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伴侣》 楔子 凝重哀痛的气氛,随著空气缓慢的流动,渐渐地散布在整个密闭的卧房内。 宋巨天躺在床上,微弱且困难的呼吸已经显示他的生命不长了,他双眼半睁地看著站在床边的儿子宋瑞东,只见儿子清秀俊美的五官,已没有平常的神采飞扬,让凝重与哀伤布满其间,一双勾人慑魂的迷人黑眸,也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此时只是清楚地泛著薄薄的水气,阻挡了它的视野,弧形漂亮的嘴唇,也拉得平平的,紧抿著不想出声说话。 宋巨天知道儿子在难过、在伤心,从小这个儿子就是一副软心肠,没有太过坚强的心,他就像他过世的母亲一样,个性太过单纯与善良了。 “瑞东。”宋巨天有些吃力地吐出话来,叫唤著儿子,“别难过了。”柔声地安慰著他。 “爸。”不安慰还好,宋巨天这句短短的话,却激动了宋瑞东的心,让他更加难过,连说话都困难了。 “唉!爸的身体早就不行了,走与不走都是迟早的事情,何必这么伤心呢?早点走,我还可以早点下去找你妈妈。”宋巨天嘴边带著微笑,并未因为自己即将被死神召唤而感到对死亡的恐惧无助。 宋瑞东没有出声,只是强压著全身想冒涌而出的悲伤,他告诉著自己,不可以掉泪,不能让爸爸走得有所牵挂与担忧。 宋巨天眼望著天花板,一双灰白的眉头凝聚在一起,“我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看不到继春的最后一眼。”停顿一下,又继续说著,“我这病发得太突然了……” “二哥一定可以赶得回来的!”宋瑞东冲口而出地打断父亲的话,“他会赶回来的!”像是保证的承诺,但是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把握,只是在不停地祈祷二哥能够赶快赶上飞机,回来台湾见爸爸的最后一面。 “但愿如此。”宋巨天可没有抱著太大的希望,毕竟儿子可是在遥远的德国啊! 就算他接到自己病倒的消息,立即赶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台湾,也要近两天的时间,自己能不能拖到这么久,可是一大问题啊。 “宋先生。”就在此时,一个身著深蓝色,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敲门走了进来。 “你来啦?”宋巨天的视线落到年轻男子的身上,欣慰的笑意将嘴角再上扬了些。 他是宋家的新上任顾问律师——罗京群。 “大哥。”看著罗京群沉稳的步伐,缓步走了过来,宋瑞东轻唤了他一声。 而罗京群则是充耳不闻宋瑞东的称唤,只是眼神淡淡的望著宋巨天。 “京群。”宋巨天和缓的语气唤著罗京群,“你可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你有什么遗言好交代的?”罗京群无情的口吻,直接问著宋巨天,没有丝毫的情感存在其间。 他恨面前的宋巨天,因为当年的宋巨天抛下了自己的母亲和他,让母亲遭受到亲友的鄙视,他也在冷嘲热讽中成长,而宋巨天居然和一个财团之女结婚,过著逍遥富裕的生活,这要他如何能不恨,而去接受这种父亲呢? 对于罗京群伤人的话语,宋巨天并未感到生气,反而是难过伤心。没想到这个儿子对自己的仇恨心是这般强烈,连他临终前,都还看不到儿子对他的和颜悦色,甚至一声爸都听不到。 在心里重叹出气来,宋巨天沉重的语气对著宋瑞东说著,“瑞东,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京群说。” 宋瑞东迟疑著。在此时,他不想离开父亲身边半刻啊!但是接视著父亲那双半带著命令的眼神,又不得不乖乖顺从地离开。 卧室内,只留下宋巨天和罗京群。 另一种沉默却带著欲爆发的危险气氛,迅速取代了原来的气氛…… 第一章 体内拒抗的因子一直强力要撑开快完全垂下的眼皮,疲累虚月兑的无力感,也一直维持布散在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里,虽然大脑不停地传达讯息过来,告诉自己该休息了,但是意志力强劲的理智,让大脑又矛盾地使嘴里不停喃喃重复自念著,“我不能睡著。” “你在做什么啊?”带著笑意的说话声,从耳边响起,“嘴里喃喃念个不停,莫非你也成了病人的一员?发病啦?” 程娟将贴在办公桌面的脸,无力地一个咸鱼翻身,让一直贴在桌面的左脸颊,可以有机会和空气接触透透气。半抬著眼望著站在身边的同事吕姿慧,“你才是病人咧。”软弱的精神,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有这么累吗?”吕姿慧巧笑倩兮地拉出一张椅子,在程娟的身边坐下,手拿过搁至长形办公桌另一边的病历,打开护理医疗纪录页,写了两行字。 “当然了。”程娟盯著吕姿慧的办公,全身一动也不动,“简直像打了三天三夜的架,不吃不喝那么要人命的累。” “做什么?”吕姿慧笑意未减,开著玩笑说:“昨夜个儿去当小偷啦?”瞄了一眼没有精神的程娟,“一点精神都没有。” “当小偷可能都不会这么累。”程娟停顿一下,“我昨夜放假搬家,忙了一整天,忙到半夜三点半才洗澡睡觉,一早七点又起床来上这个鬼白班,不累人才怪。” “你昨天搬家?”吕姿慧轻喊出声,讶异的眼光看著程娟,“你怎没跟我说? 我昨天也放假,可以去帮你的忙啊。” “算了吧。”程娟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的语气回驳著吕姿慧似马后炮的话,“你放假我会找得到你吗?你跟你亲爱的honey约会都来不及了,还会理会我的搬家吗?”省省吧,还不是说这些废话哄人开心的? 吕姿慧哀叹口气,微带著沉重的气息,“瑞东的爸爸昨天下午die掉了。” 程娟的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什么?死掉了?!怎么可能呢? “你没说错吧?”撑起虚软的身子坐直,程娟不敢相信的目光,不太确定地问著。 怎么可能?宋伯伯死了?这真的好突然、好突然。 “我怎可能说错,拿这种诅咒人的事情开玩笑呢?”吕姿慧撇撇嘴。其实自己昨天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真的很惊讶,好好的一个人,说走就走,一点预警都没有,虽然自己是当护士的,也看过不少这种病例,但是,这次是发生在自己周围所熟识的人身上,讶异的心情,在所难免是会有的。 “天啊。”程娟低低地呐喊著,一时之间还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看著好友这般震惊与不敢相信的模样,吕姿慧好奇的问:“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程娟的反应太过度了吧?她并不认识瑞东的爸爸啊。怎么她比自己还难以置信这件事实的发生? 程娟愣了一下。是啊!自己这么过度的反应,会让小慧起疑的,毕竟小慧不知道自己刻意隐瞒的身份背景。只是——宋伯伯过世了……一股浓浓的酸意冲上鼻头,刺激了泪水涌进眼眶。虽然想收敛起自己的反应,但是,却压抑不住内心的难过啊! “程娟?”看到程娟眼中闪烁的泪光,吕姿慧更加讶异了,“你怎么了?”不会吧?程娟会因为听到一个不相识的人突然过世,而这般伤心、难过得要哭? 深吸著气,程娟强制地不让泪水溢出眼眶,“我没事。”停顿一下,站起了身,“我想上厕所。”说著,她小快步地离开,冲进了厕所。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以支撑著自己的身子,程娟再也忍不住泪水的抗议,使其奔流而下,在红润女敕皙的脸上氾滥成灾。 宋伯伯死了——怎么会这样呢?那个自自己小时就熟识的宋伯伯,那个疼爱宠溺自己如亲生女儿的宋伯伯,竟然、竟然……这不该是个事实的!这不该的! “程娟?”一阵敲门声响起,吕姿慧在门外低唤著,“你还好吧?” 程娟没有回答,只是尽情地让自己恣意地哭泣。 “程娟?你到底怎么了?”吕姿慧的敲门声开始急促,著急且关心地问著。 做了个深呼吸,程娟稍稍缓和自己的情绪,“我还好。”回应著厕所外的吕姿慧。 “你别骗我啊。”吕姿慧站在厕所外,有些不相信程娟的回答,她刚才可是含著眼泪冲进厕所的,没有事情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以程娟这种乐观活泼、似乎永远没有烦恼的人而言,有想要哭的面容,可是大大的不对劲。 “我真的没事,别管我了!”程娟喊了回去。吕姿慧的关心,只会使她此刻更加地难过。 “程……”吕姿慧才要再开口,护理站的电话铃声却响起,把她想出口的话打断,并驱使她回到护理站,接起电话,“精神科。”她对著电话那端打著招呼。 “小慧吗?”电话那端传来低沉黯哑的男声。 “瑞东?”吕姿慧立即听出打电话的人的身份——是自己的男友宋瑞东,“你还好吧?”她关心地询问,毕竟他的父亲过世了,他此刻一定很伤痛。 “还好。”宋瑞东用微沙哑的语调回答著,显然才刚哭过没多久。 “你别难过了。”吕姿慧安慰著宋瑞东,知道他一向敬爱他父亲,如今他父亲过世,他会伤心得哭了,也是人之常情。“人死不能复生,再伤心也是没用的。” 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把以前安慰过世病人家属身上,所惯用的话语,给搬出来使用。 “我知道。”宋瑞东停顿了一下,转开了话题,“这一阵子我要忙我爸的后事,还有接管公司的事情,可能会很忙,没法子和你碰面联络——” “我明白。”吕姿慧非常体贴地说著,“你去忙你的事情,可以不必理会我的。” “嗯。” “不过,你忙归忙,可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忙出病来了。”吕姿慧叮嘱著宋瑞东,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老不会照顾自己。 “我知道。” “你……”就在吕姿慧要再开口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视到身边一个白色身影走近。 将目光落点一转,落在那白色身影上,就见程娟哀伤著一张面容,眼睛红红地走到一边坐下。 “小慧?”听著那端突然欲言又止的沉默下来,宋瑞东立即出声唤著。 “我在。”吕姿慧也立即回应,表示自己仍在专心地接听电话。 “你在忙吗?” “没有。”凝视著程娟的脸,吕姿慧回答著宋瑞东的话,“只是程娟很奇怪。” “程娟?”宋瑞东微微一怔,“她怎么了?”听吕姿慧的话,他不禁关心起程娟这认识二十多年的小妹妹。 “不知道。”吕姿慧还是不明白程娟这突如其来的举止行为,“我刚只不过告诉她,你爸爸过世的消息,她就突然冲去厕所。我看她似乎躲在厕所里哭。” “是吗?”宋瑞东对于吕姿慧告知自己程娟的行为举止,并不感到奇怪或讶异。 她和自己父亲的感情,有如亲生父女,一听到爸爸过世的消息,她会伤感在哭是自然的。只是程娟当初曾私底下要求自己,别向小慧曝光她的身份,所以也就瞒著小慧,自己其实已经和程娟认识二十多年的事实。 吕姿慧凝望著程娟那张哀伤难过的模样,对于她突然地改变情绪,实在令人感到担心。 “我去看看程娟好了。”吕姿慧说著。现在的状况,似乎程娟比较令人担忧,需要人关怀。 “你去看她好了。”宋瑞东的口气也是想要结束谈话,“有时间再打电话给你。” “嗯。”挂上了电话,吕姿慧走到已从厕所出来的程娟的身边,温柔的语声带著她的关心,“程娟,怎么了?你——哭了?” 程娟轻摇著头,软弱无力地回答:“没事。” “可是——你的样子很令人担心。” 强挤出微笑,“没事的。”连声音装出轻松,免得让吕姿慧担心,“只是一时的情绪冲动,我真的没事的,别操这种白心了。”站起身,转移这会令人难过的话题,“我得去一下病房了,不然到时病人在里面作乱,我没去处理,护理长知道的话,我一条小命可能就不保喽。”不等吕姿慧再开口,她转身走向病房去。 ☆☆☆ 急躁不安、归心似箭的情绪,在宋继春的全身每一处,活泼地燃烧沸腾著。 站在中正机场的出境处,他换了一些零钱,在公共电话亭前,拨了通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喂,宋公馆。”在接通的铃声响了几声之后,终于有人接起电话来。 听得出来是家佣福嫂的声音。 “福嫂,是我。”宋继春用急促的语调说著,“瑞东在不在?” “二少爷?”电话那端的福嫂,也听出了宋继春的声音,“三少爷不在家。” “他去哪儿了?” “好像是去处理老爷的后事吧。” “那好吧。”听到这消息,宋继春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还是见不到父亲的最后一面,沉吟了一下,继而交代道:“那待会儿如果他回来了,你跟他说我提早一个班机回来了,现在已经到了。” “二少爷,你已经到了?”福嫂有些讶异,“那我要不要叫老唐去机场接你呢?” “不用了,我自己叫车回去就好了。” “这样啊——” “好了,不多说了,我现在赶回去。”匆匆地挂了电话,宋继春背著自己简单轻便的行李袋,快步地走出机场。 ☆☆☆ “福嫂。”罗京群一踏进大厅,便见福嫂挂上了电话,“有人打电话来?” “是啊。”福嫂挤出一丝笑容,“是二少爷打电话回来。” “他?”宋继春打电话回来?照理来说,他现在不是该在往台湾的飞机上吗? “二少爷是早一个班机回来,现在人已经到达机场了。”福嫂的回答,解除了罗京群的疑惑。 “他提早回来了?”罗京群的眉头一挑,“那他现在要等我们去接他吗?” “没有,二少爷说他自己叫车回来。” 罗京群明白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说著,人便要往二楼的自己房间走。 “大少爷。”福嫂及时叫住了罗京群。 停住跨上楼梯的脚步,罗京群回头望著福嫂,“还有事吗?” “那今晚——要不要厨房准备晚餐呢?”福嫂询问著。这些天为了忙著公司和老爷的后事,家里这两位少爷可是忙得成天不见人影,连饭都没在这栋宅院吃过。 罗京群迟疑了一下,“准备一下好了,晚点儿老二不是会赶回来吗?” “好的。”福嫂应了一声,心里开始盘算要厨房做什么晚餐了,这宋家的三位少爷都会在的。 看著福嫂面带微笑地离去,罗京群的眼神中闪过一道令人不安的神色,嘴角扬著笑,缓步地走上搂。 ☆☆☆ 站在雕花的红色铝门前,程娟迟疑了好久,但始终没有伸手去按门铃,望著紧闭的门扉,她内心不断挣扎要不要进去。 最后,似乎是拒绝的否定在体内战胜了想进去的意念,于是,她还是放弃地转身要走。 “怎么不进去呢?”才一转身,面前几步之遥的一个身影,轻声地问著她。 程娟一怔,望向那身影,是自己的大姊程瑛。 “我站在这看你好一会儿了。”程瑛面带笑容地走到程娟的面前。 程娟不语,紧抿著嘴唇,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程瑛轻叹出声,“我知道你很想进去,但是却不想见到爸爸的面,是吧?” 程瑛的简单话语,说中了刚才程娟站在大门前踌躇不定的原因,身子微微一僵,反应了程瑛的猜测是正确的。 “爸现在不在。”程瑛轻柔地回答,面容带著她热切的期盼,“一起进去吧。” 程娟仍是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是大步离去,抑或是转身进屋?矛盾挣扎的心理,又冒了出来。 程瑛看得出来妹妹的犹豫,她摇摇头,心中感到难过,“那可是你的家,为什么你要这么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呢?”她不解,妹妹和爸爸的那份怨恨,真的使妹妹这么决然离家,到现在连一点想回家的心都没有? 沉默了许久,程娟才淡淡地开了口,“算了!下次吧!”还是同样的决定。 虽然现在爸爸不在家,但是那个小妈呢?她会在家吧?自己可也不想见到她,不想去听她的冷嘲热讽的,那刺耳犀利的话语,会使自己受不了。 “小娟——”程瑛试图想劝动妹妹,“为什么要等到下次呢?你人既然来了……” “我待会儿还要上班,下次时间多些时,我再回来。”随口找了个理由推塞,程娟选择了迈开大步伐,快步地离去。 走出了花园大厦,程娟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脑海里浮现的片刻回忆,是从前的往事。 她从小是个无忧无愁的孩子,拥有一对恩爱的父母和自己所敬爱的姊姊,在这台湾首富家庭中健康地成长。怎知她在十二岁的那一年,母亲因病去世,没两年,父亲却另娶了个妻子进来,让她原有幸福和乐的生活,从此结束。 这个小妈对她并不是很好,尤其是姊姊的各方面都优越她,导致小妈常拿姊姊来和她做比较,让她原本对姊姊的那份尊敬消失了,反而是对姊姊的仇视日与俱增,让她和姊姊之间的手足亲情,慢慢淡化。 她恼火小妈常拿姊姊和自己做比较,常在父亲面前说数著她,好似自己一点优点都没有。致使得父亲对她的疼爱也少了,让姊姊在家中成为一块瑰宝,得亲友疼爱与重视,而自己却像只可怜的丑小鸭,没有任何人想怜顾、安慰,甚至鼓励她……直到后来,她二十岁那年,专科毕业后,父亲一场商业联姻,竟要自己来当女主角,这使得她再也受不了地爆发自己多年来所受的委屈与不平。在家里是吵得天翻地覆,最后父亲一句重话,气恼了她愤而离家出走,从此靠著自个的能力,养活自己。 “程娟!一突然一个叫唤声,打断了程娟此时的回忆。 程娟循声望去,只见路边停放了一部白色bmw,驾驶座内走下一个男孩,是宋瑞东。 “瑞东?!”程娟有些讶异宋瑞东会在此出现。 “真巧。”宋瑞东淡淡地露出一个微笑,“我刚看背影,还不敢太确定是你呢。” “你怎会……” “我刚从公司处理完一些事,现在准备回家,你呢?今天没上班吗?” 程娟也是挤出笑容,“我今天上大夜班。” “那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吧?”宋瑞东好心地询问著。对于程娟,他可是像对待规妹妹一般的疼爱。 程娟沉吟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很老实地回答。 “不知道去哪?”程娟的话,颇让宋瑞东讶异的。 扬扬嘴角,程娟也不想多解释什么,“我只是无聊,在街上闲晃。”随口应付了一个理由。 “哦。”宋瑞东不疑有他,“那要不要上车?我送你。” “我都不知道要去哪了,你怎送我?”程娟反问。 宋瑞东一怔,“说的也是。” “对了。”想到别的事,程娟转开话题,关心地问著,“一切都还好吧?宋伯伯走得好突然……”说到这,一股难过涌上心头。 宋伯伯对她,比她的亲生父亲还疼爱呢。 宋瑞东脸上仅有的一丝笑意退去了,换上了悲凄的面容,“还好。”父亲这么离世,自己也是很难去接受的。 “节哀顺变吧。”程娟简短的安慰一句。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因为连她也都很伤心呵。 “我知道。” 宋瑞东的话才一落,西装外套口袋里,传来了行动电话的铃声,他接起电话,“喂。” “瑞东,是我。”电话那端传来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 宋瑞东一愣,立即认出这这声音的主人,“二哥?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你这时候不是在飞机上吗?”莫非……“我提早一个班机回来了。”那端宋继春的回答,解除了宋瑞东的疑惑。 “真的?那你现在人在哪?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已经到家了。” “你已经到家了?” “嗯。”停顿一下,他又道:“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看了一眼程娟,宋瑞东又继续说著,“不过路上遇上程娟,聊了几句,待会儿我就赶回去。” “程娟?”宋继春有些怔愣。 “是啊。” “那好吧。你待会儿回来,开车小心一点。” “知道了。” 宋继春迟吟了一下,“顺便替我向程娟sayhello。” “嗯。”道了声再见,宋瑞东挂上了电话。 “继春回来了?”听著刚才宋瑞东讲电话的内容,程娟猜得出电话那端的人是宋继春。 “嗯。刚才下机回到家。”二哥终于回来了。宋瑞东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程娟没有吭声,思忖:继春回来了,算算时间,自从那次和他最后见面、争吵,之后他就赴德念博士,也有一年多没见到他了。 “我二哥要我替他问候你。”宋瑞东又开了口,表达刚才二哥电话中的意思。 “是吗?”程娟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他还会记得问候我、关心我吗?” 她自语问著。 “怎不会呢?”凝视著程娟兀自沉思起来的面容,宋瑞东想起了当年程娟和自己二哥的争吵,“你放心吧。我二哥那种人,不会把当年的争吵一直记在心上的。” 他以为程娟在担心自己的二哥还在为那次的争吵生她的气。 程娟无奈一笑,摇了摇头,“我知道他不会记在心上的,但是——我却无法忘怀当年他对我说的那些话。”往事似乎历历在目,掀扬起当时所受到的伤害,心忍不住一阵隐约地刺痛。 “程娟……”这下换宋瑞东想安慰起程娟,却不知从何安慰起了,毕竟当年的事情自己不是当事者,自然对事情的经过不是很清楚。他只是知道,自那次争吵后,程娟便没再和二哥见面,甚至没说过任何一句话,而之后她也离家,自己一个人在外头租房子住。 “算了。”程娟甩甩头,想甩去此时占据在脑海里的往事,“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提了也没什么意义。”潇洒的口吻说著,装作一切随风而逝的不在乎。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了。”宋瑞东的心思细密,他不是不了解程娟只是表面的无所谓,这么潇洒地不在乎,但是心里面的感觉想法是和表面背道而驰的。 程娟不再表示什么,只是再转开这一个也令人伤心难过的话题,“好了,你最近应该够忙了,你还是先回家吧。”以瑞东现在的处境,可不适宜和自己在这大街上闲扯太久的。 程娟的话倒是提醒了宋瑞东,自己是该赶回家了,免得大哥在家担心。“那好吧,我先走了,有时间再联络。” “嗯。” 望著宋瑞东的车扬长而去,程娟的心一直沉落在谷底,始终无法浮起。 继春回来了。这是她脑子里现在一直持续不断的话语。一年多了,真的有一年多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了,有没有什么改变呢? 不过,这似乎不关自己所应关心的事情吧!懊这么热切的关心,应该是属于姊姊的事。 还是有一步没一步地在街道上走著,程娟依旧不知道要去哪儿打发时间……☆☆☆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所有的人几乎都进入了梦乡王国,但是,却还有一个人是清醒的。 罗京群坐在书房里,宽大舒适的皮椅,并没有让他全身的精神松软下来。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刺耳地响起,他伸手接起在书桌上的电话,“喂。” “罗先生。”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恭敬的叫唤声。 听到这个声音,罗京群嘴角微微扬起不太明显的微笑。 “事情办得如何了?”他问。 “都办妥了。” “很好。”得到这样的答案,罗京群更上扬了他的嘴角。 “那——罗先生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去做的吗?” “没有了。”停顿一下,“有的话,我会再打电话找你的。” 简短的谈话,罗京群结束话题地挂回了话筒。他的嘴角一直维持上扬的弧度。 “哼!”他冷哼出声,睨视著书桌角边放的一张宋巨天的照片,对著照片说:“宋巨天,别以为你遗产分给我三分之一,我就会开心、我就会原谅你,你要我搬回宋宅来住,是你最不智的抉择,你看著吧,我会让你那两个儿子,一个一个地栽在我的手上的。”说完,他得意地笑出声来。 自己的计划,即将在明天一一实现。 第二章 有钱人家的葬礼,就是跟一般老百姓不同,场面的壮观,可不比盛大的酒会或婚礼逊色。华丽铺张的隆重,让人似乎感觉不太出葬礼的沉重与哀恸。 吕姿慧一踏进会场,就是有这样子的想法,她目瞪口呆地扫视四周的铺陈布置,惊叹的声音,忍不住地从她的口中冒出。 “天啊。”她叹息著,“我没想到富豪人家所办的丧事,是——这么壮观的。” 虽不想用这似乎不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但是,真的也没有更好的字眼来说了。 死硬要跟著她一起来的程娟,可是没有吕姿慧这样子的惊愣心态,毕竟自己从小也是在富豪之家长大的,而且还是台湾首富,对她来说,什么样子的大场面没见过,就拿相同的丧礼来说吧,自己母亲去世时所办的,可比这个面前的丧礼还要更夸张的壮观。 “有钱人家就是这个样子的。”她平淡且简单地说著,语气中微透出她的鄙视与不屑。她倒不是指著自己所敬爱的宋伯伯的丧礼如何,而是话中带刺地说著有钱人家他们多方面的价值观。 以前的她,并不觉得什么,现在她可是出来工作,靠自己的能力过活,她才发现到社会的冷暖、世态的炎凉,也才慢慢地体会出来现实的残酷。所以,她开始真正痛恨自己的身世背景,更鄙视有钱富豪的生活环境。 “说的也是。”吕姿慧对于程娟的话感到认同,“有钱人连丧事都办得这么华丽,而那些穷困的人家,有的可能连买副好棺材都要四处筹钱吧?” 程娟没有搭腔,嘴边是浮起不屑的冷笑。有钱?哼!她不屑了,在她的心里,日子过得快乐、无忧无虑没烦恼,要远比有钱来得踏实、真实些。 她不会想再过以前的富裕生活,她满足现有的,赚的钱够温饱,又可以开心过日子,这就够了。 “我们过去祭拜一下吧。”吕姿慧拉拉程娟的衣角,往前方祭拜处走去。 程娟依旧不语,只是静静地跟著吕姿慧的步伐,去和自己最敬爱的宋伯伯道别。 在家属谢礼之后,程娟的目光落在家属其中一人的身上。 终于在分离一年多,没消没息的今天,和宋继春相逢了。他看起来依然是那么英俊挺拔,只是他的面容神情憔悴了许多,大概是伤心宋伯伯的过世,和处理许多的事务而造成的吧? 走到后方的空椅子坐下,程娟的眼光仍不时定落在宋继春的身上,心里莫名地为他心疼著。 “小娟?”突然一个轻喊声,从她身边的走道传来。 程娟移开自己的视线,抬头一看,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只见走道上站了三个人,叫唤程娟的人是程瑛,而站在程瑛的身边两人,正是她们两姊妹的父亲程浩勤和小妈徐若晴。 “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啊?”徐若晴微笑著一张脸对程娟说著,“我们都以为你不知道你宋伯伯过世的事情,本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你呢。” 程娟没有说话,只是各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没再理会他们。 “我们先过去。”这时,程浩勤的声音低沉却具有威严地响起,随即率先离开。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吕姿慧有些好奇地转头问著程娟,“你认识他们啊?” 他们的穿著打扮,看起来可也是富有人家的行列之中。而程娟认识这种上流社会的人? “以前见过几次面。”程娟随口敷衍了一句,心里想著待会儿如何和他们“保持距离”,好能不和他们说到话。 “见过几次面?”吕姿慧对于程娟的话感到疑惑。听刚才那个女人所说的话——似乎程娟也认识这已故的宋巨天呵。 “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程娟现在可没心情去解释什么,而且,这一解释可能会没完没了。 说穿了,她不想解释、也不愿意解释。 “哦。”知道程娟不想说,吕姿慧也没有再追问,免得以这位好友的个性,可能会当场翻脸的,而这里所处之地,是庄严哀伤的丧礼会场,可不是可以翻脸吵架的好地方。 哀伤却严肃的仪式正式开始,整个密闭式的空间里,是弥漫充斥在浓厚的悲戚中。随著哀伤沉重的音乐响起,在场的人,有的是静默哀悼、有的是哭泣难过、有的只是频频叹息摇头。 而程娟则是属于哭泣难过的那一队行列中之人,她无法压抑自己的内心沉痛,只能让泪水不受控地在脸上任意地奔流氾滥。直到丧礼结束,跟著丧车到达下葬的墓园,看著一抔一抔的土撒落在棺材上,她的泪水是涌得更凶了。 吕姿慧则是在一旁,不时看著程娟伤心地痛哭著,自己可不知道该要如何去安慰她,毕竟自己根本搞不清楚程娟和宋巨天有什么渊源关系,只能伸手拍拍她的肩头,递给她卫生纸拭泪,以表示自己对她的安慰,其他,自己也不晓得能再说、再做什么了。 “你们待会儿怎么回去?”在所有一切都宣知结束之后,宋瑞东走到吕姿慧的面前,轻声地询问著。 “不知道。”吕姿慧很老实地回答。其实她原本没有意思要跟来的,只是程娟一直坚持要来,自己也就不得不跟著她来。“我们是叫计程车跟著来的。” “跟我一起走吧,我家派了两部车来。” “嗯。” 转眼望向程娟,宋瑞东看她是哭红也哭肿了一双眼,出声安慰著她,“别难过了,我爸如果地下有知,他一定也不希望你这么伤心的。” “我知道。”程娟吸吸鼻,强止住了泪水,有些不好意思要宋瑞东反过来安慰自己,“你也是。”抬眼看到宋瑞东那一双眼,也是红透了,想必他也哭得不比自己少。 “瑞东。”这时,一个高大身影走了过来。 程娟看到这个身影接近自己的面前,整个身子微微一僵,红著双眼盯著那身影看,是宋继春。 而宋继春接视到程娟的目光,也是僵直了身子,有些讶异,“程娟?”没想到她会跟著来了。 程娟撇撇嘴,换了心情,强挤出一个几乎看不太出来的微笑,“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没见了。” 扬扬嘴角,程娟却找不出什么话题来了。 心思较细密的宋瑞东,当然看得出来弥漫在程娟和自己二哥之间的尴尬,于是开了口插入两人之间快要形成的僵硬气氛,“二哥,待会儿你和程娟坐同一部车,送程娟回去,我和小慧还有大哥坐另一部车走。”想必他们一年多没见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只是碍于现处的环境不对,那么就给他们一个适合的环境聊聊吧。 宋继春对于弟弟的话没有异议,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一行人离开了墓园,分批坐在不同的两部车内。 “这一年多来,你过得还好吧?”才一上车没多久,宋继春便开口问著。 “还好。”程娟简短地回了句,她的眼睛落点始终是向著窗外不停变化的景物上。 “我前一阵子听说——你和程伯伯吵架,自己搬出去住了?” “是我姊姊告诉你的?”直觉的反应,程娟就是认为是自己姊姊说的,因为她和继春可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自己离家的事,她怎不会跟继春说呢? 男女朋友……一想到姊姊和继春两人之间的关系,程娟就不免一阵隐约的心痛。 “我不知道你和程伯伯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吵成这般,程瑛也不愿意多说什么,但是……” “不知道就别再问了。”程娟很快地打断宋继春的话,因为她知道他接下来是要问自己和父亲吵架的原因。“过去的事情,我不想提。” 知道程娟的脾气一向就很倔、很拗,她不想说的事情,就是拿著刀子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会理都不理的。对于程娟这样子的回答,宋继春也只有叹气的份。 “我知道你不想再提,但是,你真想要和程伯伯这么不说话下去吗?”他不确定地问。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想去想。”程娟依旧保持著她淡淡的口气,她的表现似乎想和宋继春拉开距离。 宋继春不是感觉不出来程娟的态度,遂再次叹著气,“你似乎想疏离我?” “疏离一点不好吗?”程娟轻哼一声,“太过亲近,可会给一些人产生误会的。” 她话中有意,也有所指。 宋继春当然听得出来程娟所说的人是在指程瑛,他摇著头,“你还在气当年的事吗?” “气?”再一次轻哼,程娟以颇不屑的口吻回应著,“你值得我气得这么久吗? 而且那是你所选择的,我能说什么?我又能反对什么?你只是见死不救而已。” 程娟的话,堵得宋继春哑口无语,他根本不知道该要如何对应了。 听他没再说话,程娟的心里反而生气,也同时难过著。难道他就不会开口说句道歉的话?就算不道歉也可以,安慰的话总可以说吧?但是他却一个字都不吭,好似他就是默认了他当年就是想见死不救。 宋继春能感受到背著自己的程娟有著一股火气在慢慢上升,他明白她在生气,但是在为当年的事情生自己的气吗? “程娟。”宋继春皱起一张脸,面对程娟的怒火,他显得不知所措、显得有些笨拙。一直以来,他只要看到程娟在生气,他就是如此的反应,不知道该如何做,才会使她消气的露出笑脸来。“我知道当年我不肯和你演戏去骗程伯伯说我们是一对情侣,而让程伯伯死心,取消他为你订下的婚约,我……” “我知道。你是死都不肯让我姊姊误会,怕她吃醋嘛。”程娟打断宋继春的话,口气有些酸溜溜的。 这个继春真的很坏!宁可不要姊姊吃干醋,也要自己受苦去嫁一个她不爱的男人!,他知不知道她也很爱他?他这么狠心不伸出援手帮她,只因为姊姊,可他知晓她可也打翻了几卡车的醋? “我——”的确也是为了不想程瑛误会吃飞醋,宋继春对于程娟的话,是无力反驳的。 这个大混蛋!程娟在心里火大地骂著。真没见过一个这么不会哄女孩子的男人! 又不是要他怎么做,只要一句对不起,她也就会原谅他了嘛!真的是——混蛋加白痴! 程娟的火气似乎有更旺盛的情势,这使宋继春更加不知所措了,“程娟,我……” 就在宋继春的话才吐出一半,车子突然一个往下偏动,让宋继春身子不稳地往窗口一倒。 “怎么了?”他坐直身子,问著前面驾驶座的司机,而眼光也落在车子的挡风玻璃外,只见车子以非常快速的车速,往山坡下滑行。 “煞车失灵了!”司机略显慌张地回答。 “怎么会呢?!”宋继春惊讶著。 “不知道,前些天车子才送进场保养,换了新的莱灵片的!”司机边说边显得慌张地在山路上行驶著。 “试试拉手煞车吧。”程娟此时可也没有心情再生气了,只是出声建议著司机,试图让车子缓速下来。 “刚才已经试过了,手煞车似乎也失灵了!,司机的话,可让坐在后座的宋继春和程娟完全变了脸色。 这下可好玩了!墓园是在一处半山腰上,而这通往墓园和平地马路上的山坡路,是弯曲且有些陡峭的,现在可是下山,车子在重力加速度下,速度是愈来愈快,根本缓不下来,而弯转也愈来愈显得困难了。 “前面有一个下弯!”程娟透过挡风玻璃,很清楚地看到前方一百多公尺远有一处下转弯。 宋继春看了一下车子的时速,已经拔高至八十哩了,那么大的一个转弯,车子若是硬转,一定会不稳而翻车的。“我们跳车吧。”唯今之计,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比较安全。 “来不及了!”程娟急喊出来,因为车子已经来到大转弯前。 刺耳的车轮摩擦声,在程娟的话语一落之后,不绝地响起,在高速却这么急的情况下大转弯,车子终究承受不住地向一边倾斜,然后翻车过去。 “程娟!”宋继春在一翻车时,整个人扑身紧抱住程娟的身子,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子下。 而车子在翻转两圈之后,摔出了山坡路,笔直地向山坡路边的山崖下摔落下去☆☆☆ “哈——”张浩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伸了大大的懒腰,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终于下班了。”看一下手表,手表上的水银萤幕上,清楚且分秒不差地显示现在是下午一点钟。 不过,他四周左望右看的,却没瞧见来接自己班的同事。 “哇,浩祥,你怎还在呀?”一名同事走过张浩祥的身边,讶异地说,“你不是值夜班的吗?怎现在下午了,你还在这啊?有大案子要忙吗?” “若有大案子忙,我就不会在这无聊地猛打哈欠了。”说著,又打了个哈欠,“我是代阿硕几个钟头的班,他说他早上有事,一点钟会来的。” “是吗?”同事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一点钟啦。” “唉!”张浩祥的脸上露出一抹怎么可能的笑容,“阿硕一向是迟到大王,他怎可能会准时到啊?” “说的也是。” “浩祥!”此时一个身影匆匆跑来,一手搭在张浩祥的肩上,气喘吁吁的,“我来了。” 张浩祥抬眼看了来人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递至来人的眼前,“你迟到了五分钟。” “我停车也要花个时间嘛。” 张浩祥没有应声,拿了车钥匙起身,“好啦!我要下班了,没什么事。” “谢啦。”阿硕为张浩祥替自己代班道谢著。 张浩祥挥挥手,“只要你别常要我代班就好啦。”说著扬起一个笑,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他腰间系的呼叫器,却响了起来,张浩祥低头看了一下呼叫器萤幕上所显示的号码,眉头微微一挑,“瑞东?” 瑞东怎这时候会打call机过来?他不是应该这时才刚办完宋伯伯的丧礼没有多久吗? 不再多猜疑,他立即伸手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筒,按了一连串行动电话的号码。 “喂。”电话才一接通,电话那端便接了起来,传来宋瑞东急切的声音。 “瑞东。”听著宋瑞东的口气,似乎有什么事情,“怎么了?” “程娟坠下山崖了!”宋瑞东的声音,充满了他的著急与慌张。 “坠下山崖?!”张浩祥惊叫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娟太后坠下山崖?! 怎么可能? “是啊。”宋瑞东急得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只是看到程娟的那部车,在急转弯处翻车,然后就坠下山崖了,连我二哥也在那部车子里面!” “怎么会这样?你人现在在哪?”张浩祥急急向宋瑞东问了地点,便挂上了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一边的同事阿硕看著张浩祥变了脸色,遂关心地问著,“谁坠下山崖了?” “程娟。”张浩祥简洁地回答,一颗心跌入了谷底。 “慈禧太后坠入山崖?!”阿硕也是惊叫出声。怎么可能?!那个整天哇啦哇啦,爱找浩祥麻烦的未婚妻太后——坠入山崖?! 张浩祥没再说话,人一拔腿,便急匆匆地奔离了他所工作的刑事警察局。 ☆☆☆ “还是一无所获。”一名搜救人员走至张浩祥的面前,表情显露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真的没有办法吗?”站在张浩祥身边的宋瑞东不死心地问。 搜救人员直摇著头,态度充满了他的遗憾与抱歉,“这里的山崖真的是陡峭,没有任何的著力点,实在很难下去。而且,山崖底处是条很宽很急的河流,水应该也很深,如果车子掉到山崖底,可能也直接落河里,要打捞起来——真的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说著,为著自己无法救到人而叹了一个重重的气。 “怎么会这个样子……”宋瑞东喃喃自语著,他简直无法接受这样子的事实。 案亲才过世,入土未安,自己的二哥又坠下山崖……天啊!为何会惨遭如此巨变呢? “瑞东。”吕姿慧伸手扶著宋瑞东微显不稳的身子,她的心里此时也非常地难过,毕竟摔落山崖下的人,不只瑞东的二哥,还有自己的好友程娟啊! “怎么会这个样子……”宋瑞东又喃喃念了一句,在短短一个礼拜之间,自己两个至亲都撒手人寰——哦!他的心好痛啊! “瑞东!”听著宋瑞东这般自语,吕姿慧悲痛的心刺激著泪腺,让泪水忍不住地奔流而下,“你别这个样子……”很想安慰他,但是自己也伤心得说不太出话来。 “麻烦你们再想想看办法,看看到底能不能下去搜救。”张浩祥强忍著伤痛,表现出他最后仅剩的一丝镇静,口气半似哀求地请托搜救人员。 搜救人员迟吟一下,点点头,“我们会尽量试试看的,一有消息,我们会马上通知你们的。” “谢谢。”看著搜救人员离去,张浩祥继而看向红了双眼、强忍伤痛的宋瑞东说著,“瑞东,我们先回去吧。” 然而宋瑞东是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瑞东。”张浩祥重叹著气,以沉痛的语气劝著宋瑞东,“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你一直待在这里也是没有用的,我们还是先回去等候消息吧。” “瑞东,走吧。”吕姿慧拉著宋瑞东,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宋瑞东不语,只是呆若木鸡,任由吕姿慧和张浩祥带自己上车离去。 第三章 在几次的挣扎之下,还是吃力地睁开了双眼,程娟眨了几下眼皮,以适应周围的光线,随即,她转头望著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窄小的房间,但布置得非常干净简单。她才想起身,但全身骨头传来的疼痛酸软感,让她申吟地放弃,躺平在床上。 她到底在什么地方?记得她当时是翻车了,然后似乎是直落下山崖,跌入了水里,结果是继春奋力地敲破了车窗,和她逃出了车子,但又因河流的速度又急又快,她在慌乱之下,喝了好几口水,差点溺死,后来还因水流太急,自己和继春被冲散了,而她一路被水冲流,好不容易死命地游到一处河岸边,然后就丧失所有意识了。 而现在她却躺在一个小房间内,莫非——自己是被人救了。 “你醒啦!”一阵低柔的询问声,从刚开启的房门口响起。 程娟转眼望去,是一个年约六十开来的老妇人,笑眯眯的一张脸,缓步地走到床边。 “这里是哪里?”程娟立即问出心里的问号。 “这里是我家。”老妇人微弓的身子,显出她的老态,她以和蔼亲切的语气说著,“你昏迷在河边,是附近几个男生发现你,把你抬到我丈夫的诊所,后来看你病情还稳定,只是有几处割伤、撞伤,所以就再托那几个男生,把你抬回我们家了,不然,我丈夫的诊所大小,没法子让你躺在那里太多天的。” 原来如此。程娟听著老妇人的话,解除了心里的一些疑问,但随即宋继春的身影闪进她的脑海之中。 “对了,那你们有没有救到另一个人?”她急急地问著,很担忧宋继春的下落,希望他也能像自己一般幸运,遭人所救。 “另一个人?”老妇人灰白的眉头一拢,“你是说另一个男孩子是吧?” “你们有救到他?”老扫人的话可让程娟喜出望外,一颗压在心头的大石也逐渐放下。 “他昏倒在河的另一端去了。”老妇人笑著回答,“害得他们那一群年轻小伙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从对岸给救了回来呢。” “真的?”听到这样的回答,程娟原本软弱无力的眼神闪出了一丝的光彩,“他在哪里?”强忍著身上传来的剧痛,她硬是吃力地起身,想要下床去看看宋继春。 “你先别这么急,你身体还很虚弱哪。”老妇人劝阻著程娟下床。 “没关系的。”程娟皱著一张脸,“我可以的。”还挤出了一丝的微笑,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看她这般坚持与急切,老妇人本还有话要说,却停止下来,点点头,“好吧。” 伸手扶著显得身子不太稳的程娟,“我带你去。”说著,便扶著程娟慢慢地走出房间。 来到了隔壁的房间,程娟望著床上躺著的人,她整个人瞬间傻困住了。 躺在床上的人不是继春,而是司机啊! “天——”她张大了嘴,却只能低低地喊出声音来,刚才放下的一颗心,此时全纠绞在一起,痛得她眼中溢出了泪水。 “你怎么了?”老妇人很快地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关心地问著。 “他不是继春——”程娟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天啊!那继春呢?!他到哪里去了?!难道他……用力地摇著头,她不敢想像宋继春会遭到什么恶运,但是当时水流得那么急,如果他没有冲上岸的被人所救,那他此刻的后果……她真的是不敢去猜想。 伤心的泪水止不住地狂奔而下,虽然很不想去面对那一个残酷的事实,但是大脑里传达的讯息,却又让自己摆月兑不了这个结局。 “继春……”她哽咽著,整个人受不住地趴在老妇人的肩上,失声痛哭。 失去了继春,永远再也见不到他……她的心好痛、好痛哪! 她哭得抽抽噎噎的,连气都差点换不过来。 “程娟。”这时,房门口传来一个轻柔的呼唤声。 程娟一听到这声叫唤,整个身子一僵。这个声音好熟、好熟……猛一抬头,只见映入自己眼帘视线中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继——春?!”不是自己眼花的幻觉吧?真的是继春吗? 宋继春两手撑著拐杖,凝视著程娟那双哭红的双眼,他的心莫名地一紧。 “继春……”想证明自己是活在真实的世界里,程娟站直了身子,走到宋继春的面前,伸手抚模他的脸,“你的脸有体温,是、是热的……”她哽咽著说。继春没有死,他真的没死,他活得好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傻瓜,我当然是有体温的,我没有死啊。”听著程娟微显傻气的话,宋继春露出了微笑,轻且温柔地说,“你这个傻瓜。”他现在可明白,为何自己一走过来,便看见程娟哭得那么伤心,她一定以为他死了。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在生死边缘的挣扎后,还是能再和继春相逢,这种开心真的是无法形容的。“继春!”程娟一把扑进了宋继春宽实温暖的胸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不敢放手。 宋继春差点被程娟冲进怀里的力量给撞退脚步,感受到怀里人儿哭泣的抽搐,他知道她又哭了。 但是相信她现在是为了看到自己没事,站在她面前而开心得哭泣。 “好了,没事了。”他轻拍著她的背,温柔地安慰著她。 程娟的泪水并没有因为宋继春的安慰而收缓下来,她只是藉著泪水,来发泄出翻车落水,差点溺死的那种死里求生的恐惧。 宋继春从她全身微微的发颤,他能体会得到她此时的心境,于是也没有再安慰她,只是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任凭她将自己的衣服哭湿一大片。 ☆☆☆ 宋瑞东静静地坐在自己房间的小客厅里,一动也不动地坐了两个多小时了。 案亲因为长年以来的心脏病,突然猝发过世,已经够让自己伤心了,现在——连疼爱自己的二哥,也因为车祸亡故,在短短的一个礼拜之内,失去了两个至亲,他心中的悲恸是无以复加的。 “瑞东。”不知何时,张浩祥出现在这个房间,走到宋瑞东的面前,坐了下来。 宋瑞东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的表情,“没上班?” “刚下班。”张浩祥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注视著宋瑞东那张憔悴无神的脸,“我听福嫂说,你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了。” 宋瑞东没有搭话,一双眼半垂了下来。 张浩祥重叹著气,“你这么消沉,并不是办法。”看宋瑞东这副模样,心里也著实难过,毕竟程、张、宋三家的家长是世交,三个家庭的孩子都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就像亲手足一般,眼见瑞东这样子消沉,要自己如何不为他难过心疼呢?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宋瑞东似是喃喃自语,“上天要这么惩罚我。” 想到父亲与二哥的死,他就欲哭无泪。 “别这么想。”张浩祥拢起他两道浓密的剑眉,安慰著宋瑞东,“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宋瑞东摇著头,“为什么不是注定我的死,而是我爸爸和我二哥呢?” “瑞东……”听著这样的话语,张浩祥的心更沉重了,虽然不是自己的至亲亡故,但其中有一个却是程娟,那个和他有婚约,百般疼爱的小妹妹啊! “程娟从小就跟我一起玩到大,我们这几个人中,她是年纪最小的,我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而她现在,竟然……”再也听不到那个常在自己身边喳呼不停的小雀鸟,那个自己所疼溺的小妹妹了。 张浩祥不语。提到程娟,满脑海都是她那张娇泼却不爱笑的俏颜,虽然他一向也是待她如亲妹妹,自己也因为抗拒双方父亲订下的亲事,愤而弃商从警来气父亲。 但是——在他心里,他依旧疼爱这个小妹子的,尤其她老叫自己小祥子,自封为西太后,那种兄妹亲匿的窝心,却要在那一场事故后,就永远消失了,要自己如何能够抚平这种失去亲人的痛呢? 他来这,真的很想来安慰瑞东,希望他能开朗一些,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因为自己是和他一样的心情啊! “我真的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宋瑞东哽咽著声音说著。 “谁都不愿意去相信,也不敢去接受这样的事实。”张浩祥深吸著气,强压抑著内心的那份悲痛,他告诉著自己不能把心里的那份情绪表现出来,不然,会让瑞东更难过的。 房间内,仍是沉浸在一片沉寂悲恸的气氛里,没有人再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随即罗京群由外走了进来,望著两个坐在小客厅的沙发里,兀自沉痛难过的人,他的嘴角浮现一丝得意满足的笑意。 罗京群很满意大家都还沉浸在这些惨剧里,尤其是自己那位同父却异母的弟弟宋瑞东。他愈消沉,自己就愈开心,虽然那个时候自己是计谋他和宋继春两人,让他们一起丧身谷底,不过也幸好,死的那个人是宋继春,不然,相反过来,此时的自己可能要头痛好久了。 “大哥。”宋瑞东抬起头,轻喊了一声兀自沉溺在自己思绪中的罗京群。 罗京群将自己的得意笑容立即换转成招呼式的客气,“我没打扰到你们的谈话吧?” “没有。”宋瑞东撇撇嘴,稍稍拨去自己刚才伤痛心情,问著罗京群,“大哥找我有事吗?” 罗京群将手中一份文件,交至宋瑞东的面前,“这是公司的企画案,你有时间看一下,还需不需要更改的。” 宋瑞东看了一眼文件夹,并没有接手过来,“大哥替我决定就好了。”现在自己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公司的事情。 “可是,这公司不是归我所管——”罗京群小心翼翼地回答,但却也另有试探的计谋,“我只能帮忙处理,没法子替你作决策的。”这些天,都是自己到宋氏企业去上班。 其实,当宋巨天临终前所立的遗嘱,便是让宋继春和宋瑞东这两个学商的儿子掌管公司,而罗京群呢?他只是一个学法的律师,对商业根本是外行,所以,他只是接收了宋巨天一笔接近九位数的财产,和一幢位于外双溪,价值也是八位数字的别墅而已,然而这对罗京群而言,根本不会满足。 因为他要宋继春和宋瑞东一无所有! “公司的决策,暂时由大哥你来作主吧。”宋瑞东将自己的权利交托至罗京群的身上,他现在真的无心去打理公司的事情。 一抹得逞的得意笑容,快速在罗京早群唇边扬了扬,“可是——”他故作不愿,以退为进,“我对商业的事情,是一窍不通的,我怕会有差错。” “你可以去问问公司的赵经理,他的做事能力很强,在公司也做了很多年了,对公司所有的事情都很熟悉。”宋瑞东建议著。 罗京群点点头,“好吧。”停顿一下,“既然你这么放心我,我就暂时替你处理公司的事了。”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的脸上再也忍不住地放漾出他的笑,现在宋巨天生前所有的财产与事业,几乎是完全在自己的手中了。 ☆☆☆ 看著罗京群的离去,张浩祥的心情不再是处于沉痛伤心的状况,他那职业性的警觉告诉著自己,罗京群似乎别有目的。 “他就是你和继春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他开口问著宋瑞东。 “嗯。”宋瑞东应了一声,“我爸死后,他就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了。” “哦。”张浩祥点点头,他的脑海浮现出罗京群刚才那个快速闪过他脸上的得意笑容。 莫名的疑心慢慢散遍他的全身,那个笑容中的含意太令人费解了,总觉得罗京群是不怀好意的。 “你怎么了?”宋瑞东见张浩祥眉头皱起,一脸沉思的模样,遂关心地询问。 张浩祥回过神,“没事。”撇撇嘴,“瑞东……”他欲言又止的,犹豫该不该将自己现在心中的猜疑说出来。 “什么?” 迟疑了一下,张浩祥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事。”还是决定不说了,等到他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再说吧。 而且,也许是自己神经过敏呢,罗京群再怎说,也是瑞东的大哥,他应该不会做出伤害瑞东的事情,如果自己现在说出来,只怕真会误会了好人。 ☆☆☆ “你们确定真的要走了?”在小却充满温馨的客厅里,老妇人不确定的眼神,询问著坐在自己对面的宋继春和程娟。 “嗯。”宋继春点点头,态度是肯定的,“这几天来,一直受你们的照顾,真的很感激。”他语满诚恳,向老妇人和她身边坐著的一个老翁道谢。 “不必客气了。”老翁咧开他亲切的笑容,回应著宋继春的话,“救你们可是我这个做医生的职责。” “那你们的那个朋友呢?”老妇人所指为那个还在昏迷,与宋继春、程娟一起翻车落水的司机。 “我想,还是得要麻烦你们再多照顾他几天了。”宋继春语气拜托地说著,“我会再和他的家人联络的。” “嗯。”老翁很爽快地接受宋继春的请托,“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朋友的。” “那就先谢谢你们了。”说著,宋继春拿过拐杖,撑起身子,突又想到了什么,面色微显凝重地对著面前这对老夫妻说著,“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再请你们帮个忙。” 仍是恳求的语气。 “什么事?” 沉吟了一下,宋继春缓缓地开口,说出自己的请求,“我希望如果我朋友醒来之后,你们别将我和程娟也没死的事告诉他。” 宋继春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一愣,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样的请求。包括站在他身边的程娟,都用讶异的眼神看著他,不过,她心知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也没有开口问原因。 “你要我们不告诉他,你们没死之事?”老翁皱著他灰白的眉,不解地寻求确定。 “是的。”宋继春口气肯定地回答,“我这么做,是有我的道理的。” 本想再问下去,老翁却见宋继春一副不想多解释的模样,也就闭口没再问,“好吧,我们答应你,不跟他说。”他允诺宋继春的要求。 “谢谢。”宋继春再一次地道谢。 ☆☆☆ “你为什么要对你们家司机隐瞒我们没死的事情?”坐在往市区的客运车上,程娟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著宋继春。 继春这些天实在有些奇怪,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沉思,眉宇之间也不时流露出他对某件事情的疑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事情?而且,他也不许她打电话给任何人,知道她和他没死的消息。 这真的不像是继春的个性,如果说是在没和他联络的一年之中,他改变了什么,但也没这么离谱吧?原本的他,可是一个活泼好动、孩子心性重的人啊! 宋继春看看她,又转眼看看车子里的乘客,此时是下午时分,车子内的乘客是非常的少,可以安心地和程娟谈话。 “我这些天想不透一件事情。”他拢起了眉峰,脑子又开始为这些天,他一直苦思不解的问题上打转。 “什么事?”程娟好奇地问。 “我们翻车的事情。”宋继春简单地回答。 “翻车?”程娟微微一愣。原来继春这些天,躲在房间里沉思的事情,就是这件事?看他这副凝重的神色,莫非事情有蹊跷? “嗯。”宋继春颔首,反问著程娟,“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程娟眉头一挑,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想,“莫非你觉得是有人动手脚?” 不会吧? “车子才保养没多久,煞车皮也才刚换,实在不太可能会煞车失灵,而且,竟然连手煞车也坏了。”宋继春说出自己的疑点,这真的令人不解。 程娟也是个会开车之人,虽然没有买车开,但多多少少对于车子也有所了解,宋继春提出的疑问,的确是让人觉得不太可能。 “那么——”不想去猜想到不好的事,但程娟还是说了出来,“你是认为——真的有人动手脚吗?” “我是有这么猜想。”宋继春不否认地回答,“但是我却想不透,会有谁下这种要人命的毒手?”他注视著程娟,想询问她的意见。 程娟没有回答,细细地想著宋继春的问题。 “似乎没人会使这种手段吧?”好一会儿,程娟开了口。 说真的,自己真的想不出来,有谁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毕竟这可是三条人命呵!虽然是翻车坠崖,不是亲自动手,但还是那个人的心机预谋,他的手段可害死三条人命啊! 然再从另一方面想,她一向与人无冤无仇,不可能惹到有人要杀自己,而继春也不可能,他一直在国外念书,是个身份单纯的学生哪。那么——会是那个司机吗? “会是你们家的司机和人结了怨,所以……”她提出自己的想法,却被宋继春笃定地打断。 “不可能会是他。”宋继春说著自己的看法,来否决程娟的猜测,“小刘在我们家做了很多年的司机了,他一向为人老实,不可能会有得罪人,而导致有杀身之祸的,更何况就算有,何必连我们都算计?” 程娟点点头,“说的也是。”念头一转,“那么你是认为,是我们共同惹到了谁,所以才会被人下这种手段?” “这我也是有想过。”沉吟了一下,宋继春又提出另一个问号,“但是我们两个一向不惹事,怎会有仇家?而且还是共同惹到一个人。” 继春说的,自己刚才也有想到,可是——唉!怎会发生这种事情啊?真的很费神,不知道死了多少细胞了。 “那现在怎办呢?”以现在这种方式,八成是想破头,死了所有的脑细胞,也猜想不出正确的答案出来的。 “所以这就是我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没死的事情。”宋继春立即说著。 程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想暗中查出谁是凶手?” “嗯。” “好。”程娟很爽快,没有任何反驳地附和宋继春的提议。 她也想知道是谁把她当成仇人,非置她于死地不可——不,应该说是她一定要知道! ☆☆☆ 踏进了宽敞明亮的客厅,程娟稍做了一些打量。 其实客厅的布置很简单——象牙色的粉刷墙,加上房子的视野好,使得屋内更显光亮;五坪大的客厅空间,只有一个玻璃的小茶几,四边各放了一个粉蓝色系的坐垫,干净却舒适;一边的墙上,放了一整套的高级音响及视听组合,可看得出主人对视听的讲求与讲究。 “这是……”继续打量著房子,程娟开口问著走进厨房的宋继春。 “我自己两年多前买的房子。”从厨房的冰箱里,倒了两杯果汁,一杯递给了正走来的程娟,“是准备和程瑛结婚后住的。” 才到嘴边的杯口,停止了动作,程娟看了一眼宋继春,不大自然地挤出一个微笑,“你们家很大,为什么结婚要搬出来住呢?”立即喝了一大口果汁,想用这样的举止,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程瑛不喜欢和我爸还有瑞东一起住。”宋继春扬扬嘴角,“所以只好搬出来了。” 程娟微微一怔,“不喜欢?”为什么?姊姊会不喜欢程伯伯和瑞东吗? “她喜欢两人世界。”宋继春简单地回答,没有多作解释。 “哦。”程娟轻应了一声。两人世界——没想到姊姊有这种想法。 “对了。”转开了话题,“这里的布置比较简陋,主卧房在最底右边,你就睡主卧房对面那间客房。”停顿一下,又继续说:“这阵子,我们就住在这里。”虽是肯定的话语?!但是口气却是以询问来征求程娟的意见。 “嗯。”程娟没有反对,很快地点头答应。 第四章 宋瑞东缓步地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墓碑,最后停留在最底处的一个新刻好的花岗石漆金的墓碑前。他盯视著墓碑上的字好一下,才将手中拿的一束鲜花,置放进墓碑前的花瓶里。 “二哥。”他仍是凝视著墓碑,对著上面所刻的名字说著,“我来看你了。” 声音显得沉重而痛楚。 墓地四周,详和而宁静,只有偶尔鸟儿飞过的啁啾声,可以让长埋于此处的人,得到最安静的安息。 “我刚也去前面爸爸那里看过他了。”好一会儿,宋瑞东又轻轻地开了口。对他来说,父亲与二哥的猝亡,也有一个多月了,那时所带给他的打击,及所带来的伤恸,开始已由时间慢慢流逝的治疗,而渐渐平息下来了。 “你和爸爸也走了一个多月了,不知道你们在那过得是否安好?”强挤出一丝笑容,好似墓碑便是自己的二哥,不想再表露出自己的伤心,让自己的二哥看到,“这一个多月来,我真的无法去做任何的事情,你和爸突然地离去,真的让我不知所措,也带给我最重也最痛的打击。不过这一阵子,我侍在家里也想了很多,我也知道我再这么消沉下去,你们在另一头看到也会难过的。” 停顿了一下,宋瑞东又继续地说下去,话语中带著他的保证,“放心吧。我会振作我自己的,而且,公司的事情,全由大哥来处理,也会忙坏了他,毕竟他不是学商的。我不会让爸一手创下的事业,因为我的消沉而摧毁,我会努力的,如果你在另一头有知,可要好好保佑我、看著我,ok?” 苦笑了一下,拿出自己很久没有的轻松心情,半似玩笑的语气,“只是你可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没用,因为没找到你的尸首,只做了衣冠冢而气我,不管我的死活哦。” 话说到此,宋瑞东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站在墓碑前,陪了哥哥许久后,才有些不舍地道声再见,悄声地离开。 在他离去一会儿后,一个身影从邻近的一个墓地走了出来。 宋继春走到自己的墓碑前,这是他第一次来此。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弟弟立了一个衣冠冢,只是今天来这探望父亲,准备离去时,见弟弟正好来,才躲起来,并跟踪著弟弟来到了自己的衣冠冢前。 嘴角扬起了一抹令人费解的笑,看不出是讽刺抑或是无奈。自己仍好好地活在这个世间,却已被家人立了一个衣冠冢在此。 当时,躲起来仔细听著弟弟对父亲和自己所说的话,他真的好想冲出来,站在弟弟的面前,告诉著弟弟,他根本没死,但是,冷静的理智却又硬生生地将这股冲动压制了下来。他告诉著自己,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坏了事的,毕竟自己还没理出一个头绪,找出任何一丝的线索,查出要杀害自己的凶手啊。 不过,从刚才弟弟的话语,和他的态度来看,相信他绝对不可能是凶手的。 “喂。”宋继春一手搭放在墓碑上,半似玩笑、半似讽刺地对著墓碑说,“请你保佑我,早日找到害我的人,ok?” ☆☆☆ 一进屋,厨房内即传来一声惊呼,宋继春立即奔至厨房门口,只见程娟站在流理台前,左手的食指用一块干净的抹布紧包了起来。 “怎么了?”他走至程娟的身边,关心地询问。 “没事。”程娟抬眼看著他,露出微笑,“你回来啦?” “嗯。”宋继春应了一声,随即低头看著程娟被抹布紧包握的手指,“怎么了?” 伸手拉起她的左手,只见抹布隐约透出些许红色。 程娟也没有意思要隐瞒,很老实地回答:“没什么事,只是刚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了。” 宋继春眉头微蹙,“我看看。”说著,轻扯开抹布,程娟的左食指被切出一道伤口,血还不止地汩汩流出,“伤口很深,要不要送医缝一下伤口?” “不用了。”程娟立即开口回绝,“只是一个小小伤口,做什么要上医院,” 但是伤口的剧痛,又不得不使她的眉头拢聚在一起。 “可是伤口很深,血又一直流。”看到这般模样,宋继春忍不住紧张起来。 “没事的。”听到宋继春紧张关心的语气,程娟的心感到些许的开心,至少他是很关心自己的,“流一点血不要紧的。” “这怎么可以?”宋继春喊了出声,“伤口这么深,血怎可能止得住?”看著程娟的手指不停冒出血来,血多到根本看不到伤口,他心里就起了心疼之感。 “你别这么紧张。”程娟抽回自己的手,再度用抹布紧握住伤口,“我自己是护士,我不会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一点小伤的。”虽是开心宋继春关心紧张自己,但也不希望他过度担心。 “客厅里有药箱,到客厅去。”不管要不要上医院,总是要上药包扎。宋继春拉著程娟走至客厅坐下。 拿出了药箱,放在小茶几上,宋继春从里面找出了纱布和碘酒,要为程娟止血上药。 “我自己来吧。”程娟伸手要接过宋继春手上的药水和纱布。 “我帮你。”宋继春简单地说著,却有不容反对的口吻。 程娟也乖乖地没有反对,微微露出笑意地任由宋继春处理自己的伤口。 “先拿生理食盐水清洗伤口。”她以护理的所学知识,告知宋继春处理伤口的步骤,“再上些碘酒,用纱布包扎。” 而宋继春也顺著程娟的话,轻手轻脚地止住伤口的血,再清洗伤口后包扎。程娟则是静静地凝视著他,专心认真不过的眼神及表情,为自己的伤口做处理,她嘴角上扬的弧度,不自觉地慢慢加大。 “好了。”确定包扎妥当之后,宋继春扬起一笑,抬头迎视到程娟那一张笑脸,“怎么了?看你笑成这样,受伤还这么高兴。” 敛敛笑意,抿了下嘴,程娟很坦白地开口,“没想到你还这么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了。”宋继春理所当然地回应她的话,“你这么说,好似我都不管你的死活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停顿一下,“只是我受了这么一点小伤,你还会这么紧张,我很开心,你会紧张担心。”程娟直言不讳。 宋继春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轻吐口气,“你还在计较一年多前的那件事?” 他问。 程娟耸耸肩,笑著轻摇了头,“我要是这么爱计较,我就不会乖乖地和你住在这儿,听你的意思,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没死的事情了。” 宋继春也笑了笑,“你真的不怨怪我了?” “有什么好怨怪的?”程娟反问,一副轻松颇不介意的语气态度,“事情已经过了一年多了,我也没有嫁出去,有气有怨怪,也早消了。” 听程娟的回答,宋继春的心也宽怀了不少,只是想起当年自己对苦苦哀求的她,用那样的态度,真觉得自己的狠心与冷血。 “说真的,当年我觉得我太冷血了一点,一点也不肯答应你的请求……” “算了。”程娟根快地打断了宋继春想再说下去的话,“过去的事,又何必再提?” “我始终没有对你说句对不起。”对程娟的歉意,是宋继春这一年多来,时时刻刻挂在心里的一件事,若不说出来,心里总有份浓浓的愧疚。 程娟扬起笑容,“我已经不想再提当年的事了,事情过了这么久,提了也没有意思,更何况,我又没有结婚,对吧?”说得满不在乎,其实,提到当年的事,她还是放不下、忘不了宋继春当时的狠心,那真的伤了自己的心。 宋继春不语。程娟说得这般潇洒、说得这么不在乎,他反而愈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愧疚与自责。他还宁可程娟破口大骂,将他海骂一顿,就算是骂得一无是处也好,这样,也许他心里会好过些。 “好啦。”程娟拍拍他,打断他的思考,“你收拾一下桌面的残局,我要进厨房继续做饭了。”说著,她起身走向厨房。 宋继春很快地收拾好茶几上的脏乱,走回了厨房,看著程娟以熟练的手法在炒著一道菜肴。 “要不要我来帮忙?”他好心地问著。这一个月来,都是程娟料理三餐的,让自己不至于三餐天天往外面跑,找餐馆吃饭,也减少许多机会让他没死的事曝光。 “免啦!”程娟边炒著菜,边婉拒了宋继春的好意,“你要是帮忙,我看会愈帮愈忙的。” “别这么瞧不起我,ok?”宋继春走到程娟的身边,“我在德国的时候,也常常自己一个人下厨做饭的。” “是吗?”程娟的口气是不相信的,“你弄的饭菜能吃吗?” “笑话!”宋继春怪声地喊了出来,“我弄的饭菜多好吃啊?包准你吃完了还不够,连盘子都想吃下肚。”他夸大其辞地想证明自己的厨艺能力。 程娟将炒好的菜盛入盘中,看了宋继春一眼,“真的还是吹牛皮?” “试试就知道了。”宋继春走到炒菜锅前,卷起袖子,“你的手被切伤了,今天就休息吧。让你来瞧瞧我这个大师大显身手给你看。” 见他兴致勃勃,程娟也就顺著他的意,“那好吧,我等你的菜。”调皮地一笑,“可别吃了让我拉肚子呵!” ☆☆☆ 看著一道道看似可口的美味佳肴上桌,程娟实在不敢相信地睁大眼,注视著餐桌上的四菜一汤。 “怎么样?”宋继春将手中其中一碗盛满白饭的碗,递放至程娟的面前。 看程娟那副惊讶的表情,宋继春笑了笑。 “这……”程娟将自己的视线落点,转向在宋继春的脸上,“真的都是你做的?” 虽事实摆在眼前,但她仍是不敢完全置信。 “难道你认为我会变法术,还是屋子里藏了一个厨艺大师?”宋继春眼中带笑,反问了回去。 “天啊——”程娟摇摇头,啧啧有声,“我真该要对你另眼看待了。” “所以你以后别取笑我啦。” “哼。”程娟皱皱鼻子,“不过,这都要等吃了之后才知道是不是真材实料,可别是中看不中吃的菜。”说著,她夹了其中一道葱爆牛肉吃入口。 “如何?”看程娟没有皱眉,没有显得难看的模样,宋继春的笑意加大,“味道不错吧?” 程娟不由得点点头,“不错。想不到你真是深藏不露哦。”停顿一下,“既然你会做菜,以后三餐你下厨好了,我要休工。” “呵!你怎可以把料理三餐的工作,全丢给我啦?”不是埋怨拒绝,宋继春以开著玩笑的轻松语态说著。 “不行吗?”程娟一副耍赖的面容,“我可做了一个月的厨师了,现在换你,这可是很公平的。” “你呀,永远都不肯吃亏。”宋继春笑得开心,“吃吧,不然饭菜要凉了。” “嗯。”程娟不再多话,开始低头大快朵颐起来。对她来说,此刻的她,好满足、也好幸福,因为现在的感觉,似乎好像和宋继春是一对甜蜜的新婚夫妻。虽然她心知道只这一个假像,宋继春爱的人是自己的姊姊,但是,上天还愿意施舍给自己有这样子一个假像感受,她真的很开心、很满足了。 也许——以后,她会永远记得这段日子,将它深藏心底,永远不会忘记。 “对了。”吃到一半,宋继春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今天去看我爸了。” 程娟神游的心思拉了回来,看著宋继春不知何时沉寂下来的脸色,“有发生什么事吗?”他的样子和说话的语气,想必还有下文。 沉吟了一下,他开口:“我正巧遇上了瑞东。” “瑞东?”程娟一愣,“那他是不是知道……” “他没有看到我。”宋继春很快地打断了她的话,“我躲在一边,所以,他没看到我。” “哦。”程娟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她实在很不希望自己和继春没死的事被大家知道,不然,她和他一定不能再像现在一样,住在这屋子里生活了。 她也了解,这种生活是短暂的,但她不希望这么快就结束了啊! “我后来还跟著瑞东到了另一个墓前。”宋继春又开了口,再次将程娟的思绪拉了回来。 “谁?”程娟好奇地问著。 他无奈且取笑地说:“我。” “你?” “瑞东为我立了一个衣冠冢。” “衣冠冢……”她喃喃念著。瑞东为继春立了一个衣冠冢,那么——不知道自己家人是不是也会为自己立一个呢?不过,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很讽刺,对吧?”宋继春又是一笑,充满了自嘲的意味,“人还没有死,却有了一个衣冠冢。” “那是因为瑞东以为你死了。”程娟也是一个苦笑,但却带著唇侃,“我还羡慕你呢,我想我家人绝对没有为我这么做的。” 听著她这般自哀,宋继春一阵心疼,“别这么想,他们不会这样的。”柔声安慰著她。 她摇著头,“别安慰我了,我家人是怎样的人,我不是不知道。” “至少程瑛不会这样。” 程娟苦笑,姊姊不会……也罢,姊姊和继春是相爱的,继春会为她说话,也是理所当然的。 “算了。”转开话题,她不再说这些令人难过的事情,“对了,那——瑞东应该不会是害我们的人吧?” 当时她和继春可是将所有认识的人,包括亲人、朋友、家仆、员工……全都列入了可能是主谋害自己和继春的人。 宋继春点了下头,“瑞东是不可能的。”早在出事之后,自己从未将这个主谋的嫌疑落在弟弟的身上。 “我相信他不可能是这种人的。”她也从未猜想到宋瑞东的身上,“我和瑞东一起长大,他的个性太过善良,也很容易相信人,所以,他不可能会是想害我们的人。”为剔除瑞东有这个嫌疑,而感到开心。 “其实——”迟疑了一下,宋继春说出自己的看法,“这阵子,我常偷偷去查看,确定程瑛和浩祥也是不可能的。” 程娟沉吟了一下,“我姊姊对我算是不错,以前在家也常替我说好话,做了二十多年的姊妹,我也相信她不会有这种狠毒的心肠。至于浩祥,他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他是我们这群人里面最嫉恶如仇的,现在又是一名刑警,他更不可能知法犯法的,而且害死我们对他也没有什么益处。”她也说出这阵子自己思考过滤后的结果。 宋继春沉默没有接口下去,脑子里不停转动著其他的想法。 “我今天一路回来,有个打算。”好一会儿,他才又开了口。 “什么?” “找一个人——透出我们没死的消息。” 程娟一怔,“你想这么做?” “嗯。我想了很久,以我们这样子找线索,实在是太慢了,还不如找人透出消息,若那个人真要我们死,势必会露出什么马脚出来的。” 程娟微点下头,表示同意宋继春的说法,“那你打算怎么做?” 沉吟了一下,宋继春将自己所想好的办法说了出来。 ☆☆☆ 宋瑞东皱紧了他的眉头,面容随著他翻页而看的企画书内容益发难看,最后,他忍不住伸手往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按了一个按钮,对著话机说著,“ada,麻烦帮我叫赵经理过来一趟,我有事情想问问他。”说完,又按了一个按钮,挂断了电话。 没隔几分钟,敲门声响起。 “进来。”宋瑞东对著门外的人低喊著。 随即,一个身著灰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宋先生。”赵经理必恭必敬地唤了宋瑞东一声,“您找我?” “坐。”宋瑞东牵起微笑,指指办公桌前的两张椅子,“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好的。”赵经理选了其中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宋瑞东低头看了一下面前摊放的企画书,“我想问一下,‘立远’的投资案,是你批准的?” 赵经理迟疑了一下,“是的。我本是不答应,可是是罗先生执意要我批准的。” “哦?”宋瑞东眉头一挑,企画书他才阅看一半,就已经看出了问题,而且,也没有特别去注意到是谁作的最后决定。 “我原本一直劝罗先生,可是罗先生……” 宋瑞东沉默著。 “宋先生……”看著宋瑞东不语,面色微显凝重的模样,赵经理内心不免开始紧张。 “你有对他说企画不成的严重性吗?” “我全分析给罗先生听了,可是他却坚持要这么做。” 宋瑞东又再次沉默,好一会儿,才开了口,“好吧,我知道了。” “那——宋先生若没别的事情,我回去做事了。”待宋瑞东应声点头,赵经理便起身快步离去。 “瑞东。”赵经理才一离开,罗京群便出现在办公室内。 “大哥?”宋瑞东从沉思中抬起头望著向自己走来的罗京群,“我正好有事找你。” “是吗?”罗京群面带著微笑,停站在办公桌前。 撇撇嘴,宋瑞东将企画书往罗京群面前一放,“这是你同意的?” 罗京群低头瞄了一眼递过来的企画文件,依旧是他的微笑,“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投资——”宋瑞东轻叹著气,“我们不会有利润,可能还会有亏本的情况。” “赵经理有对我分析过了。”他一副已经很了解事情结果的严重性。 “那——”宋瑞东挑眉,“你为何又要作这个决定呢?”他不解。 罗京群一笑,“只是有亏损的可能,不是吗?”他反问,“但是你也知道若会有利润,可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的。” “机率很低。”宋瑞东很简单地应声回去。 “但总是一个机会,不是吗?”罗京群又是一个反问句。 “机会不是每次都有、都很好的。” 罗京群站直身子,双眼微眯地盯著宋瑞东,“你是责怨我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宋瑞东急急地否认罗京群这样的猜想,“我只是……” “算了。”罗京群挥手打断宋瑞东想解释的话,“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 “大哥……” 露著微笑,他说道:“我知道我同意的这份企画案,是有点冒险。”停一下,“放心吧。如果公司亏损,我自己会拿钱出来赔,若是赚的话,我不会要公司任何一笔钱的。”他下著自己的承诺。 “大哥。”宋瑞东轻喊,阻止著罗京群下著这样的决定,“你不必这么做的。 不管盈亏,都由公司来承当吧。”不然若真是亏了,可是好几千万哪! “没关系的。”罗京群则是坚持自己的念头,“总之,就这么决定了。”然而在他心里却有著别的打算。 面前这个宋瑞东可是一个碍眼的家伙,得要尽早把他解决掉,不然有他在的一天,自己就多一天麻烦,毕竟宋氏企业的掌控大权,还是在他的手上。 宋瑞东本想再开口,但看罗京群这般坚持的态度,也只好将话吞回了。 “宋先生。”就在此时,秘书的声音从内线的电话机里传出来,“吕小姐来找您了。” “请她进来。”宋瑞东按了个电话键钮说。 “跟女朋友有约?”罗京群转移刚才的话题,问著宋瑞东。 “嗯。她今天上小夜班,所以约好一起去吃午饭。” “是吗?”罗京群笑了笑,“我本来也是想来找你一起出去吃午饭的。” “一起去吧?”宋瑞东邀约著。 “不用了。”眼光一转,看著走进办公室的吕姿慧,“我才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走了。”说著,人快步地离开。 在离开办公室后,他的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冷笑。 宋瑞东……该让他消失了。 ☆☆☆ 吕姿慧仔细地交接班后,整理著桌面及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 “小慧。”宋瑞东一脸微笑地走了过来。 “来啦?”吕姿慧抬起头,以同样的笑容面对著宋瑞东。 “嗯。”宋瑞东看著吕姿慧一身的白色制服,背起了背包,“你今天不换衣服吗?” “懒得换回便服了,反正是坐你的车,又不是穿著这身制服在街上乱晃等公车回家,换与不换都无所谓的。”吕姿慧伸手勾著宋瑞东的手臂,“走吧。” 和宋瑞东上了车后,吕姿慧身子往车背一躺,吐了口大气,让全身的精神得以放松。 “很累吗?”车子转出了医院的停车场,宋瑞东转头看了她一眼。 “今晚有病人发病乱打人。”吕姿慧半闭著眼,有些疲累,“后来又有病人因为争电视看而打架,忙得都快翻了。” “看你累成这个样子。”宋瑞东保持他惯有的亲切微笑,“你先睡一下吧,到你家我再叫你。”他体贴地说。 对于宋瑞东温柔的体贴,吕姿慧感到甜蜜,扬著笑,没有再说半句话,她闭上眼休息。 车子在平稳的速度,缓缓地往吕姿慧的家驶去。 在十字路口,被红灯拦了下来。宋瑞东转头,凝视著吕姿慧的睡脸,平静的模样,让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就在此时,突然后照镜闪过一道剌眼的光亮,宋瑞东的双眼不适应地立即眯起,从细窄的视线朝后视镜望去,只见一部货运联结车快速地驶来,并没有要煞车之意。 宋瑞东整个人怔愣住,就在车子冲撞上来,他想恢复神智要反应时,已经来不及——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宋瑞东的车子在剧烈的冲撞之下,重心不稳地滚了几圈…… 第五章 “早餐来啦。”宋继春两手各端了一盘盛了两片火腿和两个荷包蛋,笑嘻嘻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谢谢啦。”坐在餐桌前的程娟,伸手接过一盘,笑得比宋继春更开心。 手里拿过报纸,程娟一边看报纸、一边吃起宋继春煮的早餐。 “有没有什么新闻啊?”塞了一片火腿进嘴里,宋继春询问著。 “目前没啥新闻。”程娟边翻开版页边回答著,最后,她的目光焦点停驻在社会版页上,而眼睛也随著映入眼帘的字幕,缓缓睁大至极限。 “怎么了?”看到程娟这般惊讶的表情,宋继春好奇地问著。 她摇著头,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直盯著报上所登载的一则新闻上。 “程娟?”宋继春轻唤著她,但见她仍无反应,索性伸手半抢来她手中的报纸。 找寻了一下版页上的新闻,他看到了左上角一则新闻报导上。 昨夜十二点十五分,在忠孝东路与中山南路交叉路口,发生了一件车祸惨剧,一辆车牌hg—1600的白色宾士300sel,被后面一辆煞车失灵的聊结车追撞,致使车子在十字路口上翻滚三圈,车内驾驶宋瑞东当场死亡,而前座乘客吕姿慧重伤,现于马偕医院,生命垂危……黑色的铅字,一字一字清楚地收入宋继春的眼底。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根本不敢相信这报上的报导。 “也许名字只是巧合,但是,车牌号码和车型根本就不可能是巧合了。”程娟在一旁轻说著。她同样也不敢相信啊!怎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瑞东……”宋继春的心揪紧在一起,他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啊! 原本自己就是打算待会儿要去找弟弟,告知他自己未死的消息,怎奈反而弟弟却在一场车祸中丧失了生命! 薄薄的水气浮上宋继春的双眼中,一时之间,他心痛及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了。 “继春,”程娟的心一样是伤心难过的,“节哀顺变吧。” 瑞东死了……而小慧——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宋继春沉默著,强忍著泪,不使其掉落。 “继春,”程娟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柔声地说著,“你难过伤心,就哭出来吧,闷在心里也是不好受的。”看得出来他是在压抑自己的情感。 宋继春摇著头,他很想忍下来,但是他还是斗不过体内快速溢发出来的悲恸。 他想哭,想要发泄出自己的伤痛。 程娟起身,走至他的身边,而宋继春冷不防地一把倒进她的怀里。 “借我一下。”抱住程娟,他再也承受不住,让自己倒在她的怀里,恣意地流下泪水。 ☆☆☆ 张浩祥一脸的无精打采,更还有著些许难过的神色,布满在他的表情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宋伯伯突然离世,然后跟著在宋伯伯出殡当天,继春和程娟因车子坠崖也死了,现在,才隔没两个月,瑞东也出车祸丧生,他的女友也重伤住在加护病房……“天要亡我们吗?”他皱著五官,自言自语地,“为什么偏偏找上了我们?还是被人下了蛊啊?” 就在他的自言自语才一说完,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起。 “喂,刑事张浩祥。”他接起电话,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的。 然而,电话那端并没有回音。 “喂?”张浩祥提高了音量,“请问找谁?” 还是没有回应的声音。 “你是谁?”对于这种不出声的电话,张浩祥已经习以为常了,当警察也有很久的时间了,这种电话,一个月至少会接到个五、六通,“你再不出声,我挂电话啦!”不太耐烦的语气。 等了几秒,仍是没有回音,张浩祥不再给对方机会的要挂电话。 “小祥子——”就在电话听筒才一离开耳边,里面便传来一个轻唤声。 张浩祥一愣。小祥子?这叫唤声好熟悉……而且会这么叫自己的人,全世界只有一个! “喂?你是谁?”抓回话筒贴回耳边,张浩祥急急地问著对方,听得出来对方是个女的。 对方沉吟了一下,才低低地说出话来,“是我,小祥子。” 张浩祥这次可听得非常仔细了,他真的确定对方的声音就是——“老佛爷?!” 他惊喊出声。这声音的确是程娟的! “小声一点,别让别人听到我打电话给你。”对方很坦白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真的是你?!”张洽祥很听话地压低自己的声量,但口气之中仍掩饰不住兴奋喜悦之心,“你没有死?” “嗯。” “那——那你现在人在哪里?” “你现在可以出来吗?”程娟反问。 “可以。你在哪?”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来这个地址找我。”随即,程娟缓缓说出了一个地址。 快速地抄下了程娟所给的地址,挂上了电话,张浩祥对同事交代了一声,便匆匆地赶去自己刚才所抄下的地址所在处。 ☆☆☆ 程瑛缓步地走出电梯,往自己的停车位走去。 突然眼前一片红,占满了她所有的视线,一愣,抬起头一看,只见罗京群一脸的微笑看著自己。 “送给你的。”罗京群将捧在自己手中一大束红玫瑰,移至程瑛面前。 程瑛眉头一蹙,“为什么?”她不明白。 “美丽的花,不该是配美丽的女孩吗?”罗京群以反问来对程瑛做了回答。程瑛抿紧嘴唇,突然感受到罗京群似乎怀有著不好的企图。 “谢谢。”沉一下,程瑛挤出一个微笑,婉拒了罗京群,“我想无功不受禄,况且,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收下你送的花。” “需要什么理由呢?”罗京群从程瑛的眼神中,看得出她在提高防备心,似乎害怕自己会对她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事情。 “我们没见过几次面。” “但是也说过几次话,算是朋友,不是吗?” “就算是朋友——”程瑛低头看了一眼那一束沾著水珠的娇艳花儿,“我也不能收,这可是会引起别人的误会的。” “会吗?”罗京群不以为然地一笑,“有何好误会的?” 程瑛摇摇头,轻吁了口气,“你是继春的大哥,而我却是继春的女友。”这个强而有力的理由,可以打退他送花给自己的念头了吧? 罗京群维持他的笑,心里早知道她会有这样的话出口了,“我当然明白继春和你的关系——”停顿一下,“这又如何呢?” 罗京群的反问,倒让程瑛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怔愣了一下,她说:“我不希望给别人误会。”虽不是很贴切的能表达自己想说的,但是他应该能明白才是。 “误会什么?”罗京群将笑意再上扬了些,“我送花可没有别的意思,除非你是希望有别的意思出现,不然又何须担心有人误会呢!” 程瑛又是一个怔愣。他是个会说话之人,自己无法说得过他的。 撇撇唇,决定不再和他多费唇舌,在争论自己收不收下花的话题上了。 “我想,我还是不适宜收下这些花,你转送给别人吧。对不起。”说得满怀歉意,随即绕过罗京群的身子,小快步地走向自己的车子。 罗京群转身望著程瑛上了她那部白色的bmw52。启动且快速地离开,他的嘴角始终洋溢著笑容。 第一次的攻势,自己早料准会失败,但是他却不会有任何一丝的气馁,毕竟要钓到大鱼,必须要放很长的线不是吗?而自己现在也才不过要放线罢了,大鱼怎会上钩呢? 哼!他可是一个很有耐心钓鱼的人,不相信大鱼儿不会上自己的钩,他是绝对要钓到大鱼,谁要她这条大鱼是首富的掌上明珠呢? ☆☆☆ 当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程娟人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张浩祥的心再次受到了震荡。 “老佛爷——”喃喃地唤了一声,张浩祥仍感觉置身于不敢置信的梦境当中。 “小祥子。”和好友的重逢,也让程娟欣喜得连泪水都泛出了眼眶。 “你——真的没死?”张浩祥还是不敢百份之百确定,那坠入山崖下,急湍河流中的程娟,真的没死地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死祥子!”程娟冷不防伸拳使劲地在他左肩上一捶,“你这么希望我死吗?” 这一拳可是非常扎实的,使得手臂隐约地作疼。老佛爷真的没死! “不是,”张浩祥兴奋地咧开嘴,“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哼!”程娟嘟著嘴,睨著张浩祥,“我看你很希望我真的死了。” “奴才怎敢有这般念头?”张浩祥做出急慌的面容,“老佛爷可别这么说奴才,奴才惶恐啊。”说著,还作揖朝程娟一拜。 “还敢说没有?”程娟拍开张浩祥的手,“这么拜我,不是希望我真死吗?” “天地良心!”张浩祥举手做发誓状,“若小祥子我有此想法,就天打雷劈。” “哼。”程娟轻哼出气,心里当然了解张浩祥是说真话,只是见著他,就是习惯会和他闹一闹。 “对了。”张浩祥收起玩心,转移话题,“那——继春呢?”不知继春是否也和程娟一样,逃过这场劫难,没有命丧赴黄泉? “在这。”突然,程娟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回应声,就见宋继春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张浩祥的眼前。 “继春!”张浩祥看到宋继春好好地也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更加兴奋地大喊。 “好久不见了。”宋继春面露微笑。 “好兄弟!”张浩祥上前一步,程娟则让开身子,让面前两个男人相拥。 “先进屋再说吧。”程娟在一边开口提醒著他们,毕竟在门口谈话,总是不方便。 “嗯。”宋继春一手搭上张浩祥的肩,和他走进了屋内。 “我还以为你们当时真坠下山崖死了呢。”一坐进客厅,张浩祥首先开了口。 回想坠崖的经过,宋继春忍不住叹口长气,心有余悸地说:“幸好命大,我和程娟死里逃生。程娟受了点外伤,我摔伤了腿,休养到最近才完全康复。” 张浩祥点点头,“那你们当时为何都不跟我们联络呢?害大家伤心得要命,尤其是瑞东和程瑛。” 提及弟弟的名字,宋继春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适才的笑容全都隐退,换上了沉痛的表情。 “继春?”看著宋继春突然变了面容,张浩祥一个怔愣。 “瑞东的事,”这时,程娟从厨房泡了三杯咖啡,用托盘端了过来,“我们已经从报纸上看到了。”选了一个空位坐下,她的面部表情和宋继春是一样的。 “你们知道了。”张浩祥低沉地开口,心情也由大起的兴奋,迅速跌落至大落的难过。 “所以,这也是我们找你来的原因。”好一会儿,宋继春才又说话。 张浩祥眉头一挑,“什么意思?”听继春这样的说法,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宋继春沉吟一下,整理一下自己要说的话,“我怀疑我和程娟坠崖,是经过设计的。” “设计?!”这让张浩祥吃了一大惊。 “嗯。”宋继春应了一声,当下将自己之前所猜测的疑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张浩祥愈听,眉头是揪得愈紧,照宋继春的说法,以自己做警察的经验,的确这桩翻车坠崖的事件,是有人设计谋害的味道。 但是会是谁这么心狠手辣,想谋害两条人命,另加一个陪葬的司机呢? “小祥子,”程娟轻唤低头沉思的张浩祥,“继春所说的,我也是持有相同的看法和猜测。原本我们想自己找出那个人,但是,毕竟我和继春势单力薄,根本也找不出什么线索来,所以才找上了你,以你做警察的办案能力,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目前的情况,”宋继春接著程娟的话,说了下去,“浩祥,我们只能靠你帮忙了。”希望都投放到张浩祥的身上了。 张浩祥没有搭腔,只是将宋继春刚说的事情疑点,抽丝剥茧地想寻出一个什么答案来。 “小祥子?”见张浩祥迟迟未说话,程娟可有些许的紧张,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头绪可寻? 张浩祥能懂程娟这声叫唤的意思。摇摇头,他很坦白地回答:“我现在也无法有什么强而有力的线索及想法出来,不过,照继春说的,事情疑点很大,我会去查的。” “谢谢。”宋继春诚心地说。 “有何好谢的?”张浩祥伸手拍拍他的肩,“大家都是一块长大的,感情有如亲手足,你有事,我怎能坐视不理呢?”转眼瞄了一下程娟,轻松的语气,想暖和气氛的低调,“而且这事也关老佛爷,我这做奴才怎可以不护主?” 宋继春听著张浩祥这短短的话,却受到感动,这个好友、好兄弟,真的没有白交。 “对了。”这事算是有了解决之道,程娟转移话题到另一点上,“小祥子,小慧——她还好吗?”这是她所挂念担心的。不知道小慧的病情有没有好转? “小慧……”张浩祥迟疑了一下。吕姿慧是瑞东的女友,自己也见过她几次面、说过话,能看得出来她是个很乐观活泼的人,但是那天她和瑞东出事之后,有去医院看过她,看她那副模样,看了都令人心疼。 “她怎么样了?”程娟见张浩祥没有下文,紧张地追问著。 看小祥子的表情,小慧似乎……“出事之后,我一听到消息,有去医院看过她,”停顿一下,张浩祥叹著气,“情况很不乐观。” “她是伤成如何了?”了解医学的知识,程娟很想清楚明白好友的病情,仔细地知道。 “她的头有强烈的撞击,导致后来的硬脑膜下出血,所以紧急开了刀,现在还在加护病房观察。” 程娟轻抽了口气,硬脑膜下出血……“我想她应该是没有什么事的。”张浩祥安慰著程娟,“手术很成功,只是现在病情不稳定,她没有清醒过来,所以大家都抱持著不乐观的态度。不过——”一张脸上俊秀的五官全皱成一团,话是说得欲言又止的。 “不过什么?”程娟一颗心提得更高了。 张浩祥看看程娟,最后视线落点落在宋继春的身上,“瑞东失踪了。” 张浩祥的话,像是一颗威力十足的炸弹,轻却爆炸力十足地在宽敞的客厅里震撼开来。 宋继春和程娟两人几乎同时眼睛睁大到极限,惊撼得望著张浩祥。 “瑞东不见了?!一好一会儿,宋继春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敢置信地自语。 “怎么可能,”程娟也是不相信。瑞东不是车祸当场丧生了,怎会——怎会人不见了?! “这也是我们所质疑,也不敢相信的一点。”张浩祥抱持的心态,和程娟、宋继春是一样的,只是他已不会有震惊的心态了。 “瑞东不见了。”宋继春喃喃再重复了一次,抬眼迎视著张浩祥,“莫非是——他没死?” “这是我们现在要查的一点。”宋继春的猜想,张浩祥不是没有想过,“所以瑞东和小慧的车祸,已经不是件单纯的意外了。” “那——”程娟收起刚才的惊讶,脑子快速地一转,“这个车祸,其实跟我和继春的坠崖,都一样有人设计好的了?” “我们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思考了一下,张浩祥停顿一会儿,“尤其加上你们的事,我更怀疑、也加重这个可能性。” “谁会这么狠心?”程娟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这个凶手真的好心狠手辣,先是设计她和继春,现在轮到了瑞东和小慧,真不知道还会有谁再遭到他的毒手? “我们从未得罪过人啊。”就连那个看她不顺眼的小妈,也不会这么有胆子的。 “这才让我们调查得很头大。”重叹口气,张浩祥颇感无力,“根本无从查起。 不过,我整理下来,似乎都是冲著宋家而来的。” “我们家?”宋继春一愣。 程娟点点头,同意张浩祥的话,“小祥子的话是有可能的。”先是继春,再来是瑞东,那么再来——“如果真是如此,罗京群不也很危险?”他再如何也是宋家的一分子,难保他不会出事。 “我大哥的确是危险。”宋继春看著张浩祥,眼中尽是他的祈求,“浩祥,你们要派人保护我大哥。” “我知道,我们早派人暗中保护他了。”张浩祥有所保留地回答。他嘴上虽是说保护罗京群的安危,但也有另一个目的——要监视他的行动。 “那继春的大哥,就交托给你保护了。”程娟加重语气地叮嘱张浩祥,眼睛则是直盯著他瞧。 “这我会的。”张浩祥被程娟盯得颇不自在,她的模样像是看穿自己什么心思似的。 突然一阵呼叫器声响,解决了张浩祥此时的困窘,低头看了一下系在腰间的呼叫器萤幕,他说著:“局里找我。”接著站起了身。 “那你要回去了吗?”宋继春抬眼看他。 “嗯。” “我送你下楼吧。”程娟立即起身,一副不容张浩祥拒绝的表情。 迟疑了一下,他才转头对宋继春说:“继春,那我走了。你们和瑞东的事我会好好去查,有什么新消息,我再告诉你。” “嗯,麻烦你了。” ☆☆☆ “说吧。”才一走出一楼,程娟首先开口,打破彼此之间的安静。 “什么?”张浩祥不明白地看著她。 扯动了下嘴角,“你的那一点心思,是瞒得了继春,可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程娟停住脚步,一副就是要张浩祥吐实的模样。“你刚才有所保留。” 张浩祥笑了,“我突然发现,你比我爸妈还了解我呵。”似乎从来没有一件事情,可以骗瞒得过这位西太后的。 “少用这话激怒我了。”程娟牵起一抹笑,“有什么事情,你不想对继春据实以告的。” 张浩祥沉吟了一下,“是罗京群。” “继春的大哥?”程娟一愣,“他怎么了吗?”看张浩祥沉凝一张脸,想必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嫌疑很大。”他简单扼要地回答。 “嫌疑很大?”念头一转,程娟低呼出声,“你是说——他可能会是害我、继春和瑞东的人?” 他点点头。 “不会吧?!”她摇著头,“他是继春和瑞东的大哥啊!这种手足相残的事,并不是件奇事,但是怎可能发生在继春他们家呢?” “我也不希望会是他。不过这只是一个猜测,并没有完全的肯定。” 程娟呆呆的,她强逼自己去消化这个可能会发生的事实,早有心理准备,才不会到时太过震惊。 “对了。”张浩祥走到了他停在路边的车子旁,回头叫唤著兀自沉思的程娟,“你和继春没死的事,我就暂时都不说出去,等我有了计划,可以抓出嫌犯的时候再说,以免打草惊蛇。” “我知道。” “还有,”张浩祥抬头望向程娟和宋继春所住的大厦,“罗京群的事情,先别告诉继春,我怕他会更难接受和难过。” “我会的。”程娟保证的说,随即还挤出了一个微笑,“若有什么消息,再跟我说吧。” 对她来说,只要宋继春能开心一点,她的心情、她的喜悦也会多一些,她只想他能快乐,至于这些打击,就由自己来承担吧。 ☆☆☆ “谢谢。”说完了电话,程瑛挂上了手中的行动电话,随即拿了自己的皮包,走下了车。 站在街道边,她两眼望著远处不断驶近的车子,看是否有空位的计程车。 然而,此时正值台北下班的交通巅峰时间,根本几乎招拦不到计程车。 正当她准备放弃招拦计程车,想向家人求救,行动电话才按了两个数字键时,便有一部黑色cefiro的车子停在她的车子后。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罗京群自车上走下来,关心地询问著程瑛。 “是你?”程瑛秀眉一蹙。 “是啊。”罗京群带著微笑,风度翩翩地走向程瑛,看了她的车一眼,“你的车子有问题吗?” “车子开一半,突然抛锚了。”程瑛轻叹著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需不需要我帮你看一下?”迟早群好心地问,随即要走向程瑛车头前。 “不用了。”她婉拒了罗京群的好意,“我刚已经打过电话,请人来拖吊了。” “这样,”罗京群点了下头,“那你现在怎么回家?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他保持他的绅士风度,语气客气地问。 程瑛笑了笑,“不必了,我现在准备赶去一个酒会,我叫计程车去就可以了。” 虽然面对礼貌有加、客气极具风度的发足群,心里却莫名地对他有著些微的惧怕感。 “是不是‘祥天’的周年酒会?” “嗯。” “正好。”罗京群笑著,“我现在也正是要去‘祥天’的周年酒会,一起去吧。” “不……”程瑛想不出如何去拒绝。 “你在怕我吗?”罗京群犀利敏锐的目光,清楚地看出程瑛眼中闪过的神色。 程瑛被他一语戳中心思,整个人一愣,连嘴边的笑都显得尴尬,“没有。”她否认著。 “是吗?那——”罗京群低头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我们一起去,不是很好吗?你现在是很难叫得到计程车的。”他的话要让程瑛找不到理由来拒绝自己。 程瑛迟疑著,罗京群说的话并没错,眼看著参加酒会的时间快赶不及了,而父母已经先行走了,她再不赶去,可是会使他们担心的。 “好吧。”事到如今,也只能答应了。 罗京群很满意程瑛的答案,他加大自己的笑意,“那我们快走吧。” 第六章 密闭的房间里,黑暗得只有窗外隔著窗帘所透射进来的微许曙光,让人根本看不清房内的摆设,整个房间安安静静,一丝的声响都没有,静得似乎这是一间没人在的空房、静得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然而在房间的角落却有摆置一张床,上面躺了一个人,全身多处都包扎了厚厚的纱布,昏睡在那,除了有胸部呼吸的起伏外,其他根本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生命的征象。 在几番的挣扎下,终究是吃力地贬了几下沉重的眼皮,再慢慢地睁开眼。 好黑、好暗。这是宋瑞东睁开眼,清醒过来时的第一个进入脑子里的念头,他环顾四周,除了那一扇窗外,再也找不到有任何的光线。 沿著光线还可以照射的周围,宋瑞东能够明白地知道,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正是自己的家。但是这栋房子自己很少来,平时都是住在阳明山,这栋房子坐落于阳明山下的外双溪,而且,这房子在父亲过世后,已经留给大哥了。 再转念想到自己昏迷前的事……莫非自己被大哥带回家了?那么小慧呢?她是否安好?现在她人又在哪里呢?也被大哥带回来了吗?照理来说,他该是躺在医院,而不是在这的呀!怎会……一连串的疑问,挤进了宋瑞东的脑里,但他却没有答案可得。 撑起身子,但全身多处骨头关节传来的剧痛,却又让他躺平在床上。在撑起身子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臂上有条管子,伸过左手去模索,才知道自己现在正打著点滴。 无奈的,他平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面对眼前一片的黑暗,以及过于冷清安静的周围。 不知过了多久,在宋瑞东又想昏沉地睡著时,房门打开了,随即房内大亮,似乎有人进来开了灯。 张开眼,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陌生的女孩走了过来,手中拿了一瓶点滴瓶。 “咦?”女孩迎视到宋瑞东那双打量自己的眼,“你醒了?” “我怎会在这?”宋瑞东一开口就是问著自己的疑问,“我记得我出了车祸,昏迷了过去,照理来说,我现在应该是躺在医院的病房里,而不是在这。” 女孩只是露著一张笑容,动作灵活俐落地为宋瑞东换上了手中拿进来的新点滴。 “是你大哥把你带来这的。”重新调整好点滴的滴速,女孩才回答了宋瑞东的问题。 女孩的回答不出自己所料,“他为什么要带我回来?难道医生肯吗?”毕竟自己是一直处于昏迷当中,一般医院的医生怎可能会同意这样病情的病人回家去休养呢? “你这么想住在医院里吗?”女孩不答反问。 “不是。”宋瑞东蹙起眉,“只是觉得疑惑。” 女孩耸耸肩,“你根本没进医院救治,所以,不可能会出现你刚才问的那种情况的。” “我没去过医院救治?!”这样的答案,颇让宋瑞东吃惊,“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了。”女孩没有想再说明解释下去的意思,“我跟你说得太多了,到时会被罗先生责骂的。” “我大哥人现在在哪儿?”宋瑞东又问。想必自己现在所有的疑问,要亲自问大哥,才能够得到详实的正解吧。 “他去上班了。”女孩简洁地回答,随即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已经醒过来了,肚子饿不饿?我请厨房弄点什么东西来给你吃。” 迟疑了一下,“随便。”一肚子的问句,宋瑞东可没多大的胃口。 女孩点点头,“那好吧。我要他们煮些清粥小菜好了,这样你也可以开始吃些口服药,不必老靠针剂治疗了。”说著,女孩走向房门,“你等一下,我待会儿再进来。” “等一下。”宋瑞东急急地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停住脚步,女孩回头望著他。 “我想问一下,和我一起出事的那个女孩呢?”小慧的安危,也是宋瑞东最紧张最想知道的事。 “和你一起出事的女孩?”女孩眉头一拢,脸上微透出不解。 看她的表情,似乎不知道小慧,“这里没有另一个受伤的人吗?”他不确定地问。 “没有啊。”她摇著头,脸上的表情反应自然,不像是在说谎,“这屋子除了我和厨房的梁妈妈之外,没有第三个女的了。” 宋瑞东怔愣著。小慧没有被带来这,莫非她人现在在医院里? “你没问题了吧?”女孩等了一下,没听到宋瑞东再开口问问题,于是脚步一跨,人就离开了房间。 ☆☆☆ 罗京群脚步稍慢地走进了房间。 “大哥。”躺在床上的宋瑞东,一见罗京群进房,开心地唤著。 而罗京群只是拉起一张微笑,“听说你找我?” “是啊。”宋瑞东大难未死,此刻见到自己的亲人,心中的喜悦是无法形容的。 “小慧呢?她——她还好吧?”只要小慧没事,一切就更好了。 “她没事。”罗京群随口敷衍了句。现在他哪有时间去理会那个吕姿慧? “她没事就好。”一颗提著高高的心,此时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不过——”看到宋瑞东表情放松下来,露出开心的笑意,罗京群欲言又止的。 “不过什么?” 罗京群逸出一丝淡淡的冷笑,“公司却有事。” “公司?”宋瑞东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因为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你车祸死了,现在公司群龙无首。” “大家都以为我死了?!”宋瑞东吃了一惊。不会吧?自己可好端端地活在这啊!“大家怎会以为我死了呢?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在这吗?”大哥没说吗? 罗京群瞄了他一眼,“他们为何会知道?”反问了回去。 宋瑞东一个怔愣,“大哥没有说吗?” “我为何要说?”罗京群又是一个反问句。 “我……”宋瑞东对这样的反问,竟找不出回答的话来了。 冷哼一声,“我说了,我依然不是公司的总栽。”罗京群言中有意。 宋瑞东呆住。大哥的这句话……“如果外界的人全以为你死了,那么,宋氏企业还不是我的吗?”他的言词,终将他的企图野心明白地说了出来。 “大哥?”宋瑞东真的是傻呆住了。天啊!大哥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有需要这般惊讶吗?”罗京群虽这么问,但是心里却因为看到宋瑞东这副表情反应,而感到满意。 宋瑞东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罗京群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难道我这场车祸,是你安排的?”虽不敢相信,但还是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不然你真以为是意外?”不等宋瑞东再问,罗京群直接把一件事实吐出,“就连宋继春的那场车祸,也是我一手策划的,只可惜,那一次你逃过了,只好害我再花脑筋,再造出另一个意外了。” “二哥他……”宋瑞东难以消化这样的事,没想到二哥的坠崖不是意外,而是有人预谋好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天啊!大哥怎这么做?!他怎么这么狠心,要置自己和二哥于死地? 沉吟了一下,罗京群开口,“我刚说过了。” “你——” 罗京群板起了一张脸,原有的笑在嘴边隐去,“我要宋氏企业。” “你要宋氏企业?!”宋瑞东惊喊出声。 罗京群干笑两声,“怎么?不行吗?” 宋瑞东摇著头,“没想到你为了这样,要设计我和二哥死?” “不然,我会有机会占走宋氏企业吗?”没有奸邪的恐怖笑容,但罗京群脸上、眼神中所透出的神色表情,已足够让人觉得他是狡猾奸诈、城府极深的人了。 “大哥,你怎变得如此可怕?”宋瑞东忍著全身的疼痛,坐了起来,“你就算害死了我和二哥又如何?你也得不到宋氏的。” “没错。”罗京群伸出手,递出一份文件,“这是份遗嘱,是你若有任何意外事故,宋氏所有产业全都归我。” “我不会签的。”宋瑞东很快地拒绝,口气也带著愤怒与强硬。 二哥被他害死了,自己又被他伤得如此,自己怎可能会把宋氏企业拱手让于他呢? “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罗京群的面容就是一副他早料到的模样,“不过,如果你不签下这遗嘱,我可就不知道你女友的性命保不保得住了。” “小慧?!”宋瑞东一惊,“你竟然用对小慧下手来威胁我,逼我签字?”怎么、怎么可以这么卑鄙小人?! “我可没有威胁、逼迫你。”泛漾著得意的笑,罗京群依然是平淡缓和的口气,“我只是提醒你——你的小慧可还没月兑离险境,而她的医生和我只是多年的知交好友罢了。” “你!”宋瑞东对罗京群那兄长般的敬爱已经完全消失,现在对他的态度除了愤怒外,还有僧恨。 “你好好想想吧。”罗京群摆摆手,不想再多说什么,“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要给我怎么样一个答案。你也休想离开这房间,因我已经上了外锁了。”笑了几声,他走出了房间。 ☆☆☆ 程娟一身简便的衣服,芋紫和浅绿的方格子衬衫,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一头乌黑的长发绑了一个清爽的马尾,迈著大步伐走出了房间。 “你要出去?”坐在客厅的宋继春出声询问,拦止了程娟的脚步。 “嗯。”她应了一声,嘻嘻一笑,“我出去一下,顶多三个小时就回来了。” “你要去哪?”宋继春关心地再问。 “没去哪。”程娟并没有说出实情,“只是有事想去找一下小祥子。” “哦。那要不要我送你去?” “免了啦!”她挥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如果继春跟著去,那她和小祥子的计划可就被拆穿了。 “那你小心一点。” “知道。”应完了话,程娟人已经闪至了玄关处穿鞋,没两分钟,便已经离开了屋子。 踩著轻快的脚步,她搭坐了电梯下楼,张浩祥的车子已经停在大门外的路边了。 “小祥子。”看到张浩祥站在车边等候,程娟轻喊,笑得开心地奔到他的面前。 “看你开心成这样。”张浩祥立即被程娟感染,露出了微笑,“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吗?” “我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程娟反问,继而解释,“我只是有点兴奋我们待会儿要去做的事情。” 张浩祥伸手轻敲了她的额头一记,“你呀!分不清事情的轻重吗?我们是去办事,而且还有危险性,你竟然还这么开心?” 程娟模模被敲的地方,“你怎敲我的头?我可是你的西太后耶。”微嘟起小嘴,她不高兴地说著,“我第一次去做这样偷鸡模狗的事情,总是会有点兴奋,这是理所当然的嘛!” “是啊。”张浩祥睨视著她,“我从未见过有人要入险窟,还兴奋成这样的。” “不行啊?我又没碍著你。” “好了。”张浩祥不想再想这无谓的争辩,“上车吧。”说著,走回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 将车子停好后,程娟和张浩祥先后下车,走了一段路,来到一栋别墅前。 “等一下进去小心点。”张浩祥小心地叮咛著程娟,“这可不是在玩游戏的。” “我知道。”程娟扬起一笑,“放心吧,我会照顾我自己的。” “嗯。”张浩祥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罗京群去参加七点钟的一个宴会,十点钟结束。现在是七点半,所以我们有足够时间去查探他的房子,你小心观察有何不对劲,到时再告诉我,我们八点钟回来这集合。” “ok。”程娟点点头,和张浩祥对了一下手表时间,随即两个人蹑手蹑脚地从面前角落的矮墙,顺利地翻进了别墅内。 ☆☆☆ “我看你都吃得很少。”照顾宋瑞东的女孩坐在床边,看著无精打采,眼神显得呆滞的宋瑞东说著,“我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一个小胃口的人才是。” “我吃不下。”宋瑞东靠坐在床头,连回答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怎么了?”女孩关心地询问,“不合你的胃口吗,”她想知道原因。 宋瑞东摇了摇头,“就算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摆在我的面前,我也没有胃口吃。” “为什么?” 叹口气,宋瑞东抬眼凝看著女孩,“难道你不明白吗?”停顿一下,继而解释著,“我被软禁在这里,我开心得起来、我有胃口吃得下东西吗?” 女孩微微怔愣,“我能体会你的心情。” 宋瑞东目光眺望窗外的夜色,苦笑了下,“你不会了解我的心情的。”再次摇摇头,“你永远不会懂的。”语调带著苦涩与难过,还有愤恨。 “你……”看著宋瑞东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女孩有些怔愣。他似乎有著许多的心事。 “我很想请你帮我的忙,”沉吟了一下,又说,“但是如果被发现了,你会遭殃的,我并不想害你。”毕竟大哥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你说说看吧。” “说了也没用。”沉重地叹气,宋瑞东心乱如麻。明天就是第三天的期限了,但是现在自己却找不出任何一个答案出来。他不禁自语起来,“我实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要自己如何放弃小慧的生命,或是把父亲毕生心血创下的企业,给害死二哥的人呢? “你别这么消沉,事情总会有转机的。”虽不知道宋瑞东有何心事,但应该是在某件事上的犹豫为难吧。 “没有人知道我没死的事情,事情的结果,就很难会有转机的。”宋瑞东已经没有任何的乐观态度了。 就在此时,正好经过要一探房内究竟的程娟,看到了宋瑞东好好地坐在床上,而且也听到他那些话,忍不住伸手敲了敲门窗。 门窗发出了轻轻的叩击声,宋瑞东和女孩先后转眼向门窗望去。 宋瑞东看到窗外的那面容,整个人一惊。 而女孩则是立即起身,走至窗前,将上锁的门窗打开,“你是谁?”她劈头就问程娟的来历。 “瑞东!”程娟没有理会面前女孩的问话,只是双眼发出兴奋的光亮,“你没死吗? “程娟?!”再听到这熟悉不过的说话声音,宋瑞东能完全确定窗外的人是程娟了。 “你怎会在这的?” 宋瑞东吃力下了床,走到窗前,“你没有死?”竟然会见到程娟,他吃惊、兴奋。 程娟猛摇著头,露出开心的笑容,“我没有死。” “那我二哥呢?”宋瑞东急急地再问著,希望二哥也能和程娟一样幸运。 又再次猛摇头,“他也没事,我们现在住在他买的房子里。” “真的?!”听到这样的天大好消息,宋瑞东激动地让眼眶中充满了泪水。 “是真的。”程娟伸出手,握住宋瑞东的,“你感觉看看,我的手是温热的,我和继春都好好地活在这世界上。” 程娟的手的确是温热的,这是实实在在的触感,自己不是在作梦,也不是幻觉! “程娟!”冲动地伸出双臂,宋瑞东一把紧紧将程娟抱住,“你们真的没死、真的没死……”激动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 “瑞东。”能从宋瑞东的举动和声音,感受到他此时的心情,反手也抱住了他。 “是谁?”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喊叫的质问声。 程娟吓得推开了宋瑞东,听声音起源,离自己很近,应该是有人发现到自己了。 “有人发现到我了,我得走了!”她急急地说。 “告诉我二哥。”宋瑞东也是急急的口气,“我和你们的车祸事故,全是大哥的计谋,他要宋氏企业。” 程娟虽从张浩祥那听到罗京群是很大的嫌疑犯,但没想到真是这样。仍是怔愣了一下。 “到底是谁?”质问的声音是更接近了。 “我走了!”说完,程娟急慌慌地离开。 然而宋瑞东所处的房间是在二楼,所以程娟在慌忙之下跳下一楼的草丛内,不小心地扭伤了脚。 紧咬住了下唇,她忍住不使自己因为疼痛而叫出声来,免得被人找到自己。 慢慢地移动,好不容易,她才从原来的地方爬出墙外。 “太后!”见程娟几乎是从墙上摔下来,已在外面等著的张浩祥,动作快速地一把接住她的身子,“你还好吧?”看她额头满是汗水,紧张地询问。 “还好。”她虚软无力地回答,“我的脚扭伤了。”说著,还伸手去紧握住自己扭到的左脚,藉以稍减些疼痛。 “你嘴唇也咬破流血了。”张浩祥边说边从口袋内掏出一只手帕,按住程娟的下唇。 “谢谢。”程娟空出一只手,接过手帕按住自己的下唇,“我们快走,有人发现我,我怕他们会追出来。” “我背你上车。”说著,张浩祥片刻不容缓,背起程娟轻盈的身子,小快步地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 一阵急促的门钤声响起,才从浴室洗好澡的宋继春,慌忙地穿上裤子,连湿得在滴水的头发都来不及擦干,浴巾围住赤果的上半身,快步地跑至大门前。 “浩祥?”一开门,便看到站在门口的张浩祥,气喘吁吁地对自己笑著,再一转眼,看到趴在他身上的程娟,“程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程娟怎被浩祥背在身上? “她扭伤了脚。”张浩祥边回答边背著程娟走进屋里,将她轻放在坐垫上。 “怎么扭伤了脚?”关上了门,宋继春急忙地奔至程娟身边,低头看著她包裹著纱布的左脚踝。 “她从二楼摔了下来。”张浩祥吐著大气,“有没有水?”虽是询问,但人已经不客气地走到厨房,从冰箱内拿了一大瓶的矿泉水猛灌。 “她从二楼摔下来?!”宋继春惊喊出声,两眼睁得老大地盯著她,“为什么? 你不是去找浩祥,怎么会从二楼摔下来呢?”语气神经兮兮地问著。 天啊!从二楼摔下来,这可是很严重的!想像当时的情况,程娟这娇小的个子从二楼摔下……想得都不禁为她当时的情况捏一把冷汗。 “这事说来话长。”灌了大半瓶的水,张浩祥走了过来,“不过幸好只是扭伤了脚,不然我可完了。” “要不要紧?疼不疼?”宋继春关心至极地询问程娟,看她包得肿大的左脚,心都疼了。 “没什么大碍。”看著、听著宋继春这般紧张著急她,程娟的心感到安慰,也感到开心,“值得的。” “什么值得?”宋继春喊了出来,“从二楼摔下来也是会摔死人的!不管有什么事,都是不值得你用性命危险去换的!”语气有著著急担心下所产生出来的生气。 “唉!”张浩祥挥挥手,皱起脸要宋继春收起冒出来的火气,“你先别骂太后,她这么做,有大半也是为了你的。” “什么?”宋继春怔住。什么意思? “太后陪我去私自查案,才会摔伤的。”张浩祥简洁地回答,正当他准备解释实情时,腰间的呼叫器响了出声来。 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所显示的号码、局里找我。”说著,走到电话边,拨了通电话。 “怎会和浩祥去私自查案?”宋继春转问著程娟。 程娟微低著头,“因为这个案子和我们还有瑞东都有关系。” “我们和瑞东?” 她点下头,正要开口说明时,张浩祥快速打完电话走了回来,“局里有个案子有新消息我必须赶去。太后,那事情的始未你跟继春说吧,明天有空我再来看你。” 说完,人一溜烟地离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待张浩祥离开,宋继春又再次问著。 程娟探吸口气,“瑞东没死。” “瑞东没死?!”宋继春吃了一大惊。 “嗯。”程娟抬眼,迎著宋继春那双惊讶的眼,“而且,害我们坠崖、小慧和瑞东出车祸的人是——你大哥。”缓而有力一字一字清楚说出。 “什么?!”宋继春更加惊讶,而且也不敢相信。 程娟轻叹出气,随即,将自己和张浩祥今天偷偷私自查案的目的、起因,以及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过程,一五一十地对宋继春说出,听得他傻愣愣的。 “怎会是大哥呢?”宋继春喃喃自语道。 “我知道你很不愿意相信是你大哥所为。”程娟能够体会宋继春的心情,毕竟想害死自己的人,是自己的大哥,试问有谁可以接受的?“但是是瑞东亲口告诉我的,除非你认为其实是瑞东想陷害你大哥,或是你不相信我,认为我在搬弄是非,挑拨你们兄弟的感情。”如果继春真这么想,自己会难过死的。 “我没有这么想。”宋继春连忙否认程娟的猜想,生怕她会误会,“我只是不敢相信。虽然我和我大哥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但毕竟都是流著我们宋家的血,他这么对我和瑞东……” “人心隔肚皮。”程娟也为罗京群的行为感到愤恨不平,也为宋继春和宋瑞东难过有这样的一个大哥,“这个社会发生儿子杀父亲、妈妈杀小孩的事,已经不算是奇闻了,更何况你们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呢?” “我没有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宋家。” “算了。”程娟拍拍宋继春的肩,以示安慰,“既定的事实,谁都无法再改变,只能去面对现实。” 宋继春没有立即接话,眼睛的视线又落至程娟的左脚上,话锋一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她眨贬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要瞒著我,和浩祥偷偷去查案?”想到这事,宋继春又忍不住冒出火气来,“你知不知道很危险的?幸好你只是扭伤了脚,若是摔得很严重,你要我怎么办?我现在只有你啊!” 程娟怔住。继春说的这些话……宋继春同时也被自己的话吓到,自己怎说出这样的话来,好似……气氛立即凝僵起来,两个人互视著对方,呆呆的、愣愣的。 “唉!”好一会儿,程娟换上一张不在乎的笑脸,拍了一下宋继春,“坠崖都没把我给坠死了,摔不死我的啦。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更何况我就算死了又如何?反正,”说到这,声音是愈来愈小,强装出来的笑脸慢慢隐去,“也没人会在乎的。” “程娟……”听她这般自哀的模样,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宋继春的心紧揪在一起。他为她心疼啊! “我之所以会这么做,都是因为想帮你早点查到那个嫌疑犯。”程娟低下头,轻轻地说著,“我希望你能快快乐乐,不要再老是愁眉苦脸的。只要你能快乐,我就算摔伤,甚至摔死了,也是值得的。”终于还是忍不住,把一直藏在底处的心情,坦白地说了出来。 “程娟,”宋继春感动著,程娟竟然对自己这么好,为了他,她居然连命都置于度外。“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的。” “谁说不值得的?”程娟反问回去,反正都已经把自己心情说出一大半了,根本不在乎再把剩下的说出,“我对你的喜欢、对你的感情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说著,她抬起了眼,眼中有著盈盈泪水,教人看了好生不忍与心疼。 “程娟!”宋继春有些激动,他一把搂过程娟,紧紧地抱住她。 “我不祈求你报答我什么,我只想你快乐,得到自己的幸福,只要你对我多一点的关怀,我就很开心、很满足了。”倒在宋继春结实温暖的怀中,程娟感到好幸福。 “傻瓜!”他搂得更紧了,“你这么对我,会让我感到惋疚的。”自己所爱的人可是程瑛啊!面对程娟对他的深情,他根本接受不起,只会让他愧对她,因为自己无法给她任何的承诺与感情。 “你别感到愧疚。”程娟离开宋继春的怀抱,脸贴近地凝视著他,“这是我自己愿意这么做的。”说著,她反搂住他的脖子,大了胆子地主动吻上他。 宋继春被程娟主动送上来的吻给吓到,他只是两眼睁得大大的,注视著程娟,直到她的唇离开自己的。 挤出了一丝不大自然的微笑,程娟知道自己的举止似乎是冲动了些,她不好意思地低著头,羞赧了脸,“我回房间休息了。”说著,便吃力地站起身,但脚上传来的疼痛,让她身子不稳地要摔倒。 “小心!”宋继春眼尖且动作迅速地扶住她。 “谢谢。”程娟经由宋继春的搀扶,稳住了身子站好。 “你可以走吗?” “应该可以吧。”程娟仍是低著头,眼角余光却不时瞄到宋继春那未著上衣的宽实胸爬,结实的肌肉表现出他的健壮,把她的目光完全吸引了过来。 “我扶你回房间吧。” 宋继春的出声,打断了程娟对他身子的迷恋注视,两边的脸颊像苹果般的红。 不敢再多看,程娟跨出往房间的步伐,但才踏出至步,脚踝的疼痛却让她不禁低呼出声,不敢再跨出第二步了。 看她似乎痛得没法子走路,宋继春将程娟的身子打横抱起,“我看还是我抱你回房里吧。”迈出步履,抱著程娟回她的房间。 轻轻地放下程娟,宋继春替她拉好被子盖好。 “谢谢。”程娟眼睛不敢直视宋继春,轻轻地对他道了声谢。 “不必客气了。”俯视著程娟,发现她的脸红通通的,都快比唇色还红了。 程娟不自在地一笑,没有开口。 “你的嘴唇怎么了,”此时,宋继春才发现到程娟的下唇,有著明显一排伤口。 “没事,只是咬伤了。” “怎么会咬伤了呢?”宋继春关心地问著,看那伤口,似乎咬得很用力。 “我那时被人发现,从二楼摔下去,脚扭伤了,痛得要命,所以就咬住下嘴唇,才不会因为太痛叫了出来而被人发现抓到。”不提还好,现在一提及,程娟才感觉自己的下唇也疼得厉害。 听她这么解释,宋继春的心又疼了。可怜的程娟,为了他,受了这样不必要的伤。 “没关系的。”程娟看出宋继春眼中的自责,“过几天就没事的。” “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程娟微笑地说。 “程娟,”近距离地凝著程娟的脸,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里攀爬而出,伸手轻抚著她受伤的下唇,“很痛吧?” 本想说不会,但在宋继春的温柔声调下,程娟有些甜滋滋的,照实回答,“嗯。” 音调不自觉地透出撒娇的味道。 程娟的娇柔、有些小女人的态度,竟迷惑了宋继春的心,忍不住地,他俯子,吻上了程娟,想藉由自己的吻,来吻去程娟伤口的疼痛。 程娟接受著他温柔的吻,他的吻犹如磁铁般吸住了她,让她贪恋著他的吻。 伸出了双臂,紧搂住宋继春的脖子,她热情地回应著他的吻。而宋继春则是被程娟的热情,莫名地挑出了他的,他让自己的吻由温柔转化为狂烈,贪恋著程娟那软如绵糖的唇。 程娟紧搂住宋继春脖子的手,慢慢地滑移至他赤稞的背,缓缓地游移著。任由他的舌尖霸道性地侵略自己的嘴里领域。她感觉得出宋继春的热情与,也能明白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她并不想阻止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因为她真的爱继春,虽知道他不是属于自己的,但是能够拥有他今晚,接受他今晚短暂的爱,她就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第七章 程娟从睡梦中缓缓地睁开了眼,一转眼,便迎上了宋继春的那双迷人勾魂的眼睛,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昨夜和他激烈热情的巫云之美,一幕幕地闪过。 “对不起。”突然,宋继春的声音低低地响起,也打断了程娟的思绪。 程娟微微一愣,“对不起?”什么意思? “我——”宋继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和程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并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弥补得了的。 程娟仿佛看出了宋继春眼中含带的意思,“你在为我们昨夜的事情向我道歉?” 宋继春不语,他默认了程娟的话。 “你在为这件事道歉。”程娟喃喃自语,她的胸一阵紧缩,呼吸也开始感到困难,道歉……“程娟,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我……”愧疚与自责散布在宋继春的全身,他懊悔自己昨夜的冲动,毁去了程娟清白的身子,自己可是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的呀! 而自己却如此地伤害了她……“你不必说,也别再说了。”程娟虚软的声音,阻止了宋继春的话,心口上的刺痛,连眼睛也开始铺上层薄薄的水气,“你一声对不起……已经给我致命的伤害了。” “程娟……”宋继春凝视著她的泪眼,心里著实为她疼著,自己伤害了她,竟造成这么不可原谅的错误,“我会负责的。”事到如今,只能这么补偿对她的伤害,只是想到了程瑛——自己也对她下过要厮守一生的承诺。 “负责?”这句话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程娟的心,将它割划成碎片,无法再拼回了,“我不需要你负责,不需要!”她痛得话已经快说不出来了。 “程娟……” “别再说了!”她倏地起身,跳了下床,将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拿起,包裹在赤果的身上,“我求求你别再说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负责!我什么都不要!”激动地喊出声,伤痛的泪水,在眼眶承载不住下,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奔流下来。 “程娟。”宋继春坐了起身,看著程娟的泪脸,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抚慰她难过的心情,自己如此伤害了她,除了深深的自责和内疚,还有著浓浓的心疼,“我真的……” “我求求你!”程娟嘶喊著,再次打断他的话,“我求求你别再开口了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你的道歉、你的负责可以杀了我?好像昨夜的事情,并不是出于你的自愿,只是你一时的冲动、一时的不小心!”她激动得全身发颤,泪水仍是不停地流下,“我不需要你任何的补偿!我爱你,从以前就爱著你,你知不知道?” 宋继春怔愣住。程娟对自己的情感,竟然……“我知道你对我姊姊的感情,所以我不想破坏你们,也不敢说出口,我只想要你快乐,得到你自己的幸福就好了,昨夜我只是想要一点点的奢求,想得到你对我短暂的爱,但是,你却一声声的对不起、负责任……你这些话已经杀了我,毁去了我这小小的奢求妄想了!”她的心已经痛得无法言语,脚步一拔,冲出了房间。 宋继春整个人愣愣的,像座雕像地坐在床上,程娟刚才的哭喊,一句句地回荡在耳际。 自己伤害了她,伤得那么重……☆☆☆ 一阵阵急促要人命的铃声,将沉睡中的张浩祥吵醒,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前。 “哪个该死的,一清早吵我好梦!”咕哝地骂著,准备好好来教训门外之人。 然而当他才一打开了门,门外那娇小却双眼红肿的身躯进入自己眼帘时,刚才的怒气在瞬间化为乌有。 “太后?”他惊讶著。怎她一清早来找自己?看她披头散发,衣著也微显凌乱,红肿的双眼,脸上还有著未干的泪痕,像是一个流浪街头多天,被人抛弃、赶出家门的小孩,“发生什么事了?”他关心且著急地问。 张浩祥这么关切的询问,撩起了程娟才止住的泪水,“小祥子——”她一把扑进了张浩祥的怀中,恣意地痛哭起来。 张浩祥被程娟这突来的举动吓到,整个人愣愣地站著,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张警官,早啊。”这时,对面住家的大门开启,走出一名中年男子,笑意满满地向张浩祥打著招呼。 “早啊。”张浩祥也挤出笑容,对那男子打招呼,“要去上班啦?” “是啊。”转眼望见死抱著张浩祥,倒在他怀里的程娟,原本的笑容退去了不少,反而还有著些许的尴尬。 然而,张浩祥脸上的尴尬表情更浓厚,现在自己和程娟的行为,给人的感觉似乎很暧昧。 而男子也没多说什么,他可懂得识趣这词儿,于是立即跨步离去。 “喂。”张浩祥有些忍不住了,微低下头,看著埋在自己胸前,还在哭泣的小脑袋瓜,“你哭够了没有?我们这样站在这里,别人看到可是很容易误会的。” 程娟稍稍收起泪水,离开了张浩祥的怀里,“对不起。”吸吸鼻,她呜咽的说。 “先进屋吧。”拉著程娟冰凉的小手,走进了屋内。 程娟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下,眼中的泪水也止住了。 “喝些热茶吧。”张浩祥从厨房泡了杯热茶走到程娟身边,“看你手冰成这样。” “谢谢。”程娟接过热茶,两手捧著杯身,藉由杯子传出的温热,使手温暖了起来。 “唉。”张浩祥叹了口气,“发生什么事了?”看程娟来找自己,所表现的态度应该不是发生什么大事,倒像男女朋友间的吵架,女的跑去找好友哭诉。那么——应该是她和继春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吧。 张浩祥的问话,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音,程娟只是头低低的,似乎不愿意说出答案来。 再次叹出气,看样子,他是别想可以再窝回床上睡个回笼觉了,“好吧。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了,我先去刷个牙、洗把脸,你一个人先在这静一静。”说完,便闪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张浩祥梳洗完毕,换了一套休闲服出来,只见程娟还是维持同样的姿势没变。 真不知道她和继春之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晚一点儿有机会,打个电话问问继春才是。 “如何?”在一边的沙发坐下,张浩祥透出轻松的语气问著,“心情好多了吗?” 程娟抬起脸,虽然她没有再哭泣,但那双红肿的眼,失去了它们原来的光彩明亮,还有略显苍白的脸色,让人看了打从心里的怜惜。 “我——”好一会儿,程娟才轻缓地开了口,“我可不可以——住在你这?” “什么?”程娟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可让张浩祥一惊,“你要住我这?” “可以吗?”程娟带著祈求的语气问著。 “当然是可以了。”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张浩祥根本无法去拒绝这个要求,“但是,你住在继春那好好的,为什么好端端要跑我这来住?” 程娟摇摇头,“我以后不想听到继春这个人任何事情,别跟我提到他。”从今天起,自己该好好去过另一个生活,一个新的人生了。若是生活里,还是有继春的存在,自己一定会痛苦而死的。 “为什么?”张浩祥眉头一挑。听她这么一说,更可以确定她和继春之间出了事了。 “可不可以不要问?”程娟又是祈求的问句。 张浩祥答应地点点头。现在全依著这位西太后的意思,免得可能又会引出她的眼泪,等过些天,她真正心情平复后再问也不迟。 “谢谢。”没头没尾,程娟突然冒出这样的道谢来。 “谢我什么?” “谢你收留我住你这。”程娟说明道谢的理由,“我现在还不适宜让别人知道我没死,所以,我不可能回去我租的房子那,只有你这可以收容我。” “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兮兮的。”张浩祥凑身伸手轻拍拍程娟的肩,“我这随时欢迎你这位太后留住的,你爱住多久就多久。” “嗯。”程娟的嘴角终于泛起了微笑。 突然,脚上传来了剧烈的抽痛,让她的五官全皱紧在一起。 “怎么了?”张浩祥紧张地问。 “我的脚好痛。”程娟放下手中的杯子,弯子,紧抱著自己那受了伤的脚。 “我看看。”他蹲至到程娟身边,伸手抚按了下她的脚,程娟立即哀叫一声,“天啊!比昨天更肿了。”他抬头对她说。 程娟紧咬著唇,心想自己从房间跑出来,急急穿好衣服离开宋继春的住所,直到来这找小祥子,自己的心情情绪一直处在低落的悲伤中,根本没去注意到受伤的脚。现在情绪稳定下来,才感到脚的疼痛,痛得眼角都溢出泪水来了。 “我看得再去给医生看一下了。”张浩祥看程娟痛成这样,遂下了这样的决定。 ☆☆☆ 搀扶著程娟在候诊室的椅子坐下,张浩祥看了一下看诊室旁边所显示的号码,“现在才看到五号而已,离我们十五号还得再等好一会儿。” 程娟牵起一抹淡淡的笑,转眼看了一下旁边不远处的报架,“帮我拿份报纸来看。” “你要看什么报?” “随便。” “嗯。”走至报架前,张浩祥随手拿了份报纸递给她,“我先打通电话去警局请个假。” “ok。”她点点头,没再理会张浩祥,兀自翻阅著手中的报纸。 “程娟。”没一会儿,张浩祥打完电话走了回来,低唤了程娟一声,声音有著些许的沉重。 “什么事?”抬起头,程娟迎视到张浩祥布满凝重的脸色,“怎么了?”看他的模样,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沉默了好一下,他才缓慢地开了口,“罗京群今早接手了宋氏所有企业。” 程娟整个人呆住,双眼睁得大大的,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刚才从张浩祥口中冒出的消息。 “他的野心已经慢慢接近了成功。”张浩祥沉重地叹出气。 “他之所以要害死继春和瑞东,就是为了要夺取宋氏?”从这个消息大概已经了解清楚罗京群的目的。 “应该是了。” “难怪,”程娟轻摇著头,“那天我们去罗京群那查看,发现瑞东被软禁,会不会——”念头思考转了转,“就是要逼瑞东把他的股份交出来,然后把宋氏全接过手?” 张浩祥摇头,却是否定她的猜测,“不太可能,以瑞东的个性,就算他再软弱,他也不可能会把宋氏交出,毕竟罗京群曾设计要害死他和继春。” “那——”猜测的念头又是一转,“莫非是罗京群抓住了瑞东的弱点,要威胁瑞东?” “没错。” “瑞东的弱点,”突然一个念头闪过,程娟整个人一僵,“小慧?!”她轻喊出声。 正待张浩祥要再开口时,门诊室外的看诊号码跳到了15,发出一声“哔”的声响,阻止了他要开口的话。 “到你了。”张浩祥只好收回自己想再说的话,现在诊视程娟的脚才是最重要的。 ☆☆☆ 程娟失踪了。 这是这两天来,时时刻刻飘浮在宋继春脑海中的事情。这件事情,在他脑海中飘来荡去,挥之不去,让他的心情烦乱不堪,一颗心吊在半空中,飘飘荡荡,找不到落点,持续系锁在程娟失踪的事情上。 他很想知道,也想去找她的人现在在哪里,因为他心里明白,程娟现在能够投靠的人,只有浩祥而已,但是,打电话找浩祥,却始终都没找到他,而昨天又从报纸上的财经版看到了大哥完全接手宋氏,这可使自己纷乱的心,再加注了一道震撼的色素。 宋氏被大哥完全接手了?怎么可能会这样?瑞东怎么可能会把宋氏的经营权全给了大哥呢?而且宋氏还内部大改革了一番,把公司原有的元老级主管全辞退,换上了一批新面孔,来担任公司重要职位。大哥这么做,难道不会引起公司的员工不满及抗议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莫非他想要宋氏完蛋? 哦!宋继春快疯了!这一切为什么会一口气同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像电视电影的情节,戏剧般的变化,这使得他要承受不了了。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此时紊乱几近疯掉的情绪。 “喂。”他伸手接起电话。 “继春,是我。”电话那端清楚传来张浩祥的声音。 “浩祥!”听到张浩祥的声音,宋继春的心情有如久旱逢甘霖般的开心,“我找你两天了!” “我知道。”张浩祥的声音可没有宋继春的开朗,只是低沉了声音,“有事找我吗?我同事说有个大头春找我,我就猜想会是你。”大头春是宋继春小时大家叫他的绰号。 “程娟是不是去找过你了?”没有半句废话,宋继春劈头就是问程娟的下落。 “她是来找过我。”张浩祥只回答了一半,便沉默不再说了,因为程娟曾再三交代,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她的下落,尤其是继春。 “她真去找过你?那她现在人呢?她现在人在哪里?是不是在你那?”宋继春急急地追问著。似乎程娟的事,比宋氏的事情还要来得重要,令他更为担心紧张。 “她要我别告诉你。”张浩祥轻叹著气,拒绝回答宋继春的问题。 “别告诉我。”宋继春喃喃自语。程娟还在生气吗?想到那天她红著双眼,泪水盈盈地对自己嘶吼的话,心就一阵的刺痛。 他真的伤害到她的心,而且伤得好深好深。 “继春。”电话那端的沉默,让张浩祥出声叫唤,关心地询问著,“你和太后到底怎么了?”似乎继春和太后真的闹得非常不愉快,事情颇大条的。 “没事。”宋继春没有想回答的意思,“总之这次是我对不起程娟,我伤她伤得太重了。” “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张浩祥没有直直追问,他不是个爱强迫人的人,“不过,我很想做你们之间的和事佬。” 宋继春沉吟了一下,“谢谢你的好意,如果真需要你帮忙,我会找你的。”停顿一下,“程娟现在还好吧?”希望她的情绪能稳定下来,不然自己真的太对不起她了。 “还好。但是人倒是憔悴了不少。” “是吗?”静默了一下,宋继春口气沉重地说著,“只要她还好就好了。” “嗯。” 和宋继春又说了几句,张浩祥才挂回了电话。 “浩祥。”一名同事走了过来,手中拿了一张纸,“搜查令下来了。” 张浩祥接过纸张,快速却清楚地看了上面的文字,“好。我们现在就去罗京群那,把宋瑞东救出来。”言语之中带著他开心的坚定。 终于可以把瑞东救出来了! ☆☆☆ 提著所有的精神与集中力,程娟在厨房忙碌地做晚餐。下午小祥子的一通电话打来,说有位神秘宾客要来,要自己出去逛个超市,务必要做好一顿丰盛的晚餐,等他和那位神秘客回来,请神秘客吃一顿美味佳肴。 听小祥子的语气,似乎这神秘客会让自己大吃一惊,害得自己挂了电话都还在思索猜测,这位小祥子口中的神秘客,究竟是哪一号人物? 浓浓的好奇心包围著她一个下午,实在很想知道是谁,但又猜想不出来是谁。 这小祥子也真是的,不坦白直接地说出来是谁,害得自己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他难道不知道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吗?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浩祥说他们大概七点半左右会到,应该是快回来了吧? 将煮好的最后一锅汤,小心翼翼地端至餐桌上,望著餐桌上做好的五菜一汤,应该够丰富了吧?这五菜可也是自己最拿手的菜呢! 一阵唏嗦的开门声,拉过了程娟的注意力,她连忙月兑下了身上的围裙放好,随即小快步地走至大门口。 大门被张浩祥推开,他的脸上布满了愉悦的笑意。 “你回来啦?”程娟也是牵起笑容,对著张浩祥说,而眼光的视觉落点则是投落在张浩祥的身后,“咦?你说的那个神秘客呢?”大门前只站了小祥子一个人,不见那位神秘客啊。 张浩祥贼贼地笑著,走进屋内的玄关,边月兑鞋边对著门外喊著,“神秘客先生,咱们程娟西太后急著想看到你,你快现身吧。” 没几秒钟,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大门口,程娟望著那高挑身影,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睁得好大,她简直不敢相信那身影会出现在这。 自己看错了吧? “程娟。”那身影带著笑,对程娟叫唤著。 天啊!这声音真的是他!绝对没错! “瑞东!”程娟兴奋地喊了出来,“真的是你!”为了得到百份之百的确定,她奔至大门前看个清楚。 哦!瑞东真的是站在自己的面前呵! “这个神秘客,够让你吃惊了吧?”张浩祥在一边说著。 “当然了。”程娟开心得笑灿如花,“你把瑞东救出来了?” “是啊。”张浩祥用力地点点头,嘿嘿地干笑两声,“我厉害吧?” “嗯。”程娟也是用力地点头。太好了!瑞东救出来了! “这次多亏了浩祥。”站在门口的宋瑞东话语之中尽是感激,“不然我还在被我大哥软禁著。” “别谢了。”张浩祥挥挥手,“你先进屋吧,别一直站在门口。” “是啊。”程娟急忙地我了双月兑鞋给宋瑞东,“我煮了一堆菜,赶快去吃,然后再聊吧。” ☆☆☆ 晚餐在三个人制造的开心气氛下,愉悦地进行著。 “程娟做的饭菜,是愈来愈好吃了。”宋瑞东吃了一大口的糖醋排骨,称赞著程娟的厨艺。 “好吃就多吃一点,最好把桌上这些菜全部吃完。”得到宋瑞东的赞美,程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会尽力吃的。”宋瑞东又吃了另一盘红烧牛脯。对他来说,这些天被软禁起来,虽然三餐都有得吃,但是却食而无味。现在一切没事了,面对一桌子的佳肴,虽是家常小菜,吃起来却比满汉全席、山珍海味还要来得美味可口。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张浩祥此时插口进来,打断两个人的谈话,将话题转移宋瑞东停滞了一下,想了想,“应该会先去找我二哥,和他谈谈再说吧。” “说的也是。你和继春好好谈一谈,商量一下看看,宋氏可不能真让罗京群那家伙掌控上! “我知道。”宋瑞东眉宇间传开了淡淡的伤怀,“我大哥这么对我和我二哥,我真的无法原谅他。” “原不原谅他这么对你和继春,是你和继春的个人私事,不过,你和继春可不能对罗京群做出犯法的行为来。”张浩祥叮嘱著。他不希望继春和瑞东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到时,自己这执法者可是联想帮忙都帮忙不了的。 宋瑞东明白张浩祥的话中之意,对他下著自己的保证,“放心吧,我和我二哥不会做出违法之事来的,不然,我们和我大哥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说完,他泛出了微笑,要张浩祥放下这颗担心的心。 张浩祥点点头,“你会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宋瑞东又再次下保证,眼角余光却飘向了一边正低著头,沉默不语的程娟,“程娟?怎突然安静下来了?” “我听你们说就好了呀。”程娟扬起笑容,以轻松的口吻说著。提到继春,她的心就是自然地往下沉,让她刚才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好心情,又再度从身上失去。 然而,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突然转变的情绪,影响弥漫周围的欢欣气氛,只好强压下心里的那份真实情感的感受,挤出了她原有的愉悦。 程娟强装出来的开心,在一边的张浩祥不是不知道,他纵使不明白程娟和继春之间出了什么事,但是依这两天程娟表现出来的落落寡欢、难过忧伤的愁容,他也知道、也能了解,在此时她情绪才好转有些起色的时候,是不该再提及继春,不然只是将她稍爬起的好心情,又无情地推入了痛苦伤心的深渊之中。 “好啦。”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不对,不该打开有可能扯到继春的话题来。 张浩祥轻松愉快的语调,将这敏感的话题一转,“别说这些令人难过的事情了,我们得乖乖地把太后辛苦下厨的菜全吃完才行,不然辜负了太后的苦心,也对不起这一桌的佳肴了。” 程娟抬眼望著张浩祥笑嘻嘻的脸,她知道他是怕自己因为提及继春而心情低落,才会立即转开话题。小祥子真的对她好好,这么体贴她,嫁给他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只可惜——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了。 ☆☆☆ 罗京群阴沉著一张脸,坐在自己的书房内,整个书房都因为他全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愤怒,而弥漫著沉寂与暴怒的味道。 宋瑞东竟然被警方发发现,而带离了软禁的地方?可恶!怎么会这样?警方怎会知道宋瑞东的下落?他们怎会发现的?这一来,宋瑞东一定会把自己害死宋继春和程娟,还有他和吕姿慧,甚至自己逼他交出宋氏的计谋,全对警方说了,而自己则会成为被警方监视的对象,他们绝对会处心积虑要抓自己到案。 不过,幸好他们是找不著证据,光凭宋瑞东的片面之词,警方是不可能有权力抓他的,相信宋瑞东和吕姿慧应该都成为警方所保护的人了,他想再对他们动手,是不太可能的了,以免真被抓到证据,以后他可得要好好小心谨慎才是,反正,就算宋瑞东要向他报仇,也是不可能的,宋氏企业已经完全落到他的手上,白纸黑字,谁也不能改变,宋瑞东现在可以说是孑然一身,若想和他斗?哼!门都没有! 想到这,罗京群僵硬的脸,终于泛出了一个邪邪的笑,慢慢加大,让得意撒满全身。 第八章 秋天的气候,总是凉爽舒服的,不会像炎夏那般酷热,站在太阳下没几分钟,就晒得满身是汗;也不会像寒冬那般刺冷,窝在被窝里可能都还全身发冷、牙齿打颤。秋风舒爽地吹拂,吹走了炎夏的高气温,也带夹著寒冬微许寒凉的低温度,不热不冷,恰到好处。 程娟信步地在仁爱路的人行道上走著,她一身简便的灰蓝色丝质衬衫,银灰色的同质长裤,脚顶著一双厚跟的白色凉鞋,手中提著两袋刚从超市买好的菜,往张浩祥的家走去。 就在她正要往张浩祥所住的花园大厦走进来,迎面而来的人影,让她停住了脚步。 “程娟。”宋继春轻声唤著她,修长的腿跨了两步,站在程娟娇小的个子前。 程娟呆呆地站著,眼神微显凝滞地盯著宋继春看。 “我找你好多天了。”见程娟没有出声,宋继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程娟身子僵了一下。担心?多么会令人误会的词语啊! 吸了口气,她试图放松自己因看到宋继春的出现,而显得僵硬的身子,“你来这做什么?”她明知故问。 “我来找你的。”宋继春凝视著程娟削瘦的脸颊。几天不见,她变得憔悴了,那双充满活力、精神奕奕的明亮大眼,已经不复从前,身子骨似乎也单薄多了,像一朵娇弱的花儿,只要一阵大风吹来,都有可能吹倒的模样。“听瑞东说,你住在浩祥这。”她现在这般柔弱无骨,憔悴没有光彩飞扬,令人感到心疼与怜惜,她这样子,也都是因为他而造成的。 不舍与自责,同时散布在他的全身,浓厚地笼罩著他。 程娟陷入了沉默。原来是瑞东说的。当时他被救出来和她相见,她竟不小心地忘记提醒瑞东,别告诉继春说她住在小祥子家,真该怪起自己的粗心与忽略了。 “你这几天还好吧?”宋继春关心地询问。 “还好。”程娟勉强地笑了笑,“吃得饱、睡得好,怎会不好呢?” 程娟在说谎。宋继春可是心知肚明的,她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无力与软弱,这怎像一个吃得饱、睡得好的人所表现出来的样子? 程娟心里也明白自己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和自己所说的根本是相违的,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强打出精神来,“如何?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尽量地让自己轻松活泼,表现自己该有的那份活力。 “我和瑞东打算先找份工作再说。”宋继春一笑,“总不能整天游手好闲的吧?” “那宋氏怎么办?”程娟不相信以宋继春的个性,会放弃宋氏,“你真不想要回来?” “要回宋氏有很多的办法。”宋继春微笑里,带著些许的无奈,“何必急于一时?我大哥那有浩祥监视,也许不久之后,浩祥可以有足够的证据抓他判刑,那宋氏不就会回到我和瑞东的手中了?” “但是,”虽然宋继春的心不可能是属于她的,而他那天所说的话,也确实狠心地伤了她,但是程娟仍是忍不住想关心他,对他继续付出情感。“你这么等也不是办法,如果浩祥在一、两年后才有证据抓你大哥,你也真要等上个一、两年吗?” “那不然又能如何?”宋继春无奈地苦笑出来,“以我现在和瑞东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我们拿什么和我大哥斗?”他反问回去。 程娟一怔。是啊!拿什么和罗京群斗?就算瑞东和继春有钱可以自组公司,但是,也仅限于小小的公司罢了,跟宋氏那拥有许多企业的庞大公司,怎斗得过?无疑是一只大象和小小的蚂蚁,一踩下就完蛋了。 “我本想找我爸以前那些好友帮忙,然而这是我们宋家的家务事,总是不好把外人牵扯进来。”宋继春又继续说下去,他也倍感到沉重与低落。 看著他如此无奈,程娟的心情也跟著他转变,同时也为他想著办法。 而一个想法念头,很快地闪进了她的思绪中。这个办法,可是很好的方法,相信以继春和瑞东的能力,绝对可以不用半点犯法的行为,就可以轻易打倒罗京群,将宋氏夺回。 嗯!就这么办吧! “程娟?”看著程娟兀自思考了起来,宋继春出声轻唤著她。 “什么?”回过神,程娟迎视上他那双充满关心的眼神,这让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就是这双眼神,这双明亮迷人的大眼,像是会说话般,不时透出它主人的情感,丰富它的生命,而使得自己的心飞落在他的身上,所有的情感也全给了他,像是一块强力的磁铁,深深吸引著自己,而深陷至无法自拔。 “你心不在焉的。”宋继春注视著程娟那张怔忡呆凝的容颜,他看得出这张脸不自主所透露出的情感,是爱慕、是深情。 然而自己根本无法去接受这份感情啊! “是吗?”敛敛心神,程娟笑了笑。告诉著自己,不可以再这么心不在焉了,不然继春会怀疑的。 “程娟。”理理思绪,宋继春缓缓地说著,“那天的事,我真的不是……” “过去的事情别再提起了,可以吗?”程娟立即打断他的话,阻止他再说下去,摇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流露出哀怨,“我不想我好不容易可以静下来的心,再次被伤害。” “程娟……”宋继春真的很想对她致上自己最深的歉意,但是她这般哀求,他又怎能忍心再说这些话,去伤害她的心呢? “如果你今天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程娟撇撇嘴,尽量维持平静的情绪,不使其受到波扰,“那你的意思已到,我得回去做饭了,不然小祥子待会儿下班回来,会没晚餐吃的。”扬起了笑,绕过了宋继春的身子往大厦内走去。 望著程娟的身影没入了大厦内,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宋继春的心却渐渐地住下沉。虽然见到了她自己真的很开心,但是她现在又匆匆地离去,莫名的空虚感正迅速笼罩著全身,尤其是听她说是因为要做晚餐给浩祥,所以才那般急促地离开,他就起了一股醋意。 这本来该是自己的专利,程娟一向都是为他做饭的,现在她却为另一个人而做,自己呢?现在三餐又恢复至最之前的自己解决了,这种感觉,好似他失去了什么,而且还很重要的。 “天啊。”他低喊了一声,突然惊觉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与念头。 他在吃醋?!若是吃醋,那不就表示——自己喜欢上了程娟?!这种喜欢,可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啊! 他不敢相信他对程娟会有这样子的情感出现。还是这只是对她的极度的歉意和自责,所造成出来的假像? 对!一定是这样子的! 他在心里不断地这么告诉自己、说服自己,并再三提醒自己,他所爱的人是程瑛并不是程娟,程瑛才是自己所爱的人,是他这一生的伴侣。 ☆☆☆ 紧张和不安的情绪不停在全身窜绕著,一阵的秋风舒服地拂来,却吹息不了程娟此刻的心情,身子持续僵硬地站在面前这栋庞大壮观的商业大楼。 她站在这里已经有十来分钟了,但是她却没有移动过半步,只是呆呆地站著,像座雕像般动也不动,两眼直直盯著面前的商业大楼。 到底进去抑或是不进去?这个问题不停在她的内心挣扎著。然而这十分钟流逝,却没有找出确定的答案来。如果进去,她就得牺牲自己的幸福,永远不可能再和继春有任何的可能出现;但是若不进去,瑞东和继春就很难会有机会可以打倒罗京群。 闭上了双眼,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该是要下决定了。进或不进、进或不进、进或不进……吐出气来,她睁开了双眼,望著面前的大楼,终于,她还是跨出了她的第一步,大步地走了进去——她还是选择了进去。 搭乘了电梯,她到了顶楼的二十二楼,在秘书的带领下,她的脚步显得亦步亦趋,心跳的速度也随著脚步的踏出,而成等加速地跳动。 终于,她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停住脚步。 秘书敲了门,随即走了进去,“程先生,程小姐来了。” “请她进来。”里面传来了一个低沉且沉稳的男声。 程娟听到这个声音,熟悉的音调让她的心跳已加速到极点,呼吸也跟著困难了,感觉那跳动的心脏似乎快跳出口中。 “程小姐,程先生请你进去。”秘书客气带有礼貌地对程娟说著。 “谢谢。”程娟轻声地应回声。她竟然发现自己已经紧张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带著颤音。 强压下心中的那份慌乱不安的情绪,挺直了背脊,她大步地走了进去。 一走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程娟的视线便直直落在前方的办公桌后坐的一个男人。 “程娟?!”男人睁大他的眼,睿智沉稳的眼立即被惊讶与不敢置信所取代。 “是我。”程娟低沉了声音回答。走进到办公桌前,她清楚地看到男人脸上所出现的震惊,“我没有死。”相信他的震惊讶异,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坠崖已死,不可能会在此时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出现在他眼前。 “你——”男人毕竟是在商圈打滚几十年的大亨,所以很快地可以收起自己刚才受到震撼的情绪反应,“不是坠崖死了吗?”连声音也稳定下来,恢复他原有的沉稳内敛。 “我逃过了这一劫。”程娟之前的不安与紧张,在此时已经渐渐淡化,让镇定的沉稳取而代之。 “我们一直以为你死了。” “我知道。我本来还想别让大家知道我没死的事,但是,”停顿了一下,程娟将今日来这的目的说出,“我现在有一件事,不得不来这找你。”把话题切入了正题。 “哦?”男人灰白的眉头轻轻一挑,想必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是个请求自己的事。 他很肯定,非常的肯定,因为她是程娟,她是他程浩勤的亲生女儿,她的个性和自己太相像,所以他明白了解女儿绝对是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轻易求人的,尤其是一直与她关系处之极差的自己。 程娟清清喉咙,润润唇,“如果我现在和浩祥结婚,你当初的条件是不是会实现?” 程浩勤一怔。女儿提这件事? “当然。”他依旧是平稳的口气,肯定地回答。 程娟点点头。幸好父亲还是对他说的话生效,“好。我和浩祥结婚,我答应你给的安排。” “你答应?”程浩勤只是微微提高了音量,对女儿这番话,他没有太讶异的反应,毕竟她今天会突然来找他,又自动提出婚事,绝对有可能是她妥协了。 “没错。”既已说出了口,脚已经踏了出去,程娟是不允许自己后悔了,“我要和浩祥结婚。” “你确定?”程浩勤知道这个女儿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但是还为寻求肯定地询问。 “我确定。”程娟屏住气息,一字一字清楚且缓慢地说著,“我要和浩祥结婚,但我的陪嫁嫁妆——‘硕华’企业的附属电脑公司一定要给我。” ☆☆☆ “什么?!”有如石破天惊,张浩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眼和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地瞪著面前的程娟看,“不会吧?!” 反之,程娟的面部表情反应是和张浩祥呈相反的,她平静甚至淡漠,对于张浩祥这样子的反应,她是早预料到了。 “你——”张浩祥仍是维持他被吓到的表情动作,咽了口口水,“你是在开玩笑的吧?”僵硬地挤出一个很滑稽的笑,心里是希望答案是开玩笑,程娟是寻自己开心的,她说的是假的、骗人的。 “我没有开玩笑。”程娟肯定确切的语气,否决了张浩祥的话,“我是说真的。” “你疯了不成?!”张浩祥简直像个女人被打入冷宫般,抗议得哇哇大叫,“你居然跑去跟你爸说要和我结婚!” “我没有疯。”程娟摇著头,“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张浩祥低喊了出声,“你好端端地做什么要和我结婚?我们之间没有男女的爱情,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对你只是妹妹般的疼爱啊。” “我是不爱你。”程娟很直接,也很坦白地说了出来,“我对你也是仅于哥哥的敬爱,但是,我若是不这么做,我没法子帮助继春。” “帮助继春?”程娟这样的回答,倒让张浩祥一愣,整个人也安静了些,“什么意思?” “因为我和你结婚,我爸就会把‘硕华’的电脑企业全交给我管理。” “‘硕华’的电脑企业?”张浩祥豁然明白了,“你想接手‘硕华’的电脑企业,然后你再把大权交给继春,以‘硕华’电脑,去和罗京群的宋氏对峙,和罗京群硬碰硬、一拼高下?” “嗯。”程娟轻应了一声,“宋氏一半也是以电脑企业为主,只要宋氏电脑出现了危机,宋氏就算是垮了一半了。”停顿了一下,他露出认真且真挚的眼神,半似祈求地说,“我知道当初张伯伯也放下承诺,只要我们结婚,他会把他公司旗下的建设公司先交给你。” “我爸是有这么说过,但是我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根本不想去接管……”等等!一个念头闪过张浩祥的脑海,他似乎又明白了另一件事,“你的意思是要我也把我爸的建设公司交给继春管理?”不会吧?! “不是继春,而是瑞东。”程娟纠正张浩祥的话,“因为宋氏另一半也是以建设为主,所以我希望你能答应这件事。” “不会吧?”张浩祥简直不敢相信程娟这样的想法,要他把老爸的建设公司交给瑞东这外人管理?他不气得头顶生烟,拿把菜刀追著自己砍才怪! “我知道这是过分的要求。”程娟并不会强迫张浩祥,她能明白张浩祥的意思,“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会强逼你的,瑞东和继春两个一起管理‘华硕’电脑,我相信他们还是会扳倒罗京群的。” “你——”张浩祥皱紧了他俊美的五官,“会不会觉得这么做不值得?” “你认为不值得吗?”程娟反问了回去。对她来说,不论如何,甚至要了自己的命,可以帮助到继春,都是值得的。 “我……”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有点困难。张浩祥伸手搔搔头,不知要如何回答。 “我真的很想帮助继春和瑞东。”没等张浩祥作答,程娟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而且,当初罗京群的阴谋也差点害死了我,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张浩祥不语,一时之间他根本无法去反驳程娟的话。换个场次、地点和人物,今天自己是程娟,想必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你真要这么做?”他不太确定地问,毕竟终身大事可不是儿戏啊。 程娟沉吟了一下,坚定地点点头。 “好吧。”张浩祥没再反对地答应了程娟的要求,“我们结婚。”程娟是个好女孩,活泼外向却不失她大家闺秀的气质风范。而且她善于家务之事,可以说是秀外慧中的好女孩,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女朋友,年纪也到了结婚之际,娶她也未尝不好,至少他也节省了找女友、谈恋爱的时间和所需花的金钱。 “真的?”程娟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浩祥答应了,她的心情却没有真正的开心,反而有种浓浓的失落感。 “嗯。”张浩祥点头,微微一笑,“只要你开心就好啦。”走到程娟的面前,两手搭在她的肩上,给她安慰与鼓励,“有你这种老婆,其实也不错的。” “谢谢。”知道张浩祥是安慰自己,程娟由衷地感谢,“要你做这么大的牺牲。” 同时也泛起对他的歉意,自己可以说是毁了他的幸福呵。 “什么牺牲?”张浩祥拍拍她的肩,口吻轻松地说,“我可没感觉到哪,我只觉得我赚到一个好老婆耶。”停顿一下,“更何况你不也是做了牺牲?”一起长大的,不是不了解她,也不是看不出来她对继春的那份感情。 撇撇嘴,程娟不表示什么。牺牲?这个字眼对自己来说真的好刺眼、好残酷。 “你确定这么做不会后悔?”张浩祥虽知程娟心意已决,但仍然是想再给她一次反悔的机会。 “别再给我有反悔的机会了。”程娟明白张浩祥的意思,但她不容许自己可以再有机会可选择。 “好吧。”张浩祥还是保持他原有的态度,“那我明天去找我爸说这件事情。” ☆☆☆ 程娟和张浩祥要结婚的事,很快地在商业界上散播出去,毕竟程娟的父亲程浩勤是十大首富的第一名,而张浩祥的父亲张冠书可也是十大首富之中,排行第五名,所以这场婚礼虽及不上政治界的世纪婚礼,但也算是商界的世纪婚礼了。 镑家商业杂志社报导,都将其列为头条大事,尤其是程娟,更是各家杂志社争先恐后想要报导访问的人物,毕竟前阵子她可是与另一名首富之子宋继春,因车祸的意外而双双坠崖,却没想到一个多月之后,她居然大难不死,重新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让大家都为之一惊。 婚礼在程娟和张浩祥的坚持下,订于一个月后,让双方筹备婚礼的人员,是忙得人仰马翻的,才短短的一个月,要找到一个可以摆上百桌酒席位子的五星级饭店,然后要寄出上千张的喜帖,礼车也要来个十几辆同车型的房车,新人的婚纱照……天啊!真的会累死人。 而且因为两人的婚事办得如此急促,这又落入了杂志社那爱乱猜测的心,甚至有小的杂志社已在猜疑,在报上登刊出程娟在失踪的那一个月,其实是和张浩祥同居,现在这么急地办喜事,可能是因为程娟怀孕,两家只好赶快解决这事,以免肚子大了,办婚事可是丢脸得很的。 看到这样子的报导,程娟的心是更加地往下坠。这样的不实报导,虽然可以告他们毁谤名誉,但又如何?自己并不是在乎外界如何去看待这件事情,她只在乎继春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她、用什么心思去认定她。 “在想什么?”正在开著车子的张浩祥,忍不住瞄了一眼兀自沉思不说话的程娟,语气温柔地问著。 “没有。”回过神,程娟微微地露出了笑意。 “在为那些报导心烦吗?”从程娟的表情,张浩祥看得出来她在心烦,而她这样心烦的神情,是从刚才到便利商店买饮料时,在书架上看到杂志里的报导后,才表现出来的。 程娟淡淡一笑,默认了张浩祥的话。 “任由他们去报导吧。”张浩祥柔声地安慰她,“谣言止于智者。而且,我们就要结婚了,就算你真怀孕了又如何?我们只是先后程序反了过来罢了。” “我知道。”程娟当然明白不必太去理会这些报导,“但是……” “你并不在乎外界人的猜测想法,你只是在乎继春有什么看法。”很直接,也很坦白的,张浩祥直言说了出来。 直接明说了出来的话,让程娟身子一僵,没想到自己最近一直尽量隐藏起来的心情,还是被人看了出来,而且还看得这么透彻。 “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的那一点心思,就算我一时看不出来,但是我们认识相处二十多年,不可能还看不出来的。”这个程娟,她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吗?她愈是隐藏,愈是给人不自然的感觉,看不出来的人,就真的可以算是傻子了。 “然而他却看不出来……”程娟带著伤感难过的心情说著。为何大家都看出来、感觉来了,就唯独继春体会不出来呢?他的眼中,真的只有姊姊吗? “他是当事人。”张浩祥安慰著她,并分析著,“他在其中怎可能会感觉敏锐呢?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是吗?”程娟苦笑了出来,“不过,他体会不出来也好,至少他不会困扰,毕竟他已经有我姊姊了。”虽是这么想,但另一个小小声音却从内心深处冒出——真的很希望他能了解自己对他的这份深情。 张浩祥摇摇头,叹口气,“你不觉得这么做太傻了?爱一个人却不让他知道?” 不知道程娟心里在想些什么?“你这么默默付出,真的不值得。” “爱一个人,并不是要一定得到他的人、他的心,让他完全属于自己。”程娟轻柔如和风的语调反驳了张浩祥的话,“只要他快乐,找寻到他自己真的幸福,这就够了。” 张浩祥再次叹著气,心里为著这个妹妹心疼著,“你真的很傻,你知道吗?你为了继春,牺牲了这么多、这么大,而他的爱却不是留给你。”若说要票选lover-001,她一定是稳坐后座的。 张浩祥的话,刺痛了程娟的心。是啊!她为了继春做了这么多,但是自己得到了什么?她只是想得到他一丝丝、一点点的爱,不奢求太多,但是他却连这一丝丝、一点点却都没有给过。 眼睛眨呀眨的,泛出了薄薄的泪光,自己做了这么多,他真的都体会不到吗? ☆☆☆ 张浩祥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走向厨房正准备要倒杯冰水喝,一经过客房,却见房门开启,而程娟则窝在床边整理著衣物,一件件收好再放进一只行李袋内。 “你在做什么?”张浩祥倚著门,好奇地看著程娟。 “整理我的东西。”程娟边折叠好自己的衣服,边回答他的问题,“过些天我们就要结婚了,你总不能让我一直住在你这吧?”再如何的一个婚姻,总是婚前不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然真的觉得很奇怪。 “那你也不需要把行李全带走啊。”张浩祥倒是和她持著不同的心态,他可是无所谓程娟在结婚前,是不是还适合住在这,“反正结婚了,我们还是住在这,你也还是住在这间房间的。”事先就和程娟商量讨论过了,结婚只是一个形式上的仪式,但而人并不履行夫妻的义务,毕竟两人又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情。只是自己和程娟结婚可以得到大大的利益,让瑞东和继春能受到帮助,到时,公司转交至他们兄弟身上,而他和程娟有幸遇见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时,两人就无条件同意离婚,各自分飞。 “我知道。”撇撇嘴,程娟停止手上整理的动作,“但有些必需用品,我总得要带走吧?” 张浩祥点点头,好心地询问:“需要我的帮忙吗?” “不用了。”程娟婉拒了他的好意,“没多少东西,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突然一阵门铃声响起,阻断了张浩祥欲再出口的话。 “我去开门。”他长腿一跨,走向了大门。 然而站在门外的,是不会令人吃惊的宋继春。 “你终于来了。”对于宋继春此时的到访,张浩祥语中有意的说。 迟疑了一下,宋继春才轻轻地开了口,“程娟在吗?” “她在客房里。”张浩洋指指屋内,“进来吧。”说著,带领著宋继春来到客房门口。 “谁呀,”在低头整理行李的程娟,感觉到张浩祥走了回来,便开口问著,同时也抬起头,视线一眼落在站在张浩祥身边的宋继春,“继春?!”有些讶异地喊出声。 “继春来找你的。”张浩祥退到了宋继春的身后,对著程娟和宋继春说著,“你们两个好好地聊聊吧。我要出门,有什么事就摊开来好好说,不然机会错过了,后悔也来不及的。”话中有意地说完,人便悄然地离开,把偌大的屋子留给了他们。 第九章 房间的沉默气氛,随著空气的流动迅速地扩散到整个屋子,静悄悄的,连轻缓的呼吸声都可以清晰地听见。 宋继春细细地凝视著蹲坐在床边的程娟,一路上要来找她的目的,在此时全部忘了,想说、想问的话,也在这一刻全梗在喉头,说不出来。 望著程娟的侧影,发现她比前些天看到的那个憔悴的她,更加地纤瘦,瘦弱得似乎不堪一击,风一吹来就可以把她吹倒,软弱得有如温室里的一朵小花,根本承受不起风吹雨打,让人看了好生怜惜。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沉寂的气氛,首先被程娟打破了。 “我——”清清喉咙,宋继春呆站在原地,“我收到喜帖了。” “是吗?”僵硬的脸庞,硬是挤出了微笑,“希望你到时能够出席,参加我和小祥子的婚礼。” “为什么?”没头没尾的,宋继春突然冒出这样的问题来。这是他收到喜帖以来,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但他却没有付诸行动来询问原因,可是今天无意间他看到了小道消息,忍不住激动才跑来这问原因。 “两个人之所以会结婚,当然是因为两人相爱。”程娟轻柔地回答宋继春,说著她的违心之论。 “你说谎!”宋继春很快地回应她的话,他不会相信程娟这样的答案的。 “我没有说谎。”程娟依然是淡淡柔柔的口气,没有任何情绪上起伏的音调。 “不可能!”宋继春斩钉截铁地不相信,“你和浩祥根本不相爱。” “你不是我们,你又怎知我们不相爱了?”程娟反问了回去。 “因为……”他一时语塞,被程娟的这个反问,问得他哑口无言。 程娟一笑,笑得有些无奈、笑得有些苦涩,“你没看到杂志上的报导吗?我和小祥子同居,现在是因为我有了,所以只好提早结婚,我孩子都有了,我怎可能不爱小祥子呢?” “不可能!”宋继春低喊了一声,几个跨步走到程娟的身边,“我不相信你会有了浩祥的孩子,就算你怀孕了,那孩子的父亲也该是我才是。”莫名的怒火燃烧在他的全身,如果杂志上的报导是真实的,自己一定会嫉妒而死。 “是吗?”看到宋继春眼中燃烧的妒火,程娟有些怔愣、有些讶异,难道继春在吃醋吗?“你怎么这么笃定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你的?” “你爱的是我,不是吗?”宋继春蹲至程娟的面前,双手紧抓著她细弱的肩头,你说过你爱的人是我,你不会移情别恋,甚至怀了别人的孩子的!”浓浓的酸醋味已经盖遍了他的全身。哦!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早爱上了程娟而不自知,他已经快被妒嫉的醋酸给淹没了。 “但人是会改变的。”看到宋继春这般地激动,一阵欣喜爬上了她的心头,她看得出来,继春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我不相信你会改变!”宋继春不相信,绝对绝对不相信这个事实,“你说过的,你一直是爱我的。” “就算我一直爱著你又如何呢?”已经感受到宋继春对自己有著喜欢之意了,但小小的不满足在程娟心里头荡漾著,她希望能够从他口中亲耳听到。“我不可能得到该是属于自己的幸福的,因为你爱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姊姊,不是吗?” “我……” 程娟摇著头,又泛起苦笑,“我累了,我真的累了,在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得不放弃了,我一直想去追求我一辈子都拥有不到的东西有什么用?我是个女人,我也想要得到被爱的那种感觉啊。” 是啊。程娟说的没有错,她一直都是这么爱著他,默默地付出她的感情,而他呢?却都吝啬地给予她一丝一毫的感情,自己能要求她什么? “如果说,”润润唇,宋继春小声却清楚地说著,“我爱上了你呢?你可以不和浩祥结婚吗?” “什么?!”继春说了什么?!程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等到了这句话? 既已说出了口,宋继春的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这阵子压在胸口上的那块沉重的石头,如释重负地解月兑下来。在同时,也才发现原来自己这阵子一直不开心、闷闷不乐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爱上了程娟,而她却要和别人结婚,步入礼堂的幸福中。 “你刚说什么?”程娟出声再问著。她多想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再听到继春对自己说出那三个字啊! 深吸口气,宋继春缓缓地、一字一字地说著,“我爱你,程娟。” 开心的泪水立即冲动地涌上了眼眶,激动得在程娟的眼中打转。真的……真的听到了,而且是那么清楚、那么明晰地传进耳里啊! “别嫁给浩祥了,好吗?”宋继春紧抓著程娟的肩不放,他真的不要她嫁给浩祥啊! 虽然开心、虽然情绪有点激动,但是程娟并没有把理智全抛诸脑后,“但是我不嫁又如何?你爱我又如何?你可以抛得下我姊姊,和我真正的在一起相爱一辈子吗?” 程娟现实的话语,敲进了宋继春的脑子里,是啊!程瑛该如何?他能够放弃和她多年的感情吗? “不行?对吧?”宋继春的怔愣,和他眼中传出的犹豫,完全地收进程娟的眼底,“你不可能放得下你和我姊姊的感情的。” “程娟,我……” 程娟摇头的动作阻止了宋继春的话,“你别再说了,我能听到你对我的感情,我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停顿一下,“你放不下我姊姊,同样的,我也不可能放弃小祥子,不和他结婚的。” “你并不爱浩祥啊!”宋继春还是想阻止这一场婚事,毕竟这是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谁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的。 “感情是可以慢慢地培养出来的。”她一定要坚守自己的原则,这样才能帮助继春,不能因为继春的一句“我爱你”,就放弃所有一切的心思和努力。 “你这样会很痛苦的。” “怎会呢?”程娟扬起甜美的微笑,“小祥子对我像哥哥般地疼爱,我相信我和他的生活就算没有爱情,也会过得非常快乐的。”虽然不舍,但自己和小祥子结婚,将对大家都好。 “程娟……”程娟这般坚决的决定,宋继春的心真的好痛,她何必这么做呢? 她这么做永远都不会真正快乐的! 撕裂的疼痛拉扯著宋继春的心,痛得他俊美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程娟凝视著他,伸手轻抚著他皱起的眉峰,想为他抚平眉间的愁绪,“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到你笑了,你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好可爱、好无忧无虑,也好迷人。” 宋继春也伸出手,轻握住程娟停落在自己脸庞上的那只小手,圆亮深邃的大眼,闪烁著他对程娟的情感,还有为她的结婚而心疼痛楚著。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他完全属于自己,永远和自己在一起。”程娟再露起她的笑容,其中带著满足、欣慰,因为自己真的感受到了宋继春对她的情感,“只要你开心、你幸福,我就会很开心、很幸福了。” 哦!程娟的这些话,一字一字敲痛宋继春的心、撕扯著他的灵魂。这样的话、这样的程娟,教自己如何不爱怜她、心疼她、爱上她呢? 忍不住地,宋继春一把紧拥程娟的身子入怀,低下头,他狂烈且温柔地吻上她,吸吮著她唇瓣的甜蜜,侵占进她贝齿后的领地,想爱她的念头迅速在脑子里爆炸开来,激狂的情感燃烧著他的全身。 而程娟则是任由著他、接受著他对她的情、她的爱,她也是热烈地回应他,也想好好地再让他爱自己一次。 两人之间弥漫著狂炽爱恋,双双倒在床边,身上的衣服也一件件地褪去。 窗外的夜是那么地静,黑幕暗沉地让人看不清楚它神秘的外衣,探索不进它的心,然而房内充斥的爱火,却是让夜也妒嫉的美丽与幸福……☆☆☆ 婚礼依旧是在程娟的坚持下顺利地进行了。婚礼的壮观华丽,让人看了都忍不住羡慕,同时也对这一对新人祝福著。 而婚礼上的两个主角也一直都面带笑容,一副幸福洋溢的模样。这看在宋继春的眼底,真的好不是滋味啊! “二哥,你怎么了?”坐在宋继春身旁的宋瑞东,轻声叫唤著一直盯著程娟看的他,“从一进来,你就老盯著程娟看。” 宋继春收回视线,有些不自然地一笑,“程娟今天很漂亮。”随口应付了一句,但却是肺腑之言。今天的程娟,一袭白色的婚纱,真的是很美,只可惜——她的婚纱是为别人而披的。 “她今天的确是很漂亮。”宋瑞东由衷赞同著哥哥说的话,心里同时也叹著气。 如果小慧也能参加这场婚礼有多好?让她看看她最好的朋友,要踏进婚姻的幸福当中了。然而小慧现在却还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何时会醒,谁也无法预测。 “继春?!”一个不敢相信,且带著震惊的声音,从宋继春的身后响起。 宋继春和宋瑞东先后转身望去,只见程瑛一脸欣喜若狂的表情看著宋继春。 “程瑛。”这是自己坠崖未死之后,第一次和程瑛碰面。宋继春的嘴角漾出了笑意。 “真的是你?!”程瑛走到和宋继春只有一步之遥的面前,“真的是你?你没死吗?” “我没死。”宋继春深深地回答,这个问题打从自己一进这里面,已不知有多少认识自己的人跑来问这相同的问题了,自己也回答得有些不耐了。 “那你为什么都没有来找我?”虽是开心,但口气之中,也有著浅浅的责怨。 “我起先是因为坠崖受伤,一直都在休养,后来本要找你,结果你又出国了。” “我一个月前出差到美国,听到小娟没死,本想赶回来,但是美国那边有事担误,一直到今天才赶回来的。”程瑛眨眨她灵慧的大眼,笑意扬至到最大,“没想到一赶回来,就看到你了。”内心的喜悦,让她眼中铺上一层薄薄的水气。 “程瑛,看你开心成这样。”在一边的宋瑞东,递了张面纸给程瑛,“小心会哭花了你的妆喔。”细心的他,总是很会体贴人的。 “谢谢。”程瑛接过面纸,小心地拭著眼眶中的泪水。 “不用客气了。” “程瑛,过来帮忙一下,新娘要进去换装了。”远处有个声音传来,叫唤著程瑛。 “你们多吃些吧,我待会儿再过来。”说著,程瑛人便快步地离去。 望著程瑛陪同著程娟缓步离开主席位,宋继春站起身。 “二哥?”宋瑞东抬头看著他,“你要去哪?” “去看看程娟。” ☆☆☆ 换上了一袭粉橘色的削肩晚礼服,程娟坐在休息室的化妆镜前,让程瑛为自己补妆、整理装饰。 “我刚看到继春了。”程瑛边拉著程娟的裙摆,边开心地说,“原来他也没死。” “我和他同时获救的。”程娟望著镜中的自己,心中是一片的平静,“只是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说穿了并不是没机会,只是自己还是有著私心,不希望这么早看到继春和姊姊重逢,这只会使自己早些妒嫉而死。 “一直以为继春真的死了,永远离我而去了。”想到那时,眼睁睁看著继春连人带车地坠下山崖,她也曾冲动地想跟著跳下去和他一起走,不过幸好还是忍了下这股冲动,不然今天她也看不到继春了。 “你们现在重逢了,”程娟平静的心湖,泛起了点点的涟漪,“你们又可以在一起了。”依旧——继春和姊姊是一对的。 “是啊。”程瑛的脸上难以掩饰她的欣喜。 “对不起。”门口此时响起了一个低低的声音。 程娟抬眼看去,是罗京群。 “我没打扰到你们吧?”罗京群客气地问。 程娟深吸著气,忍下一见到罗京群,就想冲上前揍他的冲动,“没有。”对于他,她有著太多太多的恨意,他差一点害死了她、害死继春、害死瑞东,还有小慧,小慧到现在都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都是他,自己今天必须走进礼堂,而新郎不是继春……都是他,弄得大家的生活大乱,都是他! “真是恭喜你。”罗京群笑意满满地向程娟祝贺著,“大难未死,而且还找到自己的幸福,和浩祥结婚了。” 程娟嘴角溢出了不屑的冷笑,“这都要拜你所赐。”她话中带有他意地说。 罗京群微微一怔,“这怎会拜我所赐呢?”他故作不懂地问,但心里在猜测她知道了什么,毕竟宋瑞东被救了出去,他不相信宋瑞东都没有向她说些什么。 “这点,”程娟故意停顿一下,眼神一沉,瞪视著罗京群,“我想你不可能不明白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是吗?”相信她都知道了吧?罗京群皮笑肉不笑地在心里想著。 “你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程娟咬字清楚地警告著罗京群,“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更是不会放过你的。”程娟的话才一落,又是另一个声音响起。 宋继春和宋瑞东相继地走了过来,出现在休息室的门口。 “你不会放过我?”事到如今,似乎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罗京群也不想否决自己所做过的事,事情摊开来说也好。 “我们一定会夺回宋氏,”宋瑞东手指著罗京群的鼻子,“让你去坐牢。”罗京群所做的事,让宋瑞东已经不再承认他这个大哥了,在宋瑞东的心中,只有对罗京群的仇恨。 “是吗?”罗京群的嘴边漾起一脸邪邪且得意的笑容,“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抓我?而且你们又凭什么夺回宋氏,你们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你们怎么跟我斗呢?” “凭继春是‘硕华’的总经理。”罗京群的话才一落,在一边的程娟声音带著她的坚定,沉稳有力地宣布出来。 “程娟?”宋继春一愣,讶异地看著程娟。 而程娟则未看宋继春,两眼直直瞪视著罗京群,向他宣战似的,“现在‘硕华’ 的总经理,‘硕华’所有的一切,全由宋继春打理,我不过问。”言下之意已经是摆明了自己只是挂名的,而真正掌大权的全是在宋继春的身上。 罗京群的脸色随著程娟的话微微一变,“是吗?”停顿一下,“但是那又如何? 以‘硕华’的能力,还不足以可以打击宋氏。” “如果再加上,‘翔阳’呢?”又是另一个声音响起,张浩祥英挺的姿态,一脸微笑地走了过来,“我现在可也是‘翔阳’的负责人,我现在也正式宣布,宋瑞东为‘翔阳’的总经理,以后‘翔阳’由宋瑞东全权处理作决策,我也不过问。” 微笑再稍稍加大了些,微眯起的双眼却透出了极度的威胁力,深邃的眼神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何危险的举动出现。 “浩祥?!”在一边的宋瑞东,对于张浩祥的话是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喂。”张浩祥依然保持他的笑意,但眼神却换上了温和,对著宋继春和宋瑞东说:“你们两个人明天给我去‘硕华’和‘翔阳’上任哪,不然以我和程娟两个人,公司可能没几天就宣布倒闭,到时你们可就是罪人了啊。”他的话语传达出宋继春和宋瑞东不能拒绝的意思,要不然,程娟的一番心血和牺牲可就不值得了。 罗京群这时的脸部表情已经不再有笑意,他的脸色很难看的黯沉下来,但他仍是镇定下心里的紧张,尽量声色不动。 “硕华”和“翔阳”合起来对付自己,这么一来,宋氏可是要发出危险的讯号了。而抢夺程瑛的这个计划似乎也无法实行了,因为宋继春居然没死! “我明天会和瑞东准时去公司报到,上任总经理的职位的。”宋继春在短暂的沉默中,低低地开了口,答应了程娟的托付。 在此刻他才发现,原来程娟坚持要和浩祥结婚的原因——只是为了他!她结婚可以得到“硕华”,而浩祥也是,这样子自己和瑞东就有本钱和罗京群斗了。 哦!他何等有幸?会有浩祥这样重情义的朋友,还有程娟这样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人。也许他这一生都还不完他们的这份浓厚的情义和感情了。 ☆☆☆ 偌大的会议室内,长形的红木会议桌两边,坐了十多位的高级主管,每个人的脸色都严肃且慎重,一板一眼报告著属于自己部门的进度运作,因为现在他们的上级头头换人了。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这位头头面容和善、说话客气温和,但是这并不是表示著她没有脾气的。就算真没有脾气,然而旁边那位也才新上任的总经理,可也是不好惹的,毕竟这位总经理可是宋氏前任总裁宋巨天的儿子宋继春。 坐在主席位子的程娟,则是捺著性子静静听著各个部门主管的报告,她很想出口打断,结束这个会议,但是会议的重要性,她也是很明白的,如果不清楚公司的运作方向,以后又怎如何去掌管这家公司呢? 转眼不经意地看了坐在旁边的宋继春,只见他手中拿著一叠厚厚的文件,非常专心地在听著,心里著实佩服他的定力和耐心。 他真的是一个从商的人才,哪像自己,念的是护理,是个大家口中的白衣天使、南丁榜尔,商业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专业术语,让她看了一个头两个大,头昏眼花的。 “程小姐、程小姐?”几声的叫唤,将程娟兀自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不好意思一笑,“对不起。”为自己刚才失神沉思而道歉著。 现在进行到哪位?程娟有些呆愣愣地看著面前各个主管,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 宋继春看著她不知所措的表情,扬起一抹微笑,对著大家说著,“现在各部门的所有运作和营业情形,各位都报告得非常清楚了,我想程小姐现在应该都大致了解了。” “是啊。”程娟笑著,对宋继春投以一个感激的笑,他的这些话,可给自己一个好台阶下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要发言,表示意见?”停顿一下,没有任何人出声,“那好吧,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她客气地宣布会议结束。 待大家鱼贯地走出了会议室,程娟才吐了一大口的气。全身紧绷的精神肌肉,顿时松懈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她笑笑地说。 “我看你一直都不专心。”宋继春合上手中的文件,“眼睛飘来晃去的。” “是吗?”程娟咧著嘴笑著,有著她的不好意思。继春不是很专心地在开会吗? 他怎还会注意到她的举动?天!那自己刚有事没事看他,他不也发觉了? “我看你坐在椅子上,心却不知道飞去哪儿了,好似椅子上全摆了钉子,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没法子。”程娟嘻嘻地笑著,“这些商业的东西我又不懂,听得头昏脑胀的,好烦的。”嘟起小嘴,为自己刚才会议上不专心而辩护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坐不住的人。” 宋继春笑著,对于程娟这样的辩驳,他并没有想推翻回去的意思。 程娟伸了个懒腰,“好累,坐得骨头都快散了。” “时间差不多了。”宋继春低头看了下手表,“四点五十五分了,准备下班吧。” “嗯。”听到要下班了,程娟的精神全来了,开心地跳起身,“那我们走吧。” 快速整理桌面的文件,想赶快离开这要自己命的公司。 “你急著回家吗?”宋继春看著她的动作,若有所指的问。 迟疑了一下,程娟摇著头,“没有啊,反正小祥子今天晚上值班,要很晚才回家,所以我不急著要回家做晚餐。”她详细地回答。 “是吗?”一股开心的情绪在宋继春的心里扩散开来,“一起去吃晚餐吧?” 他询问著程娟的意见。 “好啊。”程娟很爽快地回答,拿起文件捧在胸前,“待会儿我去你办公室找你,一起去吃饭!” “嗯。” 随即,程娟踏著愉快的步伐,一溜烟地快速离开了会议室。 第十章 “喂。”程娟站在开启的办公室大门,伸手敲敲门,叫唤著还坐在办公桌前,低著头工作的宋继春,“下班啦。” 宋继春停止手边的工作,抬眼望向一脸笑意的程娟,“你先走吧。我今晚打算加班。” “加班?”程娟的眉头一皱,走到办公桌前,“加什么班?” “就是最近和‘泰丰’合作的那件案子。” 程娟低头看著摆在桌上的文件,“这件事情不是已经定案了吗” “是定案了没有错。”宋继春吐了口气,舒活了一下筋骨,“但是,‘泰丰’ 可是一个大客户,闪失不得的。” “我知道啊。”程娟点点头,表示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我们可是好不容易从宋氏那拉来的大客户哪。” “是啊。”撇撇嘴,宋继春的眼中若有所思的,“‘泰丰’一向是宋氏的大客户,之前我们也从宋氏那拉来了不少的客户,现在的宋氏几个大客户几乎都流失了。” 程娟点点头,“我昨天也听小祥子说过,瑞东那里也拉了不少宋氏合作的大厂商过去。”停顿了一下,“哇。那这么说来,宋氏现在不是已经差不多了?他们没有什么大客户了嘛。” “是啊。”宋继春叹著气,“照这个样子,宋氏很快就不行,要步入危机了。 听说前一阵子罗京群有投资一个计划案,不过最近计划案失败了,宋氏亏损了十五亿。” “这我有听说了。”程娟脑子转呀转的,“宋氏亏损了这么多,我们又把他们几个最重要的客户全都拉来了,相信他们的财务已经出现危机了。”虽不懂得商业的东西,但是这种粗浅的道理,她还是清楚的。 “没错。” “那你和瑞东一心想夺回的宋氏,总算是有机会可以夺回来了。”程娟真诚地为宋继春开心著。 “是啊。”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宋继春迎视著程娟那张开心的脸,“不过,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不然,我现在可能还是在找工作当中。” “唉!”程娟挥挥手,“跟我客气这个做什么?我又没有帮到你什么忙,反而是你帮我的忙比较多呢。我爸给我的这家公司这么大,我又是学护理的,要不是有你的帮忙,我想,这公司早被我玩完了。” “但是,”收敛起笑意,宋继春的眼神黯沉了下来,语气有著心痛、有著歉意和自责,“要不是你牺牲掉了你的幸福……” “别再跟我说这些了。”程娟立即打断他的话。她不想再听到有关自己为他所做的事、所做的一些牺牲,因为就算值得,她还是会难过的。 毕竟现在的她已经是小祥子的妻子,是他张家的媳妇了,她和继春之间再也没有感情交集的时候了。 看著程娟的脸色也失去刚才的笑意,宋继春心里明白,其实她也是在意她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因为她是这么地爱著他啊! 站起身,宋继春缓步地走到程娟的面前,“程娟,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来补偿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手不自主地轻抚上她滑女敕的脸颊,“为什么上天会给你还有我这样子的遭遇呢?” 程娟低下头,感受著脸上那宽大手掌的体温,“但是我并不否认,如果不是有这些事情的发生,我永远也不会得到你对我的那么一点的爱。”举起手握著那停落在自己脸上的大手。让脸颊在温暖的手掌上揉擦著,“我觉得我已经很幸福了。” 她的嘴角逸出甜蜜且幸福的笑。 “程娟……”宋继春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天啊!她为什么对他这么的好?为什么她对他这么无欲无求呢?她只是默默地为他不断地付出,只希望能得到自己对她的一点点的爱……哦!这要他如何不再多爱她一点点,甚至把全部的爱都留给她呢? 一把将程娟细弱的身子拥进怀里,宋继春真的好想好想好好地爱她,但是一切似乎都太晚了,他太晚发现到自己对她那份蛰伏心里已久的情感,让现在她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他却都无法真正地去爱著她、去疼惜她了。 倒在宋继春的怀里,程娟倍感幸福,“我爱你。”她轻声地说出口。 真的,自己对他的爱一直是持续著,也许会一辈子这么爱他下去吧。 程娟爱的话语,让宋继春的心紧揪在一起,他心疼这样子的她。 “宋氏夺回来之后,”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我们就结婚吧。” 程娟的身子一僵,什么,继春刚才说了什么?她讶异地抬起头,接触到宋继春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神。她不敢相信,她真的不敢相信……“你——”呐呐地才吐出一个字,她便说不下去了。 “我们结婚,好吗?”再一次地说出口,却再次加深了宋继春的坚定。 像是一颗威力十足的炸弹,炸得程娟脑子轰轰作响,炸得她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我爱你,我真的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款款深情的温柔话语,从宋继春的口中道出。 “可是,”强拉回了一点意识,程娟轻轻地回答,“我已经和小祥子结婚了,我不能……” “你曾经说过,你和小祥子之间没有爱情,如果你们谁若是遇上了真正所爱的人,你们就会离婚的。”宋继春打断程娟的话,“而我们彼此相爱,我想浩祥会答应。” 摇著头,虽然开心宋继春向自己求婚,但是现实的理智可没有真的冲昏了程娟的思想,“但是我姊姊那里……”一直都和姊姊之间的感情不深,然而也不表示自己就能从姊姊的手中抢过继春啊。 宋继春叹口气,沉吟了一下,“程瑛那里我自然会跟她说明白。” “不、不行的。”程娟还是摇著头,她无法点头答应的,“我不能抢走你,不然姊姊会很可怜的。” “程娟。”宋继春轻推开程娟,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眼睛充满了执著,“我承认我到现在还是爱著程瑛,然而你和程瑛比起来,你对我重要太多太多了,你在我心里的位子,已经无法可以由别人取代了你知道吗?” “我……” “你是可以继续做浩祥的妻子,而我也是可以和程瑛结婚的,但是我相信……” 停顿了一下,以非常肯定的话语说著,“这样子的婚姻,绝对不是最完美的。 “继春……”泪水悄悄地爬上了程娟的眼眶中,她真的好开心、好开心,自己在继春的心里,爬上了最重要的地位了。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对她来说,有继春的这些话,已经很足够了。 此时一阵的电话铃声响起。 程娟停断了她此时的心情和思想,从皮包内拿出了行动电话。“喂。” “程娟!”电话那端传来了宋瑞东的喊声。 “瑞东?”听到宋瑞东的惊叫声音,程娟看了身边的宋继春一眼,“怎么了?” 听宋瑞东的声音,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小慧醒了!”宋瑞东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开心,透由话筒大声地喊了过来。 “小慧醒了?!”这样子的消息,也让程娟惊喊了出声,“真的? “真的!”宋瑞东开心地叫著,“刚才我才准备要下班,正好医院打电话来告诉我的。” “那我现在赶去医院!” “我们在医院碰头。” “嗯!”开心地挂上了电话,程娟掩饰不住兴奋地对著宋继春喊著,“小慧醒了!” 听到这样子的消息,宋继春也是露出了笑容,“那我们现在去医院看她。” “嗯。” 快速地整理了桌面,宋继春拿了自己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和程娟快步地离开办公室。 然而才一走出办公室的门口,两人却都呆愣住,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只见门口 边站了一个泪眼汪汪的人——程瑛。 “程瑛?”宋继春惊讶程瑛此时的出现,“你怎在这?”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程瑛哭得很伤心哪。 而程娟则是有另外的想法,看样子,姊姊似乎已经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而且直觉的反应告诉著她,姊姊已经听到自己刚才和继春的谈话了。 程瑛抬起泪眼,望著程娟和宋继春,话却对著宋继春说:“为什么要瞒著我?” 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带著些许的发颤。 “你——”从程瑛的问话,还有她眼中闪烁的伤心,宋继春似乎也明白了,“你听到我刚才和程娟说的话了?” “没想到——”程瑛哑著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心爱的继春已经移情别恋,而且对像还是自己的妹妹! 宋继春刚才开心的心情,在此时已经消失无踪了,换替上来的是他的满怀歉意,“对不起。” “姊姊,”程娟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姊姊和继春闹得不愉快,“你别误会,虽然继春说想娶我,但是我不会嫁给他的!”她急急地解释,“我已经和小祥子结婚了,我不可能……” “别说了!”程瑛哭喊出声,“我不想听!” “姊姊……”程娟呆著。好久都没有看到姊姊这么伤心、这么生气了。 “为什么会这样?”程瑛喃喃自语著,“为什么会这样?”她望著宋继春,想要知道答案。 而宋继春却给不出一个理由来。 “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了!”程瑛嘶喊了出声,一时之间,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一个转身即奔出了办公大楼。 “程瑛!” “姊姊!” 宋继春和程娟同时叫唤著,随即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拔腿便追了上去。 ☆☆☆ 然而当两人一追出了办公大楼,便见著程瑛被人强拉抓进了一部车子里。 “是罗京群!”程娟眼尖地认出抓走程瑛之人,遂叫喊出声,而心中却暗叫著不妙。 “追上去!”宋继春立即就要招手叫计程车。 “老佛爷!”这时,一部房车停在两人的面前,阿硕从驾驶座下车叫了程娟一声。 “阿硕?”一认出人,程娟一怔,“你怎会在这里?” “我刚才值巡一件勤务,经过这里,没想到这么凑巧碰到你。”阿硕笑嘻嘻地说著,“如何?结婚之后,咱们那位小祥子对你还好吧?” 程娟哪有心情在这里嚼舌根?姊姊可是被抓走了,正想伸手跟宋继春一起招计程车时,突然念头一闪,“阿硕!”她突然抓住了阿硕的手臂,急急地叫著,“你的车子借我!”说著,人便冲向阿硕的车子。 “发生什么事情啦?”看著程娟急冲冲的模样,阿硕也跟著她走到自己的车边。 “你马上去告诉小祥子,说我姊姊被罗京群抓走了!”程娟边交代边上了驾驶座。 “什么?”阿硕不明白程娟的话,只明白一点——有人被抓走了。 “你就照我的话告诉小祥子,一定要说!”一待宋继春也跟著上了车,程娟才用力一踩油门,车子便笔直地冲进了马路的车阵中。 ☆☆☆ 车子在拥挤的车阵中穿梭著,程娟急得汗水都逼了出来,身子坐得直直的,两眼是睁得大大的直盯著面前罗京群的那一部车子,不敢有任何的乱眨眼,生怕一个眨眼,就会看不到罗京群的车子。 “别急。”宋继春虽急,但还是镇静了下来,“现在是车流量最多的时候,他开不快的,我们只要跟在他的车子后面,不会追丢的。” 程娟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这要她如何不急?姊姊可是在罗京群的车子里啊! 谁知道罗京群要对姊姊做出什么事情来? 追过几条街,突然罗京群的车子一个偏离,显些撞到了隔壁车道的车子,这使得后头紧追不舍的程娟紧张地低呼一声。 而宋继春双眼微眯起,望著罗京群车内的动静,似乎程瑛想冲下车,而罗京群则是一边开车,一边拉著她,不准她下车。 “小心一点。”宋继春提醒著程娟。程瑛现在在车上闹,罗京群的注意力一定分散不少,看他开车不时偏离车道,可是危险得很。 “我知道。”追人心切,但是程娟也晓得要注意到安全。 突然“砰”地一声巨响,只见罗京群的车子还是撞上了隔壁车道的车子。 “程瑛!”宋继春忍不住地冲口叫出。那撞到的位置,可是程瑛坐的前座车门啊! 程娟心中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再这么下去,姊姊肯定会被撞死的。 油门一加,也不顾什么了,车子硬是窜了个缝隙,挤到了罗京群的车子边,与它平行著,接著打开了车窗,程娟大叫:“罗京群,你快放了我姊姊!” 而罗京群不理会程娟的叫喊,继续开车,车速更快地想甩开她。 “程瑛,”宋继春看著程瑛死命地要开车门下车,但看情形,罗京群应该是用中控锁将车门锁死了,“你把车窗打破,跳出来!”他大声地喊著。 棒著车窗,程瑛似乎听到宋继春的叫喊,立即死命地撞著车窗,但似乎没什么效用,车窗连一点裂痕都没有。 程娟低头一看,“你帮我抓著方向盘。”她对著宋继春说著。 “你要做什么?”边问,宋继春边伸手抓住方向盘。 “抓稳!”程娟弯子,拿起放在脚边的拐杖锁,脚未离开油门,“姊姊,闪开一点!”她对著程瑛叫喊,拿著拐杖锁就是往罗京群的车窗用力砸下,才砸没几下,车窗便被她敲破了。 “跳出来。”程娟伸出了手,要抓住姊姊的手。 然而罗京群怎会轻易放过程瑛,只见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死拉著程瑛的衣服,不让她从车窗离开。 “罗京群,你快放了我姊姊!”程娟大喊著。 “你以为我会放吗?”罗京群冷笑出声,“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这是宋继春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罗京群冷哼一声,“你爸爸把我妈害成了那样,让我成了一个私生子,你和宋瑞东却快活地在衣食无缺的生活下长大,我不会甘心的!” “你就因为这样,就要抢走宋氏,设计害死我和瑞东,还要程娟和小慧一起跟著陪命?”天啊!他怎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再怎么说,自己和瑞东都是他的亲手足啊!而且,还要无辜的程娟和小慧一起陪著遭殃,太过分了! “你永远不知道穷得要四处向人借钱,被债主追债的那种穷困日子!”罗京群顶了回去,他的眼神充满了浓厚的怨恨,“所以我恨你们!都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你太偏激了!”程娟忍不住地插嘴进来。他这样的思想实在可怕,就因为自己小时的不开心、受到苦,就要全都报复在瑞东和继春的身上? “我偏激也是你们害的!”罗京群吼了出声,“我好不容易拥有了一切,你们却要硬生生地抢回,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抢走的!” “罗京群!”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口有两名交警看见这样不对劲的情况,纷纷奔了过来挡在两部车的面前,并用手势示意要两部车停下。 而罗京群并没有要停车的意思,车速没有丝毫地减弱。 “小心!”程娟对著交警叫著。 交警也看到情况不对,立即闪至了一边的安全岛上。 “前面是红灯!”宋继春对著程娟说明前面的路况。 程娟无奈,只好停下了车子,而罗京群依旧不管地让车子往前冲,然而宽大的十字路口两边的车子因绿灯而往前驶,但是多了罗京群这部车子的突然闯红灯,纷纷都紧急煞车下来,可是还是有几辆的车子闪避不及,撞上了罗京群的车子。 顿时,一阵阵的紧急煞车声、碰撞声响起,制造了连环车祸,而罗京群的车子也自十字路口中央停了下来,交通顿时混乱。 “姊姊!”程娟急急地冲下车,奔至到罗京群的车子前座。 “小娟。”程瑛的脸色全吓白了,有气无力地唤了程娟一声。 “你没事吧?”程娟紧张地问。 程瑛摇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了。”眼看著刚才那两名刑警奔了过来,程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事情应该要告一段落了吧? 终曲白色的病房里,弥漫了开心的气氛。 “小慧。”程娟一脸笑嘻嘻地走进了病房里,手中拿了一篮水果。 “你来啦?”坐在床边的宋瑞东微笑地向程娟打著招呼。 “是啊。最近公司也没什么事情,所以就溜个空出来看看小慧了。”吐口气,程娟找了张空椅坐了下来,“不然整天面对那些我不懂的商业数字,我看得都快疯了。” “谁要你自作孽!”吕姿慧笑意满满的,醒来之后,就已经听宋瑞东说明了这一段自己昏迷时所发生的事情了。 “什么我自作孽?”程娟睨著她,不满地抗议,“我这自作孽,可是帮了你的小东东不少忙的,ok?” “少这么肉麻兮兮地乱叫!” “对了,我哥呢?”宋瑞东插话进来,“你一个人溜出来,我哥就一个人两边跑啊?” 自从那天罗京群当场在马路上被抓了之后,宋氏企业几多波折,还是回到了宋继春和宋瑞东的手中,然而,不熟悉商业的张浩祥和程娟是叫苦连天,死都还是要让自己的公司由宋瑞东和宋继春打理,弄得他们俩可是最可怜兮兮,叫苦连连了。 后来,还是由张浩祥和程娟的同意,将自己名下的公司转换成宋氏旗下的附属分公司,才减轻了不少负荷。 “你呢?”程娟叉起腰,“你还不是一样,偷溜出来?” “公司没有什么事,所以就来看小慧了。”宋瑞东耸耸肩,一副轻松的姿态,“不然小慧一个人在这里,可是很无聊、很闷的。” “歪理由。” “你也别骂我,你自己也差不多的。” 程娟本想再出言反击回去,却被吕姿慧给阻挡了下来,“程娟,那你现在怎样了?” 程娟一愣,“什么怎么样了?” “你和瑞东二哥的事啊。” “我和继春,”程娟撇撇嘴,耸耸肩,“就是这个样子了,我姊姊和他谈了好久,终于以分手收场。我姊姊说她要另寻其他好男人,不要继春了。” “真的?”吕姿慧笑意扬到了最大,“那你该开心才是。” “我才不开心哩!”程娟翻了一个白眼,“好歹是我姊姊耶,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是我抢走了她的男朋友,横刀夺爱的。” “算啦!靶情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的。” “我知道。”程娟点点头,“所以我才答应了继春,待会儿继春把公司的一些事情处理好了之后,我们就去找小祥子,一起去律师那里办理离婚。” “那就好啦。恭喜你了。” “我来了。”此时,宋继春敲了门,走了进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程娟转头看向宋继春,“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宋继春点点头,他的脸上也有著笑意,“你联络浩祥了没?” “刚联络过,不过他不在局里,已经call他了。”程娟低头看了一下手表,“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忙,不然这么久都还没有回call。” 而程娟的话一落,正好行动电话的铃声凑巧地响起。 “喂。”接起电话,“小祥子吗?”程娟不等对方开口,便猜著对方的身份。 “太后。”果然,电话那端是传来了张浩祥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呀?我们要约几点钟?” “今天可能不行了……”张浩祥满是歉意及犹豫的声音。 “今天不行?为什么?” “我刚才抓了一个人,在做交易。”张浩祥的口气有著些的生气、也有著些许的无奈,“我要录口供的。” “那你可以交给别人帮你录口供词。” “不行啊,”张浩祥的声音尽是他的无奈,“因为那个人找我拍果照,我当场抓她,所以,我得要……” “有人找你拍果照?!”程娟的声音如石破天惊般地叫喊出来。 “你小声一点,你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啊?” 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控,程娟微收起适才的惊讶,“那你一定得留在警局里了?” “是啊。抱歉了,老佛爷,改天吧?” 虽不愿意,但是程娟还是只好依著张浩祥了,毕竟工作重要,“好吧。”不甘愿地挂上了电话,她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对著宋继春说:“小祥子说他刚抓了一个人犯,所以今天不能办了。” 宋继春点点头,心里也有著失望,“只好再找一天去了。”唉!办个离婚也真是麻烦。 “浩祥被人抓去拍果照啊?”一边的吕姿慧好奇地问著。 “是啊。”程娟翻了白眼,“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要照他的果照?真是好笑,他的有那么迷人吗?” “你没看过,怎知道迷不迷人啊?” “说的也是。再如何他可是一个警察,也算是半个肌子了。”想了想,真的愈觉得好笑,有人要找小祥子拍果照?“待会儿晚点得要问问清楚小祥子,是哪号人物要照他的果照。” “这么好奇做什么?”宋继春敲敲她的脑袋瓜子。 “我当然好奇了,难道你不好奇?”揉揉被敲疼的脑袋,程娟反驳了回去。 宋继春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著:“是有点好奇,怎都没有人来找我拍呢?” “你少恶心了!你的条件,”她挥挥手,“算了吧!” “什么?”宋继春当然不满意程娟的话,还举起手臂,想露出肌肉来证明,“我可也不差的。” 他的动作引来了宋瑞东和吕姿慧的笑声,而程娟也跟著笑了。 病房里洋溢著幸福的笑意,而窗外头的阳光也暖暖地照耀著。 崭新的生活,才要对他们开始呢! (完) 小娟娟的哈啦时间 啊——再啊——三啊——为何要啊?因为算算时间,小娟娟我居然有三个月又二十二天没出书了,天啊! 破了我自己的个人记录了!想想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哪! 再想想,自己这三个月又二十二天是跑去哪混了?嗯——先是放了整整两个月的寒假,疯了两个月多没时间写稿,三天两头窝在球场里疯狂;每天没事就坐在电视前打电动,已经好几个游戏被我破了关,再不然就是坐在钢琴前,弹我想学的曲子,只是自己想学的曲子都又臭又长,一首曲子都好几页的乐谱,害我老打退堂鼓,像最近在弹的迪士尼卡通——阿拉丁那首awholenewworld,一下升音、一下降音,弹得我快手抽筋了!所以,回首前两个多月,自己都在这样子的生活中度过。 直到有一天——肚子饿了,发现自己的荷包袋扁得快凹陷下去,才惊觉到我该要拿起笔,乖乖窝回书桌前写稿了,只是稿子摊开,脑子一片空白,一颗心还不知道飞在哪处停留,根本收不回来,于是决定放弃! 后来开学了,见到两个月没见的同学,还有那位说话老结巴,烫了一个新鸟窝头的班导,心情是更开心得不得了,整天吃喝玩乐,继续我的糜烂生活,直到荷包袋凹陷了,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窝在桌前赶稿。 然后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电脑列表机就此给我连续阵亡两台,啊——害我重操旧法,用最原始的手写法,在厚厚的稿子上,一字一字地刻写,呜……好惨的那! 写到手开始酸疼,有肌腱炎的情形症状发生,但是又要赶稿,所以只好忍著痛苦的泪水,继续写下去,成为一位悲情作家。幸好稿子写完,手还健在没事。 板子交出去之后,突然觉得好轻松,而且发了百年来莫名其妙的神经,从出版社回家后,竟精神振奋地再坐回桌前,劈哩啪啦地开了新稿写,还写得欲罢不能,真佩服自己!嗯!不过,我写的是“疯狂世家”系列第五本。 炳!真好笑!第三、第四本都还没写,就已经写了第五本,真的脑子有问题! 所以后来把这已经写了两个章节的第五本暂时搁下,重新开新稿,乖乖回本位,写“疯狂世家”系列的第三本喽! 算算,大概这本书上市时,第三本的稿子已经完工,交到徐姊的手上了……我是这么打算啦!只是这是个梦想,能不能实现,全凭我的懒病会不会发作了,而且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希望能压抑住那股悲情,写完它喽!唉!真是悲情啊! 好啦!大略描写了一下这三个月多打混的生活状况,现在要来给它来谈一谈有关“疯狂世家”系列的事情了。说著说著,又有一大堆的抱歉要向大家说了。其一的抱歉,就是在系列二——《温柔也疯狂》的书内,小娟娟有说要在一月底之前把要送出的书全数寄出,但是因为小娟娟自己最近出了点小小事,实在没力去处理这事,所以拖又拖、拖了又拖,一直到今天全数寄出了,因此看到这里,有哪位读者妹妹、姊姊们还没收到书,麻烦一下,写信给小娟娟,小娟娟去邮局查,ok? 再来其二的道歉,是在《温柔也疯狂》这书后面所公布的第三本谜题,因为当初小娟娟有改过,可是不知是怎么出了错,所以导致印出来的谜题有误,搞得大家一头雾水,很多读者都来信说怎么算笔画都不对,抱歉了!不过,还是有很多读者猜对答案,令小娟娟著实讶异。 也因为谜题有误,所以小娟娟这次出单本的作品,好能再重新公布谜题,让大家重新猜了,至于前阵子有来信参加猜谜的读者们,猜错的,小娟娟都已经发函通知各位了,而猜对者,当然就是收不到了,所以没收到小娟娟函件的,就表示你猜对了,可以不必再寄答案来了。现在,重新公布“疯狂世家”第三本,两位主角的谜题:一、他是康书祈的小孩,姓名笔画三十二画——这是第一位主角谜题。 二、他是康书祈的小孩,姓名笔画三十画——这是第二位主角谜题。 以上的谜题,应该很清楚了,千万别算错笔画哦!这样答案会有错的唷!猜出答案者,一样照往常的方式,写下通关密码和答案(不清楚通关密码的人,请翻看前两本系列书后面的哈啦时间。),寄至出版社,上面注明“疯狂娟娟收”。这次猜谜直到五月十五日止,邮戳为凭,两个主角都猜对才送书哦! 另外,最近参加游戏的人太多,猜中者也很多,所以以防小娟娟送书送到破产,决定每次底限最多只送五十本,寄来猜对的前五十名才送,之后猜中者,小娟娟只能对你们唱:“宝贝对不起了!” 还有,在前一阵子的来函参加游戏的读者中,哇呀!小娟娟真的要佩服其中两名读者了,因为第三本的两位主角,全都不是篮球员,结果她们的两个答案,全是宏国队球员的名字,经小娟娟掐指一算,真的!这两名球员的姓名笔画,真的是三十三画和三十画,嗯!于是考虑了一下,小娟娟这次破例多送出两本书,给这两位读者,因为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凑巧! 嗯,想想,还有啥事没说的,免得待下次要和大家哈啦,还不知要等多久那! 敲敲脑袋,放张rock一点的音乐cd,让脑子转得快一点……对了!最近还是有很多的读音来信,告诉小娟娟,她们很好奇小娟娟的长相,好吧!若还有人好奇,请到各大书局翻找由出版社出版的“文字玩家”第十号四月份,里面有小娟娟的人物专访,照片公布了几张,有兴趣者去翻翻吧!若是看到觉得小娟娟太老、太丑、太矮、太胖、长得太可怕,就原谅小娟娟吧!因为这不是小娟娟能控制的呀!现在台湾的医学科技可能还不是很发达,没法子让小娟娟faceoff的。 还有,最后向板桥的读者玮钤呼吁一下,“我的好大姊,你就饶了我这还在苟延残喘的老命一条吧!常和我通电话聊天,还老吵要我再写信给你,天啊!我……我该和你聊的都在电话里聊了啊!信就省了吧!还有,别老套我的年纪嘛!每次死都要问出我年纪,你不知道年纪是我的秘密吗?罢了吧!别因为上次去板桥看球赛,就那次没带你一起去看,导致你无法遇上阿龙和conant在我车边聊天挡路,目睹你心中偶像的风采,就这么怨恨我,老叫我白痴娟嘛! 智障铃,虽然四月十九日的板桥球赛,你要考试,又不能跟去看,不过来日方长,还有机会嘛!别哭啦!视你甄试顺利,考上你想念的学校! 虽然时间还早,但先祝你生日快乐!happybirthday! 同系列小说阅读: 落难情人1:落难伴侣 落难情人2:鼠胆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