人了!尽帮二堂哥他们说好话。 “谁说没人要才能上这节目的?”康维雄忍不住插话进来,看维平气成这样,可真的是整到她了,呵!饼瘾,终于报了一箭之仇啦。 “你……” 康维平的话才要出口,突然一部黑色saba200的房车,以快速的车速,从远远的大门外直冲进来,紧急煞在康维忠几人的面前停下。 “连灏捷?”康维忠一眼便盯到快速从驾驶座内冲下来的人影,讶异她怎会来这儿? “连子离?”而康维平则是看到从前座下来的硕长身影,同样也讶异他此时来这儿的目的,不会是自己太多天没去上课,来抓人的吧? “康维忠!”连灏捷恼怒地冲到康维忠面前,一副像是审问犯人的兴师问罪模样,“你什么意思?”她劈头就是以带火的火药味问。 “什么什么意思?”康维忠挑动眉头,不明白她的质问为何事。 “你少给我装糊涂!”连灏捷怒喊出声,一只眼瞪得大大的,双手也紧握成拳,一副准备揍人的姿态。 “你在说什么?”对于她突然跑来,莫名其妙地对自己兴师问罪的凶恶模样,康维忠体内易怒的因子也被激得开始蠢蠢欲动,活跃起来。 “我在说什么,你……”连灏捷几乎要冲上前,想一拳狠狠在康维忠的脸上挥下去。 “小捷。”连子离及时伸手拉住她,阻挡了她冲动的举动,“别这么冲动!” 他以低沉的声音,对她喊著。 “教我怎么不冲动?”连灏捷气呼呼地回了连子离的话,眼睛落寞却是恨恨地落在康维忠的身上,“我巴不得揍死这混帐!” 康维忠死皱著一张脸,瞧连灏捷一副想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心里猜想著不知有时严重的误会产生了? 连子离紧拉著连灏捷,生怕她突然会有什么冲动的行为出现,“去问清楚再说。” 他半命令半劝说著。 “到底是什么事?”康维忠沉著声音问。 连子离叹了口气,从自己外套口袋内,掏出两封折得好好的信,递到康维忠的面前,“这是我和小捷下午各自在上班的地方接到的信。” 康维忠轻挑起一边的眉,狐疑的面容,接过连子离手中的信件,打开来看,而信件的内容,居然也是通知连子离和连灏捷去参加什么“另类男女”的节目。 “和维平收到的信是一样的!”他有些讶异。 “小捷一收到这信,就立刻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我帮她报的名,结果当时我正好也收到一样的通知信函。”连子离在一边解释说明,“后来我问大哥,他说他没收到,想了半天,才想到前些日子,维雄和维豪有去找过他,向他要了我的照片和身份证影印本……” “真的是你们两个搞的?”连子离的话还没说完,康维忠便急忙转头问著康维雄和康维豪。 康维雄嘻嘻一笑,“我和维豪当时只是觉得这节目不错,想到子离没有女朋友,才会好心帮他报这个名的。”唉!事到如今,自己只好硬著头皮承认了。 “他没有女朋友是他家的事。”一等到康维雄亲口认了罪,康维平立刻乘胜追击,加入审问的行列,“你们为什么也偷偷帮我报名?”哼!这下子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终于给自己逮住了,而且又有这么多人在现场,嗯哼,不把他尾巴抓来踩踩,绝不罢休。 听到康维平这么气势嚣张地对康维雄和康维豪这两兄弟吼,连子离将目光转落到她身上,“我大哥说维雄和维豪是向他要我的照片和身份证影印本,但是……” 他沉著声音对她说,“你也曾向我哥要了小捷的照片和身份证影印本。” “什么?”一听到哥哥这么说,连灏捷立即望向康维平,“是你帮我报的名?” 她低喊出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和康维平素不往来,为什么康维平要这么陷害她啊? “啊?”康维平微微一怔,怎么说著说著,矛头好像转移方向了? “维平。”康维忠这时也问话过来,“是你帮连灏捷报的名?” “我……这……”承受著投射过来的三双眼睛,康维平突然不知所措,连说话都失去了平时的机灵,而显得支支吾吾,话不成句了。 “是不是你报的名?”连灏捷目光如炬,闪著想杀人偿命的神色,以沉沉的语调问康维平。 “我……”这下子可糟了!怎会情势大逆转了呢?不是自己该是凶神恶煞骂人的吗?怎么、怎么一下子全变了样了? 突然觉得沉闷火爆的气压转变风向,康维雄松了口气,“好险。”在轻松喘气之时,他眼光不经意瞄到康维平手中还另拿了一封信,等等,仔细一瞧,怎么信封上是写著“康维忠先生收”?他眼睛一眯,再仔细一瞧,那寄件人的地址……“大堂哥。”康维雄伸手拉拉康维忠,指指康维平,“维平手上怎会有你的信?” “我的信?”康维忠微微一怔,将视线一转,落到康维平的手上。 “糟了!”康维平这下子才察觉到自己的疏忽,低低地哀呼一声,手中这封寄给大哥的信,天啊!自己刚气昏头,忘了先把这封信藏起来了。 “我的信给我。”康维忠手伸到她面前,要她把信给自己。 “这不是给你的信啦!”康维平强挤出一丝笑,睁著眼开始说起瞎话来。 “不是?”看著小妹的面色反应,康维忠并不相信。 然而,连灏捷却眼明手快地趁康维平不注意时,快速抢走她手中的信,“康维忠先生收?”她看著信封上的文字念著,“这地址……” 靶觉到连灏捷的语气和表情有异,康维忠的动作也非常快地从她手中抢过信。 “同一个寄件地址?”康维雄从旁瞄了一下信封上的地址。 而康维忠没有吭半个字,快速将信打开来看……康维平则是脸色迅速地垮下来,这下子是真真正正地遭殃了!阿弥陀佛、圣母玛丽亚、耶稣基督……康维平心中的祈祷才祈求一半,就见康维忠铁青了一张脸,低低地从齿缝间迸出火药味的吼声,“康维平!”*** 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恶有恶报”、“天理循环”……这下子可是完完全全地应验出来了,而且这个报应,是那么活生生、血淋淋地在自己身上降临啊! 康维平在心底哀哀叫著苦,顺道再自怜地哭泣一下,唉——真的好惨啊!所以说,坏事可别做太多,不然总有一天还是会遭报应的,所谓“夜路走多总会遇见鬼的。”这句俗话,真的是贴切灵验哪,想必发明这话的人,一定也有此活该的下场吧? 瞧,自从那天信件通知函的事件爆发后,自己惨遭大哥和连灏捷的修理,待全家人闻风知道此事之后,更是不得了,因为全家每一个姓康的分子,全属爱看热闹好戏的人,自己和大哥就这么被大家赶鸭子上架,强压来参加这劳什子的节目。 可恶!究竟是哪个混球发明的节目啊?害她会遭此劫难,坐在这儿像只动物园的猴子给人观赏,还欢迎什么亲属好友组团到现场,害自己想临阵肚子痛月兑逃都没法子,因为那一群和她一样姓康的人,全部坐在那头的观众席上,这下子,她要不在学校成为红透半边天的人都不行了。 “我想请问一下……”这时,男主持人的说话声打断康维平的哀哀自怜与气愤,“二号的康小姐这么年轻,今年才二十一岁,怎会来参加我们这个节目,据你的资料上介绍,你是某知名大学的法律系高材生?” 拉回所有的精神,康维平恶狠狠的目光瞪向坐在观众席上一副正看好戏的康维雄和康维豪,“我是被陷害、被整冤枉来参加的。”她的语气是恨得牙痒痒的。 “哦?”男主持人笑了笑,又继续问道:“我们看过资料,今天来参加的四号男生连先生,好像是你学校的教授,而且也是教法律的,你们是……师生关系是吧?” 她依然是以凶狠的目光,瞪视坐在对面不远处,也是被强压而来,沉著一张脸的连子离,“我们不是师生关系,我们只是很单纯的仇家关系。” 得到这样子的回答,男主持人微微一怔,仇家关系? “二号的康小姐说话可真幽默。”在男主持人怔愣,不知该如何接话下去之时,一边女主持人立即笑容满面地出声打圆场,“今天你的家人似乎全来为你加油,我们也看到目前在职篮很受欢迎的球员康维雄、康维豪,还有康维信他们,连教练都来了,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吧?可见得你们手足情深,这么忙还来为你加油。” 一听到康维雄和康维豪的名字,康维平的面色更沉、更难看了,“我不承认这种哥哥,他们不是手足情深,只是来看人怎么出糗,死样如何而已。”该死的!下次一定要报这个仇,换他们两个没天良的上来参加节目。 “啊?”这次换女主持人被康维平的话给愣著了。 “我们别光只是和二号康小姐聊。”男主持人此时已恢复他的谈笑,换他来打圆场,“我们来问问五号小姐好了。”他眼光望到也是沉著一张脸的连灏捷,“五号的连小姐,你曾是一名交通警察是吧?” 连灏捷紧抿著嘴没有应声,一副“你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问”的不耐表情。 得到连灏捷的神情反应,男主持人脸上的笑显得有些尴尬,“我有个问题想问五号连小姐,现在我们台北市车辆这么多,交通这么紊乱,你们在上下班时刻指挥交通这么辛苦,会不会觉得当交警比刑警累?” “你问的是废话。”连灏捷很不客气地回了男主持人的话,“让你站在路口指来挥去的两个小时,看你累不累!” “啊?”男主持人又愣住了。 “尤其是碰上根本不遵守交通规则的混帐。”连灏捷继续说下去,凶恶的目光直落在对面的康维忠不放,像是冲著他说的,“他不理你的指挥也罢,还把你的车撞个稀烂,硬说你的不是,我看谁也受不了的。” “听连小姐这么说……”此时女主持人替男主持人回应了连灏捷的话,“似乎有遇上这样的个案?” “而且最近才发生的。” “哦?这样子听起来,真的是那位驾驶人的不对了。” “本来就是他不对。”连灏捷眼睛仍盯著康维忠不放,看到他的脸色开始有了微愠之色,心里开心极了,“可是他还硬要我赔偿修车费给他,对我大呼小叫的,这种人简直跟抢匪没两样。” “你说话给我小心一点。”就在连灏捷的话才落下,康维忠已经按捺不住地出声警告。 “我说话为什么要小心一点?”连灏捷昂起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挑衅模样,“我有在说你吗?” “你分明就是在说我。”他低低地喊出声,脸上的怒气愈来愈浓厚,“你上次撞坏我的车,修车费花了我好几万,结果你只赔一百块,你还敢这么说我不对?” “笑话!”她大笑一声,“是你自己在我耳边又吼又叫,我才会分神,把你的车开上安全岛上停,哪算是撞坏你的车?我能赔你一百块油钱,算是很不错的了。” 她就是死不认错。 康维忠脸上的神色已经开始风云变色了,“开我的车在安全岛上停?明明是撞坏我的车,亏你脸不红气不喘说我的不是。” “怎么样?你有本事打我啊!”连灏捷已经忍耐不住,先对他下战书了。 “小捷!”这时连子离忍不住开口,想阻止这将要掀起的口舌之战,“你少说两句,这里是公共场合。”言语中有他的警示。 “公共场合又怎么样?”她没有要休兵的意思,“公共场合有言论自由,我为何不能多说个几句?”看样子,二哥有意思要站在康维忠那一边,为他再次说好话,来欺负自己了。 “但是你现在是在录节目,是要上电视的。” “你终于说句像人话的话出来了。”看到大哥和连灏捷要吵起来了,康维平也不甘寂寞地加入战局,冷冷一笑地对连子离说。 “维平。”连子离眼神沉下来,他知道维平是想出来搅局凑热闹的,“你别再闹了。” “什么我闹?”康维平眼睛睁得老大,“你少倚老卖老说我。” “已经够乱的了,你别搅局。”连子离在心里叹著气,看样子,事情会没法收拾了。 “我何时搅局了?”康维平气了,伸手拍拍坐在自己前面的连灏捷,“喂!你没听到你哥说的话吗?他说你把场面搞乱了。” 连灏捷当然明白,只是她没时间和自己的哥哥吵,只把自己的目标锁定在康维忠身上,“我知道,不过我没时间跟我哥吵。”她简洁地对康维平回了一句。 似乎也感受到场面的不对劲,康维忠微微沉下了些气,对康维平说:“维平,控制一点。” “大哥!必我什么事啊?”康维平气得哇哇大叫,“我又没说什么。” “这些做哥哥的,只会拿高姿态来欺压我们做妹妹的。”连灏捷抓著康维忠的话,反击回去。 然而,她反击的话却引起了康维平的共鸣,“没错,他们这些做哥哥的最要不得了。” “连灏捷,你少怂恿我妹一同对付我。”康维忠怒著一张脸,对连灏捷警告,“我不会吃这一套的。” “谁要你吃?”连灏捷重哼一声,“你也吃不起!” “小捷,够了!”连子离低喊要妹妹住口。 “喂!你对你妹这么凶做什么?”康维平手指著连子离喊。 “我凶什么了?”连子离忍不住也将自己怒意往上冒。 “各位,四位……”眼见场面失控,两位主持人开口想压制场面。 不过,吵架的四位理都不理他们,一点也无视于他们这两位主持人的存在,只是你来我往地吵个不停,争得脸红脖子粗。 本想藉由家属出面来劝架,让这四位能够熄火,不要再大吼小叫地吵,但是,当两位主持人的目光逡巡到观众席上那一堆庞大众多的家属时,天啊!他们居然一个个都不紧张关心,优哉游哉地坐在位子上,一副在看好戏的风凉姿态,根本没有想上来劝阻的意思,说不定待会儿战况激烈,他们可能还会拍手叫好,甚至要投入战局哩! 唉!这、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状况啊! 第六章 大口咀嚼著面前的美食佳肴,康维忠的脸色始终非常难看,好似进他口里的美食全是下了毒硬逼他吃下一般。 盯著他吃成这一副模样,坐在他对面的连子季反倒没了什么胃口,放下刀叉,并且叹了口气,“维忠。”他轻嗄了一声。 “什么?”康维忠头也不抬,只是低头猛吃,连回应都显得有些敷衍。 连子季迟疑了一下,再叹口气,“前几天真的是很抱歉。” “道什么歉?”康维忠喝了一大口水,顺口气,他不太明白地瞄了连子季一眼,“好好的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子季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来。 “前几天的节目录影……”连子季提出重点,“小捷在摄影棚内那么不懂事地跟你大吵大闹。”想到那天,自己也坐在观众席中,看著四个参加节目的主角,竟不顾面子和形象,在那儿大吵大闹,甚至要大打出手,害得节目根本做不下去,两个主持人只能在一边无奈地摇头叹息,自己也是无能为力可以上去劝架。 唉!当时的情况真的很难看,不过幸好他们没有大打出手,不然景象可能会更加惨烈悲壮,也很可能摄影棚都会被他们掀了、拆了。 “算了。”康维忠挥挥手,“这又不关你的事,不必跟我道歉。” “但是,我真的很过意不去。”连子季满脸的歉意,“小捷那么无理取闹地对你。” 拿了餐巾纸拭去嘴边的油腻,康维忠也摇头叹息起来,其实要说到不对的地方,才真的是他们家的不对,要不是维忠、维豪,还有维平搞鬼捣蛋,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停顿一下,他道:“要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连子季淡淡一笑,“不过撇开这对与不对不谈,维雄、维豪和维平,他们也够可爱的了,居然会想到这种鬼点子整人。” “的确是,维平整人最后反被人奖军。”他颇同意连子季的话,“不过他们都还年轻,能想出这种馊主意,今天若是换成我们这两个过三十岁的人来想,绝对不会想到这主意的。” “说得是。”连子季点点头,随即似乎又想到什么事,“对了,前几天节目录影,要不是你有说,我还不知道小捷上次只赔你一百块的修车费。” “是啊。”康维忠轻描淡写地回应,毕竟连灏捷是子季的小妹,也不方便指责她的不是,“她说她赔的这一百块是油钱。” “油钱?”连子季的眉头几乎皱成一直线,“这个丫头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康维忠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表示任何意见,让连子季来评定谁是谁非的好。 “你上次修车花了多少钱?”连子季边说边从自己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掏出支票本和一支笔,“我先开支票赔给你。” “不必了。”康维忠出声婉拒他的好意,“收你的钱,我可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你撞坏我的车子。” “没关系,这是该赔给你的。” “不用了,如果是用你的钱来赔偿,我会不好意思,不会收的。”说著,他低头拿起叉子,吃起侍者送上来的甜蛋糕,一副不要连子季再在这话题上绕的意思。 “可是……” 连子季的话还没说完,餐厅门日先冲进一个纤丽的身影,随后又冲进几个彪形大汉,紧追著那纤丽身影,使得气氛极佳、安静的餐厅,登时引起一场不小的骚动。 “发生什么事情了?”连子季转头看著突然乱哄哄的餐厅,满头雾水地问。 而他的话才刚说完,纤丽身影便从前方闪过,而后面追过来的其中一名彪形大汉,则是粗鲁地撞到餐桌,就在同时,康维忠拿著叉子才要又一小块蛋糕吃,却扑了个空,眼睛睁得大大地看著餐桌这么被撞翻在地。 “搞什么?”康维忠低骂著,转头望向撞倒餐桌肇事者闪去的身影,“居然敢破坏我的一顿饭。”他生气地丢下刀叉,起身拔腿追去。 混帐!居然连一句道歉都没有,非抓到他,痛揍他一顿不可。 “维忠!”连子季急急地对康维忠大叫,见他没有停下脚步,起身打算追去,然后身后却又适时传来一个叫喊声。 “还给我跑!”叫喊声一完,一个高挑的细瘦身子从连子季的身边闪跑而过。 “小捷?!”望著那闪跑过的身影,连子季立即认出是自己的小妹,而惊叫出声,整个人傻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跟在小妹之后,又是纷纷闪过自己身边似便衣的警察,往餐厅后方急跑而去。 天啊!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追出餐厅的后门,康维忠四处看著面前自己所处的巷子,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昏黄的灯光下,整条巷子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两只的野猫、流浪狗走来晃去的踪影。 “他妈的!”低低骂了一句,康维忠满脸怒气,“闪得这么快。”真是可恶之极,吃个饭都会被人莫名其妙地冲进来破坏,而且那群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人,倒像是凶神恶煞的匪类。 就在他低低咒骂之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奔跑声,康维忠回头一看,迎面首先冲跑过来的,是连灏捷的身影。 “是你?!”他挺讶异她此时的出现。 连灏捷左望右看没人出没的巷子,立即用急急的质问口吻问他,“刚才那一群人呢?” 听到她似拷问犯人的口气问话,康维忠脾气也不怎么好地回答,“我怎知道? 一出来,整条巷子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要是自己知道或看到,还会站在这儿? 早追上去了。 “分头追。”后面跟著追过来的便衣刑警,其中一人用颇具命令式的口吻对大家说。 “是。”所有的人几乎异口同声,顺从地应著,随即快速跑出巷子,分散方向地跑开。 “喂!”看著她准备加速跑离,康维忠及时伸手,一把拉住她的后衣襟。 “做什么?”连灏捷动作非常迅速地挥手,使劲挥打去抓著自己衣襟的那只大手,斜瞪了他一眼。 “你们在做什么?”搞什么啊?不会是在抓贼吧?可是连灏捷是一个交通警察,而抓贼是刑警的责任呀,康维忠下意识地想,一时忘了她已转调成功的事。 “不关你的事。”她回了一句,“没时间跟你这废人在这儿废话。”说完,她便往巷子口跑去。 “什么废人?”康维忠火大了,她居然骂自己是废人! 望著她闪出巷子口的身影,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觉的反应驱使著他,拔开他修长的双腿,快速地追了上去。*** 弯过几条巷子,康维忠尾随连灏捷的身影,顺著巷道的缓坡,渐渐上了一块小山的地。 “混帐东西!”停下脚步,连灏捷喘了几口大气,转一圈身子,望著四周空旷的山坡地,“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你到底在追什么人?”站在距她有两步之遥的地方,康维忠好奇地问。原本一路追她而来,想找她理论的心情消失了,他理论与生气的心态已被浓浓的好奇心给取代了,连灏捷这么拚命追赶,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废话!”连灏捷睨视他一眼,“当然是刚才那一群人啊,你没长眼睛在看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在追刚才那一群人。”康维忠虽对她的态度感到不满,但他还是压下那份火气,捺著性子,语气尽量平缓地说,“但是你是一个交警,应该没必要来追这些刑犯吧?”看刚才餐厅那般景象,如果那群人是犯了法,犯的也该是刑事罪,而不是交通违规罪吧?他压根没想到她现在的新身份可是个刑警。 “他们想杀那个女孩。”连灏捷没理会他仍把她当交警一事,边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边回答他的问题。 “杀了那个女孩?”他一愣。脑子里立即浮现刚才出现在餐厅,急慌慌跑著的女孩身影。 有这么多人要杀她?为什么?她做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会被人追杀?而且还是一群男人?看样子,警方似乎是要追抓那群男人,想保护那女孩子的安危。 那么——那女孩的身份可不简单,大有来头的吧? “那群人刚在追那女的的时候,开车闯了红灯,撞伤我的同事。”连灏捷在他心底冒出一连串的问题之时,嚷嚷地说不论她现在是交警,还是刑警,她都管定这件事了,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撞伤她的同事。 “所以你就气得来追拿他们?”顺著她的话,康维忠似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没错!”她回答的口气是非常坚决,“我非抓到他们,痛揍他们一顿不可,太过份了,他们不遵守交通规则也就罢了,还撞伤人,简直是不可原谅,非揍得他们满地找牙、哭天喊地地叫爹娘不可。” “他们……”正待他要问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叫喊声。 “是那女孩。”连灏捷立即听出这声喊叫是女孩的声音,拔腿就往声音来源处奔去。 “等一下!”他欲叫住她。 然而连灏捷却没有任何的停顿迟缓,眼见她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黑夜的暮色之中,康维忠的心里竟莫名升起对她的不放心,再怎么说,她虽是个警察,但也还是一个女人,要她一个女人对付那一票粗壮的男人,根本是以卵击石,就算她是警察,有再好的身手,她的个性脾气再强悍又如何?以这种情况来看,她依然是非常危险的。 重重地叹口气,虽然自从认识她以来,一直都和她犯冲,不怎么对头,但是也不能因为如此,眼见她陷入危险中而不去理会她,临危不救人,可不是自己的作风原则。 念头一转,康维忠不再多思考,循著她的足迹追过去,追了一小段路,他追进一片树丛中,微微停缓了脚步,放眼望去,只见前方的一小片草坪上,她已经开始和那一群男人打斗起来。 看著她力道十足的拳脚、灵活敏捷的身手,康维忠有些怔愣,没想到她的拳脚功夫这么好,并不输给自己道场那些个教练。 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适才的担心,似乎又太过严重了些,不过纵然如此认为,但是见到这种一群男人围攻一个女人的情景,他也无法静下心来,袖手旁观这一场打斗。 想至此,他也冲上前去,加入这场混局,帮连灏捷的忙。 然而,以康维忠矫健灵活的身手,再加上连灏捷拚力十足、敏捷的动作,没一下子,一群彪形大汉便成了手下败将,一个个躺倒在地上,哀叫连连。 “你没事吧?”康维忠走向她,用打量的眼光,快速上下扫视了她一下,检视她有没有因为适才的打斗而受伤。 “没事。”连灏捷回了他一句,也用相同的打量目光,看了他一下,“你呢?” “牛刀小试,他们伤不了我的。” 听到他这么回答,她打量的目光立即变换成不屑,“自大!”她连口气也是明显的不屑。 什么话嘛!牛刀小试?下次拿枪射他,看他还会不会说是牛刀小试,一颗小小子弹就会要他一命呜呼,找阎王报到了,伤不了他才怪! “谢谢你们……”这时,从远处的树丛里,走出一个微显得畏缩的女孩,颤著声音却很诚心地向康维忠和连灏捷道谢,她就是在餐厅闪过的那纤丽身影。 “不必了。”连灏捷看看女孩,又看看倒在地上瘫成一堆的男人,好奇地问女孩,“你怎会被这一群男人追杀?”看她小小年纪,顶多二十出头,怎么惹上这一大票的仇家?真是奇怪。 女孩低著头,嗫嗫嚅嚅地说不出话来。 “你……” “别问了。”康维忠在连灏捷又开口问话之时,出声阻止了她,“人家小妹妹已经吓坏了,等她回去情绪平复后再问吧。” 连灏捷听到他的提醒,再看看女孩,的确,她真的是吓坏了,看她吓得都在打哆嗦了。 康维忠走至女孩身边,将自己身上的外套卸下,披在女孩身上,“没事了,别害怕了。”他想,看她衣衫单薄,肯定也冻坏了。 “谢谢。”女孩再次道谢,颤著手拉紧披在身上的外套。 “不必客气。”他柔著嗓音轻轻地说,生怕一个较大的音量,会再次吓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孩。 女孩微微抬起头,迎视上康维忠那张带温柔微笑的脸,由月光的照明下,她隐约看清了他的长相,随即他一双本是惊惶惧怕的眼,迅速被惊讶与不敢置信所替换。 “怎么了?”感觉到女孩的不对劲,他关心地开口询问。 “是……是你?!”女孩的口气也是惊讶,而轻喊出声,一双眼直直地盯著他不放。 “什么是我?”康维忠被她突然改变的神情态度给弄得一头雾水,“我们认识吗?”看样子,会是她吓坏而认错人了吧!因为自己并不认识她。 “你还……” 就在女孩的话才一出口,突然倒在康维忠身后的一名男人爬起身来,手持著刀就往他的背刺下。 “小心!”连灏捷惊喊出声。 康维忠也感受到身后的不对劲,没有回头就拉著女孩闪避。 同时,连灏捷冲上前去,和男人打斗起来,然而男人的动作利落,手上的刀带著狠劲,不停攻击她,而她因碍于男人手上的刀,只有招招回避的份,脚步不停地往后退,最后退到一块大石前。 “灏捷,小心!”眼见连灏捷处于下风,康维忠喊叫著,同时要冲上前帮她一把。 然而就在这时,男人的刀狠狠地往连灏捷身上刺下,她立即闪身往旁滚落,但左大腿却仍遭到波及,被刀子狠狠地划下一刀。 “灏捷!”康维忠一惊,随即腿一抬,踢飞了男人手中的刀,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欺身上前,一拳力道十足地狠狠击中男人的下巴,另一只手则几乎同时击中他的胃,让男人的下巴登时被打得下颚月兑臼,吐了少许胃酸出来,随即倒在地上,痛得连翻身也没了气力。 “你怎么样了?”康维忠冲到坐在地上的连灏捷面前,紧张地问。 “痛、痛死人了。”她双手紧按著左大腿的伤口,伤口的剧痛让她脸皱得像纸团一般,咬牙切齿地吃力回答。 “我看看。”康维忠轻扳开她的手,想看她的伤势,只见伤口约有二十公分长,不停汩汩流出刺目的鲜血,想必伤口有一、两公分深。 快速地月兑下自己身上的薄背心,用力地将背心撕成长条形,紧紧地在连灏捷左大腿上扎紧,止著流得很快的血。 “好痛……好痛啦——”连灏捷低低地哀叫著,双眼溢出泪水来。 “我带你去医院。”康维忠没多迟延,抱起她,紧急地要送她去医院急救。 就在此时,一群警察急促地从远处奔跑过来,一看到倒在地上的歹徒,全都愣住,随即傻呆呆地望向康维忠,和他怀里抱著的连灏捷。 “他们全摆平了,你们抓回去警局吧。”康维忠简洁地对赶过来的警察说,“这位也是你们警察同仁,她被歹徒伤了一刀,要赶快送医。” 为首的一名警察看了一眼连灏捷,“外面有警车,你请在那儿留看的警察载你们去。” “谢谢。”康维忠没有再多说,快速地离去。 “好痛、好痛……”连灏捷因伤口剧痛,使劲捶打著康维忠,像个孩子般又哭又叫,“人家快痛死了啦……”她的泪水不停地流下。 “忍耐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见怀里的人儿又哭又叫又乱打,康维忠的一颗心都乱了、慌了,脚上的步伐也更快了。 “再忍耐一下,我就要痛死了啦……”连灏捷犹如孩子般无理取闹地哭喊著,“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快痛死了。”她手紧紧抓著他的手臂,都快掐进他结实的肉里了。 康维忠低头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连灏捷,他的心莫名地揪紧,为她心疼起来,“你呀。”本想念骂她,但出口的话却变成疼惜,“没看过一个平时凶巴巴,什么都不怕的女警,居然会这么怕疼。” “可是真的很痛很痛的嘛!”连灏捷脸窝进他的宽实健硕的胸膛里,兀自呜呜哭喊著,“不信你也来一刀看看,人家又不像你皮厚肉结实,一点也不怕痛。” 他没有接话下去,加快脚步走上大马路前,很快地找到警车,“警察先生。” 他抱著连灏捷,走至其中一部警车驾驶座边,急急地对坐在里面的人说,“你们这位同仁受了伤,麻烦载她去医院急诊好吗?” 警察则是对他和连灏捷打量了一下,“你们……叫计程车。” “帮忙一下吧!”康维忠半似哀求著。 “不行。” “快点!她如果血流过多至死,你赔得起她的命吗?”打断警察的话,他暴吼出声。 警察被他的暴吼给活活吓了一跳。 “你下车!我来开。”*** 慢吞吞地走进大厅,康维豪的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啦?”坐在大厅,和一家人一起看著一百二十寸大荧幕影片的康维雄,望著弟弟难看的面色,直觉反应地猜问,“看你一脸臭巴巴的样子,又和玉●吵架啦?” 康维豪没有回答,只是摇著头。 “没有?那你脸为什么好像吃了毒药一样难看?”康维雄手指指面前的大荧幕,“快点坐下来看吧,下午去租回来的‘世界末日’,才刚放演没多久。”自己和维豪最爱看的就是动作暴力片,只可惜平时的练球和比赛,比较没时间上电影院看,只能窝在家里租片子回来看。 康维豪叹著气,再次摇摇头,对在场的家人说:“大堂哥现在人在医院急诊室。” “什么?”才好不容易想放松心情,将情绪融入电影情节中的康书祈,一听到康维豪宣布的消息,整个人怔愣愣地望著他,“维忠又出了什么事?” 康维豪眉头皱得死死的,“大堂哥他……和别人打架。” “打架?!”康书祈更加讶异了,“维忠怎么会和别人打架,还打到医院急诊室?”不会吧,维忠这儿子虽然体格壮硕,又是拿了很多奖项的功夫高手,但是,他不可能会主动找人打架闹事,还打进了急诊室,看样子,这架打得还不小。 坐在康书祈身边的邵元华,则是在沉吟一下之后,抬眼问康维豪,“阿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维忠有没有告诉你?” 康维豪耸耸肩,面容也是一片迷惘,“我也不太清楚,他刚打电话找三堂哥,结果三堂哥今晚有比赛不在家,他就打电话找我,只说他人现在正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其他全部都没说。” “他受伤了吗?” 康维豪摇摇头,“他只是说一个女警受了伤而已。” “女警受伤他为什么也跟著在医院?”康书祈插口进来,一脸的不明白,但随即一个念头闪过,“是不是老连的小女儿灏捷啊?” “可能吧。” “灏捷……”康维雄在一边喃喃自语,“‘浩劫’,这名字还真的是取得好,再加上她的姓‘连’,连续的浩劫,唉!和她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出事啊?”可怜的大堂哥哟! “还真的是连续的浩劫。”这会儿,好事的康维平终究忍不住地开起口来,“大哥只要和那个灏捷一碰头,就准没好事发生。” 邵元华知道小女儿又要好事地来管闲事了,眼神一瞟,示意康维平闭上嘴少说话,遂再问康维豪,“阿豪,维忠何时打电话给你的?” “就刚才我洗好澡,准备下楼看影片的时候。”康维豪回答。 “他要你去医院找他吗?” 康维豪摇摇头,“不是,他要我待会儿去警局找他……”他的声音变小了,目光也显得小心翼翼地看著在座所有的家人,“因为,大堂哥这次……换他撞坏了警车。” “撞坏警车?!”当场所有的人,全都吃了一惊,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是啊。”康维豪笑得有些尴尬,好似自己才是那撞坏警车的肇事人,“他把那个灏捷送去医院后,就要去警局录口供,所以我们可能要去警局保释他才行。” 他缓缓地对家人解释说明刚才康维忠对自己说的事情。 “我的老天爷!”康书祈无奈地摇摇头,“怎么维忠最近和警局这么有缘啊? 他和警察犯冲吗?”言语之中,他倒没有很为大儿子现在不明的处境担心,反倒是一副莫名其妙,搞不懂情况的模样。 “管他什么犯冲不犯冲、有没有缘的。”邵元华平静地接话下去,也是一副没有担心大儿子的心态,将目光落回到康维豪,还有一边的康维雄身上,“阿豪、维雄,现在家里的小孩,就你们俩最年长,你们两个去警局看看,到底维忠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七章 忙慌慌的急诊室内,永远充满嘈杂紧张的气氛,没有一时片刻是安静无声的,尤其是有外伤来急救的,更让这空间里多添上一股混乱与吵闹,有如菜市场般的热闹滚滚。 “轻一点啊!痛死我了。”在外科急诊室的一处角落,此时响起一个大吼大叫的高频率声音,音量之大,足可以压过急趁室喧闹嘈杂声。 连灏捷坐在床上,她双腿下的床单,早已被刺目的鲜血完全染遍了,而她的一只大眼,则是愤恨地瞪著为自己治疗的医生,眼中所透射出的怨恨神色,似乎医生和她结下了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之仇。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警察会这么怕痛得哀哀大叫,医院的屋顶都快被你掀掉了。” 医生低著头,捺著他温和的性子,替连灏捷左大腿上的伤口缝合上最后一针,“好了。”放下手中的针线器械,他才抬起头,迎视上她那双仿佛要吃人的凶恶眼神。 “笑话!”连灏捷不甘示弱、非常不服气地喊了回去,“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恶毒的医生,麻药给我吝啬打这么少,害我痛个半死。”过分!要省药也不是这种省法吧?痛都痛死人了,如果痛死人怎么办?打一箱的麻药都救不回来了。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斯文秀气的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没有丝毫的生气,以软软的语气回驳了她的话,“警察大人,是我刚才给你打麻药的时候,你一直在我耳边哇哇大叫,痛得要我别再打了,所以我就听你的话没把药量注射完,现在我缝针,你痛得哭天喊地,可不能怪我。” 医生的回驳,堵得连灏捷说不出一句有利的话反击回去,只能努力努努嘴,“但是你打得未免太少了吧?痛得我一点也没有感觉你有打麻药。” “那是因为我针才扎进你的伤口,你就哭爹喊娘叫个不停,我的耳朵都快被你的叫声给震聋了,所以我只打了四分之一的药量,你当然会没感觉有打麻药。”医生慢条斯理,还是很平静温和的态度,几句轻淡的话,反驳了她没道理的指控。 “我……” 正当连灏捷被堵得没理由可藉题发泄时,一个急促的喊声适时地解救了她辞穷的窘境。 “小捷!” 她一个抬头,只见连子季急忙忙地小快步走到床尾。 “大哥!”她欣喜地看自己大哥适时的赶来,解救了自己被堵死话语的仓窘,而给他投以一个感激的笑。 “你怎么样了?”连子季低头瞧到了她在大腿上缝了十来针的伤口,还有床单上一大摊未完全干涸的鲜血,关心且担心地问,“你还好吧?”看小妹因流了许多血而显得苍白的脸色,他心里著实为她心疼。 “还好。”连灏捷强忍著伤口传来的剧痛,嘻嘻笑著挥挥手,“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伤,还不算什么了。”她强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医生瞄了她一眼,嘴角泛出笑意,这个凶女警,还真的是标准的逞英雄。刚才还哭天抢地叫爹娘,差一点眼泪没有氾滥成灾,现在有人来了,就装出一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姿态,唉——“没事就好了。”看到小妹还笑得出来,连子季也放下一颗一路赶来的担心。 “对了。”她将话题一转,“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连子季叹口气,“我今晚和维忠吃饭,看到你和一群人冲进餐厅,维忠也跟著追了去,我担心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一直打你的call机你也没回,后来我打电话给维忠,才知道你们出了事,就立刻赶过来这儿了。” “喔。” “对了。”蹙起眉,他关心且狐疑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在电话中听维忠跟我说,他还把警车撞坏了。”真的是难以理解,说小捷个性冲动、脾气暴躁,把警车撞坏了,这理由还可以接受,但是今天可是维忠啊!维忠的个性脾气虽也属火爆型的,不过撞坏警车……“他没告诉你吗?”连灏捷的反问,打断了兀自沉思疑惑的连子季。 连子季解释道:“他只说你受伤在医院,他则开警车出车祸,人在警局。” “哦。”应了声,她无意识地点了下头,将事情的始未说给大哥听。 “子季。”就在连子季完全了解状况时,康维忠缓步走进来,向连子季先打了个招呼,随即看向连灏捷,也看到了她腿上的缝针,“你还好吧?”看她伤成这般,他心里莫名泛起了一丝丝的心疼。 心疼?天!他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有这种发神经的感觉啊? 连灏捷并没有发觉到他脸上闪过的一丝异样,只是扬扬嘴角,以半似玩笑的轻松口吻口答他,“目前还死不了。”她眼光转落到跟著康维忠进来的康维雄和康维豪,对这两个高大壮硕的男孩,投以一个礼貌式的微笑。 “没事就好。”康维忠也放心地露出微笑,脑子里不禁浮现出当时连灏捷受伤的情景,自己可是被她给吓坏了。 沉吟了好一会儿,连灏捷还是拉下脸,硬著头皮,带著诚心的口吻,对康维忠说:“谢谢你,要不是你当时也在场,恐怕也抓不到那些歹徒,我的命可能也玩完了。”她嘴角泛起的笑,显得有些不自然。 “不用客气。”第一次接受到她对自己的和颜悦色,而且还向他道谢,康维忠也感到非常不自然,笑容同样有著些许僵硬。 “对了,维忠。”关心完小妹的伤势后,连子季将关心转至到好友的身上,“你口供录完了吧?” 康维忠点点头,“录完了,没什么关系,别担心我了。” “嗯,那就好。”连子季这下才完全地放下心,遂转头看向正拿著纱布,要为连灏捷包扎伤口的医生,“医生,请问一下,我妹妹的伤口没有什么大碍吧?”看到小妹这样长的伤口,还流了这么多的血,真让人怵目惊心。 “她好得很。”医生只是扬扬嘴角,以很轻松的话语回答,“只要她这几天少走些路,别做激烈的运动扯动伤口,还有尽量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导致发炎就可以了。” “好的。”连子季仔细地听著医生交代的话,一字一字地牢记于心,“谢谢你,医生。” “我待会儿开些药,让她带回去吃。” “好的。”连子季客气地连忙点头,看医生以熟练迅速的手法,将连灏捷的伤口包扎好,起身离去,接著,他又将目光转回到小妹身上,“幸好你真的没事了。” 连灏捷嘟起嘴,咕哝地应了一句,“你这么希望我有事吗?” 听到她这么应话,连子季感到哭笑不得,叹息摇头道:“你呀,虽然已是个刑警,但毕竟还是个女生,自己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我知道。”她微低著头,失了不少血的她,现在身子虚软得很,根本没力气去争辩些什么,“只是眼睁睁地看到同事被歹徒开车撞伤,我不能不管,不去上前把歹徒给捉来吧?” “可是……” “子季。”康维忠伸手做了个手势,示意要连子季别再说了,“算了,别再为这件事吵了,灏捷今天这么做也没错,一个人去追歹徒是危险了点,不过看到有人在犯罪,她有权利去管、去抓歹徒的,今天角色换成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说著说著,他一颗心就偏向了连灏捷,为她说起好话来。 不管如何,自己多和她不对头,可是她今天这么奋不顾身,为了救那女孩,还有打击犯罪,居然这么不顾自身安危,拚命追拿歹徒并和他们搏斗,她这样的行为,真的很让自己感动且佩服。 连子季听康维忠的话,想想也没有错,于是到口的训言,全吞回肚子里,“我去拿药,然后回家去吧。” “嗯。”应了一声,连灏捷随即缓缓下了床,然而才跨出第一步,伤口牵扯的剧痛,立即让她龇牙咧嘴得哀哀大叫。 “怎么了?”康维忠眼明手快,伸手扶住她不稳的身子。 “好痛……”剧痛的感觉,让她的双眼泛出了泪水,双腿虚软地半倚在他壮硕的身上,当作自己的支撑。 第一次看到她软弱的一面,而且更难得居然会看到她哭了,康维忠愣住,同时又开始莫名地为她心疼起来,伤口想必真的很疼吧?不然以她的强悍火爆个性,是绝对不可能会哭的。 不假思索的,他微微弯倾,将她细瘦高挑的身子打横抱在自己宽实的怀里。 “你、你做什么啊,”被他这么突然抱起,连灏捷吓了一大跳,睁著一双泪眼看著他。 “我不这么抱你走,你能走得出医院,坐上车子回家吗?”他以软软的语气反问回去。 “我……”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他,这样被他抱著,好不自在呵! “我抱你上车吧。”康维忠话一落,人便轻轻松松地抱著她往医院大门走去。 “我的乖乖!”一直站在一边看戏没说话的康维雄,看康维忠抱著连灏捷离去,忍不住低低地说,“他们俩……何时这么好啦?”已经休兵言和啦? “谁知道。”康维豪耸耸肩,也颇迷惑。 康维雄嘴里啧啧发出声响,接著似是惋惜地叹出气来,“唉!真是可惜,以后少了好多精彩好戏可看了。” “别老是惋惜东、怨叹西了。”康维豪拍拍他,催促著,“快走吧,我们还得早点回家睡觉,明天星期一,一早还要上健身房健身呢!” “哦。”*** “呼!”康维平吐了口大大的气,脸上的欣喜开心是无法形容的。 “维平。”蓝想玟背著背包,缓步走到她的座位边,“你考得如何?” 康维平耸耸肩,“soso喽!” “真的啊。”蓝想玟是拧著眉心,嘟著小嘴,面容上浮现一层淡淡的愁容,“我考得好惨。”说完,她还叹口大气,心情完全和康维平不同。 “怎么?”瞧到蓝想玟脸上的愁容,康维平关心地询问,“很惨吗?”不会吧? 小玟的成绩一向是维持中上水准的。 撇撇嘴,蓝想玟回答得有气无力的,“是很惨。”她愈说脸色愈凄惨,有如苦瓜一般。 “怎么了?”康维平眨眨眼,好奇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看小玟这样,八成有什么事情发生,才会影响到她的考试吧。 “没事。”蓝想玟摇摇头,并没有想多说的意思,“走吧。”说著,丢下康维平,她迳自先往教室外走去。 “小玟,等我!”康维平跳起身,几个小跑步追上了蓝想玟,“你还好吧?” 她用关心且打量的神情看蓝想玟。 蓝想玟点点头,“还好。”然而她回答的声音,仍是有气无力的。 “还好?”康维平挑起眉,“真的吗?”她可不这么认为,小玟看起来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根本骗不了自己的眼睛。 “嗯。”蓝想玫猛点著头。 “好吧。”轻吁口气,康维平没有意思再追问下去,“随便你了,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事,何必强迫,那只可能会闹不愉快罢了。 “对了。”扬扬嘴角,蓝想玟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要载连教授回家吗?” 一提到连子离,康维平愉悦的心情全飞光光了,取而代之的是沉下脸,“是啊。” 真是讨厌,都是二哥把他的车子开走了,搞得他没车上下班,为此,大哥强迫自己要开车去他家,接他上下班。 “那你快点去办公室找他吧。”蓝想玟半催促著她,“我还有事要赶回家。” “哦。”康维平轻应了一声,“那你小心一点。” “知道了。”蓝想玟挥挥手,“拜拜。” “拜。” 望著蓝想玟快步离去的背影,康维平沉重地叹了口气,“真烦!还得送连子离回家。”看大家都欢欢喜喜背著背包去狂欢,庆祝考完期未考,开心放寒假了,而自己却还要送连子离回家,不能出去狂欢,想想真是令人火大。 “算了!”她又是自言自语地安慰起自己来,“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二哥不可能等到我寒假放完,人还没回到台北的才是。”再忍最后一次吧!她自我安慰地想。 这么给自己心里建设之后,她跌落谷底的心情,倏地上升恢复了不少,作几个深呼吸,她加快些脚步的速度,往连子离的办公室走去。*** 车内安静沉寂的气氛在维持了一段时间之后,连子离终于忍不住地先开了口,打破这气氛,“这次期末考,考得如何?” 挑起一边眉,康维平快速瞄了他一眼,“你会关心我?” “难道我不能问问吗?”他不答反问。 “是吗?”她冷冷地哼出声,“是随口问问,还是没话题找话题来问?” 他轻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扭曲我的意思?” “我有扭曲吗?”又睨了他一眼,康维平淡淡地问。 “难道我真的不能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一下你吗?”对于她这么认为自己的心态,连子离的心有点难过,“你就一定要这么想我?” “呵!”她笑出声,“我可不敢奢求你会关心我,更不敢妄想我们是朋友。” 朋友?说是仇人还差不多哩! “维平,”摇摇头,他凝视著康维平不屑的侧脸,“就算不是朋友,那我总是你的教授,以师长身份问你总可以了吧!” “既然你是我的教授,那你到时改我的考卷,就知道我考得好不好了。”康维平再一次轻轻松松地回驳了他的话。 摇摇头,连子离在心底叹气再叹气,“难道你就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你会觉得有更好的方式吗?”她反问,并暗忖,跟仇人的相处说话方式,有很多种吗? 沉吟了一下,连子离以颇沉重的口气软软地问:“我们之间真的没有法子,像朋友一样和平相处,一定要玩文字的口舌战争吗?”真搞不懂维平,为何小时候的事情,她就是硬要记恨到现在呢? 康维平微微一怔,听他的口吻与话语,她的心莫名地扯动了一下,虽然脑子里浮冒出的答案并不是肯定的,但她还是死鸭子嘴硬,硬生生地说出违反自己心意的答案来,“不能。”说了出口,她心情反而更沉重了。 “好吧。”连子离点点头,他认了,望著前方的路况,“你放我在前面的路口 下车,我不耽误你的时间,我自己叫车回去就好了。”既然维平是这样绝对的答案,那自己和她之间,也真的无话可说了。 脑子里的思想,在连子离话毕之后,呈现一片空白,康维平无意识地转动方向盘,让车子缓速下来,停靠在路边。 “谢谢。”连子离拿了自己的公事包,用他上法庭打官司惯有的冷静包围著自己,“这阵子麻烦你耗费时间接我上下班。”语气也夹带著他的冷漠。 然而他这样子的冷漠和沉静,反倒让康维平整个人怔愣愣的,不是没见过他现在这般的态度神情,但是,自己心里总是感到些许的不安。 不安!自己怎会有这样的感觉?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康维平直直地盯著连子离淡漠地下了车,没有任何的犹豫,甚至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迳自走到马路边,举手招拦了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迅速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端了杯热茶,连子季将其放置在客厅的茶几上、康维忠的面前,“怎么这么有空?”他面带笑容,在康维忠对面坐下来,“跑来我家,找我闲聊吗?” “是啊。”康维忠回得顺口,随即眼睛瞄了瞄屋子的四周,脸上出现徐徐的不自然笑意,“再顺便看看你小妹的伤。” “小捷的伤?”连子季挑挑眉,然后笑出声,“好得很,昨天下午,子离抽空陪她上医院复诊了。” 康维忠点点头,眼中隐约透出担心,在听到连子季的回答后,迅速被轻松给取代,“那就好了。” “怎么?”康维忠眼中替换的神色,没逃过连子季细心且犀利的观察力,他玩笑似地问:“这么关心小捷吗?你和她不是一见面就会大吵,还想动手玩起全武行的游戏吗?” 扬扬嘴角,康维忠回答得镇定且自然,“再怎么说,我和她不和是一回事儿,但是那天她是为了我才会受到那一刀的,要我对她的伤不闻不问,说实在的,我做不到。”自己可不是这么一个没有良心道德的人呵!毕竟那一刀该是自己受的,但是灏捷却奋不顾身地替自己挡下来,要他怎能不关心她的伤势愈合状况呢? “那一刀是小捷替你受的?”听到他的话,连子季颇为意外,“我怎么都没听小捷提起过,她只说是她自己闪神来不及躲避,才受了这伤的。”没想到小捷是在扯谎。 “也许她这么说是有她的理由吧。”康维忠也满意外连灏捷这么对她哥哥们解释她会受伤的原因,以她的个性,自己和她这么不对头,她应会四处宣传她为了救自己而挡下这一刀受伤,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欠她一份大恩情的才是。 “唉!”连子季的一声叹息,打断了康维忠的兀自沉思与疑惑。 “怎么了?”看到好友脸上浮上一层愁容,康维忠关心地问。 连子季摇摇头,“没什么。”他沉吟一下,“你知道小捷的亲生父亲也是警察吗?” 康维忠摇头,表示不知道,但他知道连子季还有下文,遂开口问:“然后呢?” “小捷的父亲在一次缉拿罪犯的时候,被歹徒一枪打死了。”说到连灏捷的身世,连子季的心情不禁沉重了下来。 “那她亲生母亲呢?” “在小捷出生后没多久,就因为心脏疾病死了。” 康维忠微微一怔,原来灏捷会成为连家的一分子,是这些原因。 “小捷亲生父亲死的时候,她已经十二岁了,和她父亲的父女感情非常好,所以小捷那时真的无法接受她父亲因公殉职的事实,我爸只好先送小捷去英国念书,结果她一直以来都没有忘怀她父亲的死,后来回来台湾,进了警察大学。” “她想为她父亲报仇?”康维忠听到这儿,脑子里闪过这荒谬的猜想。 不会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父母惨遭杀害,为人子女的要亲眼手刃凶手,以慰父母在天之灵的心态、举止吗? 连子季摇摇头,“这点我不清楚,小捷一直不肯说。” “那……”康维忠正欲再开口之时,大门口处传来了钥匙开启大门的声音。 “大哥。”先踏进屋子的连灏捷,一见到坐在客厅的连子季,扬起笑容地嗔著。 “你跑去哪儿了?”连子季关心地询问,“我一下班回来,就不见你的人影。” “小捷说她想去超市买一些零食回来吃。”跟著进屋的连子离,替小妹回答了大哥的话。 “都这么大了,还改不了小孩子爱吃零食的习惯。”连子季忍不住说起她来。 “爱吃零食又没有分年纪的。”连灏捷微显一跛一跛的步伐,缓慢地走进客厅,同时也发现到康维忠的存在,“你怎么跑来了?”虽没有以前一见到他就怒意满脸的表情,但是口气仍掩藏不住她一向惯有的质问。 “我难道不能来吗?”康维忠的面部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以平静的口吻反问了回去。 她撇撇嘴,正眼瞧都不瞧他一眼,“我又没说你不能来!” “维忠是来找我闲聊的。”连子季生怕这两个冤家又会吵起来,立即插话进来,打了圆场,对小妹解释著,“还有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 “还好,死不了的。”连灏捷对康维忠回了一句。 “死不了就好。”注视著她脸上的气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红润,精神也好得很,康维忠才放下一颗心。 瞄了康维忠一眼,连灏捷沉吟了一下,随即转头以软软的口气请求连子季和连子离,“二哥,我刚忘了买几包泡面,你帮我再跑一趟超市。大哥,麻烦你帮我去炒个蛋炒饭,我晚餐没吃什么,肚子饿死了。” “现在再帮你跑一趟超市?”连子离不大确定地问,“你刚已经买了一堆零食了。” “哎哟!买是买了很多,可是没买到泡面啊,如果到时我想吃,却没得吃的时候,是很痛苦的。”她皱著脸,哀哀地撒娇著。 迟疑一下,连子离将手中的两袋购物袋往客厅的茶几上一放,“我去买。” “谢谢二哥。”连灏捷带著笑容,看连子离转身又出门去了,遂又转头望著还坐在沙发上的大哥,“大哥,人家肚子好饿哦。”她言下之意,是在催促大哥快去炒饭给她吃。 连子季起身,走至她面前,“你呀!就会命令指使我们这两个做哥哥的帮你做事情。” 她嘻嘻一笑,“没法子嘛,医生要我多休息、少走路,所以只好麻烦你们这两个做哥哥的,帮我跑腿做事啦!” 连子季摇摇头,“你呀,逮到机会就欺负我和子离。”说著,他转头对康维忠说:“维忠,你坐一会儿,我帮小捷弄吃的。” “嗯。”康维忠应了一声,看连子季走向厨房,随即感受到有两道不太友善的光芒射向自己,抬眼一看,只见连灏捷沉著一张严肃的脸走到他面前。 “你有事要对我说?”他方才反应过来,她遣开子季和子离是有目的的。 “没错。”她没有否认地应了声。 “什么事?!” 连灏捷一双眼透著警告的味道,直盯著他瞧,“我告诉你,不,应该是说我警告你……”停顿一会儿,她又继续说。“你不准对我哥还有其他人说,那天我受伤痛得叫痛,还哭了。”她慎重的语气,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著,要康维忠好好记著不能忘。 听到她以慎重严谨的口吻,警告自己这一件小事,康维忠忍不住扬起笑,“你就是只警告我这一件小事?”没想到这一件小事,在她心底却是那么一件天大的事,居然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说。 看到他对自己的警告做出这样的反应,笑?太过分了!好似一副不把自己的警告放在他眼底的样子。 “你笑什么?”她话语带火地出口,“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竟然敢笑,不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可恶!要不是大哥在厨房,真想一拳挥上他这该死的笑脸。 康维忠仍是维持他的笑,一句话也没吭。 “康维忠!”连灏捷气红了脸,手指著他的鼻子,低喊著,“你别太过分了,小心我痛宰你一顿。” “什么事情?”在厨房正要炒饭的连子季,听到客厅传来似乎不太对劲的说话声,关心地探出身来问,生怕客厅的这对冤家又要一语不合地大吵起来,甚至会动手演全武行。 “没事。”连灏捷强压下蓄势准备爆发的脾气,硬挤出笑容,回头对探头出来问的连子季笑著。 “真的没事?”可明明刚有听到小捷气恼的说话声呀,连子季将询问的目光落到一边的康维忠身上,“维忠,没事吧?” 康维忠笑笑,态度非常自然地回答他,“没事,你快些忙你的事吧。” 狐疑地看看客厅的两个人,连子季虽心觉不太对,但是他们俩都说没事了,再问也不可能问得出什么。 “没事就好。”说完,他人又窝回厨房里,忙做著连灏捷要吃的炒饭。 见大哥又走回厨房内,连灏捷立即丢了一个恶狠狠的神色给康维忠,下著她最后通牒,“你到底是要闭嘴不说,还是要我痛揍你一顿。”说话之际,她又移向他几步,拉近和他的距离。 “你先收收你的脾气好不好!”康维忠站起身,颀长壮硕的身子站在连灏捷的面前,反倒觉得她的高挑就是矮了他这么一小截,甚至有些小鸟依人的味道。 然而连灏捷似乎没有将康维忠高壮的身高,还有健硕身材所造成的无形压力给吓到,或是畏缩害怕,只是昂起下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用挑战的目光迎视著他。 “你别跟我多废话。”她压低音量,生怕自己的火气失控,又会引起在厨房里炒饭的大哥的注意力,“我只要答案。” 他摇摇头,扬起难得的温柔笑意,“我有说过会把这事说出去给别人知道吗?” 这女人,这么以小人之心度自己这个君子之月复吗?虽然自己脾气也暴躁,生气的时候也会粗话一连串的出口,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君子,但也绝非是会挖人疮疤、乱耻笑人的八卦人士呀。 “谁知道你现在不说,以后会不会说出去?”连灏捷的态度,硬是认定他是个小人型的混帐之徒。 “没想到我在你心中,会是这样的一个无聊小人。”康维忠说著,还哀哀叹口 大气,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神情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很快地反击回去,说得有理有条的,“而且,防人之心不可无。” 撇撇嘴,他的笑意加大,“我不是女人,没兴趣做八卦电台。”他言下之意,是要她放下这一百二十个担心。 “没兴趣做八卦电台……”听到他这样的话语,连灏捷倒是放心了不少,态度语气顿时也软了许多,“但不表示这和你会不会把我这事说出来,给画上等号的。” 再怎么放心,还是要他亲口承诺他不会说才行。 “你这么不信任我的为人?” “我跟你又不熟,你要我如何信任你?”连灏捷双手交叉抱胸,“总之,我就是对你不放心。” 连双眼也带起笑来,康维忠眼睛微眯地盯著她,“那你要我怎么做才会相信? 不会是想要杀我灭口,或是要我对天发毒誓吧?”他半开著玩笑问。 “我就是有这个意思。”她立刻冲口而答,“我要你发毒誓。” “不会吧?”他真的有些讶异,“你要我发毒誓?”天啊!她是不是看武侠小说或是电视太多啦?发毒誓?亏她想得出来! “你敢不敢发?”连灏捷一双眼瞪得大大地盯著他,神色还有著些许威胁的味道。 康维忠不畏惧她眼中透出的威胁,从小到大,自己可是被吓唬威胁n百次了,早对威胁之类的字眼免疫了。 “如果我不发毒誓……”他保持他的玩笑心情,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就要杀我灭口?” “也许我会考虑。” “没想到你们做警察的,都是这么威胁欺压我们这种奉公守法的市井小民。” “你少污辱我们警察。”连灏捷凶巴巴的口气,警告著他,“你说!你到底发不发这毒誓?” “我……” “小捷。”正当康维忠欲再开口时,厨房门口传来连子季的叫唤声,“你的炒饭好了,快过来吃吧!”说著,他端了一盘香味四溢的炒饭至餐厅。 “来了!”连灏捷应了一声,心里同时怨起大哥,早不炒好、晚不炒好,偏偏在这节骨眼炒好,现在就算康维忠要发毒誓也不行了。 “快过来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连子季的声音,再次传过来。 “知道了。”连灏捷丢了一眼警告加威胁的眼神给康维忠,随即很不甘愿地转身走向餐厅。 望著她走至餐厅,康维忠也尾随过去,“子季,我也该回去了。”他对连子季说。 “你要走了?”连子季挑了下眉,“不多坐一会儿吗?” “不了。”康维忠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又转眼看了一下正闷著气吃炒饭的连灏捷一眼,回答连子季,“时间不早了。” “那好吧。”连子季没有强留之意,“有时间再聊吧。” “嗯。” “康维忠!”在康维忠要转身走至大门口之时,连灏捷及时出声叫住了他。 他转回身,等她说出叫住自己的目的。 “希望你记住你刚说的话。”她话中带意地警示他。 康维忠很快地理解她的意思,“放心,我不是长舌妇,而且我说到做到。”下了这样一个承诺,他迈著大步离去。 第八章 晃了一大圈的百货公司,手中提了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最后康维平在百货公司内开设的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 “你买了一大堆的东西,”陪康维平逛了个下午的蓝想玟,在康维平的对面坐下来,“买得过瘾吧?”第一次跟维平逛街,看到她这么不把钱当钱看,挥金如上似地疯狂大买特买。 康维平轻叹口气,摇了下头,面容没有她疯狂大采购后的快乐表情,反而是愁绪布满其中。 “不会吧?”蓝想玟不敢相信康维平的表情反应,“我看你的卡都快刷爆了,你还没逛过瘾?”天啊!维平真的很恐怖。 “刷卡刷到爆……”康维平苦笑了一下,“也不会让我感觉到什么满足感。” 她连说话也有气无力,一点精神都没有。 蓝想玟微微一敛眉,打量的目光凝视著康维平,“怎么了?看你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关心地问。 “没发生什么事。”轻描淡写的,康维平将这话题带过,同时转移了话题,“你呢,你还好吧?前几天在学校看你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吗?” “我……”蓝想玟微微一怔,整个人沉默下来。 “怎么了?”看好友沉默下来,还一副忧心重重的模样,康维平的精神稍稍拉回了不少,“你发生的事情,真的这么不能说吗?”连自己这个可以说知心话的朋友都不能说,相信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抿抿嘴,蓝想玟沉重地叹出气来,“也不是不能说,而是……”她一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模样。 “如果不是不能说,你就说出来吧。”康维平喝了一口侍者送上来的维也纳咖啡,“说出来看看,也许我能帮得了你的忙。”看样子,八成有什么很大的困难在烦扰想玟吧! 沉吟了一下,蓝想玟略带小心翼翼的目光瞧著康维平,“如果我说出来,你不能笑我,或是看不起我。”她事先声明,真的很怕自己把话说出来之后,会让维平这个好友轻视自己。 “得了!”康维平挥挥手,“你会有什么事让我笑你、看不起你啊!除非你还像小孩子一样,疯狂迷恋什么歌星明星,整天闲著没事干,跟踪人家去查他的行踪,甚至更高超拿了针筒摄影机在人家家里,偷窥人家俬生活。” 如果想玟真这么做,唉!也罢,这么迷恋一个明星做出这样子的事,自己也该佩服了,就像几个哥哥和堂哥,身为当红的运动明星,也常会遇上一些疯狂迷恋他们的球迷,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地想接近他们,这种事自己早习以为常了。 蓝想玟摇摇头,“不是,我从来没有迷恋什么偶像歌星明星的。”她否认了康维平这项猜测。 “那你是去抢劫银行、绑架勒索?”康维平又猜问。 不过以想玟的个性和胆子,恐怕要她拿杷菜刀杀鸡,可能都要吓到哭了。 蓝想玟又摇摇头,“我没这个胆子,何况我是念法律的人,还知法犯法。” “这就对了。”康维平顺著蓝想玟的话说下去,“那有什么好瞧不起你的?莫非你吸毒?” 她还是摇头。 “加入黑社会?” 她仍是摇头。 “难道你好赌,输了地下钱庄一子的债,没钱还人家,然后被高利贷抓去做妓女?”康维平发挥她的幻想力,猜想著比较有可能在小说电影情节中会出现的情况。 这次,蓝想玟没摇头,而且也没吭半个字出来否认。 康维平睁大了眼,盯著头低低的她瞧,“不会吧?!我乱说瞎讲的……”都什么年代了,居然真有这种事发生,“你真的赌输钱?” “不是我赌的。”蓝想玟打断她的话,急急否认著,头摇得如波浪鼓似的。 “那是谁?你爸、你妈、你哥、你姊、你弟、你妹,还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亲戚?” 康维平连珠炮似地追问,如果真这样,那想玟就太可怜了。 “是、是我哥。”蓝想玟吞吞吐吐地回答康维平的问题,“他输了一大笔钱,结果高利贷找上家门,我妈当场气到气喘病发被送到医院,我爸……”说到这,她声音哽咽起来,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看到她抽抽噎噎地低泣起来,康维平伸手握住她,给她安慰,并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别哭,慢慢说下去。” “我爸……我爸不肯替我哥还赔债,还斥声骂了那些追债的人,结果……我爸当场被他们打到吐血,也送医院去急救,现在在医院躺著,还不知道他的生命……有没有危险。”说著说著,蓝想玟泪如泉涌地流下来,她擤擤鼻,呜咽著继续说。 “我那几天四处筹钱要付我爸妈的医药费,结果我哥居然乘机偷偷把我卖给高利贷开的酒家,要我作陪酒小姐。” “什么?!”康维平激动地大喊出声,“太可恶了吧!”混帐天杀的!怎会有这样的哥哥?真该抓他来大卸八块不可。 “后来……”在康维平气得大声叫骂之时,蓝想玟又接著说下去,“我硬被那些人抓去酒家,结果当天我乘机溜出来,那些人就追了出来。” “结果呢?你有没有被抓回去,” 蓝想玟摇摇头,“幸好我被一个女警,还有一个男的救了。” 听到这,康维平为蓝想玟捏一把冷汗,终于松口气,“还好。”停顿一下,她又问:“既然你是被一个女警救了,那你应该有去警局报案吧?” “我是录了口供,那些追我的人也被抓了,可是……”蓝想玟依然泪水满面,“我哥欠的赔债不可能因此而不必还的,我真的很怕……” “怕你哥再另想办法,把你推入另一个火坑?”康维平顺著她的话猜出下文。 她点点头。 “那你这些天都还是住在家里吗?” “没有,我这几天都住在小饭店里,不敢回家,我也不敢去医院看我爸妈,我怕我哥会守在医院等我出现。” “住小饭店?”康维平明白地点下头,“难怪我今天约你出门,打电话去你家没人接,还是打你的call机才找到你的人。”毕竟想玟是个爱待在家不爱出门的乖小孩。 “所以,你这阵子若要找我,可能都要打call机才会找到我了。” 康维平迟疑一下,好事的她脑子闪过一个念头,“你一个女孩子长期住小饭店也是很不安全的,这样吧!你来我家住。” “你家?”蓝想玟睁著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看著她。 “没错,反正我家那么大,女丁单薄,你来住我家好了。”康维平非常大方地邀请她。 “可是,我怕会连累你家人,而且也会打扰到他们。”蓝想玟虽这么说,其实心里害怕和康维平的家人住的。 “什么打扰、连累的?”康维平掀掀白眼,回驳蓝想玟的话,“我家那些人各忙各的,整天不见人影,各自为政,你想打扰到他们还很难哩!包何况我家那些人,除了我四姊个子娇小一点,其他人高头大马,壮得像猩猩一样,脾气一个比一个像火山,谁敢惹他们啊?我告诉你,住我家会比住警局安全哩!” “可是……”听康维平这么形容她家人,蓝想玟更害怕去住了,吸血鬼壮得像猩猩,脾气又像火山……“别可是的了,你呀!就省下住饭店这些钱,给你爸妈付医药费吧。” 康维平这些话,有些动摇了蓝想玟的心,说得是,该要省钱付爸妈的医药费,更何况康家的人也是自己乱幻想,把他们想成可能是吸血鬼,也许他们真的是人呢? 既然自己都差点跳进酒家的火坑中,又何惧再跳进一次险窟内呢? 迟疑了好一下,蓝想玟下了决定,“好,我去住你家。”*** 走出门诊室,连灏捷的脸上浮现一道开心的笑,同时也吐一口轻松的气来。 真好,腿上的伤口终于安全地愈合,也拆了那道黑不拉几的线,这也表示她终于可以不必整天待在警局办公室里,只因腿上伤口未愈而不能出去抓贼。实在是太棒了,要不然再整天窝在警局,哪儿都不能跑,也不能活动筋骨去抓贼,自己绝对会被闷死的,想著想著,嘴角的笑意愈扬愈大,几乎要阖不拢嘴。 人才站在医院自动大门前,感应器感应地缓缓打开,连灏捷正要挪出脚步时,迎面走来的高壮身影吸引了她的注视目光。 “康维忠?”她冲口地低喊出声。 而一跨进门的康维忠,一看到她也是一怔,“是你?”随即他反应了过来,“你来复诊?伤口拆线了吗?”口气尽是他的关心。 本想掉头不要甩他就走,毕竟上次他对自己开骂,自己还没有消气哩!不过听他这么诚恳的关怀问话,她也不好乱发脾气。 “是啊。”撇撇嘴,她还是压下心中那股欲升起的火气,才不想真的为了这件小事,而坏了自己刚才的快乐心情哩! “那就好了。”听她这样回答,康维忠嘴边泛起笑意。 “你……”看他为自己伤口好了而开心的模样,她一怔。 “我什么?” 连灏捷摇摇头,这个男人这么关心自己的伤吗?瞧他这副德行,似乎早已忘了那天她和他吵架拌嘴的事情,真不知他是真的健忘,还是个不爱计较的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你来这做什么?”他既然这样关心自己,自己也不好意思对他不闻不问吧? 这样可是太小家子气了。 “来看病的。” “看病?”连灏捷眉头轻挑,打量的目光从康维忠的头到脚底搜巡了一遍,他的身体看起来好得很,容光焕发、气色红润,一点虚弱的症状都没有,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有生病。 “我是来看复健科的。”感觉得出来她在质疑,康维忠遂开口解释道,“我以前练拳比赛的时候,右大腿骨转折处受过伤,所以我定期要来医院做些小按健,免得以后会有后遗症出现。” “喔。”原来如此,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就说嘛!他这么高、这么魁梧的人会生病,实在难以想像。 “不跟你说了。”康维忠开口,想结束彼此的聊天,“我得去看诊,晚点儿还要回去道馆上课。” “哦,那……”正待连灏捷要出声说再见的时候,医院外闪过几道刺眼的光亮,让她的双眼立即眯了起来。 有东西反光,这是她的反应,但是她的经验也告诉自己,这个反光给人有剌寒的感觉。 眯著双眼往反光的方向望去,果然,外面有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往门口这边跑来,每个人手上拿的不是刀就是枪,看他们的气势,绝对是冲著自己和康维忠来的,因为其中有两个拿枪的人,枪口正对准她和康维忠。 “怎么了?”康维忠察觉到她脸上突然转变的脸色,立即出声问著,同时也转身要看身后有何不对劲。 “小心!”他才要转身,连灏捷硬拉下他高壮的身子往一边扑倒,同时又对周围来往的人群喊道:“全部趴下!” 在她话声喊出之时,两个枪响声也同时响起,不长眼的枪子儿射中了自动门,从康维忠和连灏捷的身子上飞过,玻璃制成的大门,也因为两颗子弹的射击,“锵锵”的破碎声响起,破碎的玻璃飞溅四散,登时尖叫声此起彼落,医院一楼立即呈现一片混乱。 “你还好吧?”康维忠看著正趴倒在自己身上的连灏捷,关心地询问。 “还好,你呢?”连灏捷也反问回去,刚拉他倒下,不小心把他当成了肉垫,自己竟趴倒在他身上,以他这么壮硕高大的健美体格,应该不会很痛吧? “没事。”虽然当了活动肉垫,摔得有些痛,但康维忠没时间去理会这个,该理会的,应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自己好像听到了枪声? “没事就好。”立即爬起身,连灏捷目光扫向大门外,只儿那群人急匆匆地奔过来。 “到底怎么了?”康维忠也跟著起身。 “快走!”拉著他,连灏捷往医院的后门急奔而去。 他妈的!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自己刚才才得意可以开始活动筋骨了,现在就立即有状况发生,要和歹徒玩马拉松赛跑游戏了。*** “你的车呢?”从医院的后门奔出,连灏捷在汽车停车场拉著康维忠穿逡著。 “在这头。”康维忠反拉住她,往反方向奔去。 迅速拿出车钥匙,康维忠和连灏捷先后上了车,没有任何一秒钟的迟疑,他发动车子,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打,驾驶著车子立即扬长而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待车子驶进车阵之中,他开口询问。 他可是搞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呵!只知道有一群人在后面追著,长什么样子自己都还没有看到,就和她一直跑、一直跑的,而且对方手上都还握有不长眼的枪哩! “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仇家啊?”忍不住的,未等她开口,他又问了一句,天啊! 没想到她也会有仇家出现,太可怕了吧! “警察的仇家可不比黑社会的少。”连灏捷有些文不对题地回了他一句。 “他们是你惹来哪个帮派的仇家?”康维忠又问。 回想刚才在跑向停车场时,曾回过头看了一眼,追来的人少说也有七、八个,看样子这仇家可大著了,而且他们似乎要灏捷的命呵! 可怕,啧啧啧,子季和子离他们怎会有这样的妹妹啊?看情形,他们哪天怎么被人屠宰了都不知道哩! “什么我惹的?”睁大了眼,连灏捷转头睨著他的侧脸,“他们也是冲著你来的。” “冲著我来的?”声音扬高了八度,康维忠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不会吧?” 自己一向与人无怨无仇,怎可能会惹上那种黑社会帮派的人,而且还要他的命。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白痴啊?”她声音也大了不少地反顶回去,“你什么时候惹到人家,招来杀身之祸都不知道吗?” 这种人真的是驽钝得可以,惹到谁还不知道,哪天不小心被人杀了,到地府去报到,可能还会很白痴地问阎王,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怎么会知道!”康维忠持续他的大音量,有些激动地喊,“我一向与人无仇,我怎会知道啊?” 真的是白痴一个,连灏捷睨著他,“真不知你是得了老年痴呆还是健忘症,这么快就把事情给忘了。”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左大腿,“我的伤口也不过今天才拆了线而已。” 伤口拆线?顿时,他明白了,“你是说……这些人是上次我们救那个小女孩……” “对啦!”她截断他的话,“我们打伤他们那么多兄弟,他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追上门来找我们报仇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不解地问,上次急著送她去医院救洽,后来又到警局录口供,拖来延去,也就忘了问这件事了。 连灏捷睨了他一眼,“你要我说,我就说啊?”轻哼出气,她一副摆明不说的态度。 “你快说。”康维忠压低音量,却带著命令的味道。 “呵!我为什么一定要说?”她不打算马上告诉他,想知道?没这么容易,谁教他上次故意兜圈子,硬是不肯马上答应自己,不把她受伤怕痛而哭的事情说出来,这次可要换她来逗逗他的胃口了。 “他们要杀我,我当然要知道他们是谁。”他反驳回去。 “哈!人家要杀你,那一定是你惹人家,既然你惹了人家,怎会不知道人家的来头身份啊?”连灏捷轻松的语气,反顶回去。 “喂!”康维忠转头瞪了她一眼,“你这个警察、人民的保母是这么做的吗?” 这个女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在这存心找架吵,闲著没事欺负人的吗? “他们要杀我们啊!” “你紧张个什么劲?”她斜睨著他,“你呀,长得这么大个儿,要被他们杀死还很难哩!”舒服地往椅背一靠,她以凉凉的口气说著,一点火药味都没有,相反的,嘴角还泛起一丝丝的得意。 “你——”康维忠一时为之气结,方向盘一个打偏,将车子紧急停在路边。 连灏捷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突然停车的意图。 “好,既然你不说,我就先杀了你,免得到时我上黄泉路没人作伴。”说完,他伸手就掐住她,要她因缺氧窒息而死。 “你放手!”连灏捷一惊,本能反应地伸手要拉开钳制自己脖子上的手。 “不放,除非你说。”加重了力道,康维忠没放手,只是他并非真要掐死她,男子汉大丈夫,要死也要死得光明磊落,带个杀人罪的罪名死掉,实在是太不值也太孬了。 “你这个神经病!”还在死命地挣扎,连灏捷喊叫著,“变态、杀人狂、疯子……”无奈她人处在车上,能动手挣月兑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不然早可以反制住他了。 “你继续骂,我无所谓。”再加重了些力道,他依然保持初衷。 “康……维……忠……” 看著她脸上已经浮上一层潮红,康维忠知道她已经开始呼吸不顺了。 猛吸著气,连灏捷想到自己绑挂在左脚上的佩枪,随即空出手要去掏自己的佩枪,但手才一触及到佩枪,突然一阵巨大的破碎声响起。 康维忠一吓,双手一松,放开她的脖子,使她呼吸自由。 吧咳了几声,连灏捷手握住枪,指著他的头,“你这个混帐,我、我杀了你。” 她声音沙哑地说。 “你要杀人,先杀了后面的追兵。”他边说边踩了油门,车子快速再冲进车阵里。 “追兵?”连灏捷一怔,才想到刚才好像有听到玻璃破碎声,转头往后一看,车子的后挡风玻璃破了。 正当她惊愣之余,又是一个枪声响起,整个人往前一趴,无情的子弹从她的头顶飞过,穿出了前挡风玻璃。 “你还好吧?”康维忠修长的身子缩起来,转头紧张地询问她。 “你快点给我开车就可以了。”连灏捷没有挪动身子,对他低喊著。 不再吭声,康维忠左闪右躲地加速要摆月兑后面的追兵,而连灏捷则是压倒座位的椅背,小心地爬到后座,双眼一眯,枪口精准地对准追车的前轮,扳机一扣,子弹飞进后车的前轮,登时追车失去平衡,一个打滑,车子横转在道路上停了下来,接著,不绝于耳的紧急煞车和车子撞碰声响起,交通大乱起来……*** 在摆月兑了追车之后,康维忠下意识地将车子开回自个儿的家。 “这是哪?”透过车窗,连灏捷眼睛睁得老大地望著面前耸立入云霄的古堡。 “妈啊!”这古堡看起来根本是电视小说里说的贵族古堡,欧洲味极厚重,壮观宁静的外表让人感到非常神秘与些许的诡异。 “房子。”他简洁地回答,随即将车子停进自己的专属停车位。 “我当然知道是房子。”她目不转睛,心里阵阵泛起对古堡的好奇心,“可是这古堡……” “下车。”没有理会她的话,康维忠丢了句话,先行下了车。 “这古堡是……”跟著下了车,连灏捷又开口追问。 “我家。”打断她的话,他大步地走进堡内。 “你家!?”惊喊出声,连灏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 他说什么?自己听到什么?这古堡是他家!太、太、太不可思议了。 “你进不进来?”站在门口,康维忠对呆站原地的她喊著。 “好啦。”咕哝了一声,她又跟著他进了古堡。 然而,人一站在一楼大厅,又被大厅宽敞壮观的装潢给吓得目瞪口呆,这个康维忠家里这么要人命的有钱!以前有听哥哥们说过,可是无法想像,现在身临其境,实在是让自己快昏过去了,他简直是有钱得变态。 “忠少爷。”这时,一名家仆走过来,恭敬地对康维忠唤了一声。 “我的车板金坏了,待会儿打个电话,要人拖去修车厂修理。”康维忠简洁地对家仆交代了一声。 “是的。”家仆应声离去。 待家仆走远,康维忠转身盯著连灏捷,很不客气地看著她,“你到底说不说?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 又是重复相同的问题,他真的是不死心。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连灏捷翻了一个大白眼,口气有些不耐,“我是值班偷空去医院拆线的,现在必须赶回去上班,不然被抓到我溜班,我可是会完蛋的。” 也幸好自己是溜班出来,所以她的佩枪带在身上,不然刚才那场枪战,她绝对没法子这么平安逃出来的。 “你如果不说,我不会放你回去上班。”撂下话,康维忠威胁著她。 “你敢!” “咦?大哥。”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康维平用讶异的眼光从大门外走进来,“你怎么这时候会在家?”她转头一看,呵,连灏捷也在! “你大哥我……”康维忠愤怒的眼神瞪了连灏捷一眼,没好气地回著小妹的话,“刚从鬼门关兜了一圈回来。” “鬼门关?”康维平一怔,“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很快地感受到大哥和连灏捷之间,有著火爆的气氛在流动,八成又有什么“好戏”要上演了吧! “小孩子别多问。”知道小妹的个性又要开始好事了,康维忠抢先要她闭口别问。 “人家是关心你耶……” 康维平话才说一半,一个惊讶的喊声从大门口处传来。 “是你们?!”以嗫嚅的步伐走进古堡大厅的蓝想玟,一抬眼便见到康维忠和连灏捷,惊讶地喊了出声,天啊!他们、他们怎会在这?莫非他们是康家的人? 而康维忠和连灏捷一听到叫唤声,随声望去,看到蓝想玟,也异口同声地喊出声,“是你?!” 第九章 哼!康维忠几乎要用鼻孔去瞧连灏捷了,他懒得理她说不说了,反正主角很凑巧出现在自己家里,直接问主角就好了,何必气得半死地求她说? 在客气的询问之下,康维忠从蓝想玟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大致了解到她可怜兮兮的家中事变。 “所以啦,”在蓝想玟简单叙述完她的事情后,康维平立即接话下去,做个结论,“我就要想玟来我们家住上一阵子,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再回她自己家去。” “不好意思了。”蓝想玟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地盯著康维忠,“这阵子要打扰你们。”面容上还有著她再遇上他的开心与兴奋。 “没关系。”康维忠以康家长子的身份大方地说,“你就住下吧,有什么需要或困难,你尽避告诉维平或者我。”听到蓝想玟的遭遇,他心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情绪又开始沸腾,想要好好扶弱助强、行侠仗义。 “谢谢。”蓝想玟开心得连双眼都在笑了。 “现在没我的事情了吧?”好一会儿没说话的连灏捷,此时略带火气地插口进来,“我走了。”哼!真是的,早知道那时就不要这么拚命地救这个蓝想玟了,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结果没想到她也是个花痴,瞧她盯著康维忠的眼神,简直要崇拜他为神了。 不过她崇拜是她家的事,与自己何干?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厌恶她看康维忠的眼神呢?而且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好奇怪呵! 听到连灏捷开了口,蓝想玟才想到她的存在,带著感激的心,向连灏捷诚心地道谢,“谢谢你那天救了我,还害得你受了伤。” “不必客气。”连灏捷睨了康维忠一眼,“要向我道谢的人不是你。” 康维忠明白她的意思,扬扬嘴角,“我知道我欠你一个人情。”谁不知道她的眼神和话中之意?她就是要自己亲自向她说声谢谢,“但你不必老挂在嘴边提醒我,我这人是有恩必报。” “是吗?”连灏捷轻哼出声,并不以为然,也不相信他的话。 “随你怎么认为我,相不相信随你。”康维忠任由她,也懒得去多争辩什么,反正跟连灏捷这种和自己脾气相像的,就是要以由他去的方式才行。 见他一副懒得跟自己吵的态度,连灏捷莫名地起了一肚子火,“你……” 正要用火势攻击时,康维忠却更快出口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是要赶回去上班吗?”他态度平淡地问她,“你已经在外面逗留很久了。” 他已经开始下起了逐客令。 “我……”被他堵得语结,连灏捷一时没有什么话可以作反驳,毕竟自己刚才都吵著说要回去上班了。 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听到这个蓝想玟要住在康家,而且又看她对康维忠那副神情,自己心里就是不舒服,而且是非常的不爽快。 “怎么?”看到连灏捷眼底的犹豫,康维忠又开了口,“你想改变主意要旷班窝在我家吗?” “谁想窝在你家?”连灏捷口是心非地否认,康家古堡这么大、这么壮观,自己也真的很想待在这儿,好好到处看看逛逛。 “那你……” “是你开车载我来的耶!”换她打断他欲说出口的话,“这个地方这么偏僻,你要我怎么下山?” “我叫司机载你。”康维忠很快地回答。 听到他这么回答,连灏捷有种失落感,司机载她下山……在一边的康维平,以犀利的观察力,立即观察出连灏捷眼中闪过的失望,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哥。”她唤了康维忠一声,“是你载人家来家里的,你应该也要送人家回去的。” “我怎么载她回去?” “当然是开车载她回去喽!”这个笨蛋大哥,脑子突然秀逗了是不是?“难道你有小叮当的竹蜻蜓,可以戴在头上,飞下山去啊?”康维平没好气地说,大哥这问题问得是世界级的蠢,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要坐车的嘛。 “我的车坏了。” “坏了?!怎么又坏了?不是才修好的吗?”康维平惊叫出声,随即眼角余光扫视到连灏捷,马上念头一闪,“不会又是……出了什么事吧?”话问完,她双眼也是不客气地转落到连灏捷身上。 好像自从大哥认识连灏捷以来,只要碰上她,大哥的爱车老婆,绝对没好下场。 “出了一些小问题。”康维忠一语带过,他可不想多说什么,不然小妹一定会到处嚷嚷,让家人都知道,自己可不想这样。 “小问题?”康维平摇摇头,一脸的不相信,“我看车子一定是凶多吉少了,啧啧啧……”唉!这名字还真的没取错,连续浩劫,大哥的车真可怜,他的荷包……也真的是惨哪! 看样子,小妹一定又想再追问下去,大作文章一番了,为了这只吵人的苍蝇别来烦自己……“你的车钥匙。”伸出手,康维忠对康维平说。 “做什么?”康维平眼睛一亮,反应机灵带著防备地问。 他看了连灏捷一眼,“送她回去,我没有车子了。” 康维平一愣,似是反射动作地后退几步,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不行!”她大声且肯定地拒绝。 开玩笑,借车给大哥送连灏捷回去,包准自己的宝贝车子会体无完肤地回来,因为大哥载的是“浩劫”。 “为什么不行?”康维忠微蹙眉,反问了回去。 她怎敢说出真实原因?说出去包准会被连灏捷给当场打得满地找牙。 努努嘴,康维平只是用力摇著头,“不行,我的车一向不借人,我不会破坏我自己的原则。”她随口找了个理由推托。 “破例一次借大哥。” 她更是使劲地摇头,“不行。”她横了心,就算被打,也不能借车。 “你——”康维忠气歪了,这维平怎么突然这么拗起性子来了,借一下车子,又不会少一块肉,要掉她一条命。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冷得让我无法多爱一天……”突然一个走音,还唱了破音的歌声从大门外由远而近地飘进来,“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让风耻笑我不能拒绝……咦?今天大厅有点热闹啊?”歌唱了一半,说话声响起,康维雄从大门外走进来,大眼对著大厅内四个人瞧呀瞧的。 好像这四个人有点不对劲,他们身上似乎有打量、好奇、火气……一古脑儿全冲向自己,真的是好怪的气氛,令人发毛,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得好。 “你们继续聊吧!不打扰你们了。”嘻嘻一笑,他人便要跨出大步,快快冲上楼。 “维雄。”在康维雄的脚才要跨出去想溜的当头,康维忠及时叫住了他。 “啊?”康维雄微微一怔,不会吧?大堂哥想叫住自己加入这场混战之中吗? “车子能不能借我?”在康维雄沉思猜想之际,康维忠把叫住他的理由给说了出来。 “车借你?”康维雄一怔,大堂哥为什么要向自己借车?他也有车的不是吗? “我的车子有点问题,前阵子他们没把车修好。”康维忠随口说了个谎,免得说实话,可能维雄和维平一样,死都不会借的,“所以我刚要人拖去再修了,现在没车开。” “这样啊……” 看到他眼中仍有犹豫,康维忠又继续说下去,“跟你借一下车子,我送灏捷回去。” “送她?”康维雄瞄了一眼连灏捷,送她回去似乎有点不太妥当,大堂哥每次和她在一起总是会发生问题,难保这次不会,而且自己的车子说不定也会遭殃。 “很快就会回来。”知道他犹豫的原因是什么,康维忠下著保证,“如果我把你的车损坏,我一定会全数赔偿的。” 得到大堂哥这样的保证,似乎不借有点那么不近情理。 “好吧。”答允的话出了口,康维雄勉为其难地将自己的车钥匙递到康维忠面前,“要小心一点啊。”虽然大堂哥保证车子若有损坏,他会全权负责赔偿,也相信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但是再怎么说车子如有什么损伤,自己还是会心疼的嘛! “谢谢。”*** 车子在车阵中稳稳却快速地穿逡著,而车内密闭的空间里,也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 康维忠忍不住转头看了一下始终皱眉的连灏捷,开口打破这沉闷的空气,“别一直绷著个脸,我已经很努力想把你早点送回警局了。”停顿一下,他故意叹口大气,继续说:“只是我不敢开太快,免得被曾是交通警察的你骂。” 撇撇嘴,连灏捷斜睨了他一眼,“你会怕我骂?”她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任何火药味,只是以很平静的口气回了他的话。 “我一个大男人当然不会怕这些。”康维忠嘴角逸著笑,半似玩笑地说:“我只怕会弄坏维雄的车,所以要小心地慢慢开。” “是吗?”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一提到借车之事,她就有一肚子的闷气,做什么啊?看康家的人似乎看到自己像是看到毒蛇猛兽一样,一个个听到康维忠是借车要送自己回去上班,就犹豫不敢借,尤其是那个康维平,一副打死不借的态度,真的是气人。 要不是自己真的需要一部车下山,要委曲求全一点,她当时一定会破口大骂,和他们理论、大吵一顿。 “别太去计较维平和维雄的态度了。”康维忠看出也感觉得出她此刻生的闷气究竟所为何事,遂开口为小妹和二堂弟说著好话,他们一向很宝贝他们的车子,几乎是不借车给别人的。 “是吗?”她没好气地掀掀白眼,“但我怎么觉得他们是因为我,而不太愿意借车给你?”她直言不讳地想戳破他的谎言。 康维忠只是淡淡露出笑意,对于她这种急性子、直肠子,似乎也没有必要对她说谎,说谎不一定会让她火气消失,以她机灵聪慧的脑子,她不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说谎。 “他们的确也可能是因为你才不太肯借车给我的,毕竟我和你在一起似乎都会出车祸、出意外的。”他很直接地坦白说出来,“但这只是其一的原因,而他们宝贝自己的车子,不喜欢借车给人,倒也是真的。” 听著他很和悦且坦白地说出原因,连灏捷的脾气顿时消失了,“我真的这么令人感到可怕吗?”她突然问出冒出在脑子里的疑问。 “你并不可怕。”康维忠否认了她这样的说法。 “那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怕我?”连灏捷不明白地问,“从以前念书,到后来工作,我的同学、我的同事,他们对我真的好像很怕似的。”说到最后,她声音带著些许的感伤,自己从小到大,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和自己谈心的知己好友。 将车子稳稳停置在连灏捷工作的警局门口,康维忠转头凝视著她显得有些落寞的侧脸,轻叹口气,“因为你个性太冲动、太直率了,所以你常得罪人而不自知,试问今天换作是你,你会和一个脾气暴躁,曾得罪你的人做真心的朋友吗?” 她沉吟了一下,以摇头来回答他的话。 “这就对了。”康维忠温和地扬著他善意的微笑,“你都会这样了,更何况是别人?” “可是……”连灏捷不大认同他的话,“我本来的个性就是如此啊!而且,难道说话直率也错了吗?一定要说假话、一堆阿谀奉承的恶心马屁话,装出虚伪的表情态度才不得罪人吗?这种事情,我做不到。”她语气坚定地说。 这种腥腥作态的虚伪,打死自己都做不出来,宁可一辈子处处得罪人,没有任何朋友,也不要做一个说谎的人。 瞧她有些激动,康维忠更是笑开了嘴,“没人教你去做一个虚伪的人,我只是说做人要圆滑一点,太有棱有角,不但会撞伤人,也会伤害自己,这种两败俱伤的事,何必要做呢?凡事让一步,大家日后也好相见。”软著语气,他对她劝说著。 “你这些话,我大哥他们也曾对我说过。”减小了音量,连灏捷咕哝著说。 “可是你却都只是听听,从未去改过。” 她低头不语,一副默认了他话的模样。 伸手拍拍连灏捷,康维忠带著安慰鼓励的语气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其实你真的不会令人害怕的,至少对我而言是如此。” “真的?”连灏捷猛一抬头,接触到他那双温柔带笑的眼,心跳莫名漏跳了好几拍。 “真的。”为了要强调自己所说并非是假话,他还点了点头加强话语的真实性,“至少你曾在我面前有表露过,其实你也有柔弱无助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起那日她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痛得窝在自己怀里又哭又叫,像个孩子一般,不容置否,她那时候可能是她最可爱的时候了。 “你是指上次我受伤,痛得在你面前又哭又叫的丢脸事情?”想到那次,连灏捷就觉得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自己是很怕痛没错,可是那天真的也出乎她的意外,怕痛得似乎过头了。 “难道你不觉得你那时对人比较和颜悦色,不会全身上下像个火山,对人大呼小叫、又凶又骂的吗?”康维忠反问了回去。 想想那时,她受了伤,虽对自己又打又叫的,但是那种受到的待遇及感觉,和平时绝对是不一样的。 “什么和颜悦色?”连灏捷不满他的说法,“难道我哭得一塌糊涂才叫和颜悦色?”什么话嘛!乱用成语,没读过书吗? “但是你不能否认,你那时才能让人感受到你真实的一面,”他不愠不火地反驳回去,“也才有给人一种你可爱的感觉。” 连灏捷本想反击回去,但是又一想,算了,懒得和他吵了,再怎么说是自己挑起的话题,就算火大也是自找的。 但是他也真够坏、真够可恶了,居然说她在哭的时候很可爱,这不是摆明在耻笑她吗? 真是一只大男人主义的猪,喜欢女人柔弱,好似这样才能表现出自己是大男人一样。 注视著她,康维忠知道她其实很气自己最后说的那些话,因为他相信她是个非常支持男女平等,一个身体力行大女人主义的女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是他第一次给她生闷气的样子,瞧她气鼓了腮帮子,红通通的,倒也挺逗人的。 一股冲动,想也没想到后果,康维忠不禁凑过身,在她气嘟的嘴唇上印下自己的吻。 连灏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止吓了一跳,反射动作地往后一靠,但却力劲过大,头狠狠地撞上车窗,痛得她哀叫一声。 “你——”她气得想伸手掴他一巴掌,以报复他刚才对自己做出的举止。 然而,她的手丈高举要挥下之时,康维忠早已料到她会来这招,动作快速地抓住她的手。 “康维忠!”连灏捷气得哇哇大叫,随即另一只手也不甘心地也要高举挥过去,但却又被他及时抓住。 “你这个王八蛋!康维忠,我非宰了……” 就在她哇哇大叫时,康维忠带著力劲地将连灏捷的双手反扣在她背后,让她贴近自己,再一次俯下头,吻上她叫个不停的嘴。 连灏捷不停地用力挣扎,只可惜他的力道比她大了许多,任凭她怎么使劲都是徒劳无功,而且她使得劲愈来愈弱,怎么连四肢都瘫软无力了? 康维忠能感受到面前的连灏捷不再挣扎了,她由起初的反抗,慢慢地接受,也慢慢地融化在他的吻里,甚至也开始回应他的吻了。 好久,康维忠才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细细凝视著她,她的双颊从刚才气愤的涨红,转变到娇羞的酡红,从她还兀自沉醉的迷蒙星眸,相信她刚才也是很喜欢那个吻的。 其实刚才他吻她,也只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念头,但没想到吻她的感觉真是该死的棒。 连灏捷缓缓调低了自己的视线,一时之间还没从刚才热吻中拉回意识,直到眼角余光瞄到车窗外,有个人直直伫在不远处,转头一看,只见一名警局里的男同事站在车子前,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直望著自己,她这才完全从迷醉中惊醒过来。 完了!这下可糟了,刚才她和康维忠拥吻的情景一定被他看到了,这下子这件事情,一定会马上传遍整个警局,这么一来,自己怎么有脸在警局立足啊? 懊死的!千怪万怪,都是康维忠的错。*** 一回到古堡,康维忠才停好车子,便见一个活跳跳的身影冲向自己。 “大哥!”康维平声音喊完,人也冲跑到他的面前停下来。 “做什么?”他迎视著小妹一脸嘻笑的模样,“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没有啊。”她笑嘻嘻地否认,“你自己不也一样,笑得一脸贼兮兮,好似阴谋得逞的得意模样,我看你准有好事发生。” “小表头。”康维忠伸手轻敲了她脑袋瓜子一下,“少乱说话。”不过,他心里真的是满莫名其妙、乱开心一把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么乱开心一把的,自从几天前他和灏捷在警局前亲吻,从那时起,似乎他就维持好心情到现在。 有时想想,他真的爱死了吻她的感觉,真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反应? 之前怎么看那凶巴巴的男人婆都不顺眼,结果没想到那时一个冲动的吻,居然改变了自己对她的看法与观念。 不,早在他之前和她一起去追拿那一群要抓想玟的歹徒,她为了救他而受伤时,他似乎就对她完全改观了,只是他一直没发现而已。 “大哥?”康维平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在想什么?” 康维忠拉回自己的思绪,盯著一脸好奇瞧自己的小妹,“什么事?” “我叫你好几声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康维平打量的眼神犀利地观察著他,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想看出大哥在想些什么,“想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入神?” “不关你的事。”撇撇嘴,他并没有想说出口的念头。 “讨厌!每次都不跟人家说。”她嘟起小嘴,不满地抗议。 “没有跟你说的必要。” “你怎么这么说啊?”这下她更不高兴了。 “好了,别闹了。”康维忠并不想和小妹争执,“你去找想玟聊天,我要回房去洗澡,待会儿晚点要吃晚餐了。” “想玟去医院看她爸妈了。”康维平皱起两道秀气的眉,“我在家里闷都闷死了。” “你找别人聊天去。” “你以为这么好找啊?”她提到这事儿,心里就一肚子怨气,“二哥人还在台湾某处角落没回来,三哥、五哥,就连常跟我拌嘴的二堂哥、三堂哥,全和二宝、三宝叔去日本参加什么东亚运了,四姊也跟著去日本做采访,六哥、七哥也去参加什么比赛不在家,全家只剩我一个人,你说,我能找谁聊?蚂蚁还是蟑螂?”讨厌! 好不容易才放寒假,结果呢?居然闷得发慌,唉!突然感觉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好lonely哦。 听小妹一一报出家人的行踪,似乎才发现最近家里真的好冷清,家里的小孩只剩自己和维平,二宝、三宝叔带著球队远征日本,就连二宝婶、老妈也跟著去凑热闹了,老爸今天也捺不住寂寞,处理完公司的事,也跑去了,想必今天晚餐,就只有自己和维平两个人,空荡荡的,还真不习惯。 “对了!”他突然脑子闪过一个念头,“想玟怎会突然一个人跑去医院看她爸妈?她不怕碰到她哥吗?” 康维平摇了摇头,“刚才下午连灏捷打电话过来……” “灏捷打电话过来?”一听到连灏捷的名字,康维忠整个人的精神全都起来了。 “是啊。” “她打电话来做什么?”他急急地追问,灏捷打电话来做啥?应该不会是找自己的吧? “听她说,她有个同学,现在在刑事局上班,正好是在处理上次想玟事情的警察。”康维平显得有气无力地向大哥解释连灏捷打电话来的目的,“今天呢,他们抓到了打伤连灏捷那群歹徒的头头,顺道带想玟的哥哥一同去警局问话,想玟很开心,就和连灏捷约好,先去警局看她哥哥如何了,然后再乘机去医院看她爸妈。” “这么说,灏捷会陪想玟去医院喽?” “应该是吧。”她轻点下头,“我听想玟是这么说的。” 她的话一落,康维忠人便匆匆地转身,开了车门锁。 “你要去哪?”康维平跟著走到车边,看著他急急地坐上车。 “去医院找灏捷。”他边回答边发动引擎。 康维平一怔,“你去医院找连灏捷做什么?”看大哥一副兴奋的样子,应该不是有帐要找连灏捷算的,那找她做什么?” 没有回答,康维忠只是关车门,快速地开著车子离开。 “喂!大哥。”她大叫,但车子却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真是过分!大家怎么都这样啊,一个个都跑出去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守著这冷清的大古堡。 突然感觉自己好可怜,这么要人命的大古堡,虽只有十七个成员,如今居然只剩下她一个人,而且今晚,只有自己一个人守著大餐桌吃晚餐,好惨…… 第十章 真是一个无聊的夜晚。 康维平静静地靠躺在房间里小客厅的沙发上,手中的遥控器对准面前的电视机,一台转过一台,转了二十几个电台,竟然没一台看得顺眼的。 “讨厌!”她咕哝地骂著,“没一台好看,真是无聊到极点。”真是够无聊了,居然没有好电视可看,刚打电话,本想找同学聊个小天,谁知道都不在家,不是出国度假,就是出门打工去了,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窝在家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气死人、闷死人了。 “唉!”叹口大气,她以略带伤感的口吻自语著,“是不是真的该找一个人来谈恋爱了?至少无聊没事做的时候,还有一个人standby可以陪我?” 只不过放眼望去,自己所认识的男人中,没一个是自己看得非常顺眼,想抓他来当谈恋爱对像的。 想著、转著脑子,一个身影居然不期然地冲进她脑海里,连子离……“哼!才不屑他来当我男朋友哩。”她厌恶地说,“那种专欺负人的坏蛋,谁屑?哼……” 然而不屑归不屑,但是他的影子像是扎了根似的,定住在康维平的脑海里,甩也甩不掉、拔也拔不去,接著,不屑的心情快速散去,反倒是真的想念起这个欺负人的坏蛋了。 不过想想,其实这个坏蛋似乎从小时候就真的只爱欺负自己,惹她生气、惹她哭,但是长大后反倒是她爱跟他计较小时候的事情,和他吵、和他闹,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反击,只是处处忍让她,好像变成她是个坏蛋了。 “他忍让我,是他家的事,谁教他以前小时候那么欺负我。”她咕哝著,想说服自己一点错也没有,“他现在若真是被我欺负到了,那也是报应活该。” 只是好多天都没有看到他、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难道真如那天他所说的,他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吗?如果真是这样……一股闷闷的感觉侵袭上康维平心头,一种很难过的情绪围绕著她,最后,双眼也开始有了热热的感觉,让难过刺激了泪腺。 眼泪,忍不住流下来,真的真的,她突然很想很想他……*** “想玟!”康维忠提了些音量叫出来,叫住才从病房里走出来的蓝想玟和连灏捷。 “咦?”蓝想玟一个转头,看到他的出现,开心得露出笑脸,“康大哥!”也回了他的叫唤,随即,她便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 “你爸妈还好吧?”一等到她人在自己面前站定,康维忠便开口表示自己的关怀。 “嗯,谢谢康大哥的关心。”蓝想玟甜甜地笑著,“对了,康大哥,你怎么跑来这儿?”不会是康大哥也有朋友生病住院,来探病的吧?” “维平说你和灏捷来医院,所以我就来了。”康维忠回答完蓝想玟的话,眼一瞄,便瞄到站在蓝想玟身后几步之远的连灏捷,只见她摆著一张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站在那儿,瞧都不瞧自己一眼。 “真的呀?”听到这样的答案,蓝想玟笑得更开心了,“那最好了,这样我就不用灏捷送我回古堡了。” 康维忠淡淡一笑,眼光又瞄向连灏捷,只见她的脸已由冷淡转为有火药味的怒色了,呵!她怎么又开始生起闷气来啦? “康大哥,你吃过晚饭了没?”蓝想玟又开口,关心地问了一句。 “还没。”简单地回了话,他的眼神仍在连灏捷的身上转呀转的。 “那我们一起去吃吧。”蓝想玫提议著,“我和灏捷也还没吃呢。” 他点了下头,“好啊。” “你们自己去吃吧。”在他的话才应完,连灏捷立即开了口,拒绝了蓝想玟的提议。 “为什么?”蓝想玟一怔,回头看向沉著脸的连灏捷,“你刚才不是说你肚子很饿吗?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你们去吃就好了。”连灏捷坚持自己的意思,仍拒绝了蓝想玟的好意。 看她一直推托蓝想玟的好意,康维忠忍不住也加入说服的行列,“一起去吃吧。” 他的目光直盯著连灏捷瞧,看她一副怨气围绕,不知又有什么事情惹了她。 连灏捷猛一转头,死瞪著他,“我说不和你们一起吃,就是不要和你们吃,这么多废话做什么?”语气带冲地说完,她掉头气呼呼地走了。 “灏捷!”看她气冲冲地走掉,蓝想玟急得要去追她回来。 康维忠很快地拉住她,“我去看看她。”说著,他大步地追了上去。*** 一个跨步,康维忠及时追上了连灏捷,和她挤进电梯。 “你又在乱发什么脾气?”他一进电梯,抢先开口问。 “你给我滚出去!”她气得大叫。 “又怎么了?”他软声软气地再问。 “不关你的事。”连灏捷的喊声,震得电梯内嗡嗡作响。 也幸好整个电梯里面只有她和他两个人,不然,别人一定受不了她这样大声喊叫的。 康维忠摇摇头,笑了笑,“你可以小声一点,我听得到的。” “你——”她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仍保持他的笑意,迟疑了一下,“你真的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他将话题又绕回了最初。 “不要!”连灏捷的声量更大了,似乎想以声量来证明她的肯定和坚持度。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和想玟去吃,反正没有我在,你们会吃得比较开心,不是吗?” 康维忠微微一怔,随即笑开了嘴,“怎么?你在吃醋吗?” “我吃什么醋,”她反驳了回去,“我为什么要吃想玟的醋……”话说一半,她立即闭上了口。 懊死!自己说了什么话了?怎会说出这种不经大脑、胡乱冲动的话来呢? 听到她的话,康维忠笑出了声,“我有说你在吃什么醋吗?你这不是不打自招,证明你真的在吃醋吗?”没想到自己胡乱猜测,才随口试探的话,还真的套出她真的在吃醋。 “我才没有。”连灏捷否认著,她怎么乱说话。真该咬断自己的舌头。 “没有吗?”康维忠高壮的身子移前一步,缩短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 “没有。”她矢口否认,同时也退了一步,无奈电梯里空间狭小,才后退一步,她便碰到了壁。 他双眼微眯,带笑地注视她的脸,“你喜欢我?”他又上前一步,将她封锁在壁角,让她无法再闪躲。 “你真臭美,谁会喜欢你?”连灏捷立即反击他的话,但是,怎么自己的口气会是这么无力,没什么否认的力量? “是吗?”康维忠微低著头,注视她显得有些慌乱且闪烁的眼神,他能确定,她的确是喜欢上她了。 “你……你离我远一点。”她半似命令的语气低喊著。 天啊!怎么从不觉得他有多高,为何现在觉得他的身高似乎给了自己莫大的压力,压得她呼吸有些儿困难心跳加速,而且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燥热起来了! “如果我说不呢?”他没有意思要加大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 这么的近距离多好,可以仔仔细细地瞧著她,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少了平日对人凶脾气的刺,多了几分女孩儿家的羞怯,这样子说有多好,就有多好。 “你……走……开……”连灏捷边说,边伸手使劲要推开他,但他的人犹如一道结实的墙,怎么使劲推也推不开半分。 “你别费力气了。”康维忠看她流著汗,不停使劲推他,遂出声劝她,“你的力气不会比我大的,再推也是白费。” 她也明白自己的力气真的抵不过他,最后只好放弃,“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他以很轻描淡写的语气回著话,“我只想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 “第一、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们去吃饭?第二、如果不和我们去吃,为什么?第三、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康维忠一一把自己的问题非常清楚地说出来。 翻了大大的白眼,连灏捷几乎快气炸了,“这些问题我都回答过了,拜托你别无聊地一直重复问我,可不可以啊?” “不可以。”他摇摇头,难得用起了像家里弟弟他们对女人的无赖招式,来对付拗脾气的连灏捷。 “你再不放开我,别怪我对你动手不客气了。”她下了最后通牒。 他微眯起眼,“你不怕……像上次在车上被我制伏,然后……” “你闭嘴!”连灏捷急急打断他的话,气愤中带著她的娇羞,“都是你,那天带我四处乱晃,害我被上头的人抓到偷溜班,还有你居然……被我同事看到,传得整个警局都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他反问了回去,一副这有啥好气的态度。 “你害得我……无地自容。” “无地自容?”康维忠眉头一挑,故作不明白,“这有何好无地自容的?那只不过是一个吻。” “你——”她气得快晕厥,甚至连眼泪都出来了,“你过分!” 她突如其来的哭泣,吓了他一跳,“怎么说著说著就哭了呢?” “你欺负我!”连灏捷用力且狠狠地往他胸口一槌,像是要发泄心里的怨气似的,“你故意整我,想让我日子不好过,对不对?”带著哭泣的声音,她对他大声骂著,连泪水也不停地往下流。 自己一向不爱哭的,为何一在他的面前,就是会很容易挑起她想哭的情绪呢? 上次受伤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这、这怎么搞的嘛? “天地良心。”康维忠轻叹口气,为自己辩白,“我欺负你、整你做什么?我又捞不到什么好处。” “谁知道你啊!”连灏捷又槌了他一记,“也许你就是一个大变态,以整人为目的。”说完,她再槌他一拳,似乎槌打他愈来愈顺手、愈来愈过瘾。 “你似乎打得很过瘾。”康维忠并没有任何怒意,虽然被她连槌了几下,也槌得胸口隐隐作疼,但正如那几个放荡不羁、风流成性的弟弟们说的,“打是情、骂是爱。打得愈用力,表示愈对你有情,骂得愈火大,表示愈爱你。” 不过,不管他们这些论调对不对,但是自己对于她的打骂,是觉得任由她吧,她愈对自己这般打骂,自己就愈开心。 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怪念头,这么又打又骂,自己居然开心得很,难道如维信说的,这叫犯贱? 避他是不是犯贱,总而言之,这个刁蛮坏脾气的连灏捷,这辈子是休想逃过他的手掌心了,任凭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绝对不改变念头,要定她了。 “你笑什么笑?”瞧著康维忠一脸沉思后,又贼兮兮地露出些许得意的笑容,连灏捷低喊地打断他似乎有阴谋的沉思。 他回过神,“我有笑什么吗?” “你敢说你没有?”她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著他,明明笑得这么贼,还说没有,真的是睁眼说瞎话。 “好吧。”他点点头,“就算有,又怎么样呢?”他反问回去。 “我——”连灏捷一时之间反倒说不出话来,是啊,就算是他在笑又如何?又不关自己的事情。 “你什么?”康维忠眯起眼睛,凝视著她语结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他笑得更贼了。 “喂!”连灏捷气呼呼地胀起腮帮子,“你是以整我为目的,是不是?” “我怎敢?”瞧她气得脸又红通通的,他就觉得她的可爱。 “那你笑得这么贼做什么?你还敢说……” 她的话未说完,康维忠就趁其不意,低头用唇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连灏捷一惊,怎么?怎么他又来这一招来偷袭人了? 立即想伸手挣扎,但他比她更快地紧拥住她,把她紧紧扣入自己的怀里,想狠狠吻她吻个够。 然而就在此时,电梯门“刷”地缓缓打开。 连灏捷原本又想沉醉在他的柔情温柔中,一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她使出全身的力气硬生生地推开他,再一转眼,又望到站在门外,准备要进电梯的乘客,微怔愣地看著自己和康维忠。 想必他们一定是看到自己和康维忠拥吻的镜头了,哦!老天,她的脸立即红得似火,一秒都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地冲门而出。*** 再一次吻上灏捷的感觉真是棒透了,康维忠连双眼都带著笑,搭乘电梯回到病房,但却四处不见蓝想玟的踪影。 “奇怪,想玟跑去哪儿了?”他喃喃自语著,当他正要再移动脚步去找蓝想玟的时候,一名护士急匆匆地奔过来。 “先生,请问你是不是叫康维忠?”她气喘吁吁地问。 康维忠微微愣了一下,“是啊。”奇怪,护士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和病房里的工作人员都互不认识,没任何交情的。 “刚楼下打电话上来我们护理站,说要你下去救命。” “救命?”他愣住了,“什么意思?” 护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听楼下的说,下面乱成一团,一堆人在打架,是一个姓蓝的小姐打电话,要我们来找你的。” “想玫?”听她的话,康维忠的直觉反应是一楼出事了,没有迟疑,他拔腿就跑,连电梯都不愿等地从楼梯往一楼冲跑下去。 一进一楼,就听到打斗声,还有间歇不断的尖叫惊喊声。 他循声急急奔去,最后在一楼的大厅,看到一群看似流氓的男人正围攻著连灏捷,和驻守在医院值班的警察。 “灏捷!”康维忠大喊了一声,迈开脚步就要冲进打斗战场内。 “康大哥!”就在这时,一个叫喊声传来,随即蓝想玟快步奔了过来。 “想玟。”他急急抓住她的手臂,“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转眼,会发生这种暴力事件? “他们是我哥欠下高利贷的那些人。” 斑利贷?那就是刺伤灏捷,后来又开车追杀自己和灏捷的那一帮人? “可恶!他们还敢来闹事?”他气愤地骂著。 “他们趁你和灏捷姊离开病房的时候,突然出现抓走我,却没想到正好在一楼遇上灏捷姊,后来灏捷姊就出手救我了。”蓝想玟解释著事务经过。 康维忠听得青筋浮暴,天杀该死的!才被抓去警局问话,竟然敢胆大地立即跑来惹事。 “想玟,你在一边躲著,我去帮灏捷。”说著,他人便冲进打斗的战局中。 打斗了好一会儿,医院外面传来一阵阵的警笛声,几名歹徒闻声紧张得不再恋战,往医院后门奔去。 “别跑!”连灏捷没打算放他们走,加速脚步追了上去。 “灏捷!”看她追了上去,康维忠也跟著尾随追去。 就在追到一处转角处时,其中一名歹徒突然收起脚步,转回身面对追来的连灏捷,但手上却多了一把枪,对准了她。 “小心!”康维忠冲上前,一把抱住她,往地上趴倒,翻滚了一圈。 同时,枪声也在密闭的长廊上,刺耳地响起。 趴倒在地上的连灏捷在枪声响后,抬头一瞧,只见那开枪的歹徒又拔腿离去。 “可恶!”气愤地低骂一声,她起身要再追上去。 “别追了。”康维忠一把拉住她,阻止她再上前去追人。 “不行!”她气呼呼地叫著,“我怎么能放他们逃掉?”笑话!自己可是一名刑警,怎能眼睁睁地看到歹徒行凶,而放走他们不将他们缉捕归案呢? “太危险了,他们手中有枪。” “他们有枪我就要怕他们吗?”连灏捷斥驳回去,“我可不要做一个孬种刑警。” 她边说,边要使劲地甩开他的手。 然而康维忠的手,牢牢地抓著她的手臂不放,“我没有教你做一个孬种刑警,但是他们手中有致命的手枪,而你是赤手空拳,你这么追上去,只是在做一个蠢蛋刑警。” “你说什么?”她睁大了眼睛,瞪视著他,“什么蠢蛋刑警?你乘机侮辱我是不是?”过分!居然对她做言语上的人身攻击。 “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降低音量,康维忠尽量以心平气和的态度和她说话,自己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她费力吵架。 “谁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思。”连灏捷再多使了点力,终于甩开他的手,随即转身就要再追上去。 “我不希望你有事!”他及时地对她喊著,“我不要再看到你受伤,你明不明白?” 才跨出的脚步却因他的话收了回来,连灏捷背脊微微一僵,整个人傻愣愣地呆站著。 自己刚听到了什么?不希望她有事、不要再看到她受伤?她没听错吧? “我真的不要你再有事。”康维忠再一次说著。 连灏捷还是呆呆地站著,自己真的没听错? “灏捷!”这时,从后门的方向跑来两名刑警,一看到连灏捷,便关心地询问:“你没事吧?” 敛敛心神,她挤出一丝稍僵硬的微笑,“我没事。” “我们刚已经在后门把那几个歹徒抓到了。” “真的吗?”听到这个消息,她的笑容自然了些,“那就好了。”幸好,没让那几个混帐跑掉。 “咦?”另一名刑警瞄瞄连灏捷身后的康维忠,对她问著,“他是你朋友吗?” 她撇撇嘴,“是啊。” “他好像受伤了。” “受伤?!”连灏捷一怔,立即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康维忠,只见他右臂的衣服破了,从里面不断渗冒出鲜血来,看得她傻住了。 她刚只注意要再去追歹徒,和他起争执,却没注意到他受伤了,这伤一定是刚才那一颗子弹造成的,他中枪了。 “你没事吧?”她立即上前,紧张地要检视康维忠的伤口。 “没事。”他泛起淡淡的微笑,“只是被子弹擦到,没有中枪。” “可是你流好多血啊!”连灏捷急急地大叫,慌张的情绪涌遍全身,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死不了的。”瞧她一副紧张的模样,康维忠心里暗自高兴,谁敢说她对自己没感觉、没感情?看她紧张慌乱成这样。 她急得要跳脚了,“什么死不了?再流就要死了啦!”说著,她伸手就拉著他往急诊室的方向奔去,“赶快去急救啦!” 顺著连灏捷的意思,康维忠没有反抗地被她拉往急诊室,毕竟她说的没有错,现在是死不了,但是若自己要耍酷、耍个性不救治,他绝对会失血过多而挂掉。** *在一番治疗后,康维忠手臂被白纱厚厚地包扎起来,缓步地走出急诊室。 “怎么样?”一见他出来,等候多时的连灏捷马上冲过来,紧张地问,“没事吧?” “没事,你别穷紧张了。”他面露微笑,回答了她,同时,在灯光的照射下,他隐约看到她双眼微微泛著红,还有些许水气,“你哭了?” “我哪儿哭了?”连灏捷撇过脸,否认他的话。 “是吗?”康维忠不相信,转眼望到一边也在等自己的蓝想玟,她脸上则露出一副贼贼的笑,意思很显明地告诉他,连灏捷的确有哭过。 “我、我有什么好哭的?”连灏捷死不承认,这种事可是很丢脸的。 蓝想玟又贼贼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换了一副正经八百的神色,“灏捷姊没有哭啦,只是她刚说康大哥被子弹划伤了,一定和她前阵子受的刀伤一样,伤口会很痛,所以想著想著就幻想起她当时受刀伤的情景,觉得好像自己的手臂愈来愈痛,然后就有那么点儿难过起来了。”乍听之下,好似在帮连灏捷圆谎,实际上也是在糗她。 康维忠笑开了嘴,没想到想玟这小妹妹也挺调皮,“我想她不是觉得自己手臂也在痛,是她的心在痛吧?”他突然也调皮起来,和想玟唱起双簧糗连灏捷。 知道他们的用意,连灏捷又羞又气,横睨了他们一眼,“懒得跟你们辩!既然都没事就走吧,还得回警局录口供。”说完,她率先转身走出医院。 “康大哥。”蓝想玟走到康维忠身边,笑嘻嘻地说:“灏捷姊真的很喜欢你哟!” “真的?”他挑起眉,语气是不大相信,但心里却有著他的肯定。 “当然喽!”她用力点点头,很肯定地回答,“你刚在里面,灏捷姊在外面可急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还真够紧张你的哩。” 康维忠嘴角逸出温柔的微笑,“很难想像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再怎么说,灏捷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凶悍女人,很难想像她为他这个男人,难过得伤心哭泣的小女人样。 “唉!”蓝想玟用手肘撞撞康维忠,“把她追来做女朋友,你就一定有机会看到喽!” “顽皮。”康维忠笑著敲了一下她的头,“走吧!还要去录口供,别让她在外面等太久,小心她脾气一起,吊你起来毒打一番。” 尾声 “喂,灏捷。”一名同事走到连灏捷的身后,伸手轻拍了她一下,“你在发什么呆?” 连灏捷从失神的发呆中慢慢拉回意识,集中注意力,“什么?”她回头看了同事一眼。 “没事。”同事指指自己的手表,“下班时间已经超过半个多小时了,你怎么还坐在这儿动也不动的?你不想下班啦?”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的确,是过了下班时间半个多小时了。 “你怎么了?”同事瞧著她些许失神的脸,“你还好吧?” “我没事。”连灏捷扬起一抹笑,“我下班了。”随即,她快速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离去。 一上车,发动了引擎,她不禁叹出气来,自己最近这阵子是怎么了?老是动不动就发起呆来,以前她可是不会这个样子的,而且更该死的,她居然每次发呆都是会想念起康维忠那讨人厌的家伙。 怎么会这个样子呢?难道真的如他那张胡言乱语的嘴说的,自己喜欢上他了? 不会吧!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骗人、骗鬼,骗三岁小孩不知道,但是似乎自己又不得不承认,快两个星期没见到他了,倒挺想念起他来了,不知道他的伤好了吗? “大概找不到吵架的伴才会想他的。”她自语著安慰自己,心里就是不肯承认已经喜欢上他了。 不过,如果她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为何她会在他面前那么地手足无措,甚至连她都不会在两个哥哥面前所发的小孩子脾气,全在他面前表露无遗? 突然,她背包内响起一连串的电话铃声,她快速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支行动电话。 “喂。” “小捷,是我,大哥。”对方传来连子季的声音,“你下班了吧?” “嗯,刚下班。” “那晚上康家的party你可别忘了。”他在电话那端提醒著。 “我……” “怎么?”听得出她的犹豫,连子季关心地问,“你不想去吗?” “是有点不想去。”连灏捷很坦白地回答,因为她不怎么想看到康维忠,可是心底的声音却背道而驰地响著“很想见他”。 连子季迟疑了一下,“好吧,如果你真的很不想去,那我也不勉强你了,你现在一个人回家,路上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道了声再见,她切断了电话,再次地叹出气来,自己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热闹非凡的康家古堡内,一楼大厅挤满了人潮,漫天价响的音乐、喧闹的嘻笑谈话声,给寂静的夜多添加些气氛。 今晚古堡所开的party,不是为谁生日而开的,而是为了那几个出国比赛,却拿了金牌回来的篮球成员所开的庆祝大会。 既是为了开这拿冠军的庆祝大会,自然来参加party的宾客中,有好多个也是篮球健将。 康维平静静缩在一角,看著大家嘻嘻哈哈、说说笑笑,可是她的心里,却一点热闹的气氛也没有,虽然前些天她老怨著大家全逃出家里,没一个窝在家里陪她,然而现在大家回来了,古堡又恢复以往的热闹,但是她却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唉!真的是犯贱吧,其实她知道自己开心不起来的原因,就是她好一阵子都没有见著那个连子离了。 “你一个人在这儿唉声叹气的做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从康维平的头顶飘落。 她一个抬头,迎视上大哥那双微带笑意的眼,“大哥。”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怎么啦?”康维忠笑意满满地询问,“看你一副没精没神的样子,你前些天不一直吵很无聊,怎么现在家里热闹起来了,你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没有。”她简短地回了一句,并没有想要倾诉自己心事的意思。 “康大哥、维平。”这时,又是一个叫唤声传来,蓝想玫小快步地走过来。 “你来啦!”康维忠给蓝想玟一个招呼式的微笑。 “是啊,一到就看到你们俩在这。”自从上次哥哥被抓去警局问话,康大哥愿意出钱借她,替哥哥还了债务,并且警告过哥哥,待一切相安无事之后,她早在几个星期前搬回家住了。 “那你好好玩一玩吧。” “嗯。”蓝想玟转头望望四周的人潮,“好热闹啊。” “我们家常办这种舞会,有机会你可以常来的。” “好啊,我一定会来的。”她边应著声,边望著人潮,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映人她的视线中,“他是谁?”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谁?”听到她的惊呼,他好奇地问。 “那个人。”蓝想玟急急地举起手,指向那高大的身影。 康维忠顺著她的手指处望去,“你是说穿灰色上衣的那个?” “是啊,康大哥,你认不认识他?”她急急地问,但是心里认定康维忠一定认识他,因为他和康维忠曾在她面前出现过。 “当然,他是我最小的七弟呀。” “真的?”蓝想玟的双眼闪烁著兴奋的神色,终于找到他了。 “怎么了?看你这么兴奋。”对她的莫名兴奋,康维忠有些疑惑。 蓝想玟兴奋得抓住他的衣襟,忘形得又喊又跳,“我终于找到他了!我真的找到他,好棒!真的没想到你和他都是维平的哥哥。” “想玟,你在说什么啊?”在一边没吭声的康维平,看到她突然兴奋得开心大叫,也感到莫名其妙地插口进来问。 蓝想玟摇摇头,“以后有时间我再对你们解释,你们先带我去认识他好不好?” “好啊。”康维忠见她这般急切,很爽快地答应了,反正只是小事一椿嘛,介绍自己的弟弟给妹妹的同学认识而已。 然而,才准备要带蓝想玟去认识弟弟时,转眼一望,却望到正向自己走来的连子季和连灏捷。 “子季!”他开心地向连子季打著招呼。 “这party好热闹呵。”连子季边说边走到他面前。 “是啊。”康维忠回了一句,便立即看向沉著一张脸的连灏捷,“你也来了?” “小捷原本不来的,后来才改变心意又赶来。”连子季替小妹回答了他的话。 “是吗?” “那……子离呢?”康维平怎么伸长脖子看,就是没看到连子离的踪影,遂开问,他真的死都不再出现在自己眼前吗? “子离他没法子来了。”连子季回答,“前阵子英国那边有一个进修的机会,所以子离考虑了很久,决定请辞学校的工作,到英国去进修了。” 康维平吃了一惊,“他去英国进修了?”难怪都看不到他了,“他什么时候去的?”他真的做得这么彻底,干脆跑去国外? “他还没去,不过现在应该在往机场的路上了,他坐九点半的飞机走……” 连子季的话还没说完,康维平的人便冲向大门。 “维平,你去哪?”康维忠急急地叫住她。 “去找子离。”康维平的话才说完,身影便快速地消失在大门口。 “大哥。”在康维平急匆匆地跑走后,连灏捷也跟著开了口,“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 “什么?”连子季一怔,“你才刚来就要走?”不会吧,这小妹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她又闹什么小别扭了吗? “对不起,我先回家了。”说完,她毅然转身离去。 “小捷!”连子季叫了一声,却不见小妹有迟疑地离去,“她又怎么啦?” “我去看看她。”康维忠说,随即丢下连子季和蓝想玫,追了出去。 在追出了大门,他在停车场边的花园追上连灏捷,一把拉住她,阻止她再走。 连灏捷回头看他,“你抓著我做什么?”她口气淡淡的,没有任何生气。 “怎么了?”他凝视她皱起的脸,“怎么一来就说要走?” “我说过我人不舒服。” “人不舒服就上楼上的客房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她很快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你还是进去陪你的想玟,不必理我了。” 康维忠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同时笑开了嘴,“你又在吃醋了?”想必刚才想玟拉自己又叫又跳的兴奋模样,一定被灏捷全看到了,心里误会了自己和想玟的关系。 “谁在吃醋了?”连灏捷否认著,“你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地胡说。”虽然嘴里不承认,但是她心里却确定了自己真的是在吃醋,刚才一看到他和想玟那般拉扯,又笑又说的情景,她心里真的好不舒服,也许自己真的早喜欢上他,而自己不知道而已。 “是吗?你的表情分明是这么说的。” 撇撇嘴,她甩开他的手,“是又如何?我就是在吃醋,你满意这个答案了吧?” 得到她承认对自己的心,康维忠更乐了,“我可等到你这句话了。” “满足你大男人的自尊心态了吧?”连灏捷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我当然满足了。”他执起她的手,带著情感的眼神凝视著她,“我还以为我都等不到你这句话了。” 连灏捷低著头,没有作声。 好一会儿,康维忠才缓缓出声,解释著她心中的误会,“我和想玟之间没什么的。” “才怪。”她不相信地道,“我看她对你才不是这样。” “想玟对我真的只有对哥哥的喜欢。”他以确定的语气说著。 “我才不相信。”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可以肯定地对你说,我对她只有对妹妹的疼爱。”康维忠像是发誓似地说。 “是吗?”连灏捷抬起头,直直地望著他的眼,想找到更确定的答案。 “没骗你,想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停顿了一下,“我喜欢会带浩劫给我的女孩子。” 她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你是说我是个不祥之人,老带给你麻烦?” “你敢说我们俩一碰面,没有什么麻烦事发生吗?”康维忠反问了回去。 “我——”连灏捷语结,的确,自己每次和他一碰头,总是会有事发生。 “我家里的人都在笑,说你的名字取得真好,连续浩劫。”他开著玩笑。 听著他的话,她有些不高兴地再次甩开他的手,“既然如此,那你就离我远一点,这样你就不会有浩劫出现。” 康维忠笑著摇摇头,伸手搂著她,“知道外面的人给我们家取了一个什么样的称号吗?” 她怔了怔,摇摇头,“不知道。” “怪物家庭。” “怪物家庭?” “因为我们全家都是很疯狂的人。”康维忠对这个称号作著解释,“所以我也是很疯狂的人,我喜欢浩劫。”他一语双关地说。 “是吗?” “当然。”他确定地点点头,“只是你敢不敢和一个怪物相处?” 连灏捷迟疑了一下,“当然敢。”既然已经承认自己的感情,也就不想再逃避了。 “真的?” “真的。”她也同样地点点头。 康维忠乐翻了,开心地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怪物配上浩劫,很棒的搭配,对吧?”他轻声问著怀里的人儿。 “以后少在公共场合乱亲人了。”连灏捷很自然地又槌了他一拳。 “唉!这是我家,没人会看到的。” 她又槌了他一记,“走啦!进去了,我大哥还在里面等我们。” “咦?你不是说你人不舒服想回家了吗?”康维忠糗起她来。 “康维忠!”被他一糗,连灏捷一贯的火气又起来了。 “好好好,我不说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得到康维忠投降的话,她这才收起火气。 “那我们进去吧,想玟还急著等我回去介绍我七弟给她认识呢!” “嗯。” 随即,两人带著幸福甜蜜的笑容,相偎相依地走向屋里,一对冤家,终究还是成了幸福的一对儿。*** 康维平快速地冲进中正机场一楼的大厅内,四处寻找连子离的身影,然找了许久仍不见连子离的人,急得她要跳脚了。 抬眼看著登二楼的电扶梯上的飞机时刻表,连子离要搭乘的班机早已开始办理登机的手续。 “难道他已经出境去登机了?”她自语地猜想著,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看不到他了,这下子可怎么办才好?看了下时间,再过二十分钟,班机就要起飞了。 “搭乘二十一点二十分,飞往香港的中华航空班机……” 一阵阵的广播声音响著,弄得康维平心绪更紊乱了。 “别再吵了!”她呐呐地低喊著,“没看到人家都快急死了,还在那儿吵吵吵,烦死了。”然而,话才一说完,一个念头快速从脑海中飞闪而过。 将念头化为行动,康维平急匆匆地奔往大厅的服务中心去。 “小姐,麻烦一下,我要广播找人。”站在柜台前,她急急地对柜台小姐说。 “好的。”柜台小姐客气且礼貌地拿了一本册子,递到她面前,“请在册子上填一下,待会儿我们就会为你广播。” “来不及填了。”康维平急得哇哇大叫,“等填好再广播,他人就上飞机飞走了。” “那……” “把麦克风给我!”她伸出手,半似命令式的口吻说著,“我自己来广播。” 瘪台小姐一愣,“可是……” “快点!” “不行的,小姐,我们不能由外人来广播的。” “什么不行?”康维平立即反驳回去,“我说行就是行!” “小姐……” “快把麦克风给我。”她大喊著,面容犹如凶神恶煞一般,“如果我追不回男朋友,我的一生幸福就会毁在你手上,你赔得起吗?”她说得振振有辞。 “我……”柜台小姐迟疑著。 “你放心,我不会砸了你的饭碗的。” 瘪台小姐再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屈服在康维平凶神恶煞的面容下,将麦克风递给了她。 康维平抓过麦克风,在柜台小姐打开了广播的开关后,便一连串地说出话来,“旅客连子离,请在听到广播声后,立即至一楼大厅的服务台,你的老婆在这儿等你。”说完,她将麦克风递回给柜台小姐,道了声谢。 而柜台小姐也松了口气,幸好面前这位小姐广播得还好,不然自己可就要被上面的长官责罚了。 呆站在服务中心,康维平不停地来回踱步,眼睛不断地往面前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寻找连子离的身影,但十分钟过去了,始终未见他的人影。 “小姐,麻烦一下。”实在又忍不住了,她又走回柜台前,对柜台小姐说,我要再广播一次,请把麦克风给我。” “这次由我来吧。”柜台小姐打开麦克风,准备要替康维平广播。 “不行,你不知道我要广播什么的。” “但是我不能再通融了……” “算我求你行不行?”康维平此时已急得双眼被一层泪光遮盖了,“你就让我再广播一次吧,最后一次,好不好?” 她这次不再凶恶,反倒是泪眼汪汪地哀求,让柜台小姐怔愣住,同时心也跟著软了。 “好吧。”再一次的通融破例,柜台小姐将麦克风递给她。 “子离,我是维平。”康维平这次没照一般的广播方式说话,“我知道你要坐九点半的飞机去英国,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如果你是为了我当时的一句气话而远去国外,我向你道歉,我不是真心要你从此消失在我面前的,你别去好不好?我真的不希望你去的。如果、如果你不去,我不会再对你乱凶、跟你记仇的,好不好? 你别走了……我不要你走……” 话说到这儿,她已经难过得哽咽著说不出话来,两颗珍珠般的斗大泪珠,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小姐……”看著她这副模样,柜台小姐不知该如何出声安慰她。 作了一个深呼吸,康维平又继续对麦克风说道:“子离,也许我自私,要你放弃机会再去英国深造,但是你真的不能宽容我的自私,还有包容我的任性吗?这些天一直没看到你,我真的很想念你,也许你会不接受,但是我不得不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从以前、从小时候起就很喜欢你了,只是你一直欺负我,才会让我伪装我自己,对你凶巴巴,像对待仇人似的,子离……” 说到这,她已撑不住伤心难过的身子,蹲在柜台边,抱膝痛哭了。 也许,还是来不及了,子离还是走了……*** 远远的,就看到窝在柜台边的地板上,迳自伤心哭著的小身影,连子离既好笑、又无奈地叹口气,走到康维平面前,也蹲,“哭够了没有?小姐。”他以柔和的声音,轻轻地问著她。 而康维平一听到面前传来的询问,立即将埋在双膝中的小脸抬起,迎视上连子离那张温柔笑意的脸,“子离?”她眨眨泪眼,“你没走?”她伸手抓住他,想真实地感受他的存在。 “你刚才那么广播,我还敢走吗?”连子离微笑著打趣地说,“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认为我连子离有一个老婆,还在机场里,自己广播苦苦哀求我这个老公别抛下她这老婆远赴英国去,唉!我这下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说著,他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无辜表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微低著头,康维平抽抽噎噎地说,“我是一时情急才乱说的……” “乱说?”他轻扬起声音,“你的意思是说你刚才广播的那些话,全是你乱说、是假的了?” 她摇摇头,迟疑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说:“那些是我的真心话……” “真的?” 康维平这下换成了点头,抬起泪眼望著他,“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连子离轻笑出声,手指指上面,“我怎么走嘛,飞机都已经起飞了,我怎么去啊?” “可是……你可以再搭下一班飞机走的。”没得到他的答案,康维平始终不放心。 “我可没这么多钱,去浪费买机票的。”连子离的目光逐渐变得温柔有情,“而且我老婆都不要我走了,我还敢走?那我不成了一个又坏又没良心的老公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康维平终于破涕为笑。 “好啦,看你又哭又笑的,真是难看。” “你还说!”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他伸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我现在不走了,那我们就回家去吧。” “嗯。”康维平点点头,“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参加我家的party。” “就知道玩。” “我本来就爱玩嘛!” “既然爱玩,就快点走吧!” 随即,两人先后站起身,相拥著对方的腰,愉悦地走出机场,往热闹的康家古堡而去。 (完) *有兴趣了解康维信如何掳获丁巧絮的美人心吗?请看疯狂世家之一《古堡里的怪物家庭》 *想知道康维豪与张玉宁的恋爱情事吗?请看疯狂世家之二《温柔也疯狂》 小娟娟的哈拉时间——谜底揭晓篇Part2 胡娟娟几乎阔别了近一年,才让《疯狂世家》系列第三本出来,我知道我很不可原谅,就再饶我一次吧! 其实,会让这本书一拖再拖,主要是因为情绪问题吧,怎么说呢?总而言之,就是谜题有误,之前在《温柔也疯狂》的后记所向大家的提示有误,所以小娟娟立即在《落难伴侣》的后记中,做了提示的更正,结果不知又是何处出了错,更改提示的题目仍是错的,害得小娟娟情绪颇为难过。 小娟娟承认自己是一个非常情绪化的作家,写稿的进度和内容常会……不,是一直会受自己的情绪影响,所以当谜题提示一错又错,整个人写稿的情绪也跟著低落,因此,花了许久的时间,才将心情恢复,完成这一本书。 其实小娟娟这本书,最起初是想一次写下康维忠和康维平的故事,但因康维平的提示频频出错,写书的情绪受影响,所以这本书没有写太多有关她的故事,希望大家见谅喽! 自从上本书《鼠胆美人》上市后,有许多读者因为看了其中的序和后记,知道小娟娟前阵子情绪低落,纷纷来安慰及鼓励我,让我真的觉得很窝心,谢谢大家的关心。 还有,九月二十二日是小娟娟长尾巴的日子,没想到会有那么多读者会记得,纷纷寄卡片还有生日礼物给我,让我真的好开心,也很感动。使小娟娟觉得,至少这世界上,还是有人在关心我、重视我的。虽然小娟娟一直很想得到某人的生日祝福,但却没有得到,心里有著遗憾与难过,但是有支持我的这些读者给我的生日祝福,让我也得到了许多的遗憾弥补,我还奢求什么呢? 虽然很多事情不能说忘就忘,而我对于一些事情也常会拿得起、放不下,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多情总被无情伤”。哈!既然如此,就如傻瓜妹说的,“那就让我一次伤个够吧!” 今年这某人的生日,小娟娟也不甩了,决定痛下决心,到时全都不理,反正这某人都不在乎,我又何必在乎?那天就直接跳过吧!被人伤过太多次,每次都窝在被窝里哭,然后又当兔子、又当鸭子(哭得眼又红、声音又哑),这次就让我第一次狠下心,看能不能真做得成拿得起、放得下的大女人。 不过,还是得在此谢谢秀君(小君)、佩怡、怡璇、玮铃、lrene、sally、文琳、婉君、政桦、谙羽、米缇、舒婷……(族繁不多记载,若有遗漏,请勿见怪。) 这些可爱的读者,送给我的真心生日祝福,我真的很开心。 当然,我也要谢一下自己那堆“狐群狗党、酒肉朋友”啦!像那位芝妏老狐狸姊姊,虽然住得那么遥远,但她还是在她上本新书《错许芳心》后记中,加了ps祝我生日快乐,也寄了张生日卡给我。 不过芝妏“阿姨”,若你是我读者,我可以放你一马,但只可惜你是我的“酒肉朋友”,又年长我多岁,平日又爱“趴趴走”,找不到你人,难联络上你,只好在书上“宣告”、“警告”,别以为你人躲起来隐居,一张卡片、一句生日快乐就好,“生日礼金”拿来!人家玉真小妹都还送我一个小熊布女圭女圭的钥匙圈,她年纪可还小你有两位数字之差的小妹耶! 嗯,还有我的好妹子玉钗、叫我妈咪的乖女儿小慧,居然这么用心知道我钱包坏了,各送我一个专柜的钱包,还是我最爱的颜色之一——红色。唉!你们俩还真有默契,送同色、同样的东西给我,幸好不同款……说!你们俩是不是互有联络、暗通款曲啊,不然怎这么有默契?哼哼!还一样都爱吃同一家的香肠,有问题,你当然啦!小娟娟不会因为礼物送得名贵或低俗,而考虑去交一个朋友的。 apple、雅玲,虽然你们只有一张卡片的祝福给为娘的我,可我还是很开心的,乖女儿,尤其是apple,娘真对不起你,你生日和娘我同天,娘居然更省钱,只对你说“生日快乐”。唉,原谅为娘我吧!因为娘实在想不出要送啥给你好,这样吧! 下次有机会,为娘为你背叛一下宏国,当叛徒遣进战神的营区里,帮你拿你最崇拜的书宝宝的签名,ok? 好啦!写到这,想到一事,就是小娟娟我要非常严重、慎重地来澄清一件事,就是有读者写信来问小娟娟,是否结婚生子?怎会在书的后记又说女儿、又提儿子的?小娟娟我现在可是连半个男友都没有的人,更别说结婚了,小孩……唉,八百年后再说也不迟。 我的儿子是我辛苦赚钱买来的汽车,今年已有四岁半的车龄,而我的女儿,是我现在念书的一群宝贝同学,对我叫的匿称,因为我年纪稍长她们两、三岁,连那叫apple的,只刚小我一年,也跟著大家叫我娘,还有她那宝贝大姊baby更夸张,和我同年,比我大一个月也叫我娘,所以“娘”、“妈咪”是我的绰号,各位明白了吗? 我真是要跳至黄河也愈洗愈脏了,而且这几个鬼灵精,知道为娘我心里有喜欢的人,常在我面前叫那人为“老爸”,老爸东、老爸西,我还真担心她们叫顺口了,哪天那人真的又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忘形得叫他一声“老爸。”天啊!可能我在漂白水里泡个十天十夜,还是黑不隆咚,洗不干净啦! well,说到我喜欢的人……嗯,曾收过不少读者来信问及小娟娟喜欢什么型的男孩子?呀,这问题我以前似乎说过了,我心中完美的梦中男友要有阿诺的健壮身材、莫少聪的大眼睛、刘德华的鹰勾鼻、成龙的好身手……不过这全是n年以前念书时幻想的。唉,世界上要找这种男人很难,而且那时也是无聊异想天开的想法。 其实小娟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啥型的男人,没概念,也没真正去思考过,不过,我想当我男朋友的人会很累,为啥?因为我希望他没事能陪我打电话、听我弹钢琴,或是上电影院,看一堆有的没有的帅哥主演的动作暴力片、听古典乐、看芭蕾舞台剧,还要忍受我开车好似不要命的速度技术。 而且,据小慧这无聊孩子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小娟娟我有偏爱单眼皮的男生,啊,说到单眼皮,我真的是发觉我有恋单眼皮症。 最近一年多来,只要是单眼皮的男生,我是见一个喜欢一个……没这么夸张啦! 但是,至少我最近欣赏喜欢的男生,清一色都是单眼皮。 啊——我快疯了,尤其近日我爱死了一个叫马俊伟的港星,为啥?因为他是单眼皮。看他最近拍的新版“鹿鼎记”港剧,就认识这演员,喜欢上了他,他演的康熙演得好可爱,差一点要夺去演韦小宝的陈小春在我心中的地位。 知道我为何喜欢陈小春吗,不是因为他以前演“古惑仔”系列电影,把山鸡这角色演得太酷、太帅、太有义气,而是他是单眼皮。 小娟娟很变态吧?但人有自己的偏爱嘛!没法子。今年,小娟娟也有两个迷恋的小弟弟,就是今年打hbl,现为甲组中联队的篮球员哈孝远和花金国,为啥因为、因为他们也是单眼皮,可怜,小娟娟已被单眼皮给迷了心窍了。 可怜的“大发录影带店”的老板刘大哥,和美丽动人的刘大嫂,你们准备水缸来迎接我的哀求吧!把“鹿鼎记”转卖一套给走火入魔的娟娟小姐我吧!你们不知道,当两个单眼皮男人在电视里走来晃去演主角,对我来说,是一件世界上最最最美好的事,刘大哥,只要你让一套给我,我就把我们之间结下的“梁子”少算半根、少糗你一句,再封你为你们家的惟一帅哥,ok? 好了,花痴犯完了,废话也差不多说了,口水也流干了,说说正题吧!必于本书谜题也在后记最前揭晓了,现在公开第四本谜题吧,下本书的男主角,我想不多提示,因为我想大家应该都有个底才是。下本书的女主角,是本书第一次出现的蓝想玟。 嗯,男主角是谁,大家应当清楚才是了,对吧?所以知道的人,就来信参加猜谜游戏吧!参加方式是和前两本相同。(不清楚者,请翻阅《疯狂世家》系列一、二的后记,上有清楚明示,此次就不重复了。) 上次猜谜的读者十分踊跃,但因谜题出错,所以只要猜对‘康维忠’的,小娟娟也保留十本名额送,其余四十本,则送给两个谜题猜对之读者。嗯——但是两个答案都猜对者,早超过五十人,所以在和傻瓜妹(我的廉价工读生)讨论下,决定用抽签方式来送书,这样也许对大家公平一些。签是傻瓜妹抽的,若由小娟娟来抽,难免会有私心,这可就不好了,因此,没抽中者,就去骂傻瓜妹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疯狂世家1:古堡里的怪物家庭 疯狂世家2:温柔也疯狂 疯狂世家3:不是冤家不聚头 疯狂世家4:二楞子英雄 疯狂世家5:贪恋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