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也多情》 第一章 颜切切从梦中惊醒过来,斗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滑流而下,她喘著大气,想平顺急促的呼吸。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有一个别人没有的能力,那就是她能预知不久后将要发生的事情。而预知的灵感,都是从作梦的梦境中得知。 她一向都不大会作梦,可是只要一作梦,梦中所出现的,就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而刚才,她就是作了梦,梦中的情境,让她不由得冷汗直流,因为,那个梦境竟是梦到她即将离开人世! 她用手拨撩了一下自己柔顺的长发,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她摇著头,想甩去刚才停留在脑海中的梦境,但是却愈甩愈清晰。 不行!自己还没找到那个从小就失散、下落不明的双胞胎妹妹,怎能就这般地死去呢?而且,还有一个年事已高的婆婆啊!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婆婆该怎么办?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伸手接起放置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机,但却没有立即吭声。 “喂。切切吗?”话筒那端响起一个男声,是她相恋多年的男友蒋世勤。 颜切切一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好似寻求到一个安全感,“世勤。”她有气无力地轻唤。 “怎么了?听你的口气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蒋世勤关心地询问。 “没事。”颜切切微微喘著气,“只是刚才作了一个恶梦。” “恶梦?”蒋世勤微微一愣,随即传出他的些许笑意,“别在意那些虚幻的梦境。” 颜切切对于蒋世勤的说法并未感到宽心,毕竟自己是和一般人有著不一样的能力啊! “切切?”电话那端的沉默,让蒋世勤一阵担心,“你没事吧?” 颜切切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真的?” “我真的没事,我很好的。”顿了一下,看看时间,她转开了话题,“这么晚了,你打电话我我有事吗?” “我下午订好机票了,美国时间下星期三的飞机去台湾看你。”蒋世勤开心地说。 “真的?”听到这个消息,颜切切微微地露出她的笑容。 蒋世勤是她在维也纳念书时所认识的男孩子,那时,她主修的是钢琴,而蒋世勤则是主修小提琴,两人在机缘下认识,近而相恋。在学校,他们俩都是系里的高材生,也曾一起合奏过许多的音乐,学校的同学都很喜欢他们的合奏,那是一个充满衷伤、快乐、活泼、轻柔的悠扬音乐,好像每首曲子,只要是到他们的手中,都会活了起来似的。 在去年的六月,两人都同时以第一名从维也纳拿到硕士学位,本为华裔的蒋世勤则回到美国,而颜切切则是回到台湾,这一年多来,两人都各忙各的工作,没有见过面。 “当然是真的。”蒋世勤开心地说,“你一定很开心我可以去台湾看你了。” 颜切切的脸上仍是保持她的微笑,一年多不见了,不知道世勤变得如何?变胖?变瘦,“我当然开心,什么时候的飞机?” “到台湾是台湾时间下星期五早上六点四十五分。” “我去接你。” “那么早的飞机,你必须要半夜就得起床出门来接我,我看不用了,免得你睡眠不够。”蒋世勤体贴地说。 “没关系的。”颜切切对于蒋世勤的关心是甜蜜在心,“我星期四晚上正好没有家教,可以早点睡觉,然后星期五可早起去接你。” “这样好吗?”蒋世勤还是有点担心。 “可以的,别那么担心我,我并不是三岁小女圭女圭了。” 蒋世勤迟疑了几秒,“那好吧,你下星期五早上到机场来接我。” “嗯。”颜切切再看了一次时间,“你们那边很晚了吧,赶快夫睡了,不然,明天你会没精神上班的,有什么事,等你下星期来台湾再聊吧!” “ok!” 币上了电话,颜切切起身拉开了窗帘,窗外的天色,已经被阳光染成一片金黄色。 她的心情,也因刚才的电话舒解了许多。 梳洗了一番,她走至化妆台前,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连身洋装,她为自己化上了淡淡的妆,便走出了房间。 别再去想那些梦境了,就如世勤刚才所说的,那只旱个虚幻的东西,就算自己的梦境有预知的能力,但也一定会有出错的时候。 就算是一个错误的预知梦境吧! ═════*:═════*:═════*:═════ “童童!”罗丝胖胖的身子站在屋前,对著面前的蔚蓝碧海,用著她最大的气力喊叫著。 然而,她的叫喊声很快地在无边际的海面上扩散开来,但却没有任何的人声回应她,有的也只是飞越屋顶的海鸥叫鸣声,及海浪的波涛声。 “这孩子!”罗丝忍不住地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得出来她已经在酝酿她的怒气了,她手叉著腰,再次对著汪洋大海叫唤著:“童童!”还是没有回应。 “八成又不知道去哪野了。”罗丝叨念著,随即,她集中她所有的注意力,低声地开始念了几句咒语。 在她念完咒语没多久,不远的海面上冒出一个人影,且慢慢游向海岸。 “罗丝,你找我呀?”那正上岸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灿烂的笑容迎接著罗丝爬满怒气的脸。 “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就会乱跑。”罗丝尽量不把自己的怒气宣泄出来。 童童耸耸肩,嘻皮笑脸的,“我没乱跑呀!我只是去海里游泳嘛!” “一样。”罗丝睨著童童,“整天不见你的人影,像是失了踪一样。” 童童甩甩她湿漉的长发,颇委屈地说:“那又有什么办法?这个小岛上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夫,我只能到海里游泳打发时间。” 罗丝看著全身湿漉漉的童童,说真格的,也真不忍心骂她,这个小岛占地不过半甲地这么大,只住了自己和童童两人,而童童又正值年轻爱玩,哪闲得住成天待在屋子上里? “好啦。”她稍退怒气,口气平缓地说,“你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我待会儿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童童好奇地询问。 “待会儿再说,你先把你全身弄干了再说。” 童童点点头,“好吧。”随即,她迈开大步伐走进屋子。 罗丝转身看著她进屋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长气。童童是她在二十二年前抱回来的孩子,犹记得那时,自己去城市办事,在回岛的途中,一种莫名的感觉让她打断回岛的念头,并且走向杳无人烟的海边,那时,正好附近有一架飞机在空中飞行失事坠入海中,许多的警察、救护、搜救人员全赶往现场,找寻是否有生还者。 突然,在罗丝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念头要她往另一头的偏僻海边走去,结果,她发现了一个两岁的小女孩,站在一块大岩石边放声大哭著。 罗丝询问小女孩老半天,小女孩只能支支吾吾地用她听不懂的中文回答小女孩正和爸妈坐飞机,然后飞机不知道怎么了,她听到爆炸声,一个惊吓哭了出来,接著就来到这里了。再多问她什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语言不通,顶多只知道她叫童童。 于是罗丝就暂且先带童童回了岛上,据她的猜测,童童是那失事飞机中的一名小乘客,而且是惟一的生还者。同时,在无意中她也发现,童童竟然也和自己一样,有著别人没有的能力!俗称超能力,难怪,在飞机爆炸坠海后,她能死里逃生,因为——她具有这个能力。 因此,罗丝自私地将她收养下来,并将自己所学的魔法,全数教给了童童,让童童成为她惟一的女巫继承人。 罗丝缓步走进屋子,正好见童童已经快速冲洗完毕,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朝她走了过来,“罗丝,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啊?”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罗丝看了她一眼,“这么急做什么?你就是改不了你的急性子。” 童童又是她的招牌表情——嘻皮笑脸,走至厨房前的小吧台前坐下,“唉,我就这个性子,难改掉了啦!”说完,她手指了指流理台的一只杯子,“路以哈啦玛。”随即,杯子应声升起,飞向童童的面前。 “非路即卡。”童童又念了一句咒语,杯子便轻轻地在她面前的桌上落下。 童童伸手拿了旁边的开水壶,倒了杯水,一口饮下。 罗丝在她的对面坐下,“别这么懒,连走几步路去拿杯子也懒。” “我就是懒喽。”童童又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你这个样子,要我如何放心你上城市?”罗丝开始将话切入正题。 “去城市?”童童一双大眼睁大地看著罗丝,“你要带我去城市?”她实在不太敢相信,从小到大,罗丝从来不带自己上城市,虽然,小岛距离对面的那个所谓什么夏威夷的小岛,不过二十多哩,如果用法术,根本只是一瞬间的事。她从小就想去那个充满人群的城市,也私底下想偷偷溜去看看,但是,罗丝怎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到时,不被她骂得臭头才怪!只是,这一次未免太奇怪了吧?罗丝竟然提议要让自己去城市? 罗丝叹了一口气,“你也不小了,也应该去城市见见世面才是。” 童童还是不敢相信,她盯著罗丝,“你真的要我上城市?” “没错。”罗丝确定地说。 童童展开她的笑靥,“太捧了!”她开心得手舞足蹈。 “不过……”罗丝顿了一下,“我不是要你去城市玩。” “不是要我去玩?”童童微收起笑意,好奇地问,“那我去那做哈?办事情吗?” 罗丝凝视童童好奇的脸,傻傻地说:“我要你去一个国家。” “去哪一个国家?”童童更加好奇了。 “台湾。” “台湾?”童童秀眉微蹙,“台湾在哪啊?很远吗?为什么要我去那里?” “台湾是你的国家。”罗丝再次地叹口气,“而且,我要你去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你的朋友吗?”童童追问著,看著罗丝有些凝重的神色,她似乎能感觉到可能有事情要发生了。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她应该是你的姊姊。” “我的姊姊?”童童一愣,她的脑子就只有这个岛、罗丝而已,毕竟,她遇见罗丝时,只有两岁而已,所以,这个事实,让童童著实惊讶。 罗丝沉默了好一下,才又开口:“童童,你知道你为什么就是没有和我一样,拥有预知的能力吗?” 童童想了一下,表示不知道地摇摇头。 “因为,你和你的姊姊是一对双胞胎,而你们一个是有预知的能力,一个是有超能力。”罗丝简单地对童童解释。 “你的意思是,我那个姊姊就是有预知的能力?”童童可有些明白了。 “嗯。”罗丝点点头,“最近,我预测到你们姊妹俩会有一个灾劫,所以,我才要你去找她。” “什么灾劫?”童童有些紧张地追问。 罗丝微眯起眼,转头望著屋外的晴空万里,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沉,“你姊姊可能会死。” “什么?!”童童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罗丝没有立即回答,好一会儿,她才转回头,盯视著童童惊讶的脸,“所以,我要你赶回去台湾,看是否能救回你姊姊的命。” 童童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她无法立即消化掉这些事情,怎么会这样? 罗丝再次叹口气,“我虽没见过你的姊姊,而且这也只是我的推测,但我想你那个姊姊应该和你一样,是个乖巧的女孩,所以我也不希望她有事。” “你真确定我有个姊姊?”童童还真有点不相信,虽然她知道罗丝的预知猜测一向很准。 “我想应该是没有错的。” “那……” “孩子,你想救你的姊姊吗?”罗丝询问著童童的意见,虽然她心里早知会有什么样的答案。 “我当然想。”童童不假思索地立即回答,既然知道自己有一个孪生姊姊,怎能不救呢? “那就好。”罗丝对于童童的答案非常满意,“后天晚上的班机可以飞去台湾,我已经帮你全都办理妥当,到时,你就去台湾我你的姊姊。” “坐飞机?”童童的秀眉再次皱起,“不可以用法术直接去吗?” “台湾离这里太遥远了,以你这小蚌头的法力,根本没法子。” “喔。”童童点点头,纯真的她,从未接触过人世的险恶好猾,这点倒让罗丝有些担心。 然而,在童童的心里,此时是充满了期待与兴奋,去台湾找姊姊?!台湾,是个什么样的花花世界啊? ═════*:═════*:═════*:═════ 一阵阵悠扬柔和的钢琴声,充斥了整间的屋子。 颜切切灵活地动著她的手指,弹著钢琴键盘,每次当她一坐在钢琴前,弹起键盘,制造出一首首动人的音乐时,她的人就会随著音符,投入其中的情境。 “切切。”在她弹完最后一个键,所有的音乐在整个屋上里淡淡退去后,一个温柔的叫唉声传来。 “婆婆。”颜切切转过身,对著向自己走来的婆婆轻唤著。 “又在弹琴啦?”魏云露出她和蔼的笑容。 颜切切也回给她一个甜甜的笑容,“是啊!” “我看你成天都沉浸在钢琴中,不多出去走走。” “婆婆一个人在家,我怎能放心呢?”颜切切边说边起身扶著魏云坐了下来。 魏云仍是她那和蔼的笑容,对于孙女儿的孝顺,她是开心于心,“可是,你这个样子,婆婆也会担心,一点社交圈子也没有。” “不会的。”颜切切微笑地安慰,“我也有和我的朋友联络呀,而且,我现在接了四个钢琴家教班,也有出门走走,活动、活动的。” “你这个孩子。”魏云收起笑意,叹了口气,“难得你这么孝顺婆婆,婆婆是死也瞑目了。” “婆婆,你怎说这种话呢!” “婆婆年事已高了,两只脚都快进棺材的人了……” “婆婆——”颜切切打断婆婆的话,“你怎这么说呢?” 魏云轻拍颜切切的手,“孩子,不是我们不提这方面的事,我就不会死的。” 颜切切沉默不语,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她的梦境——那个自己会死的梦境,原本,她想不再去想它,但是这些天来,她每晚都梦见同一个梦境,让她不由得胆战心惊。难道自己真的会死? 这个问题已经缠绕她好多天了,虽然,人都会经过这一关——人生的最后一关,可是自己还年轻,她才只有二十五岁啊! “切切?”看到孙女儿眉头深锁、面容忧愁的模样,魏云忍不住叫唤发起呆来的她。 颜切切回过神,迎视著婆婆那对关切的眼神。 “怎么了?突然发起呆来?”魏云关心地询问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颜切切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事。” 魏云凝视著颜切切,“可是,我看得出你有心事。” 颜切切微微侧了一下头,想避开婆婆关注的眼神,不然她会因那夜夜相同的恶梦,让自己更加地难过,“我真的没有什么事,可能是因为最近压力有一些大吧!” 魏云微沉吟了一下,“是为了音乐会的事吗?”她知道孙女儿在维也纳成绩优越的表现,已受到国内音乐界的瞩目,而且,还有根多机构相争要为她办几场爸琴演奏会,而她也答应了其中一个,将在一个月后于某公立大学举行一场爸琴演奉会,那是她的第一场蚌人公开演奏会。 “是啊!”颜切切只好藉这个理由,来隐埋在她内心那件真正心烦的事。 “原来如此。”魏云淡淡一笑,“傻孩子,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只要放开心情,把它当成是你以前的钢琴进阶考试就好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知道。”颜切切点点头。 “唉。”魏云在此时突然想起了往事,感伤地说:“要是当年没有那场飞机失事,也许,童童现在是跟你一样,你们姊妹俩是双胞胎,应该兴趣都会相同,她现在若还在人世,一定也是一个音乐才女。”说到这,她又重重地叹口长气。 “婆婆——”谈起往事,颜切切也忍不住心酸,想到那个和自己神似的孪生妹妹。 “不过幸好当时你得了重感冒,你爸妈临时没有带你出国,不然,婆婆现在真的是孤独的一个人了。”魏云继续沉浸在往事中。 “婆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魏云点点头,看著自己惟一的孙女儿,“婆婆这几十年来已经看开了很多,我现在惟一的愿望,只想看到你有个好归宿,婆婆就心满意足了。” 颜切切没有再说话,脑子里又浮现起那个梦境,自己真的能有个好归宿吗?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 童童提著一只行李箱,步出了桃园的中正国际机场,好刺眼的秋阳,照得她快睁不开眼。 她终于来到这个她出生却陌生的国家,看著面前人来人往及过往的车辆,让她有种紧张的感觉,记得罗丝跟她说过,台湾所使用的语言,和自己平常所说的英文不一样,会有语言上的沟通障碍,唉!这可有些苦煞了她。想到自己虽是台湾人,但手中拿的却是美国护照,说的是美国的英文语言,这还真有些折磨她。 “不管了。”童童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这些问题丢在脑后,目前的问题,是要知道如何坐车到罗丝所说的台北,然后再找间饭店住下来才是。 于是,她眼光搜寻到面前一对正要叫计程车的老夫妇,她走向他们,用她认为自己最亲切的笑容用英文对他们询问著:“抱歉,请问一下,到台北的路要怎么走?” 那对老夫妇一愣,用他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眼光看著童童。 惨了!看他们的眼神,一定是听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据罗丝说,台湾人的英文程度似乎都不太好,有的甚至连一句谢谢都听不懂,而面前这对老夫妇可能就是那种人吧! “你讲哈,我听不懂啦!”那老先生用台语回答她。 奥?他说什么?真的是遇上不懂英文的人了。 “对不起。”虽是如此,她还是给这对老夫妇她原有的笑容。 “真是的,明明看起来就是台湾人,讲哈米外国人的英文,真是丢台湾人的脸。” 那老先生低声骂了几句,拉著老太太的手,叫了部计程车扬长而去。 童童看著那对老夫妇坐车扬长而去,她虽听不懂老先生最后那些话,但听得出来似乎是有在骂人的感觉。 “真是的,听不懂就算了,何必骂人呢?”童童实在觉得奇怪地喃喃自语,难道台湾人的脾气是这么不好、这么没气度的吗? 在她思考之余,一个转身看到从机场内走出了三个提著行李,却笑容满面聊著天的年轻女孩。嗯,她们看起来似乎满亲切的,去问问她们吧! “抱歉。”她走上两,阻挡三个女孩的去路,用很客气的笑容询问著:“请问往台北要如何走?” 三个女孩微微一愣,但却没有先前那对老夫妇那么惊愣,一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回答,而童童则是对她们抱著非常大的期盼。 “呃……你可以……计程车……或是……公车。”其中一1名女孩用结巴的英文回答著。 “什么?”童童听不懂地微皱起眉,“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回答的女孩有些歉然的笑著,而另两名女孩也用她们的“英文单字”,拼拼凑凑地回答童童的话。 童童还是不懂她们的回答,不过有比没有好,至少听得懂一些,“谢谢。”她还是投给她们一个感激的笑容。 “不用客气。”三个女孩对她也是一笑,然后离去。 坐计程车或是公车去台北吗?那要在哪坐呢?看著面前开过的许许多多不同的大小型车,哪一个才是台湾的计程车和公车啊? 她有些懊恼,语言不通真是一个很大的障碍啊!不过,幸好还是有一些收获。 至少大概知道要怎么去台北了。要不是不知道台北在哪,真想念个咒语就变过去,何必还要到处问人这么麻烦! 她站在原地,静静思索著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时,正好一部黑色大轿车停在她的面前,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跟著前面一个人缓步走向那部车。 看那穿西装的男人,长得还真斯文好看,感觉就像是一个学问很好的人。再问问看吧!如果再问不出个结果来,只好瞎猫碰死耗子,随便拦部车子,好好求人载自己一程到台北吧! “先生!”她叫唤著那个男人,且立即小快步地走向他。 而他——纪傲翔,听到身后的叫唤声,他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走向自己的女孩。 “抱歉。先生,请问你会说英文吗?”干脆先哄他会不会说英文,免得拉拉杂杂说了个老半天,还是没有结果。 纪傲翔微低头看著面前这个长相是中国人,口中却说著英文的女孩,微一颔首,用英文回答著她:“会的,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太好了!终于找到救星了! 童童展开她开心的笑靥,“请问到台北要怎么去?我刚问了几个人,没有人懂英文,害我伤透脑筋了。”她吧喳吧喳说了一堆。 “是吗?”纪傲翔微皱起眉,看著有天使般面孔的童童,“这里是只说中文的台湾。” “我知道,可是我从小在夏威夷长大,没有人教过我说中文,所以我和这里的人沟通有些困难。” “华裔?” 童童微挤眉弄眼了一下,“应该算吧!请问一下,到台北如何去?”她再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 纪傲翔微沉吟了一下,面前这个女孩顶多二十出头,一个人来到台湾,语言不通倒也有些麻烦。他的一些“热心”微微泛起,“我正好也要回台北,你如果不介意,可以跟我一起坐车走。” “真的?”童童的双眼透出她开心的笑意,“你要载我去台北?” “是的。” “太棒了!谢谢你!”童童感激地道谢,没想到,自己遇上了一个大好人。 第二章 他人真好。这是一路上,童童心里一直重复的话,她还不时转头看看坐在一边的纪傲翔。 “你看我做什么?”纪傲翔虽然眼光落在别处,但他还是能感觉得到身旁有一对眼睛猛往自己身上瞧,他一向自忖自己是很多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是,他却也感觉得出来,那双眼睛的注视并不是那种爱慕的眼神。 “没有啊!”童童甜甜地笑著,“我只是觉得你人真好。”她将自己心里重复著的话,坦白地说了出来。 “是吗?”纪傲翔微微牵动著嘴角。 “嗯。”童童点点头,笑容不减,“我刚向一对老夫妻问路,他们听不懂我说什么,还骂我。”想到那对在机场的老夫妇,她就是不明白他们为何听不懂英文还要骂人。 纪傲翔对她的这话并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车外的景色。 “我叫童童,你呢?”童童对他大方地自我介绍著。 “纪傲翔。” “纪傲翔?”童童微微侧了一下头,“好奇怪的名字。” “这是中国人的名字,跟一般外国人的名字取法是不大一样的。”纪傲翔解释著,“我的英文名字叫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好傲人的名字喔!童童看著他,很开心地问:“你也是美国籍的台湾人吗?”没想到也有人跟自己一样,虽是台湾人但却是美国国籍。 “不是。”纪傲翔很简洁地回答。 “那为什么……”童童本想再追问下去他为何会有两个国家的名字,但看他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模样,只好识相地收住了口,她记得每次罗丝只要是这种表情的时候,就表示在生气了,而且是因为自己太多话了。 好吧,还是闭上嘴好了,免得他生气,到时被他一脚踹下车该如何是好?她也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车窗外的景色,这样应该就不会惹他生气了。 车子一路平顺地下了高速公路,进入市区,开始陷入了台北的交通“名产”——塞车。 “这里就是台北了。”沉默好久的纪傲翔首先开口了。 “这里就是了呀?”童童睁大了眼,看著车窗外的车水马龙、高搂林立,她兴奋地露开笑容,“跟夏威夷的城市不太一样也!” 纪傲翔没有理会她此刻兴奋的心情,“你要在哪里下车?” “啊?”童童一愣,她的兴奋之情在他这句话后全凝结冻住,是啊,这个正是自己目前该打算的问题,她转头看看纪傲翔那张冷峻的脸,“嗯,你随便送我到一家饭店就可以了。” 纪傲翔浓眉微微一皱,“你要住饭店?” “嗯。”童童点点头,“我没地方住,只能住饭店。” “你不是来台湾探亲或是找朋友吗?”童童的回答让纪傲翔微微讶异。 童童摇摇头,解释著:“我是有个姊姊住在台湾,可是我不知道她住哪。” “不知道?你没有她的地址吗?”童童的解释,可挑起纪傲翔的好奇心。 童童再次摇摇头,“没有。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失散了,不过,她和我很好相认的,因为我们是双胞胎,我们长得相似,我只要看到一个长得跟我很像的人,就一定是她了。”童童的话匣子一打开,又是哇啦哇啦个不停。 其实,也许是自己从小没有和罗丝以外的人交谈过;也许是面前这个纪傲翔的好心,让她觉得亲切;也许只是她初到一个陌生国度,太过兴奋了,让她才会这么多话,不然,平常她不是像今天这般爱说话的。虽然以前在岛上,她无聊时会自言自语地说上个半天。 纪傲翔对于童童这种找人方式感到好奇,台北这个城市说来也不小,人口又是全台湾最多的地方,怎么去找一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人?就凭长相,真是有些好笑,不,应该说是非常好笑。 “你怎么了?”童童看著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好奇地询问著,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在生气才是。 纪傲翔微侧过头,斜视著一脸迷惑的童童,看她那个样子,真是天真得可以。用那种方式就想找人?哦!真的是好天真! “你认为你真的可以找得到你姊姊吗?”纪傲翔的口气传出些许的讥嘲。 童童并未感觉出他对自己的讥讽,还甜甜地笑著,“我相信我可以的。”她一向都是很乐观的。 看著她,听著她自信地回答,纪傲翔的讥笑更深了。 这个女孩若不是没有那大脑思考,就是天真得过分,看她的样子,像是个未经过世俗历练的小孩子。唉!她不被人骗了才怪!她就像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很高兴地帮忙数钞票”的笨女孩。 童童一双明儿的大眼凝视著纪傲翔,长长浓浓的眼睫毛上下翕动著,更显得那双翦翦双瞳灵活慧黠。 深藏在纪傲翔内心的情感神经,竟微微起了变动,为著面前这个看似天真无邪,有如天使般的女孩轻轻跳动著,他突然有股想保护她,以防外人伤害她的冲动。 但念头才一起,他立即警觉性地甩了一下头,想甩去这个他认为可怕的念头。 “你怎么了?”童童对他这个突然甩头的举动感到不解,关心地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事。”纪傲翔立即恢复他原有的表情。 “可是我刚才看你的脸色,似乎很难看。” 纪傲翔转过头看向车窗外,他有些不敢迎视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神,那只会让他勾起以前的痛苦往事,同时,也会挑起他尘封多年的情感。 “你想住哪间饭店?”他转开话题,不想再多说什么。 “我……”童童因这个问题而苦思了一下,“我不知道也,不过,我身上带的钱不多,台北有没有便宜的饭店?”她反问他。 “你有多少预算要住饭店?”纪傲翔再次问她。 “罗丝说,我一天最多只能花六十元美金,包括吃跟住,还有交通费用。” 六十元美金?换算成台币也只有一千六百多元而已,这样的花费,能在台北市住啥样的饭店?太节俭了吧?这加加减减扣去吃和交通费,顶多只能住一般小宾馆,而小宾馆却又龙蛇混杂,对于这个善良无邪的女孩根本不适合,说不定,还有些危险。 纪傲翔可不是个见“危”不救的人,于是,他下了个决定,对前面的司机吩咐著:“小黄,去晶华。” ═════*:═════*:═════*:═════ 当童童踏进位于中山北路的晶华酒店的大厅时,她简直瞪直了眼,不停地用她那好奇且兴奋的眼神观看这金碧辉煌的装潢。 “这饭店好大、好漂亮。”她开心地轻喊,还抬头看著站在自己身边的纪傲翔,“这饭店我住得起吗?”临走时,听罗丝说过,给她的钱只能住很小的饭店,而且有可能很简陋,但是这间饭店,却如此的宽大、如此的豪华。 “算是我请你住的。”纪傲翔看著她,口气平淡的说,好似请她住这种五星级饭店,仅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请我?”童童的眼睛已经睁得不能再大了,没想到这个好心人竟然好心到要请她住饭店?! “没错。”纪傲翔淡淡的说出,但语气却是再确定不过。 有好几十秒的时间,童童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好了! “谢谢!”她开心地喊著。 “不必客气。”看著她开心的笑靥,纪傲翔的心也被她感染到快乐,再次将他的嘴角往上扬,“算是我们俩有缘。” “嗯。”童童点点头,再次感激地点点头,“谢谢!” ═════*:═════*:═════*:═════ 颜切切启动她的私人小轿车驶上马路,刚上完钢琴家教课的她,突然感到些许的疲倦,这些天来,她被那相同的梦境给弄得睡眠不足,真的好累。梦境带给她的恐惧感是与日俱增,可是她却无人可诉。不过,幸好后天世勤就要来台湾了,到时可以倾诉给他听,让心里的恐惧感可以舒缓一些。 想到这,她紧绷的肌肉和神经,微微松懈了一下,后天就可以见到世勤了,一年没见著他了,说真的,好期盼他的到来。 就在她思绪转动之余,她正好要开车驶过一个十字路口;而从十字路口的道路上,快速冲来一部砂石车,闯过了红灯,歪歪斜斜地直驶过来。 待颜切切转头看到那部冲向自己的砂石车,想及时踩油门加速闪开,却来不及,砂石车已“轰”的一声巨响横撞上她的车,她惊叫出声,然后,她感觉车子似乎翻转了一圈。 接著,她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知觉…… ═════*:═════*:═════*:═════ 哦!真是倒楣!童童倒在一家医院的急诊室病床上,身上打著点滴。 都怪自己太兴奋了,住进那间饭店竟开心得得意志形,享受那空调吹来的冷气,舒服极了,还把冷气开至最大,也不盖被子地就呼呼大睡,到了第二天起来,她感觉到头晕晕脑胀胀的,东西也不想吃,整天都躺在床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幸好自己有法术,可以不必起身可就用手“指挥”那些水倒进杯子中,飞到她嘴边给她喝,不然她一定会渴死。 直到下午,她终于受不了全身的不舒服,照著纪傲翔教她的方法,拨了电话至总机叫服务生上来。服务生看到她那潮红的脸色,便觉得她不对劲,好心提醒她可能是生病了,要她去医院看病。 从小在岛上长大的她,身体向来健康得很,可不知道何谓生病,但是,既然服务生这么说,她也不疑有他,拖著沉重的身体到附近的医院。经过一堆穿白衣服的男人、女人看诊后,她就被安置在这张床上,还打著这不知是什么东东的液体。 不过,童童能确定的是,自己真的生病了,还发三十九度八的高烧,要等这瓶什么东东的滴完,确定没有发烧后才准走,而现在的自己,已经是打了第三瓶了。 “你现在觉得如?”这时一名穿白衣,戴著好似帽子的女孩走过来用英文询问她。 “比来时好多了。”童童回答她。 “我再帮你量一温。”护士拿出体温计,给童童用嘴巴含著。 饼了两分多钟后,护士拿起体温计看了一下,露出了笑容,“嗯,三十六度三,你已经退烧了。”再看看只剩下两百多西西的点滴,“你这瓶打完就可以拿药回去了。” “喔。”一听到可以回去了,童童可开心了,终于可以起身了,躺在这张硬硬的小床好几个小时了,躺得快受不了了。不过,这几瓶液体可真是神奇,没几个小时就可以让自己舒服了许多。 在半个多小时后,她终于打完点滴,照著护士给她的指示,付了钱、拿了药回饭店去。 就在她要走出医院回饭店时,一阵莫名的胸口抽痛让她差点站不住身子,她伸手扶住一边的柱子以支持著要倒的身子。 “怎么搞的?”童童的呼吸开始急促,“难道我又要生病了?”心口的剧痛,让她撑不住身子地想倒下去。 “小姐,你还好吧?”一名正好经过童童身边的护士询问她。 童童抬头看看护士,想必她是在询问自己怎么了吧?她摇摇手,“没事。”她才不想再躺回去那张小床呢! “可是……” 童童挤出笑容对她一笑,用笑容回答著护士她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护士没再多说什么离开了。 童童喘著大气,同时,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她缓暖转过身,望著人烟稀少的医院大厅,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召唤著自己要到这医院的楼上,而且,这召唤力是愈来愈强烈。 于是,她也没多想什么,缓缓移动自己的脚步,走至电梯内,她不假思索地伸手按下十楼的钮。 当童童到了十楼,召唤力召唤著她走至手术室前,她走至这,急喘的呼吸和剧烈的疼痛竟缓解了不少。 向手术室那扇紧闭的玻璃门望去,她看到有好几个身穿绿色衣服的人跑来跑去,似乎很紧张。 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好奇心升起,但她没有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意思。但是,她却能感觉得到,待会儿一定会知道,她并不急。 所以,她乖乖地站在那等著。 ═════*:═════*:═════*:═════ 颜切切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看到了自己的躯体躺在手术抬上,且听著医生宣判著:“内出血不止,无生命迹象,宣告死亡。” 那现在的自己又是什么呢?难道只是一个灵魂?! 哦!不!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她努力地想回到自己的躯体内,但却没有半点法子。 “不——”颜切切竭尽力气地嘶吼,她不相信自己死了,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不能发生的事实啊! 看著自己的躯体被人移到推床上,盖上没有任何生气的白布,推出了手术室。 “不!不可以,我在这儿啊!我没有死。”颜切切追了出去,对那些人喊著。 然而那些人似乎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叫喊,将推床缓缓推出手术房,往太平间的方向推去。 “等等我,我没死啊!”颜切切竭力嘶喊著,但却没有用,她急了,她不知如何是好? 而当她追到手术房外,迎面相视的人影,让她震惊得停止追“她”的推床。 站在手术室外的童童,在看著几个人员推出一张盖上白布的推床后,便听到后面传来的嘶喊声。她循声看去,她看到了一个“飘”出来的人,著实大大吃了一惊。天!面前“飘”出来的这个女孩,怎么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而震惊的颜切切呆了好久好久,她不敢相信面前站的女孩,居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一股熟悉且莫名的亲切,涌进她的思绪中,莫非——“童童!?”颜切切不敢确定地先开口轻喊。 童童又是一惊,“你……你怎知道我?”难道她——“你真的是童童?!”听她用英文回答,颜切切也用著英文说著。 “你……”童童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孩,难道真是罗丝所说的,是自己那个双胞胎姊姊?! “你真的是童童?”颜切切追问著,“我是你姊姊,切切啊!” 天啊!这难道是真的?童童睁大了眼看著颜切切,看她半似透明的身体,依罗丝教过自己的灵术判断,莫非自己所看到的,只是一个灵魂? “你已经死了?”童童不太确定地询问,心里却很希望自己得到的答案是“不”。 “我……”颜切切经童童这一问,才惊讶的想起,自己早就被宣布死亡了。 “快找出她的家属,来料理她的后事。”远远的护理站,传来医生的声音。 不!不能找,如果找到,婆婆一定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千万不能! “你怎么了?”童童看到颜切切怔忡的神情。 颜切切拉回思绪,看著童童,一个念头急速闪过她的脑海,“童童,帮我一个忙。” “什么?”童童看著颜切切急迫的眼色,不明白地问。 “你快去那边的护理站,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妹妹。”颜切切急急地回答。 “护理站?” “在那边。”颜切切手指著童童身后。 童童转过身,见远处有一个大大的白色柜,那还有好多个穿绿衣和白衣的人。 “你要我去那?”童童确认著。 “嗯,你快点去,告诉他们你是我妹妹。”在这一刻,颜切切似乎已经承认自己是真的死了,而现在的自己只是一具灵魂,一般人是看不到的。 “喔。”童童不明就里地小快步跑向护理站,“抱歉,小姐。” 护理站的所有护士和医生听到叫唤声,都将目光落在童童的身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反应——震惊! “你……”刚替颜切切执刀手术的医生惊讶得睁大眼看著童童,“你是谁?” 懊不会是死人复活吧? “快告诉他们,你是我妹妹。”颜切切这时也来到童童身边,对她提醒著。 “呃……”童童顺顺呼吸,这时的她突然惊觉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恢复了顺畅,而且心口也不再痛了,难道是因为见到了自己的姊姊? 看著大家用惊讶的眼神盯著自己,童童挤出个不是很自然的笑容,“她是我姊姊。” “你姊姊?”医生似乎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死人复活,毕竟现在是三更半夜,“你是说刚才手术急救无效的小姐,是你的姊姊?”她们俩简直一个样。 童童点点头。 “你……”又是一个大大的疑问涌上医生的脑海,“你怎知你姊姊出车祸,送来这急救?” “啊?我——”童童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一股莫名的召唤力召来到这的吧?这对一般人来说,可能有些——诡异。 “随便编个理由吧!”颜切切对童童说著。 “要我编什么理由啊?”童童转头询问著颜切切。 “就说……”颜切切快速动著脑筋,想著理由,“就说你正好也来医院——急诊,看到我被送来急救,就跟著上来了。” “这样说好吗?”童童不确定地问,她总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好。 “那不然你就说我送来的时候,正好楼下有位护士认识我,立即打电话通知你来医院。”颜切切又说了个理由。 童童想了几秒,点点头,“这样好像比较好。”说完,转回头看著医生,准备要回答他的问题时,却见他满脸惊惧地看著自己,“怎么了?” “你……在和谁说话?”医生看著她刚转头对著空无一人的空气说话,心里不禁一阵毛骨悚然。 “跟谁说话?”童童转头看了颜切切一眼,再转回头看医生,很自然地回答:“我姊姊啊!” “你姊姊?!” “是啊!”童童点点头,天真地回答,“她的灵魂现在在我旁边。” “什么?!”医生听了,不自主地远离童童好多步。 “你这么回答会吓到大家的。”颜切切提醒著妹妹,毕竟一般人是会怕像她们这种所谓的鬼。 “会吗?”童童又转头看著姊姊,“有什么好怕的?你只是一个灵魂。” “小姐,我看你还是快点辨一下你姊姊的手续吧,别在这里吓我们了。”医生有些颤声地说,他还年轻,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值班医生,虽在医院听过很多“灵异”事件,却还没有真正遇过,他可不想在此时被吓死。 “喔。”童童点点头,“办什么手续?” “待会儿护士会告诉你。我有事,先走了。”说完,医生更匆匆忙忙地走了。 望著医生仓卒地离开,童童有些呆愣。 “童童?”在一旁的颜切切,轻声唤著她。 童童回过神,见眼前的护士也用呆呆的神色看著她,“我要办什么手续吗?” “你只要填写一下这些资料,然后尽早把你姊姊的尸体送至殡仪馆……”护士将几张资料递给了童童填。 童童接过要填的资料,天!上面写些什么东东啊?而且刚才护士用她不成文法的结巴英文说明,实在是有听没有很懂,她转头用询问的眼光看著颜切切。 “她要你填一下这些资料。”颜切切向她解释著她的疑惑。 “填资料?”童童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这些东东,我看不懂。”她伤脑筋地皱起她的五官。 “你真的一点中文也不会?”颜切切的眉头也皱起来了,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真的一点中文也不会。 童童摇摇头,“我并不是在台湾长大的。” 天!这可伤脑筋了,颜切切努力想著办法,“这样吧!你跟护士说,你不会写中文,只会说一点中文。” “可是,我连一个中文都不会说。” “照我的话做吧!”颜切切说出自己的办法,“你请护士小姐帮你填,你用中文说,她帮你填。” “那我怎……” “我说一句中文,你就跟著我说一句告诉护士。” “这样啊!”童童想了几秒,目前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 “原来如此。”跟著童童回到饭店,颜切切静静听著她这二十多年来的生活状况。 童童叹口气,“没想到,我赶回来救你,还是来不及了。”说到这,她开始难过起来。 “算了,这大概就是我的命。”颜切切虽对自己现在的处境难过至极,但是她也不能挽回什么,一切只能认命了。 “切切——”看著姊姊认命的模样,童童真的难过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对她来说,当她一听到自己可能有个姊姊,她曾兴奋得睡不著觉,抱著期盼赶来台湾,但是仍回天乏术。她是见到了姊姊,但却是一个没有躯壳的灵魂。 “其实,在今天之前,我对这天的来临早就有心理准备。”颜切切露出她悲凄的笑容,“我那时就一直担心,如果我死了,留下婆婆一个人该怎么办可是……”再看看童童,“我现在可以稍稍安心了,因为有你在。” “你要我去照顾婆婆?”童童能猜得出姊姊的心思。 “嗯,婆婆一个人独立把我扶养长大,我出国念书的那六年,婆婆一直都待在老人院,我觉得我很对不起她,我曾想要放弃出国,是婆婆坚持不肯。”想到以往,颜切切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对不起婆婆,好不容易回台湾,以为可以好好孝顺她,却遭此不测。 童童能体会姊姊的心情,“我会好好照顾婆婆的,可是我并不会说中文,可能……” “我会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而且你也必须学习中文才行。” 童童点点头,“那你是希望我以你的身份出现?” 颜切切淡淡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这个要求过分了些,可是我真的不希望婆婆知道我已经车祸死亡了,而且我的男朋友后天也要从美国来看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童童截断她的话,“我会以你的身份出现,可是瞒不瞒得过大家,我就不太能保证了。” “你真的愿意?”颜切切有些意外妹妹会答应得这么快。 “嗯。”童童确定的点点头。对于没有救到姊姊的生命,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因为要不是自己,吹那么强的冷气而著凉,自己就不会浪费一整天躺在饭店,也许自己也不会生病,那么在早上或下午就可以很幸运地找到姊姊,而这场不必要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所以,她觉得有份愧疚,她想要补偿她的过错,只要能做的,她一定会去做。 第三章 在秘书的带领下,颜童童走进纪傲翔的办公室。 目前,只有他能帮自己了,他曾说过,如果有问题可以找他,所以童童拿著他给自己的公司地址来找他,希望他能替自己解决问题。 “你有事找我?”见到颜童童有些不安的神色,纪傲翔将身子往椅背一靠,微眯起眼睛询问她。 “嗯。”颜童童迟疑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纪傲翔微蹙起眉,“什么事?”心想不会是要帮她找她那个不知姓名的姊姊吧? “我……”颜童童真不知该如何开口,她转头看了一眼一直跟著自己的姊姊,脸色有些犹豫。 颜切切淡淡一笑,她能了解妹妹此刻的心情和犹豫,毕竟开口要一个才第二次见面的人,帮这么大的忙,实在是很难启齿的,“童童,如果你不敢说出口,那就算了,我们可以另外找人的。”她不想为难妹妹。 颜童童摇摇头,脸色坚决地说:“我不能空手而回,何况我们无人能找了。” 纪傲翔看著颜童童转头对著身边的一团空气说话,他有些奇怪,“你在做什么?” 颜童童立即转头看著面带狐疑的纪傲翔,不大自然地一笑,“没事,我自言自语罢了。” 纪傲翔对她的回答,并没有提出他质疑的问题。 颜童童深吸一口气,她似乎有豁出去的“雄心壮志”,反正既然来了,就说吧! “我想请你帮我办一个后事。” 此话一出,倒让纪傲翔的脸色微微一变,“办后事?” 颜童童轻应了一声,“我姊姊出车祸死了。” “你姊姊出车祸死了?”纪傲翔可真有些惊讶,她不过才来台湾三天,这么快就找到她姊姊了?! “这是咋夜的事。”既然要人帮忙,就该将事实全盘说出,当下,颜童童便将自己昨天生病去医院急诊,然后在手术室看到姊姊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出。 纪傲翔听著颜童童的叙述,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表示,在他的心里,总藏著不相信。 “他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你。”颜切切观察纪傲翔的神情,对妹妹说著。 “是吗?”颜童童盯著纪傲翔,“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是不相信。”纪傲翔很坦白地回答,对于这种怪力乱神,他一向是视为无稽之谈。 颜童童微微一愣,“那你要我怎么说你才会相信呢?”他一定要相信,不然就没人可帮自己的忙了。 纪傲翔仍是微眯著他的双眼,盯著面前看起来有些焦急的颜童童,“我从不相信这种法术、鬼魂之类的东西,除非我亲眼看到。” “可是,我没法让你看到我姊姊啊!”颜童童的五官皱成一团,真不知道要怎么做纪傲翔才会相信自己的话? “你可以变法术给他看啊!”颜切切在一边提醒她。 “对呀!”一句话可提醒了颜童童,“我怎会忘了这点呢?”她展开笑容,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犹豫了起来,“可是,罗丝说过我不能在别人面前使用我的法术,而且我也答应过她的。”她可不想做个背信忘义的人。 “可是,我们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 颜童童想了一下,的确,现在似乎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取信于纪傲翔了。 好吧!既然是为了姊姊,那就做吧,顶多被罗丝知道后,被她骂一顿而已,“就这么办了。” 纪傲翔静静地看颜童童自言自语,和不停变化的脸色,其实,看她说话的神情,并不像是在说谎,毕竟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你要我证明给你看,我就证明给你看。”颜童童对他说著。 随即,颜童童的脸色神情严肃起来,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她的双眼,双臂微微张开,口里开始喃喃地念咒语来。没一会儿,整个办公室似乎开始震动起来,只要是摆设的东西都开始摇晃起来,咯咯作响著,接著密闭的空间内,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大风,吹得办公桌上的文件纸张四处乱飞。 纪傲翔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他的冷静已化为惊讶,看著颜童童保持她的姿势不动,嘴里不停喃喃念著他听不懂的言语,她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著,他真的被吓住了。 好一会儿,颜童童低喊一声,所有的一切立即恢复平静,她慢慢睁开眼,看著办公桌上的一只茶杯,“路以哈啦玛、非路即卡。”随即,那只荼杯平空浮起,飞向她的面前,她伸手接住,看著纪傲翔惊讶不过的脸,“现在你相信了吗?” 纪傲翔没有说话,他真的不敢相信,刚才的景象自己只在电视、电影上看过,没想到他现在竟在现实生活中亲眼看见。 “他似乎被你刚才的法术给吓到了。”颜切切轻声对妹妹说著,其实她刚才也被法术造成的景象给吓到,她没料到妹妹的法术是这般高超。 “是吗?”颜童童的秀眉微微蹙起,“可是,是他说要亲眼看到他才相信的嘛!” 她有些无辜的说道。 “我想他大概没想到你真的会,而且你的法术还不是一般的普通。”颜切切对妹妹解释她所猜测的纪傲翔应有的想法。 “是这样子的吗?”颜童童将视线转向纪傲翔,“你真的被我吓到了吗?” 纪傲翔定定神,也不避讳地回答:“我的确被你的超能力吓到。” “是吗?”颜童童低头看了手中的荼杯一眼,“鲁亚利耶。”杯子随著她的咒语一落,又很轻轻巧巧地飞回它原来的位置落下。 “我这不是超能力,而是法术。”颜童童纠正纪傲翔的话。 纪傲翔看了一眼飞回自己办公桌上的茶杯,“都是一样,你是拥有我们一般人没有的能力。” “那你现在是相信我的话了?” 纪傲翔沉思了一下,他没有不相信的道理,他微一颔首,“事实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能睁眼说瞎话我不相信吗?” “那你愿意帮我忙吗?”颜童童的眼神里充满她的诚心诚意和请求,“我真的会很感激你的。” 纪傲翔可以不理会她的请求,自己一向不是一个热心助人的人,尤其面前这个女孩也才不过是第二次见面,没有必要那么好心地帮她,但是看她那似无助又热切乞求的神情,他内心的一丝好心再次被她挑起。 “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 一天到晚都有忙不完的公事了,但是,纪傲翔仍是放下手边的工作,陪著她奔波医院和殡仪馆,料理颜切切的后事。 现在,他又陪著颜童童到中正机场来接蒋世勤。 “你记得哦!我现在是颜切切,而不是颜童童。”颜童童站在机场入境大厅,对站在身边的纪傲翔提醒她说过不下百遍的话。 “你已经说了两百三十八次了。”纪傲翔平淡地提醒著她。 “我怕你会忘了,露出马脚来。”颜童童说出自己的担心。 “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也不是七十岁的老人。” “你能牢牢记住就好了。”对于纪傲翔的保证,颜童童放心地甜甜一笑,她的纯真,让她很放心纪傲翔,也很相信他。 “你知道你姊姊男朋友的长相吗?”纪傲翔询问著,望著一个个从入境大门走出来的人,他可是认不出来的,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蒋世勤这个人。 “切切会告诉我的。”颜童童可不担心这点,同时也转头看看在自己另一边正仔细凝望入境大门的颜切切,“切切,他出来了吗?” 颜切切的视线未移开入境大门地摇摇头,“还没有。” “怎么这么久呢?”颜童童低声喃喃自语。 “来了。”没半分钟,颜切切开口了。 颜童童立即睁大了眼望著入境大门,急急地问:“哪一个?哪一个?” “穿白衬衫、深蓝色西装裤的那一个。”颜切切凝视著渐渐走近自己的蒋世勤,对颜童童说著他的衣著。 颜童童转头对纪傲翔重复一次颜切切的话,“我姊姊说穿白衬衫、深蓝色西装裤的那个人就是她男朋友。” 她的话一落,纪傲翔眼光立即搜索到和她所描述相同的男人,“我们过去吧。” “喔。”颜童童应了一声,跟著纪傲翔走至蒋世勤的面前。 “切切。”蒋世勤看到走向自己的颜童童,开心地露出了笑脸。 “不能让他看出破绽。童童,拜托你了。”颜切切在一旁急急地提醒著妹妹对蒋世勤应有的态度。 “嗯。”颜童童轻应一声,于是笑容满脸地走向蒋世勤,“世勤。”这一声叫唤声,可是这一整天,她向姊姊学了好久的标准中文。 蒋世勤同样也是笑意堆满脸,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位一年没见的心爱人儿,“切切,你变得更漂亮了。” “是、是吗?”颜童童的笑容开始有些不自然了。 她现在必须用中文和将世勤对话了,可是,不懂中文的她,根本不知道将世勤在说些什么,所以只好由一边的颜切切立即告诉她,她该回答他什么话,让她现学现卖她的中文。 蒋世勤似乎感到颜童童有些不大自在,关心地询问:“切切,你怎么啦?” 颜童童还是维持她的微笑,“没有,只是这几天有些感、感冒,喉咙……有些不舒服。” “怎么感冒了呢?不是要你好好care你自己的吗?还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看医生了吗?”蒋世勤虽是在责备,但口气却是充满了他浓浓的关心。 “呃?”颜童童一愣,面前的蒋世勤说了一大堆,可是旁边却没有“回答”,她有些慌张地转头,只见姊姊泪水盈眶,似乎很激动。 “切切?”见颜童童有些心不在焉,蒋世勤轻声叫唤她。 “切切昨晚去看过医生了,不过医生说她的喉咙发炎,要她少开口说话,让喉咙好好休息一下。”在一边的纪傲翔开口说著,适时解救了颜童童的不知所措。 颜童童转头给纪傲翔一个感激的眼神,不然自己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姊姊哭得好伤心,自己真的是慌了,对于蒋世勤的话,她真的是有听没有懂,只听懂一个字:care,可是,care什么呢? 不过,幸好有纪傲翔替自己解围,管他care谁。 蒋世勤此时则是对面前的纪傲翔稍做一下打量,“请问你是……” “我是切切的一个远房表哥,我和她一是来接你,我姓纪,纪傲翔。”纪傲翔自我介绍著,“切切常对我提起你。”天!其实自己对他根本是一无所知。 “是吗?”蒋世勤深情地凝视著颜童童,开著玩笑,“她不会把我的糗事都说了出来吧?” 纪傲翔淡淡露著笑容,此时的他,不能只是任由颜童童“孤军奋战”,自己也必须加入“战场”,演起戏来才是,“他连你小时候的糗事都说了。”反正骗死人也不偿命,而且有那个自己看不见的真正“女主角”在旁边跟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才是。 “切切真的这么破坏我的形象?”蒋世执露出笑脸,继续开著玩笑。 “是啊!” “蒋世勤在那里!”这时,一个兴奋的叫喊声远远传来,接著,有好几个人拿著照相机、摄影机、麦克风向蒋世勤奔来。 “是记者。”纪傲翔看他们的穿著装备,立即猜出他们的身份,同时也狐疑地皱起眉,他们似乎是冲著蒋世勤来的,而蒋世勤是哪号人物?杀人狂?通缉犯?美国总统还是有名的明星? “我们快走!”蒋世勤脸色微变,“不然被记者缠身就很难逃月兑了。” 纪傲翔当然明白这点,凭自己也是商业界的有名人物,也曾被记者缠过,于是,他想也不想地伸手拉住还不明白发生啥事的颜童童,带著蒋世勤快步冲出机场,逃奔到他的车上,快速离开。 “呼。”蒋世勤吐口大气,微笑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幸好我们跑得快,不然会被记者给缠死。” “看样子,记者是冲著你来的。”纪傲翔用这般的说话方式,想套出记者找他的原因,不然,自己刚才在机场对蒋世勤吹的牛皮,会立即被自己给戳破了。 “是啊!这些记者也不知是从哪得来的消息,竟然知道我要来台湾,真的是吓了我一跳。” 唉!没问出理由,纪傲翔可有些接不下去了,“记者总是消息灵通的。” “就是啊!” 坐在后座的颜童童,虽不知前面两个男人在说些什么,但是,她竟也听得津津有味,转过头稍看了一下坐在旁边的姊姊,她的情绪似乎也比较平静了些。 “童童,看你有没有办法,让你不必说话,但可以传达你的意思给纪傲翔知道?” 颜切切询问著妹妹。 颜童童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 “你告诉他,世勤在美国是很有名的小提琴手,半年前曾有很多台湾音乐机构邀他来台湾做几场音乐会。” “喔。”颜童童轻轻地应声点头,随即,她集中精神,用她所学的心灵感应,用心和前方驾驶座的纪傲翔说话,“哈□nfdc4□,你别开口,我是童童,我正用心灵感应跟你说话。” 纪傲翔听到好似从脑里传出的声音,他吓了一跳,立即从后照镜看了身后的颜童童一眼,只见她正对著自己嘻嘻一笑。 “我跟你说,切切刚告诉我,蒋世勤在美国是个很有名的小提琴手,半年前开始,就有很多台湾的音乐机构相邀他到台湾做几场音乐会。明白吗?你若要回答,就用想的,我就可以听到你的话了。”颜童童转述著姊姊刚说的话给纪傲翔听。 纪傲翔立即明白,用“想”的回答,“我知道了。”随即,他立即开口对蒋世勤说:“那些记者八成是得到小道消息,以为你要来台做访问,答应要开音乐会,所以,那些记者查你的班机,想追著你问确定的答案吧!” “也许。”蒋世勤笑笑,“不过,我这次来台湾并没有告诉别人,怎么还是会被记者知道?” “这就是我刚说的,他们记者小道消息灵通得很。”纪傲翔很明白记者的能力,他可是被缠怕了。 “也许,不过,这真的是很头大的一件事情,希望我在台湾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来找我。” “你不想在台湾开音乐会吗?”纪傲翔好奇地问,对于蒋世勤他有著好感,也许同样都是有成功事业的男人吧! 蒋世动摇摇头,眼光直望远方的景色,“我学音乐美是为了兴趣、为了自己从小对它的热爱,我和切切都是一样的心,我们今天也许在音乐界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名气,但是那又如何呢?我们只是为了爱音乐而学音乐,想在其中找寻自己的快乐、满足感,并不是为了什么。” “可是,你们可以藉由音乐会,把你们对音乐的热爱和快乐分享给大家。”纪傲翔对于蒋世勤的这些话可不是很认同。 “我们也曾这么想过,也许我们没有这个雄心壮志,所以,我们宁可开班授课,也不想开音乐会,在学校那种小的公开场合开个小型音乐会,是我们能接受的最大尺度。” 蒋世勤淡淡地说著,在他的心里,淡泊名利是他抱持的态度,“当初我们只是想学音乐,却没想到竟会让自己的名声流遍音乐界。” 纪傲翔牵动著微微上扬的嘴角,“这叫作无心插柳柳成荫。” “或许吧!” “你来台湾有住的地方吗?”纪傲翔询问他,“听切切说,你的亲戚也全移民到美国去了。” “是啊!我只有几个朋友在台湾,不过这些日子都忙得疏于联络了,如果住他们家可能有些唐突,住切切那可能也不太方便,所以我想就住饭店好了。”蒋世勤说著自己的打算。 “不怕记者查到你住的饭店?” “查到也没法子,顶多再换一家饭店。”蒋世勤有些无奈的说著。 “这样不觉得很累吗?” 蒋世勤转头看看纪傲翔,“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纪傲翔沉吟一下,对于蒋世勤这个男人,他有种说不出的好感,也希望能和他做个可以畅谈的好朋友,“这样吧!你在台湾的这段日子,就住我家。” “这不太好吧?” “没有关系的。”纪傲翔大方地说,“切切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那……”蒋世勤对于这才刚认识没多久的纪傲翔也大有好感,“我就不客气去你那住了。” “童童。”颜切切再次轻唤著妹妹,“帮我跟纪傲翔说一声,我很谢谢他。” 颜童童微微一愣,看著妹妹,一张脸透著为何又要谢谢纪傲翔的表情。 “他让世勤去住他家。”颜切切很简单地解说。 颜童童想了几秒,立即明白地点点头,随即,她又用心灵感应对著前面的纪傲翔说:“嗨!我姊姊要我跟你说一声,她很谢谢你让蒋世勤住你家。” 纪傲翔淡淡一笑,“跟你姊姊说不必客气,我也是难得会好心的,不过,我既然答应帮你们了,那就好人做到底。” “嗯。”颜童童透过后照镜,给了纪傲翔一个最甜美的感谢笑容。 这个笑容,让纪傲翔的心怦然一动。 ═════*:═════*:═════*:═════ 颜童童坐在房里——这间应该属于颜切切的房间,不停学著颜切切教她的中文。 “你学得很快。”颜切切满意地露出微笑。 颜童童得意地笑笑,“罗丝也常这么说我。” “是吗?” “嗯。”颜童童点点头,“从小时候,不论罗丝教我什么法术,我都是教一遍就学会了,所以我想中文我应该很快就可以学会。” 颜切切轻轻叹口气,凝视著妹妹,“童童,你会不会觉得这么做,太为难你自己?” “怎么会呢?别忘了我是你妹妹,而且也是个中国人,本来就该和你一样会说中文、会写中文啊!” “可是,我真的觉得不应该这么对你,让你扮我的身份……” “别这么说。”颜童童打断姊姊的话,“我们可是姊妹,出生时间差了一分钟,本来就该互相帮忙的。而且,我这次来台湾本来就是要来救你的,但却因为我自己疏失而导致你失去生命,我是应该要做一些什么来弥补我对你的愧疚。” 颜切切摇摇头,“这不能怪你,一切都是天意,不是一般人能挽救得回的。” “可是,罗丝说过,你不该这么快死的。” “所以,我的魂魄才能停留在人世间,不必这么快到地府投胎啊!”颜切切安慰著妹妹,也像是安慰著自己,她必须要装出不太在乎的样子,免得让童童看到会更自责。 “切切——” 颜切切强装出她的笑容,“别太自责,往好的方面去想,如果不是我出了车祸,我们姊妹俩也不会相遇,对吧?” “可是——” “别想得太多了,嗯?”颜切切蹲在颜童童的面前,温柔地笑著。 颜童童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的。”她发著誓。 “谢谢你,童童。” “我们是姊妹,不用这么客气的。” 颜切切凝视著妹妹的脸,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其实,自己也不必太过于担心了,当时自己还在担心婆婆没有人照顾,现在,奇迹似地发现自己的妹妹竟然大难未死,她可以好好代自己照顾婆婆了。 “婆婆有你照顾,我可以放心了。”颜切切宽慰地说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婆婆的。” “不过。”想到了世勤,颜切切的脸色黯沉下来,心微微抽痛著。 “想到你的男朋友?”颜童童能看得出姊姊的心思,也许是姊妹,又是双胞胎的关系,她发觉这两天来,她和姊姊不必多说什么,就都能猜得出彼此之间的心思想法。 “我不知道他知道我已经死去的事,他会怎么样?”颜切切重重地叹口气,世勤那么深爱著自己,如果他知道自己早已车祸身亡,他是否能承受得了这个打击呢? 颜童童想安慰姊姊,却不知从何安慰起,“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的,他必须接受这个事实的。” “我知道,可是我……”颜切切难过得开始泪水盈眶了。 “切切……”看姊姊这般伤心,颜童童也就难过起来。 “也许我和他这辈子是无缘的。” “别这么想……” “我不能不这么想。”颜切切打断颜童童的话,“不然,我心里会难过的。”说完,两道清泪滑下她的脸庞。 颜童童不语。 好一会儿,颜切切强收起内心的难过和脸上的泪水,她抬头看著正担心自己的颜童童,“童童,我忘了提醒你一件事情。” “什么?”颜童童微张大眼,等著姊姊的话。 “我下个月有一场在大学举办的音乐会。” “嘎?”颜童童的眼睛此时是张得更大了,她能了解姊姊话中之意,“可是我不会弹什么钢琴啊!” “所以,我才想麻烦你学钢琴,现在若要取消那场音乐会是不可能了。”颜切切的脸是祈求的,“我知道这样是勉强了你,而且,你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学琴时间,可能也无济于事,可是,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颜童童摇摇头,口气轻却坚定地说:“我会努力去学,反正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对吧?我不知道我会学得如何,但是,我相情我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 “童童,为难你了。” 颜童童再次摇摇头,微笑地说:“不会的,别忘了,我现在是颜切切,我不能有任何不像颜切切的行为。” 第四章 切切有些奇怪。这是蒋世勤这些天观察的结论,切切真的有些奇怪,不,应该说是非常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抑或是怎么了,他就是感觉到不对劲。 就拿平常的对谈好了,她总是说话吞吞吐吐的,说话的腔调也怪怪的,有时,表现出来的神情态度,跟说的话好像有些不搭调,而且,说话时常心不在焉,老爱东张西望的。这些的表现,都不像是自己所认识的切切该有的态度行为。 切切甚至对待她那远房表哥纪傲翔,都比对自己好,换言之,切切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似乎有那么点的冷淡,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就拿现在来说好了,约她出来吃饭,她人是坐在自己的面前没错,但心却不知飞往何处,说话时眼神总是不安分地四处乱飘,椅子上似乎有很多钉子在扎著她,让她坐立难安。 “切切。”他轻唤著,“我看你好像有心事。” “嘎?”颜童童心不在焉的心思被唤了回来。 “他在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颜切切在一旁说著。 颜童童立即摇摇头,很自然地月兑口而出:“nothing”此话一出,她暗暗叫了一声不妙,怎么这么笨,竟冒出英文来了。 “没关系,我也常用英文单宇答话。”颜切切对妹妹说著,“世勤不会发觉的,只是你别这么一直心不在焉的就好了。” 颜童童松了一口气,回给姊姊一个抱歉的笑容。 “切切?”蒋世勤再次唤著失神的颜童童,关切地询问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颜童童回他一个微笑。 “但我看你这一阵子老是心不在焉的。”蒋世勤说出他这几天的观察。 “可能是因为我的音乐会。” “感觉到有压力吗?”蒋世勤仍是关心,“你这么担心,是担心什么?” “可能是担心到时会弹得不好,音乐会不成功。”其实,这个理由对颜切切来说,并不是个问题,但为了编谎话,只能这么说了。 蒋世勤淡淡一笑,“你想得太多了,以前在维也纳时,你不也有过这样的经验吗? 不必担心太多。” “我知道,但总不免有些担心和紧张。” “你就是这种个性,老爱这么紧张兮兮的。” “你不是说这是我的特性吗?”颜童童反问他。 “是啊!”蒋世勤笑笑,随即又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有可能,我还真想和你一起合奏表演,我们好久没有一块合奏了,不是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跟他们商量一下。” “这样可以吗?”蒋世勤有些兴奋。 “只要你有小提琴。” ═════*:═════*:═════*:═════ “你疯啦?”一阵惊讶的低喊声传遍整间书房。 纪傲翔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看著面前愁容满面的颜童童,他真的不敢相信他刚才所听到的,这个小女人竟然要和蒋世勤一起合奏开音乐会?! “我知道我疯了,可是……”颜童童也是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来回地踱步,“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所以才会作了这个决定嘛!”她的口气颇无辜的。 “那你姊姊八成是疯了。”纪傲翔真的是受不了这一对姊妹的行为举动,不过,骂那个已不在人世的姊姊疯了好像有那么一些不对。 “哎哟。”颜童童急得唉唉大叫,急得都快跳脚了,“你说怎么办?到时我一跟世勤合奏,他一定会发现我的不对劲。” 纪傲翔叹口气,他一向是个冷静的人,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认识这个颜童童,还有她“那个姊姊”之后,自己一向冷静的头脑,怎么都开始升温、浮躁起来了,根本无法平心静气去面对事情了? “那你自己现在的意思是如何?”纪傲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心思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颜童童噘起小嘴,“要是我知道该怎么办的话,我就不会来跟你说这件事了。” 纪傲翔双手撑著书桌桌缘,身子微微前倾,思考著如何解决的方法。 “亚历山大。”颜童童走至他的身边,拉拉他的衣角,“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打鸭子上架,你就和蒋世勤合奏。”纪傲翔也想不出一个好对策。 “我要是能合就好了。”颜童童脸上的五官全扭曲在一起,“你应该知道我根本不会弹钢琴,现在是为了帮我姊姊,我才每天很勤劳地在学,又不能让我婆婆发觉到,现在我也只不过学会简单的短曲子,根本还不能和世勤练合奏,唉!我在担心到时我能不能上台演奏。”说完,她头大地长叹一口气。 纪傲翔转头看著她,“你姊姊她现在不在你旁边吗?” 颜童童摇摇头,“她一进你家大门,就到世勤的房间去看他了,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回来这。” “我真不知道你姊姊心里在想什么,明知道你不会弹钢琴,还作这么个决定。” “也许她真的很想和世勤合奏吧!我们在来的路上曾谈过,她这么做,只是想和世勤合奏,因为在音乐会结束后,她就必须去地府投胎报到了,所以她很希望能在临走前,留下一个最好的回忆。”颜童童替姊姊辩解著。 纪傲翔不语,他实在是拿这一对姊妹没辙,竟搞这种花样出来,不过,自己也真是的,这又不关自己的事,做什么跟颜童童一起穷紧张? “亚历山大——”颜童童再次拉拉纪傲翔的衣角,忧心忡忡地说:“我好担心到时我会出糗哦!” 纪傲翔转过身,凝视著那张已布满愁虑的天使脸庞,“别担心,你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我相信你可以成功的。”他安慰著她,心里却也祈求著老天爷,赶快发挥“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的魔法。他不想再因为这一对人鬼姊妹花,而让自己的工作、生活,甚至连脾气都失去以往的“水准”而大乱一场。 颜童童再次摇摇头,“我没有这种自信心。” “你必须要有。”纪傲翔已被搞得开始心烦意乱了,“如果你连自信心都没有的话,你这场音乐会铁定会失败。” “亚历山大。”颜童童微仰著小脸凝视著纪傲翔。 纪傲翔撇过头不让自己面对她那张纯真无邪的俏脸,尤其现在上面又多了一层无辜和无助,这样子只会让他心更烦、更浮躁了。而且,似乎还多了一些心软和心疼。 “我该说的,我全部都说了。”纪傲翔狠下心来,“这些事情你必须自己去面对,我一向对音乐没细胞,也没接触过,恕我没法子可以帮你。” 颜童童的五官更加地扭曲了,小嘴更是嘟得半天高,“你的鼓励和安慰,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她表情虽痛苦,但语气却是十足的诚恳。 纪傲翔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回答。 “我是说真的。”颜童童的双眼透露出她无比的真心诚意,“我不会求大多,只要你的一点点安慰、鼓励的话,我就很满足、很满足了。”她此刻真的发觉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依赖起纪傲翔了。 纪傲翔实在很怕看到她这种充满真诚无瑕的神情,因为那会自然而然地扯动他内心尘封已久的一根心弦,那根他最不愿再牵动的弦。 “你怎么了?”颜童童看他转头不看自己的脸就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她实在很不喜欢他紧皱眉头的脸。 “没有。”纪傲翔仍是不看她的脸,简单地回了她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纪傲翔没回答。 “亚历山大?”颜童童轻唤著他。 “别用这种语气态度对我说话。”纪傲翔低喊著。 “为什么?”颜童童眨了眨她晶亮的大眼,她真不知道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有哪儿不对了?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这样子。”纪傲翔只能这么说,不然,真要说出他真正的理由吗?哦!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而且,他也绝不承认自己的心弦,在尘封多年之后,竟被一个还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孩给轻易挑起。 颜童童露出她颇无辜的表情,“那你要我用什么态度对你?” 又来了!纪傲翔在心里咒骂著,他真的受不了颜童童这副无辜委屈的表情。其实,想追他的女人可以用“拖拉库”的单位来计算,她们几乎也常用这种态度来对自己说话,但自己却都无动于哀,反而更觉得讨厌。但是,就只有她——颜童童,可以让他“有动于衷”,因为那是极其自然而毫无做作的表情。 颜童童并没有出声叫唤又开始发愣的纪傲翔,她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她怕自己一个出口又会惹他不高兴,她可不想惹他不快,因为他是除了罗丝之外,第二个对她好的人。 纪傲翔知道她在等自己的回答,但他又能回答些什么呢?唉!真是惹上一个不该惹上的麻烦。 “我们去看看世勤拉小提琴拉得如何了。”纪傲翔决定避开这些话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颜童童拉著纪傲翔欲走的身子。 纪傲翔转头看了她一眼,“我现在还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颜童童虽看起来像个小女孩那般柔弱,但骨子里却是个拗小姐,知道她不会轻易地放开自己的衣角,他只好伸出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先去找世勤吧!”说完,拉著她便走出书房。 ═════*:═════*:═════*:═════ 颜切切静静地站在房间的一角,听著蒋世勤拉著小提琴,那带著提琴手浓浓情感的音乐,是蒋世勤最吸引颜切切的地方。 现在正流泻出来的音乐,是颜切切最喜欢的曲子之一——马斯奈特的“泰绮丝瞑想曲”。这是一首广受大家喜爱的乐曲,那阵阵悠柔的旋律,真的令人心醉。 这首“泰绮丝的暝想曲”,在歌剧的原著中说明著主角泰绮丝,是一个在西元第四世纪,亚历山大城中,声名狼籍的风尘女郎,但是后来却因为受到当时的基督教修士启发而皈依的一首曲子。 颜切切如痴如醉地沉浸在这些柔美的乐曲里,她能听得出来,蒋世勤的琴艺又比以前更精进了。 在这首曲子流泻完它的最后一个音符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蒋世勤,我可以进来吗?”门外响起纪傲翔的声音。 蒋世勤轻柔地放下搭放在肩上的小提琴,“进来吧!” 纪傲翔拉著颜童童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的练琴。”纪傲翔不好意思向蒋世勤道歉。 “没关系的。”蒋世勤对他露出不介意的微笑。 “你小提琴拉得真的很好,我在书房都有听到,真的很捧。” “是吗?”蒋世勤笑笑,眼光落向站在纪傲翔身后的颜童童,“我想一年多没听到切切的钢琴,应该是比以前更加地进步了吧?” “童童。”在蒋世勤身后的颜切切轻唤著妹妹,“帮我告诉他,他的琴声也进步了很多。”随即,立即教著妹妹如何说著这话的中文。 颜童童没有任何的其他反应,马上对著蒋世勤说著:“世勤的小提琴也拉得比以前更进步了。” 蒋世勤的笑容更深了,“你有听到我刚拉完的那首曲子吗?那是你最喜爱的曲子之一。” “是啊!好久没有听到你拉这首曲子了。” “如果你想听,我以后可以天天拉给你听。”蒋世勤别有含意地说著。 “只可惜,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了。” “什么?”蒋世勤对于颜童童的这句话感到讶异。 颜童童看著蒋世勤的表情反应,能够感觉出自己说的那句话好像有些不对劲,正当她不知所措之时,纪傲翔立即抢说替她解围。 “听切切说,她那场音乐会,你要和她一起合奏?” “是啊!”蒋世勤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好久没和切切合作演奏了,能有这样的一个机会,真的是很难得,切切是我学音乐以来,合奏最有默契的一个音乐伙伴。” 纪傲翔没有吭声,开始想著事情。 蒋世勤看著他的表情,“你似乎不太赞成?” 纪傲翔直视他,很老实地回答,“我的确是不赞成。”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个问话可难倒纪傲翔了,他总不能说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真正的颜切切,而只是她的孪生妹妹吧?他看看蒋世勤,脑子不断快速闪著该如何说出他的不赞成理由。 “我想……”他停顿了一下,“你和切切好一阵子没有合奏过了吧?” 蒋世勤点点头,“大概也有一年多了吧?”他转头看向颜童童。 “上次是我在回台湾之前,我们在维也纳合奏过。”颜切切对妹妹轻说,眼神示意要妹妹说出这些话。 颜童童明白,对蒋世勤和纪傲翔重复这些话。 “一年多了,你们彼此之间的默契还够吗?我怕到时会出差错。”这是纪傲翔目前能想出的理由,但他知道这是很牵强的理由。 蒋世勤释怀地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他伸手轻拍了一下纪傲翔的肩,“放心吧!我和切切之间的默契很足够的,虽然已经一年多没一起合奏过了,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是吗?”纪傲翔微微牵动嘴角。 “当然了。”蒋世勤很有自信的看著颜童童,寻求她的附和,“是吧?切切?” 颜童童点点头,经过两个多礼拜的中文密集训练,她可以听得懂很多的中文,所以,这一句问话她听得懂是什么意思,也没等身边的姊姊对她有所反应,她便先点头表示认同,反正在她的心里,知道这样的回答应该是没错的。 于是,她看向颜切切,只见颜切切给她一个微笑,“你的中文进步得很快。” 颜童童没有出声,只是回给姊姊同样的笑容,眼神透露她所要回答的话:“这是你教得好喽。”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我就先祝你们合作成功了。”纪傲翔也只能这么说了,因为他也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合理的理由来反对这件事情。 “谢谢你了。”蒋世勤对他的祝福,回给一个笑容。 “不必客气了。” 蒋世勤吐口气,仍是一副笑脸,满心的期盼,“真希望早一点和切切一起练习。” “会很快的。”纪傲翔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转移话题,“对了,时间很晚了,切切该回家去了。” 蒋世勤也看了一下时间,“时间的确是很晚了,切切,你先回家去吧!” “嗯。”颜童童再次点点头。 “我送切切回去,你先休息。”纪傲翔对蒋世勤说著。 “那世勤我先回去了。”颜童童向蒋世勤话别著。 蒋世勤走近她,凑过脸在颜童童的脸颊轻声吻,温柔地在她耳际轻说:“晚安,切切。” 颜童童被他这个举动给吓了一跳,全身不自主地一僵,有些傻愣愣地看著蒋世勤。 纪傲翔立即走至她身侧,轻轻拍了她的背,示意要她放轻松些。 颜童童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挤出了她的笑容,“晚安,世勤。” “我们走了。”纪傲翔说完,便带著颜童童走了。 在送颜童童回家的路上,纪傲翔一句话也没说,眼光只是直视前面的路况,似乎故意忽略掉在他的身边还坐了一个人。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著刚才的景象——蒋世勤亲了童童,温柔地向她话别,而他的心则是翻腾著,无法平静下来。 颜童童坐在他的身边,微微地侧一下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沉默不语且眉头紧皱的脸,“亚历山大——”她的叫唤声有些怯怯的。 纪傲翔没有应声,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叫唤。 “亚历山大——”颜童童这次微微提高了音量。 他还是没有回答。 “你怎么了?”她换了方式跟他说话。 纪傲翔依旧没有回答,反而脸色更加的暗沉,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颜童童不再开口了,她当他是在生气,而且是气得不想说话,大概是为了自己要和蒋世勤合奏的事情在生气吧!她知道自己又惹他生气了,自己怎么老惹他生气呢?现在他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说不定他以后就不理自己、不管自己的死活了。 想到此,她难过得噘起小嘴,眼眶已经开始红了。 “童童?”坐在后座的颜切切似乎能感觉到妹妹的不对劲,立即轻声地叫唤她。 “我又惹他生气了。”颜童童难过地开始哽咽起来。 “你并没有惹他生气。”颜切切说著自己的感觉。 “我有惹他生气,你不知道刚才你去世勤的房间听世勤拉小提琴,我在书房里,他可是发了一顿脾气的,他好生气的。” “他为什么生气?”颜切切也皴起眉,不明白地询问原因。 “他说我不应该答应世勤,要跟他一起合奏的。” “就因为这样,他就生你的气?” 颜童童点点头,有些自怨自艾,“他一定不想理我了。” “不会的。”颜切切安慰著,“我想他不会是这种人的。” “他一定会的,他不想理我了,他真的生我的气了。”颜童童是愈说愈难过,最后泪水涌上眼眶,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童童,你别这么想,傲翔不会是这样小气量的人,你别想太多。”颜切切柔声安慰著妹妹。 颜童童用力地摇著头,“不是我这样子想,事实就是这样子的。” “童童——” “他不理我……他真的不理我了……”颜童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低头啜泣出声。 而正在驾驶的纪傲翔因路口的红灯将车子停了下来,转头想看一边的颜童童,没想到却看到不知何时她已哭得像个泪人儿了。 “童童?!”他被她不知为何哭泣而吓到。 颜童童没有理他,只是在她的个人世界里,难过地哭泣著。 “童童。”看她不停地哭著,纪傲翔可慌了起来,“你怎么了?童童?” 颜童童听到身边传来的叫唤声,她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纪傲翔。 “发生什么事了?”纪傲翔急切地问著她。 颜童童还是不停地流下她的眼泪,目光直落落地看著纪傲翔。 “你别尽是哭啊!”纪傲翔急得低喊著,“你不说话,我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颜童童被他这么一喊,更是认定自己惹火了他,泪水像是决堤般地奔流而下。 “童童!”纪傲翔伸手扳过她的身子面对自己,低喊的声音更是提高了分贝,“你一直哭,我是不会知道你怎么了。” 颜童童的头摇得像博浪鼓似的,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纪傲翔急得火气已组开始上升了,她这般梨花带泪的哭泣样,紧紧扯动他的心,对于她哭而不语的样子,他可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整个人有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的急坏了。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很生、很生我的气……”好一会见,颜童童才好不容易挤出这些话来,抽噎的声音让人听了著实心疼。 “我……”对于她的话语,纪傲翔一愣,自己在生她的气?! “我知道我很笨……笨得老让你生气……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有意的。” “我?我没有。” “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是……我不要你不理我……如果、如果、如果你不理我……我真的会很难过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罗丝对我最好了……我不要你不理我……你可以生我的气、可以骂我,甚至、甚至打我也好……可是你不要不理我、不跟我说话。”颜童童抽抽噎噎地说著。 她的话字字撞进纪傲翔的心里,刺痛他的心,看著她这般伤心,他真的是心疼极了。 而且,他突然惊觉到自己是真的动了真心,喜欢上她了。 “童童——” “我真的真的不要你这样对我。”颜童童的声音透露出她的祈求,“我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不再、不再让你生气的。” “童童!”纪傲翔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搂过她娇小的身子,将她紧紧贴在自己的怀中。 “亚历山大——”颜童童没有反抗地偎在他怀中,没有停止地让自己的泪水恣意流著。 “童童——”感觉怀中的人儿因哭泣抽动的身子,他是抱得更紧了,也不管此刻路口的绿灯亮了多久,后面的车子对他不停按著喇叭,他只想牢牢地抱紧怀中的人儿,不想放开她。 颜童童能从纪傲翔的宽实胸腔中找到一份安全感,同时也感觉他似乎已经不再生自己的气了,泪水也就开始缓缓地收起。 “放心吧!我不会生你的气、更不会不理你的。”纪傲翔的声音从她头顶轻柔地飘下,口气也像是对她保证地许下他的承诺。 第五章 颜童童坐在钢琴面,双手微微抬起,弹完一首曲子,她转头看著站在钢琴边的颜切切,微笑地等著她的评论。 “你弹得很好。”颜切切微笑地对她说。 “真的?”颜童童的双眼开心地闪著。 “真的。”颜切切点点头,停顿了一下,“不过,以你现在的程度,还是无法去开音乐会。” 颜童童的脸色立即因为后面的话而失望地垂下去,“那怎么办?音乐会只剩一个多礼拜就要到了。” 颜切切低头不语,脑子里思忖著方法。 “你看,我也把你的家教课全都暂停不去上了,整天窝在家里练习弹,为什么就是没法子呢?”颜童童焦急地说。 “要弹到一定的程度水准,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练就的。”颜切切轻柔地说,随即叹了口气,“这是我应该知道的,当初不该那么一意孤行继续这场音乐会的。” “没关系的。”颜童童安慰著姊姊,“你只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而已。” “但是,我已经死了。”说到这,颜切切又再次难过、伤心起来,“我不该拖你下水的。” “你别这么说。”颜童童顿了一下,“谁也不希望会发生这种事的,而且,我也是真心想帮忙你的。” “童童——” 颜童童露出一个笑容,“别想太多了,我们练琴吧!”她翻开放在琴架上的另一本乐谱,“我们练这一首曲子。” 颜切切停顿一下,盯著曲目看,“‘梦中的婚礼’。”她露出凄然的笑,“我和世勤曾约定过,只要在事业稳定后,就谈我们的婚事,可是现在真的是只有在梦中才可能梦得到我们的婚礼了。” 颜童童不语,没想到自己还真凑巧,翻到这首曲子,又再次触痛姊姊的心。 “我很喜欢这首曲子。”颜切切又开口,“一首情境悠柔却又带点感伤的乐曲,我真的好希望能再弹著琴。”语气尽是她最深的伤痛。 “切切——”对于姊姊现在的处境,颜童童实在是很无能为力。 颜切切沉默了好一会儿,“算了,一直伤心难过也没有用,我们弹琴吧!”她看看琴谱,“这首曲子你没有弹过,这次的音乐会也没有这一首曲目……” “但是我很想学。”颜童童插口打断姊姊的话,“虽然时间不多了,但是,我还是很想学这首曲子。” 颜切切再次沉吟了一下,“好吧!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嗯。” 然而,这首曲子并不如想像中地好学,对于颜童童这个初学者来说,真的是有些难度。 “不对,这里的拍子要快半拍,这里要慢一拍。”在教琴之中,颜切切不时挑著妹妹的错误。 也许是她太过心急想教会妹妹,所以她说话的口气有些冲,看著妹妹频频出错,她竟急得忘了自己只是跟空气一样,是个捉模不到的虚空的灵魂,坐在妹妹身边,伸手就想要帮忙弹,而就在这时,一个奇迹似的情况发生了。 颜切切就在她和妹妹的手相触时,她竟感觉到从妹妹的身上传来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吸著她,接著,她便发现自己可以将每一个键盘按下,发出音符来,她突然吓了一大跳,而颜童童的惊讶也不在她之下。 “发生什么事了?”颜切切傻呆地询问著。 “我也不知道。”颜童童也搞不清楚状况地说。 “我只感觉到刚才有一股吸力,把我往你身上吸去,然后……”说到这,颜切切的脑海门过一个念头,“天!我该不会进入到你的身体里吧?” 颜童童迟疑了几秒,“我是有这种感觉,你好像在我身体里说话,你的声音是一直在我脑子里响著,而且……”她转头看看钢琴房四周,“我没看到你的灵魂阿!” “怎会这样?”颜切切慌乱了起来,“我怎会进到你的身体里面了?” 颜童童沉默思索了好一会儿,“我曾从罗丝那边学过这方面的东西,她告诉我,只要磁场相同或相近,一个灵魂是可以容易地进入人体里面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是附身在你的身上?”颜切切不敢相信,“那既是如此,现在的你应该是没有意识才是。” “我也不知道。” “童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颜切切著急地问著,“我现在要如何做才能从你的身体出来?” “你先别急,我想一下。”安抚一下姊姊慌乱的心情,颜童童开始低头思索起来,好一会儿才说:“我记得有咒语可以使附身在自己体内的魂魄离开。”说完,她便边思索咒语边喃喃地念了起来。 没两分钟,颜切切便渐渐地看到自己的魂魄慢慢自妹妹的身上抽离。 “可以了。”最后,颜切切站直身子,对著妹妹轻唤著。 颜童童睁开双眼,抬头看著姊姊,“幸好我学的咒语没有忘记。”说完,她露出一个微笑。 颜切切也是一个笑容,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的低喊了一声。 “怎么了?”颜童童是被她的轻呼惊吓了一跳,紧张地询问。 颜切切的脸上是堆满了笑意,“童童,音乐会可以成功地举行了。”她的眼中闪烁著开心。 颜童童看著姊姊略带含意的笑脸,随即明白意思,“你是说你要附在我身上,表演这场音乐会?” 颜切切点点头,回答了妹妹的话。 “可是……”颜童童秀眉深锁,犹豫起来这个问题。 “有问题吗?”颜切切看得出妹妹的迟疑。 “罗丝说我有当灵媒的能力,可是我却一次也没做过,学过的东西也不是顶熟练的,我怕我会弄巧成拙的。”颜童童说出自己考虑和担心的事,“到时不只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会这么严重吗?” “嗯。”颜童童点点头,“弄不好,我们两人会共存在我的身体里,你出不了我的身体,然而,一个身体是无法承受两个灵魂太长的时间,到时说不定会一起毁了。”她说出最严重的后果。 “那……”颜切切原本开心的笑脸,浮上了她的失望,“就是不可行了?” “我是担心罢了。”颜童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出事也就算了,可是,我不要因为我的失误而害了你的。” 颜切切摇摇头,“你不能这么说的。”她再次坐回琴椅上,凝视著妹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毕竟,我已经是个没有躯体的魂魄了,而你,你还是个在人世间活生生的个体,你才不能出事。” “但是,你若出了事,可能就魂飞魄散,不能投胎了。”颜童童反驳姊姊的话。 颜切切微微一怔,“不能投胎……”她可没有想到这一层面。 “所以,你也不能有事的。” 颜切切不语,极度的失望爬满了她的脸庞。 颜童童看著姊姊这般失望,心里也著实不忍,而且,如今最好的方法,只能让姊姊附身于自己的身上,去完成她的心愿——那场和蒋世勤的合奏音乐会。 “好吧!”颜童童作了个决定,“我们就来做一场赌注好了。” “赌注?”颜切切不明白地看著妹妹。 颜童童迟疑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放弃再学钢琴,专心练习我的法术,若练成功的话,到时,你就可以附在我身体里,举行属于你和世勤的演奏会,反之……” “我的名声从此被砸?”颜切切立即接话下去。 颜童童轻应一声,点点头表示。 颜切切微沉思了一下,“好吧!就照你所说的去做。” “你同意这个作法?”颜童童不太确定地问。 “你都愿意了,我当然也同意了。”颜切切露出她确定的笑容。 “可是你不怕失败?” “怎么会呢?”颜切切还是维持她的笑容,“顶多只是名声受损而已,而且……” 她停顿几秒,“我已经是个死去的人了,根本不会太去care这件事的,而且我也没有名气到让大家都认识我,对吧?” “只怕是会害了世勤。”颜童童说出另一个担忧。 “不会的,差是差在我,不会影响到世勤的。” “真的?” 颜切切点点头,“如果你担心这么多,那你就该要好好地勤练你的法术,到时,这些就是多余的顾虑了,是吧?” “嗯。” “切切。”这时,魏云敲门缓步走了进来。 “婆婆。”颜童童起床扶著魏云在一边坐下。 “练琴练得还好吧?”魏云抬头凝视著她疼爱的孙女儿。 “还好。” 魏云微一颔首,将视线落在面前钢琴架上的琴谱,“我发觉你最近弹的曲子都不太一样,而且,好像没有以往的水准。” “是吗?”颜童童挤出一个微笑,她大致听得出婆婆的意思。 魏云再将视线转回到颜童童的身上,“切切,你是不是有事瞄著我?” “有……有吗?” “我总觉得你这一阵子不太对劲。”魏云说出这半个多月来,自己所感觉到。 “婆婆你多心了,我没事的。” “是吗?”魏云对于孙女儿的否认,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婆婆可不希望你有事瞄著我。” “不会的,婆婆。” “嗯。”魏云应了一声,“你是个乖孩子,婆婆相信你,你如果真有什么事,可要告诉我,别让你自己一个人承担著。” “我知道。” 颜童童说完后,她转头看了一边的姊姊,看著她凝视婆婆沉重的脸色,她在内心重重地叹口气,虽然,她在替姊姊和婆婆对话,中文仍不是很懂的她,大概多多少少听得懂一些刚才的谈话内容——有事瞒著,唉!真不知何时这重大事件会被曝光,到时,真不知婆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 “你还好吧?”纪傲翔看著面前,无意识低著头转动手中咖啡杯的颜童童。 “还好。”颜童童抬起头,随口回答著。 “我总感觉你好像有心事。”纪傲翔将她进入这间咖啡厅后的不对劲道出。 颜童童低下头,故意回避纪傲翔的注视,她觉得只要是接触到纪傲翔的眼神,自己就会无所遁形似的,所有的心事都让他看在眼底,而且,自己那颗一向规律跳动的心,也会不自主地加速乱跳起来。 纪傲翔知道她一定有事,因为她在回避自己的眼睛,但他不想逼她说出来,不然逼出个反效果怎么办?和她认识、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只有短短的半个多月,但却很快了解到她这完全没有心机的个性,她,算是个泪水丰富的女孩。 其实,纪傲翔并不像大部分的男孩子害怕女孩子的眼泪,而是觉得厌恶,认为这只是为博得同情、求得心软的卑鄙行为。但是,惟独她——颜童童,她那双明澈大眼所流下的泪水,就是那么地牵动他的心,让他觉得不忍,认为自己是个恶人在欺负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好吧!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了。”他是绝对不会逼她的,“不过,你若真的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会帮助你的。”他说得极为诚心。 颜童童再次抬起她清秀的小脸,天真明儿的双眼眨呀眨的,“谢谢你。”她也真诚地说。 纪傲翔微微牵动他的嘴角往上扬,“不必客气。” “你知道吗?”颜童童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了一下,“你真是个好人。” 对于她这么说自己,纪傲翔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他只是再次地笑笑,“我没像你说的那样,我并不是一个好人。” “才不是呢!”颜童童嘟起小嘴,做个鬼脸表示自己对他的话不认同,“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至少对我而言,你真的很好,连切切都这么说。” “不要这么说我,我和好人是不能画上等号的。” “谁说不可以的?切切说过,也许你不善于表达出你的感情,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对人不好呀!”颜童童分析著,“罗丝曾对我说过,外面的世界坏人很多,想要碰上一个肯帮助人的好人已经很少了,而你,就是这种肯帮人的好人。” 纪傲翔凝视著颜童童无邪的脸蛋,“你真的是个天真的女孩,在你眼中应该是没有坏人的,对吧?” 被纪傲翔这么一问,颜童童认真地思索起来,“目前来说,我真的是没有碰上一个坏人,不过,撞死切切的那个砂石车司机,他可是一个罪不可恕的大坏蛋!如果被我知道他是谁的话,我一定不会饶他的。”颜童童像是在发著誓般地道。 “台湾的砂石车司机常常会罔顾人命,开车撞死人的事,是多得不胜枚举。”纪傲翔说到这,眉头皱得快连接在一起,像是想到痛苦的往事一样。 “你怎么了?”颜童童看他痛苦的神色,关心地询问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纪傲翔甩一下头,想甩去刚进入脑海中的往事。 “可是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看也,”颜童童盯著他看,“你不会真的是哪里不舒服吧?”她还是重复问了刚才的问题。 “我很好。”纪傲翔知道她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索性直接老实地回答,“只是想到一些不愉快的往事。” “喔。”颜童童点点头,明白地应了一声,但她却忍不住好奇地问:“什么往事啊?” “我不想说。”说完,纪傲翔抿紧他的嘴唇,表示他真的不想说。 颜童童的好奇心更浓烈了,她忍不住集中精神地盯著纪傲翔的脸看。 看颜童童一脸严肃的神情,像是想看穿些什么,这倒让纪傲翔一愣。“她在看什么?”纪傲翔被颜童童的严肃表情盯著瞧,感觉全身不自在。 颜童童没有说话,只是集中精神地盯著纪傲翔。好一会儿,她才吐口大气,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咖啡杯,轻且缓的说:“没想到你会有这段难过的往事。”她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的严肃,而是一脸的难过。 纪傲翔原本较放松的眉头,此时又再度紧接在一起,“你用你的法术看我的心思?” 他的口气有些不悦。 “对。”颜童童点点头,她并没有感觉出纪傲翔的不高兴,“这叫读心术,我很少用这项法术的,应该说是几乎没有。”说完,她还甜甜一笑。 “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一件不礼貌的行为?” “什么?”颜童童不明白地看著他。 “你这么做是件不礼貌的行为。”纪傲翔不高兴地指责她,没想到自己不愿说出的事,竟被一个女孩轻轻松松地“看穿”了。 “我……我不知道。”看他又要开始生气的模样,颜童童开始慌乱起来了。 纪傲翔生气地冷哼一声,继续责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想说出来的心事,而你……”他真是愈说愈火,“却这么过分地看我的心事?”他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吼了出来。 颜童童被纪傲翔这么一吼,可真是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咖啡杯也不小心地松落翻倒在桌上,将白色的桌布染成一大片的褐色。 “我……”颜童童被吓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不想说的事,我也不逼你说,而你现在这种行为跟逼我说我不想说的事有什么两样?”纪傲翔气得喘口大气,“你这么做,根本就不尊重我!” 颜童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会惹得纪傲翔这般愤怒,她噘起小嘴,委屈无辜的样子,“你好凶哦!” “我火大你的不尊重,我当然凶了。”纪傲翔仍是持续他的怒气,他无视于颜童童那张可怜兮兮的脸。 “对不起嘛!”颜童童的口气像是她在委曲求全,“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就是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她实在不喜欢也害怕看到他生气的样子。 “别生气?你要我如何不生气?”纪傲翔也想压下自己内心的火气,但是他实在做不到,而且,他也曾答应过她,不再对她发脾气的。 他感受到因为自己的咒骂,已经招来附近的客人投来的异样好奇眼光,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地站起身。 “你要做什么?”颜童童仰起她那慌张的脸蛋,急急地问著。 “我想一个人静静,可不可以?颜大法师?”纪傲翔抛下他最后愤怒的话语,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颜童童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泪水忍不住地涌上眼眶。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她哽咽地自语著。 ═════*:═════*:═════*:═════ 一整个晚上,蒋世勤都窝在门里勤拉著他的小提琴,本想去找他的切切,但是却因为她说有事,而他只好一个人待在房里了。 然而,真正的颜切切,却陪著他待在这房间里,她并没有陪妹妹出门,她知道妹妹和纪傲翔出去约会,她可不想做个电灯泡,虽然自己只是个魂魄。况且,她也想多陪陪她最爱的世勤,妹妹有纪傲翔陪著,她是非常放心的。 现在蒋世勤拉的曲子,是颜切切没有听过的,这音乐的意境是那么地甜蜜温柔,让人不由得沉浸在他的音乐幻想中。 棒了好久,蒋世勤才放下小提琴,他满意地笑著,“切切如果听到我替她做的这首曲子,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他自言自语著。 原来这首陌生的曲子是世勤他自己作的,而且,是为自己而作的?! “世勤——”颜切切感动地喊著。 “嗯。”蒋世勤沉思了一下,“再好好练一下,应该就完全没问题了。”他满意地吁了一口气,“我作了两个多月,就是为了要在求婚时拉给切切听,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听到这一番话,颜切切激动地眼眶溢满了泪水。 “世勤——”颜切切哽咽得几乎无法说话,她泪眼迷蒙地凝视著蒋世勤那开心的笑脸,“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晚才来台湾看我?如果……如果……你早些一来,我一定可以站在你的面前,听你拉这首曲子向我求婚……现在……虽然我也听到了,可是……可是……我已经无法站在你面前,这首曲子对你我来说,已经、已经……毫无意义了……”说完,她的泪水有如决堤般地滑下。 看著蒋世勤细心擦拭著小提琴,将它收起来,颜切切的泪去还是不停地奔流而下。 面对自己最爱的男人,却已跟他天人相隔,虽然看得到他却无法让他看到自己,也无法触碰到他。 “世勤,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颜切切伤心痛苦地嘶喊著,“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无法再见面了?你知不知道世勤、世勤——” “切切?”这时蒋世勤突然一怔,他转头看了一下房间的四周,但除了自己之外,并没有别的人影。 “世勤?”颜切切也是一愣,她的目光仍没有从蒋世勤的身上转移,“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她对蒋世勤的轻唤和举动感到讶异与开心。 然而,蒋世勤只是笑笑,自言自语著:“真是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怎么会听到切切的声音呢?”停顿一下,他有些疑惑,“可是,我怎感觉她在我的身边呢?唉,真是的,八成是神经过敏了。” 听到蒋世勤的话语,颜切切立即被极度的失望给笼罩住。 “原来你还是听不到我的声音。”颜切切伤心著,“是我想得太天真了,你不是童童,你无法看得到我的人、听得到我的声音。”她凄凄然的说道。 就在此时,一阵门铃声从房外传了进来。 “会是谁?”蒋世勤看了下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多了,“该不会是傲翔忘了带钥匙吧?”说著,他便走出房间。 “切切?”一打开大门,看到门外站的人是颜童童,蒋世勤有些讶异,“你怎来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有事吗?我刚才才想到你,你就来了,我们还真是有默契呢!”说完,他给了她一个微笑。 颜童童并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有些委屈的看著蒋世勤,小心翼翼地问著他,“世勤,亚历山大他……在家吗?” “傲翔?”蒋世勤一怔,他的切切不是来找自己,而是傲翔。 “他……在不在?”颜童童再问了一次。 “他今早出门上班,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怎么?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蒋世勤有些吃味了,虽然纪傲翔是切切的表哥,但是,这么晚了还来找他,他的心里总不是滋味。 颜童童没有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蒋世勤,她看看屋内大厅,竟然也没有看到她的姊姊。 “切切也不在了吗?”颜童童低声自语著。 “什么?”蒋世勤并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颜童童抬头看了他一眼,用力地摇摇头,“没、没有。”哦!差点穿帮。 蒋世勤看著她一脸写满心事的样子,关心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进来坐吧!” 颜童童轻应了一声,走进大厅坐了下来。她噘起小嘴,颇无辜地回答蒋世勤的话:“我惹亚历山大生气了,所以……” “你惹他生气了?”蒋世勤微皱起眉,“为什么?你和傲翔吵起架了?” 颜童童摇摇头,“没有,是我惹他生气。” “你怎么惹他生气了,”蒋世勤追问著,他了解切切,她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孩,怎会惹人生气呢? 颜童童再次摇摇头,“我不能说。”如果一说出来,不是所有的隐瞒事件全部会给抖了出来? “为什么不能说?”蒋世勤看著颜童童的眼睛,“难道说你和傲翔有事情瞄著我?” “没有。”颜童童急急否认。 “那你为何不能跟我说呢?”蒋世勤对于颜童童的不肯明说感到难过,“你以前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的,我们之间一向没有秘密的。” 颜童童不语。心想有!秘密可多了呢!但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蒋世勤凝视著她,“切切,你变了。” 颜童童一愣,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变了?自己没有变哪!只是自己现在多了一个身份——当颜切切而已呀! “你真的变了。”蒋世勤说出他来台湾之后所感受到的,“你变得跟我疏远了,你不觉得吗?我常觉得你对傲翔,比对我还好。” 颜童童有些呆愣,现在的她,可是没有姊姊在一旁作“翻译”,虽然这半个多月来,以她过目不忘、一学就会的超强学习能力,学会了很多的中文,而平时与切切的对话,也都用中文来加以训练,可是现在她却有些听不懂蒋世勤说的话,她也为此开始著急起来了。 切切是否已经回家了?完蛋了! “童童。”就在她慌张之余,颜切切缓缓地飘了过来。 颜童童一看到她,有如一个即将溺毙的人见到一块浮木似的开心,正当她要用“心灵感应”来和姊姊求救时,姊姊却先开了日。 “童童,我想附在你身上。” “什么?”颜童童一愣。 “童童,我真的好想跟世勤说话,我求你,好吗,”颜切切满是祈求地说。 “你说现在?”颜童童不确定地问著。 “现在。” “可是……”颜童童犹豫著。 “童童,我求求你,好吗?我真的很想和世勤说说话。”颜切切的口气从原先的祈求到近似哀求。 “不好吧。”颜童童还是不敢答应,她深怕会有差错。 “童童——” 颜童童看著姊姊满是恳求的神情,著实不忍,迟疑了一下,“好吧!不过不可以太久,不然会有差错的。” 颜切切露出笑容,“不会太久,谢谢你,童童。”她向妹妹保证。 “切切,你怎么了?”看著颜童童眼光落在身边,好似专心在注意些什么,蒋世勤忍不住开口叫唤著她。 就在他开口叫唤的当头,颜切切已经附身进妹妹的躯体内了,她将目光转向蒋世勤,开心地面露笑容,终于自己可以和世勤面对面说话了。 蒋世勤看著她突如其来的笑容,感到莫名其妙,也感到些许的紧张。 “切切,你还好吧?”他紧张且关心地询问。 颜切切仍维持著她的笑容,摇了摇头,“我很好,我只是很开心而已。” “开心?”蒋世勤一愣,有些搞不清楚。 颜切切知道他不懂,而自己也不需要他懂、他明白。 “我……”颜切切凝视著蒋世勤,有些激动地哽咽著,“我们好久……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蒋世勤又是一愣,他实在不懂切切在说些什么。 而颜切切则没再说什么,她只是扑上去,紧紧地搂住蒋世勤,她需要这种扎实且温暖的感觉! “切切!”蒋世勤反抱住她,“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宾烫欣喜的泪水不停地流下,颜切切一直紧紧搂住蒋世勤,没有多说话。好一会儿,她才不舍地微微放松一下,但仍是紧紧靠著蒋世勤,双手勾著他的颈项。 “我爱你,永永远远地爱你。”她没头没尾,却真心真意地诉说著她的情意。 蒋世勤看著她的泪眼,“我也是,我只爱你,也只想爱你一个。” “世勤——”泪水又忍不住地滑落下来,颜切切深吸一口气,想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将来会承受什么样的打击,都别伤心好吗?” “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蒋世勤好奇地问。 “别问我,我只需要你的允诺,好好保重你自己好吗?”颜切切眼神充满祈求与期待。 一阵莫名的慌张与不安袭遍蒋世勤,“切切——” 颜切切不等他再说下去,立即踱起脚尖,主动凑上自己的唇,堵住蒋世勤的嘴,热情地吻著他。 蒋世勤起初是吓了一跳,但才几秒钟的时间,他便化被动为主动,深情且狂炽地吻著怀中的人儿。 然而,开门进屋的纪傲翔,却正好眼见这一幕。 第六章 颜童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傻呆呆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深情款款看著自己的蒋世勤,然后,她又转头看到站在门口,呆愣住的纪傲翔。 “发生什么事了?”颜童童看著已经离开自己身上而站在一旁的姊姊。 颜切切低头没有说话。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颜童童看著姊姊的沉默不语,她急了。 因为刚才颜切切附在颜童童的身上,她是昏睡的,因为,如果和姊姊同时醒著,共用同一个身体,那么没有一下子,自己的躯体就会支持不住的。 “我附在你身上的时候,我主动吻了世勤。”好一会儿,颜切切轻声地对妹妹说著。 “什么?!”颜童童一愣,天啊!自己刚才,哦! 纪傲翔沉默著,他的脸简直是绿得快发黑了。 “你们慢慢聊。”他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句话,随即,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亚历山大——”颜童童看著他离开,急急地叫喊著,她能够感觉到,纪傲翔似乎比早上愤而离开咖啡厅时,更加的火大。她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错。”纪傲翔并不否认。 颜童童撇撇嘴,很诚心地轻声说著:“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纪傲翔斜睨了她一眼,他知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有在生她的气,今天让自己沉静了一天,想著过去发生的事,也没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只是自己的自尊心和优越感作祟,让他不想让自己认为失败的事,给太多人知道罢了。 但自己现在为何会有一股火气想爆发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自己刚才一进门看到那情景,胸口就像是被人闷揍了一拳,跟著莫名的火气便快速蔓延全身,这种感觉自己以前也曾经有过,记得那次是因为——莫非,哦!他甩甩头,想甩去窜进自己脑海的想法。 “亚历山大,你怎么了?”颜童童紧张地问著他,“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纪傲翔的确不舒服。这几天为了公司的一项重要计划案,他忙得睡眠不足、焦头烂额的,三餐也是忙得几乎都忘了吃,今天,好不容易在早上的高级主管会议,让计划案定下进行,他正要松口气,却在下午和颜童童在餐厅闹得不愉快,紧绷的神经根本没有放松下来。 而后,傍晚他就窝进pub,想寻求酒精的慰藉,压一下自己的烦躁情绪,最后因受不了里面漫天震响的音乐而回来,没想到,他的情绪和紧绷至极点的神经却未得到宁静和纡解,反而还有高涨的现象,此时,他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了了。 他头痛也胄痛,他全身快爆炸了! “亚历山大?”看著纪傲翔的眉头、五官全皱在一起,颜童童紧张了,她伸手就要扶住那看似不稳的纪傲翔。 纪傲翔立即挥开颜童童的手,受不了地低吼:“别烦我!” 颜童童一愣,一阵委屈无辜让她忍不住泪水盈眶。 “傲翔,你到底怎么了?”在一旁的蒋世勤忍不住开口了,他看著纪傲翔无故对颜童童生气、乱吼乱叫的,心里著实不高兴,“切切只不过是想关心你而已,你别把你公事上的怨气,全发泄在切切的身上,这对切切是不公平的。” “切切?”纪傲翔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他的嘲笑,“你真以为她是你的切切?”他的口气竟带著些许醋意。 “亚历山大!”颜童童急得大叫,她可不想让事情的真相在此时被揭发。 “傲翔,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对于纪傲翔的话,蒋世勤不明白地皱起眉。 “什么意思?”纪傲翔冷笑一声,“你难道还没感觉出来,在你面前的……” “亚历山大,我求你别再说了。”颜童童提高音量地喊著,泪水迷蒙的双眼中有著她的祈求。 “这明明是事实,为何你不敢说?”纪傲翔被他内心莫名的怨气,给激得全身发颤,有些失去理智。 蒋世勤听著面前两人激烈的对话,他急切地想知道答案,“你们两个到底隐瞒我什么事?” 颜童童猛力地摇摇头,一副不肯承认的模样,泪水还是不停地往下流。 纪傲翔看著颜童童的泪水,本来想软化的心,又再次强硬起来,因为只要他想到刚才进门的那一幕,他就是有一股火气,而且有一种强烈的念头——他不要颜童童倒在蒋世勤的怀里,她是属于自己的。 “其实……”纪傲翔深吸一口气,想要吐出实情,“你面前的……” “亚历山大?!”颜童童发出她最大的力气喊著纪傲翔,打断他要说的话。她的眼中已经透出对纪傲翔想要吐实情的念头而感到生气,泪水也在她眼中,瞬间地止住。 纪傲翔对于她的突然大喊和怒气感到讶异,他有些愣愣的看著颜童童。 “如果……”颜童童眼光直直地看著他讶异的表情,降低音量地对纪傲翔警告,“你要说,我会跟你断绝所有的朋友情谊,如果……”她深吸一口气,“你不在乎我们之间的情谊,你就说吧!”说完,她愤怒地转身离去。 门“砰”的一声,她用力地关上,同时,也关掉了纪傲翔的怒气。 ═════*:═════*:═════*:═════ “童童……对不起……”跟在妹妹的身后,颜切切轻声的唤著。 颜童童不理会身后的姊姊,迳自地在街道上愤怒地走著。 “童童,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样……”颜切切再次开口。 “不要再说了。”颜童童头也不回地阻止姊姊的话。 “童童——”颜切切知道妹妹生气了,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自己内心的抱歉。 颜童童没有说话地继续往前走,好一会儿,她突然蹲,抱膝失声痛哭起来。 “童童?”颜切切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为什么?”颜童童好不容易哽咽地吐出话,“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她几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童童——”听妹妹哭得这般伤心,颜切切著实心疼地飘至她身边,跟她一起蹲下,柔声地安慰她,“你别这么伤心,也许亚历山大是因为心情烦,火气才会那么暴躁地对你,我相信他是无心的,他现在一定也很后悔刚才那样对你。” “他不会的……他一定是很讨厌我,他才会那样对我的。”颜童童头也不抬地继续哭著。 “童童,你别这么想。” “怎么办?他讨厌我了,我真的、真的不想被他讨厌。”颜童童是愈说愈伤心,她根本不理会经过她身边的路人,是用什么眼光看她,她只想哭而已。 “你先别哭了,好吗?”颜切切劝著妹妹,毕竟在街上放声大哭,总是不好,“我们先回家去,有事回家再说。” 颜童童哭了好一会,才微微收起泪水,点点头地站起身。 ═════*:═════*:═════*:═════ 这夜,对纪傲翔来说是漫长的一夜,疲累至极的他,根本了无睡意,他靠躺在床上,脑子里全停格在颜童童那张充满怒意的泪眼上。 也许,真是自己太过分了些,自己真的不该那么对她的,她并没有犯什么错啊。当初答应她,要帮助她掩饰她真实的身份,而如今想揭穿真相的人也是自己,她那么极力守住她姊姊的死讯,自己却那么一意地想拆穿这一切,难怪她会生气,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看到那张纯稚的脸,出现难得的怒气。 她看穿自己过去的事又如何呢?从小就只有一个叫罗丝的女人养育她长大,她没有经过任何俗世的接触、薰陶,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件非常不尊重人的行为,她只能算是一块璞玉,一块未经过任何雕琢的璞玉,纯真的心比一般的赤子还要真、还要纯。 真的,不该对她发那么大的脾气的,现在的他,情绪已经平诤下来,对于颜童童,他真的是满怀抱歉。打个电话给她吧!纪傲翔这么想著。 转头看看床头柜的钟,指针已经指著两点四十分了,她应该睡了吧?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在这么晚的时间打电话给颜童童时,电话却响了起来,会是谁? 在猜测之余,纪傲翔已经伸手接起话筒,“喂。” 电话的那端迟疑了一下,才轻柔地发出声音来:“你是纪傲翔?”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纪傲翔微微皱起眉头,“你是哪位?” “我是颜切切。” 话才一说出口,纪傲翔便吓到,颜切切、颜童童那个车祸亡故的姊姊?!她怎么可能打电话给自己?电话那端和自己说话的人是鬼?! “我是借用童童的身体,附在她身上,打电话来给你的。”颜切切能感觉得出电话那端的纪傲翔,因为自己自报身份而吓到。 纪傲翔稍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你……睡了吗?”颜切切还是用她柔柔的声音,询问著纪傲翔。 “还没。”纪傲翔停顿了一下,“童童呢?”他的口气不自主地传出他对颜童童的关心。 “她刚刚睡著,所以我才能私自附在她身上,打电话给你。” “她……还好吧?”纪傲翔继续表现出他的关切。 “应该算不好,她刚才还是很难过地在哭。”颜切切很老实地将妹妹的情形说出来。 纪傲翔沉默不语,心在刺痛著,没想到自己真惹得颜童童这般伤心。 “童童很在乎你的。”颜切切很直接地将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说出来,“可是你却无故地对她发脾气,她真的很伤心、难过。” “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这么伤她,这些日子我一直都跟在童童身边,我看得出来,其实你是关心她的。”颜切切对纪傲翔说出这殿日子,她所观察出来的结果,“可是,你还是伤害了她。”说完,她叹了口气。 “她真的很伤心?”纪傲翔想再一次确定。 “她哭了一个晚上。”颜切切直接地回答。 纪傲翔再次沉默。 “傲翔。”颜切切直呼他的名字,对于他,自己并不觉得陌生,“童童虽然跟我一样大,但是她跟我不一样,她纯真得有如一个小孩,她需要别人对她呵护、关爱,而不是对她大吼大叫地发脾气。” “我知道。” “知道就请你别再伤害她了,好吗?”颜切切祈求著,“我今天看她哭得这么伤心,我心里也很难过的。” “我很抱歉我这么对她。”纪傲翔诚心地道歉。 “这话我想你对童童本人说会更好。”颜切切停顿了一下,“童童很喜欢你,而你,我也能感觉得出来,你也喜欢童童,对吧?” “童童就像个可爱小妹妹一样,谁都喜欢她的。” “你觉得你对她只是这种喜欢吗?”颜切切的语气透露出她的不相信。 纪傲翔一愣。难道他一直怀疑自己对童童的情感,一眼就被人……哦!正确应是被一个鬼魂给看穿了?“不然……你认为是什么?”他不相信自己的态度真让她看穿了。 “你自己应该会清楚,你对童童已经超过一般朋友或兄妹之间的情感,不然,你不会今晚一进家门,看到童童和世勤那个样子,就发那么大的脾气。” “童童没告诉你,下午我和她见面的事?”纪傲翔问著。 “她只是大略地告诉我,她看到你过去的事,然后你就莫名其妙发了火,不理她地走了。” “她不该不尊重我。”纪傲翔平心静气地说著颜童童的不该。 “我知道她这么做是不对的,我也说过她了,可是你想想,童童从小就没有人教她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她根本搞不太清楚,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颜切切分析著,“如果她清楚,她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了。” “但她还是做了。”纪傲翔立即接口。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为了这件事,她一直对自己很自责。”颜切切为妹妹说著好话,“你因为这样,不愿原谅她了吗?” “我不是那种没度量的人。”言下之意,纪傲翔早就不气了。 “那你今晚对童童发火,完全就是针对你进门所看到的那一幕?”颜切切猜测著。 纪傲翔不语。 颜切切知道纪傲翔是默认了,她重重地叹口气,“这一切都怪我,都是我引起的。” 纪傲翔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太明白颜切切的话。 “你看到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童童。”颜切切简洁地说明。 “你的意思是……”纪傲翔有些明白了。 “那时是我附在童童的身上和世勤说话,吻世勤的人也是我。” 听著颜切切的说明,纪傲翔总算明白了,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大口气。 “所以,你错怪童童了。”颜切切又说。 纪傲翔稍微申吟了一下,“我会向童童道歉。” “童童一定会很开心的。”听纪傲翔这么说,颜切切也松了一口气。 纪傲翔想著自己若向颜童童道歉,她会有什么样的开心笑容,他就忍不住地微笑起来,“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他由衷地说。 “她的确是。”颜切切非常同意他的话,“所以,我请求你以后别再让童童伤心了,好吗?我真的很爱这个妹妹,可是,我无法陪在她的身旁,我希望她能过得快快乐乐的。 对于这阵子她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除了愧疚,真的也无法弥补什么。”她感叹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对于颜切切的遭遇,纪傲翔也为她叹息著。 “不过,我还是要亲自向你道谢,谢谢你抽空为我料理后事。”颜切切诚心地说。 “不用客气。” “傲翔。”颜切切真挚地请求著,“童童是个最可爱、最纯真的女孩,如果你真喜欢他,就请你好好对待她,好吗?不管你过去有多么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毕竟是过去了,只有眼前的一切才是最真实的。” “我知道。我会好好对待童童的。”纪傲翔像是在做永远的承诺。 ═════*:═════*:═════*:═════ 一阵刺耳的门铃声,吵醒正熟睡的颜童童,她睁开惺忪的双眼,看看时间才早上六点三十五分。 “会是谁?”她缓缓下了床,走至大门前。 “谁呀?切切?”魏云此时也被门铃声吵醒,从房里走了出来。 “不知道。”还没完全清醒的颜童童,胡里胡涂地用英文回答著魏云的话。 “什么?”魏云一愣。 颜童童此时立即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刚才的错误,改正自己的语言:“不知道。” 随即,她有些匆忙地伸手开了大门。 当她看到门外站的人时,她的表情、反应是和刚才的魏云一样——呆愣住了。 “童童。”门外的纪傲翔,带著一脸的微笑轻唤著她。 颜童童好一会儿才抓回自己所有的神志,“亚历山大?”她的口气充满了不相信,她真的不敢相信,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竟是纪傲翔?! “切切,是谁啊?”魏云走了过来,她看著门外的纪傲翔,她并不认识面前这个斯文帅气的男人,“请问你是……” 纪傲翔对著魏云客气且微笑著自我介绍:“我是……切切的朋友,纪傲翔。” “切切的朋友啊?”对于面前有礼的纪傲翔,魏云是满有好感的,“进来坐啊!” 她和蔼的笑容,招呼著纪傲翔。 “不必客气了,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跟切切说。” “那有事就进屋说吧!” “不用了。”纪傲翔婉拒。 魏云从纪傲翔的表情眼神中读出他的心思,她有些明白地笑笑,“切切,人家纪先生有事找你,你就赶快去梳洗一下,换个衣服吧!” “啊?”颜童童这才回过神,她并未听清楚刚才纪傲翔和婆婆的对话,她的思想全停留在纪傲翔怎会一大早跑来找自己。 “我有事找你谈,可以现在和我出去一下吗?”纪傲翔为了怕魏云怀疑,用中文对颜童童说著,但又怕她听不太懂,还故意放缓说话速度。 颜童童此时才反应过来,大致听懂纪傲翔的意思。 “可以出来吗?”纪傲翔再次询问著她,“或者你不愿意?” 颜童童立即摇摇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好。”说完,她立即奔回房,用她最快速的动作梳洗完毕,换掉身上的睡衣,和纪傲翔出门去。 坐在豆浆店里,颜童童看著面前纪傲翔为她点的烧饼油条和热豆浆,根本没有动手吃。 “吃吧!这里的东西很好吃的。”纪傲翔微笑地对她说。 颜童童看著纪傲翔,“为什么找我出来?”她说出自己的疑惑,她不相信纪傲翔找自己出来只是为了和自己一起吃早餐。 纪傲翔的脸在她的问话一出口,便收起了笑意。 颜童童看著他的表情转变,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你真的有事要跟我说?” 她追问著。 纪傲翔沉吟了一下,“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我向你道歉。” “什么?”颜童童一愣,她不敢相信纪傲翔刚对自己说的话,毕竟这一阵子的相处,再加上姊姊对自己分析他的个性,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会向人低头道歉的人。 “我向你道歉。”纪傲翔再一次重复他的话,满心诚意地说,“我咋晚不该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 “你……”颜童童还是不敢相信。 纪傲翔当然看得出她此刻的不相信,但是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不相信我对你说的话。” “是……不敢相信。”颜童童很老实地回答他。 纪傲翔的笑意并未减少,“我在来找你的路上,就猜想出你会有现在的反应。” 间言,颜童童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不会生气的。”纪傲翔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真的?”颜童童果然吐出这句话来,又是在纪傲翔的猜测之中。 他点点头,“我真的不会再乱发脾气了。”他像是在发誓地道。 颜童童还是不相信。毕竟前几天他才对自己说过不再发脾气了,结果昨天还不是发了自己一顿脾气,而且差点连自己的底都要掀出来了。 “这么不相信我的话?”纪傲翔看出她眼中的不信任。 “你上次也对我说过这些保证,但是你咋晚还是对我发脾气。”颜童童说出自己的想法。 纪傲翔明白,“我也许是太过分了一点,我对自己说过的话竟没有做到,才会让你有这种不信任我的念头。”他叹了一口气,“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这次我是说真的,我不会再向你发脾气了。”他再次地保证。 “真的?”颜童童想再一次确定。 纪傲翔坚定地点点头,“我是说真的。”他的眼神再认真不过了,“不然你可以用你的法术看看,就知道我是不是说真的。” 颜童童猛力地摇摇头,“我不会再这么做了,免得你不高兴。” 看著她一脸的不依,纪傲翔著实对自己昨晚的脾气感到愧疚,童童真的是一个天真可人的女孩,就如昨夜颜切切对他说的,童童纯、童童真,她有一颗如孩童般的天使心。 “我说过,我不会再对你发任何脾气了。”纪傲翔三次地对她保证著,他确定地点点头,“请再相信我一次吧?” 颜童童看著他,也是点点头,“我相信你。” “真的?”这次换纪傲翔询问著颜童童的保证。 “我当然相信你了。”颜童童的双眼透露出她完全的信任。 纪傲翔牵动他的嘴角,“你真的是很单纯。” “切切也常对我这么说。”颜童童甜甜地笑著。 “是吗?”纪傲翔被她的笑容给感染得也偷悦起来,他并不想把昨夜颜切切和自己的通话告诉她。 颜切切点点头,“是啊!她总是很担心我,怕我容易被人家骗,要我不要太相信别人的话。” “可是你还是相信了我的话。” “你不同呀!”颜童童反驳他的话,“你对我很好,怎么会骗我呢?”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表面上是对你很好,可是心里是想要害你的。”纪傲翔对她说明。 “你认为你是这种人吗?”颜童童反问纪傲翔。 “我是不是这种人并不重要。”纪傲翔回答她,“因为我知道我只想对你好,我对于别人也许就是那样,可是对于你,我是不会这样的。”他像是在发誓。 颜童童的笑容更甜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纪傲翔凝视著她的笑脸,“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颜童童用力地摇摇头,“才不会呢!” “那你就乖乖地吃你的早餐,都快凉掉了。” “嗯!” ═════*:═════*:═════*:═════ 颜童童一个人在街头闲逛著,现在的她,一点也不怕会在台北迷路,反正自己有法术怕什么呢?只要在心头一直想著家的样子,就可以变回去了,多快!谤本不必担心台北市壅塞的交通。 她逛著、逛著就来到一条不知名的街道上,她停下脚步,站在一间小小的书坊前,门口贴著“旧书大折价”的字条。 “旧书?”颜童童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于是,她好奇地走进去那间只有三坪大的屋子,里头堆满了许许多多的书,有的书本封面都已经泛黄,似乎年代真的很久了。 “看看有没有好玩的书,可以买回去看看。”以前她在岛上的时候,就很喜欢看书,每次罗丝一到城市去,她总是会要求罗丝买几本书回来给她看。 颜童童在旧书堆里翻著,挑了几本书,其中有几本还是英文的小说,让她可开心了,毕竟对她来说,英文还是她最亲切的文字。 当她要付钱的时候,她一眼瞧见柜台的老板娘正在看著一本书,看她的样子,好像很人迷,连自己站在她的面前好一会儿了,她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老板娘——”颜童童轻声地叫唤著老板娘。 老板娘此时才抬起头,看到颜童童的一张笑脸,“抱歉。”她满脸歉意地说,“我看书看得太入迷了。” “没关系的。”颜童童不介意地说,她好奇地看了一眼老板娘搁置在柜台的书,“这是你刚才在看的书吗?” “是啊!”老板娘边结帐边回答颜童童的话,“这是写一些有关灵异方面的书,很好看的。” “灵异?”颜童童有些不明白地看著老板娘。 “就是鬼魂呀、招魂呀、还有什么养鬼的。”老板娘将颜童童要买的书用袋子装好,“总共两百三十。” 颜童童一个念头闪过,“那你可不可以把这本书卖给我?” “卖你?”老板娘微微一怔。 颜童童猛点头,“我也想要看这一本书。” 老板娘想了一下,“这本书我很喜欢,而且,这本书已经不再出版了,它是好几年前出的书了。” “拜托你啦,我真的很想买这本书。”颜童童有些祈求地说。 “可是……”老板娘有些不舍地看著那本书,考虑了一下,“好吧!这本书五十块,加上刚才的两百三十,总共是两百八十。” “谢谢你!”颜童童很开心地拿出钱付给老板娘。 出了书店,她找了一个僻静的巷子,她确定地左右看了几次,确定没有人之后,她闭紧双眼,集中她所有的精神,口中喃喃念起咒语,随即,她像一阵烟似地消失在巷子。 ═════*:═════*:═════*:═════ 一回到房间,颜童童便发现姊姊并未在房间里,八成又是去看蒋世勤了吧?她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坐正身子,拿出她刚和老板娘苦苦相求买来的那本书,看了起来。 “童童。”不知道过了多久,叫唤声轻轻柔柔地从她的身边传来。 颜童童一抬起头,是姊姊,“切切。”她也是很轻柔地回了一声。 颜切切看了一眼妹妹手中的书,“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有关灵异方面的书。”颜童童微微一笑,“我刚才逛街在旧书店买的,不过这里面全部都是中文,我学中文又没有很久,还是有一堆字看不大懂。” 颜切切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些什么。 “你要不要看?”颜童童将书递至姊姊的面前询问著。 颜切切看了一下妹妹手中的书,凄然地叹了一口气,“我怎么看呢?我只是一个没有躯体的灵魂。” “切切——”颜童童看著姊姊脸上凄然的表情,心里不自主地又开始难过起来。 颜切切又是一个叹息,“如果我能再触碰到东西,那该有多好,我真的、真的好想再一次地弹钢琴,好想、好想再一次地能触碰到世勤。” 颜童童听到姊姊这么说,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有了!我有办法了。”颜童童开心地叫著。 “什么?”颜切切因妹妹的突然一叫,吓了一跳。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触碰到东西。”颜童童的脸上尽是她开心的情绪。 “真的?”颜切切也为妹妹的话感到惊讶且不敢相信。 “嗯。”颜童童用力地点点头,“真的,我以前学过这个法术。”她停顿了一下,“我记得以前罗丝有教过我一种法术是如何隐身让别人看不见你,然而,在隐身时,我们人的身体就像灵魂一样是没有真实的形体的,但是只要念一道咒语,我们还是可以触碰到东西的。” 颜切切对于妹妹的解释感到开心,“真的是可以?” “不过,要学会这一道咒语,并不是很容易。”颜童童微皱起她秀气的眉头。 “没有关系,只要可以,多困难我都要学。” 第七章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颜童童从房间跑出来接起电话,“喂。” “童童。”是纪傲翔的声音。 “亚历山大?”颜童童听到他的声音,开心地叫唤著。 “你赶快准备一下,我大概十分钟后就到你家楼下接你。”纪傲翔的口气有一丝的急切。 “发生什么事了?”听得出他话中的急切,颜童童也紧张起来。 “我接到警察局的通知,他们找到撞死你姊妹的砂石车司机了。” “真的?!”颜童童大吃一惊,“真的找到撞死切切的凶手了?” “嗯,警察要我们现在去警察局一趟,所以我现在赶去接你,你准备一下,就下楼来等我。” “嗯!”颜童童开心地露出笑容,“如果切切知道撞死她的凶手找到了,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别多说了,你快点去准备吧!” “嗯。” 币上了电话,颜童童一个转身,要回房间将好消息告诉待在房间里学法术的姊姊,却看到不知道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魏云。 “婆婆。”她轻声唤著。 “是谁打来的电话呀?”说云关心地询问著。 “一个朋友。”颜童童简单地回答著。 魏云点点头,没再多说些什么,但她的眼神却隐隐约约透露出她的心思。 但单纯的颜童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她还是保持刚才的开心笑容,“婆婆,我待会儿有事要出门一趟。” “嗯。”魏云点点头。 “那我回房去准备一下。”说完,颜童童踏著快乐的步伐往房间走去。 “童童。”魏云突然冒出这样的叫唤。 “什么事?”颜童童回身应著,但却在自己的应声后,立即大叫不妙,现在的自己可是颜切切啊! 魏云眼神直直盯视著颜童童,满脸的明白,“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多疑,没想到你真的是童童。” “我……”颜童童此时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她的眼光转向房间,心里一直叫唤著姊姊,希望她能出来帮忙。 “童童。”看到孙女儿一脸的慌张,魏云叫唤她。 “切切!”颜童童急急地在心里大叫著。 而颜切切在房里听到妹妹的叫唤,立即穿过房门,飘了出来,当她一看到一脸慌张的妹妹,又看到魏云,她心里便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婆婆已经知道我是童童了。”颜童童在心里传送她要说的话给颜切切听。 颜切切一惊,“真的?!” 颜童童的脸是哭丧的,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接电话后的开心了,“对不起,我……” “童童,你真的是童童吗?”魏云一见颜童童不说话,眼光又一直落向别处,再次开口问。 “切切——”颜童童看了婆婆一眼,又转头看著姊姊,向她求救著。 颜切切低头沉思了一下,叹了口长气,“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也不必再隐瞒婆婆了。” “真要告诉婆婆实话吗?”颜童童不确定地问。 “恩。” 颜童童转过头看著等自己回答的婆婆,好吧!就照姊姊的话说,“我是童童。” 魏云倒抽一口气,“你真的是童童?你没有死?” 颜童童摇摇头,“我没有死,那年飞机失事,只有我一个人生还,我被人救了,然后那人扶养我长大。” 魏云有些愣愣的,真的没想到自己一直以为死去二十多年的小孙女,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双眼湿润,“童童,我的乖孙女,你真的没有死。”她激动地上前紧紧抱住颜童童,想要感觉到她的存在。 “婆婆——”颜童童感受到来自婆婆身上的激动和开心,她也忍不住受感染地眼眶微微地红了。 “婆婆一直都以为你和你爸妈一起丧身了,没想到二十几年后的今天婆婆还能再看得到你。”魏云的口气开始哽咽了起来。 颜童童没有说话,就是听著婆婆诉说。 好一会见,魏云轻轻推开了颜童童,“让婆婆看看你。”她仔细地看著颜童童,欢喜的泪水还是不停地流,“你和切切长得一模一样,你和切切都是我们颜家的漂亮孙女。” 在一边的颜切切也感染到四周浓浓的亲情气氛,她的脸上也泛著泪水。 “你什么时候找到我们的?”魏云询问著颜童童,“为什么都不和婆婆相认呢?” 她的口气有一些些的责怪。 “快一个月了。”颜童童老实地回答。 “快一个月了?”魏云有一些惊讶。 颜童童点点头,“是我先找到切切,和切切相认的。” “你先和切切相认?那小丫头怎么不跟我说呢?而且,她怎么都不带你回来往? 那……”魏云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的疑虑愈来愈多,毕竟自己发现面前的童童不是切切的时候,大概是在半个多月前,然而,为什么童童要扮切切在自己的面前出现呢?切切人呢?从自己开始怀疑起,印象中,切切好像就不曾在自己的面前出现过,“切切人呢?”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答案。 “切切……”颜童童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姊姊。 “说吧!”颜切切对妹妹说著。 颜童童看著一脸急切想知道答案的婆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切切已经不在了。” 她模棱两可地回答,毕竟和婆婆相处近一个月了,她对于婆婆的感情是不容质疑的,她也不想伤害婆婆,一句“切切已经死去”的话,她真的说不出口。 “不在?”魏云微微一怔,“她去哪里了?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 “她……”颜童童被逼得不得不说出来了,“你再也看不到她了。” “为什么?”魏云看著孙女一脸凝重的表情,似乎感觉到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切切……”颜童童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死了。” “什么?!”一个青天霹雳打得魏云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思想。 “切切死了。”说出了自己一直隐瞒的事实,颜童童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反而很自在地继续说著:“她在半个多月前,给学生补习回家的路上,被闯红灯的砂石车司机给撞死了。” 魏云真的一点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呆呆地看著颜童童,她根本无法消化刚才听到的事实,“切切——” “切切被送去医院急救的时候,我那天正好也发高烧到医院打点滴,然后,就遇上了切切,和切切相认。”颜童童再继续说著自己和姊姊相认的经过。 魏云摇摇头,她不敢相信,“不可能……如果切切出事,医院应该会通知我……” “是我去帮切切办好一切的手续,所以医院才没有通知你。”颜童童打断魏云的话。 魏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是天大的好消息——童童没有死,而另一个竟是天大的坏消息——切切竟然死了。两个极端的消息一同传入自己的耳中,她真的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好好痛哭一顿。 “婆婆。”看著婆婆脸上的表情,颜童童轻声唤著。 “为什么……”魏云还是选择了痛心疾首,“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还给我童童,却要夺走我的切切?”说完,她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声音也是哑哑的。 “婆婆——”看著婆婆痛心地哭泣,颜童童也是难过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让我连切切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为什么?”魏云的声音像是在对老天诉说著她的怨恨。 颜切切在一边看著,她的心早就揪成一团,她何尝不怨恨?但是这又能如何呢?她脸上的泪早已氾滥成灾。 “童童,告诉婆婆,请她不要伤心了。”颜切切黯哑著声音对颜童童说著。 颜童童看了姊姊一眼,对魏云说著:“婆婆,切切要你不要伤心。” “你要我如何不伤心?”魏云激动的说,“切切——我失去切切了呀!我最疼爱的孙女已经永远离我而去了,你要我如何不伤心?” “我……”颜童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切切——”魏云激动的情绪已经支撑不住她的身子而摇摇欲坠著。 “婆婆。”颜童童及时扶住魏云。 颜切切也是紧张地想扶住魏云,但是苦于自己只不过是一缕幽魂,而且向妹妹学的法术还没有学好,根本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 魏云只是哭著,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实。 “是不是切切死之前,要你来假扮她?”好久,魏云才又出声说话。 颜童童点点头,“不过,我是等切切死后,才遇见她的。” “什么?”魏云一愣。 颜童童当下将自己如何遇见姊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仔细说了出来,听得魏云再一次表露出讶异与不敢相信的表情。 “切切现在就在你的身边。”颜童童用这句话来对自己的解说下了句号。 “切切在我的身边?”魏云还是不敢相信。 颜童童点点头,“切切就在你的身边。” 魏云转头看去,自己的身边是空荡荡的,她根本无法看到任何切切的身影。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门铃声打断了所有的情况。 颜童童迟疑了一下,走去开门。 “童……”门外的纪傲翔在一看到屋内的魏云,才吐出的名字,立即转变,“切切。” 颜童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婆婆已经知道所有的实情了。” 8走出了警察局,魏云才完完全全地相信自己疼爱的孙女切切已不在人世的消息,她老泪纵横,一直无法平静自己的情绪。 “婆婆——”看到魏云这个模样,颜童童忍不住也鼻酸了。 “切切是个好孩子,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恃她,让她就这么死了?”魏云哽咽地说。 “婆婆,你别伤心了。”纪傲翔在一旁也开了口,“你还有童童。” 魏云微微颔首,“我知道,可是,一个我疼爱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就这么离开我了,要我如何不伤心呢?这个孩子可是我看著她长大的。” 颜童童也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对于姊姊的死,她何尝不难过呢?尤其自己现在还能看得到姊姊呀,每每看到姊姊伤心的模样,她也是忍不住地心疼与伤心。 纪傲翔伸出手臂搂住颜童童的身子,轻轻握著她的肩头,给她无言的安慰。 “我想去看看切切的墓。”魏云开口说著。 纪傲翔看著魏云,点点头。 ═════*:═════*:═════*:═════ 站在墓前,魏云看著墓碑上清清楚楚地刻著颜切切的名字,她的泪水又不禁流下。 “婆婆——”看著魏云的泪眼,颜童童的眼中也开始泛著泪水。 而纪傲翔则是一把搂住她的肩,似乎想给她力量,“别哭,不然,你姊姊在一旁看到了,一定也很难过的。”他的话语轻柔,想安慰著颜童童。 颜童童一听到纪傲翔这么说,立即转头一看,果真见到姊姊一直都跟在自己的身边。 “切切——”她迷蒙著泪眼,轻声地叫唤著。 颜切切同样也是泪眼莹莹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哑著声音,凄然地轻说:“有什么事是比看到自己安息的墓还要更加可悲的呢?” 颜童童不语,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只是尽量地不要让泪水再度流泻下来,因为这样对谁都不好,只会让大家更加地难过而已。 “童童,告诉婆婆,不要再难过了,生死有命,我已经认命了,我不想多奢求什么,我只希望婆婆能过得快乐。”颜切切好一会儿,才用平缓的口气对妹妹说著。 颜童童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走至魏云的身边,“婆婆,切切要我转告你,她已经很认命自己会有这样子的结果,她现在什么都不求,她只希望婆婆你能过得快乐。” 她用著生涩且不太标准的中文,缓缓地对魏云说著。 魏云微微一愣,她凝视了颜童童片刻,“切切什么时候对你说的?” “刚才。”颜童童也不隐瞒地回答。 “刚才?切切一直都跟在我们身边吗?” 颜童童轻点了一下头,“切切一直都跟在我们的身边,所以,她实在不愿意再看到婆婆难过。” 魏云的泪水在听了颜童童的话之后,更是不停地流。 “婆婆——”颜童童看著婆婆老泪纵横,她也再次地哭了起来。 纪傲翔在一边,看著这一对祖孙如此伤心地哭著,他也不知道要从何安慰起,毕竟,要能无动于衷地去接受一个亲人的死去,真的是很难。 “婆婆好希望也能和你一样,能看到切切。”魏云搂住颜童童的身子,哽咽地说著。 “切切也好希望能再和婆婆说话。”颜切切听著魏云的话,轻声自诺著。 一对祖孙抱在一起哭了许久,最后还是魏云先止住了泪水,放开了颜童童的身子,“切切还好吗?”她询问著小孙女。 颜童童点点头,“切切还好。” 魏云点点头,“还好就好了。”她转头看著身边虚无飘缈的空气,“切切,你听得到婆婆说的话吗?切切,婆婆没事的,你这个傻孩子,怕婆婆难过,一直要童童瞒著婆婆,婆婆……婆婆知道你的用心,切切,我的乖孙女,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应该是婆婆比你先走,不该是你比婆婆先走的。”说到这,她原本止住的泪水,又再度地流下。 颜切切听著婆婆这番话,泪水也奔流而下,但是,对她来说,是谁也瞧不见她的伤心,也听不到她无言的伤痛。 再也没有别的事,可以让颜切切更加痛心难过的了。 第八章 “切切?”颜童童转头看著姊姊一脸无神的模样,轻声叫唤著她,“你怎么了?” 颜切切摇摇头,有些自语著:“我好怕。” “怕什么?” 颜切切还是摇了一下头,抬头凝视著面前和自己有著一样长相的妹妹,“音乐会就快到了,我真的好怕。”她的脸上出现了担心。 “你担心什么?”颜童童同样也是凝视著姊姊,猜著她的心思,“担心音乐会会不成功?” 颜切切长叹一口气,“你教我的咒语,我到现在还是学不会。”她说出她所担心的。 “你是在担心这个?” “嗯。”颜切切轻点了头。 颜童童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没关系的,如果你没有办法学会咒语,你还有我啊!”她安慰著姊姊,“你可以附在我的体内,举行你的音乐会。” “可是,我总是担心……” “别这么担心,事情总是要来的,我们并不是没有办法的,对不对?” 颜切切看著一脸宽容的妹妹,也许事情不会那么糟,何必这么担心呢? “如果,我没有出事就好了。”颜切切还是忍不住地将话题转到最初。 “你别一直这么想嘛!”看著姊妹这般担心的模样,颜童童都不禁被感染而不由自主地紧张担心起来。 颜切切沉吟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才又开口询问著妹妹:“童童,你想如果世勤知道我死了,他会不会……” 颜童童微微一愣,这个问题可难倒她了,如果想安慰姊妹就该说不会,可是,这个谎言也未免也太容易穿帮了,反之,如果说会,那不是徒增姊姊的难过吗? 颜切切就在妹妹犹豫之际,已经先再开口自答著刚才自己所问的问题:“其实,世勤的个性我知道,他是会很难过、很伤心的。”说到这,她说话的音调都变了。 “切切——”颜童童用著自己关心的眼神凝视著姊姊。 颜切切摇摇头,“算了。”她露出一丝凄然的笑容,迟疑了一下,沉默的神情像是在作什么重大决定。 “切切,你在想什么?”颜童童大约能看得出姊姊的心思。 颜切切还是一声的叹气,“我想,还是告诉世勤我的事情。” 颜童童一怔,“你是说现在?”她不太确定地问。 颜切切点点头,“我决定这么做。”她的口气是再坚定不过了。 “切切。” “我已经决定了。”颜切切的口气再次证明她的决心。 “那你……” 颜切切摇摇头,“不管如何,世勤迟早都会知道我的事情的,我想还是早点说吧!” “你不等音乐会结束再说吗?”颜童童不确定地问著姊姊,毕竟,她实在不知道当蒋世勤知道姊姊死亡的消息后,他的激动反应和接下来的心情反应,会不会影响到音乐会。 颜切切又是摇摇头,“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看著姊姊一副坚定的心意,颜童童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好吧!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 颜切切深吸了一口气,“现在。” ═════*:═════*:═════*:═════ “什么?”颜童童到纪傲翔的家,找蒋世勤一番解释说明后,蒋世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实。 颜童童看著他的反应,“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也许你不相信……” “我是不相信。”蒋世勤打断颜童童的话,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这些全都是实情。”颜童童继续解释著,“切切真的早已出了车祸……” “可是你呢?”蒋世勤又打断颜童童的话,“你说你是切切的妹妹,你有什么证据? 而且我从没听过切切有个妹妹的。”他盯视著颜童童,“你明明就是切切?” “我不是切切,我是童童。”颜童童急急地否认。 “不可能的。” “那你要我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不是切切,而是童童呢?” “你不用再多说什么,我不会相信的。”蒋世勤根本不想去相信颜童童所说的一切。 颜童童吐了口无奈的大气,“那你是认为我在说笑话吗?” “你不觉得你就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蒋世勤反问,虽然,他从一回台湾就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切切,似乎和自己深爱的切切有些不一样。 “你就是不相信我?”颜童童真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看著蒋世勤就是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话,她的眉头全皱在一起了。 蒋世勤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心底深处一阵阵不安的感觉是缓缓地在爬升,因为,经过刚才颜童童的说明,他真的感觉到面前的女孩,真的跟切切完全不一样。但是,要自己去相信切切死了,哦!他宁可都不要去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也不愿去想这些事情。 “世勤——”颜童童一脸焦虑地看著蒋世勤,“你真的要相信我,我不是在跟你说著玩的。”她一字一字地仔细说著,“我真的是切切的孪生妹妹,颜童童。” 蒋世勤摇摇头,“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虽是再次重复著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但是口气却淡淡地透露出他不相信的心,已经开始慢慢地动摇了。 颜童童叹口长气,“我真的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了。”她颇无奈地转头看著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姊姊,“切切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颜切切从一开始便抱著紧张、忐忑不安的心,凝视著蒋世勤会有的反应,而蒋世勤现在的反应,似乎全都在她的意料之内,她并没有一丝的惊讶表情,“我早知道他会不相信的。”她轻轻地回答著妹妹。 “既然你知道,你还要我跟他在这里浪费口水?”颜童童的话虽是在埋怨,但是她的语调却还是无奈,没有责怪姊姊的意思。 “换成别人,我想也是和世勤现在一般的心情。”颜切切分析著。 “但是,总得要他相信呀!难不成,我们现在就打住不再说,回家去吗?”颜童童反问著。 颜切切摇摇头,轻叹了口长气,“如果可以证明我也在这的话,我相信世勤会相信的。” “可是要怎么做呢?一般人是看不到你的形体的。” 颜切切没有说话,她只是低著头,似乎在聚精会神地想著事情。 “切切?”颜童童看著她的表情,心里似乎能感觉到姊姊要做什么了。 而一边的蒋世勤原本想理理自己有些烦乱的思绪,却听到颜童童在对著身边虚无一人的空气说话,他的心里开始害怕起来。 “你在做什么?”他的害怕不是来自于颜童童的自言自语,而是他不想颜童童刚才告诉自己的事情是真的。 颜童童转过头,“切切她想要证明我刚对你说的话是真的。”她回答著蒋世勤的话。 蒋世勤一愣,“证明?” 颜童童点头,随即又转过头,看到颜切切口中已经喃喃自语起来,“切切。” 颜切切没有理会妹妹的叫唤,她只是很专心地念著咒语,她告诉著自己,一定要成功。 蒋世勤看著颜童童一脸的担忧,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只好随著颜童童的视线,落在她专心凝视的地方。 颜切切非常专注地念著咒语,随即,她起身伸出手,准备要拿起桌上一张重量轻盈的白纸。而这一次终于如她所愿,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纸,她脸上凝重的表情微微松懈,嘴角也开始露出上扬的弧度。 “切切?”颜童童也有些吃惊。 颜切切不敢放松,仍是聚精会神地缓缓拿起了纸,将纸轻放在另一只手掌上。 “我成功了!”她开心地轻喊。 “切切!”颜童童也开心地轻喊,这一次,姊姊真的是成功了。 “天哪!”蒋世勤看著面前的一张白纸平空地缓缓飘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起了身,想看清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整个人都傻住了。 “我真的成功了!”颜切切开心地叫了出来。 “嗯!”颜童童也开心地用力点点头。 颜切切转过头,一脸兴奋地看著妹妹,“童童,我真的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颜童童迎视著姊姊兴奋的笑容,她开心的程度自然也不在话下。 “那音乐会,我真的可以自己弹钢琴了。”对颜切切来说,能够再一次地弹到钢琴,是她最大的心愿。 “对呀!切切,你真的可以亲自弹钢琴了。” 颜切切将纸张拿起,轻轻地在空气中挥舞著,享受自己可以接触到实体的快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地减少。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打断这一对姊妹的兴奋情绪。 两姊妹同时将自己的视线落至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蒋世勤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两眼直直的,似乎是吓到了。 “世勤?”颜切切看著蒋世勤的反应和表情,有些紧张地叫唤著他,此时才记起自己刚才因开心自己的咒语成功,而忘了蒋世勤的存在。 “你怎么了?”颜童童看著蒋世勤傻住的表情,“你还好吧?”她关心地询问著他。 蒋世勤好不容易抓回自己一些的意识,他呆愣愣地迎视著颜童童担心的目光,“不……不可能的。”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事实。 “世勤……” “不。” 颜切切知道蒋世勤已经开始渐渐相信她已死的事实,于是,她不留片刻地再拿起桌上的一只笔,坐到蒋世勤的面前,用笔在自己本来拿在手上的纸,开始快速地写起字来。 蒋世勤再次看到他不能相信的情景——一只笔竟在没有人拿握的情况之下,能在白纸上快速地移动著。 他盯视著面前难以接受的情形,但由纸上出现的字,使他不得不相信。 颜切切快速地在纸上写著:世勤:我真的已经不在人间了,在你面前的人,的确是我的妹妹童童。 切切蒋世勤看著纸上出现的娟秀字迹,他认得出来,这的确是切切的字迹。 “切切——”他喃喃地念著。 颜切切写完了字,抬起头凝视著蒋世勤的表情,她脸上已不再有刚才开心兴奋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忧愁。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已经不在……”蒋世勤仍是喃喃自语著。 颜切切的心微微刺痛著,再次地写下了字:“我真的已经死了,在你还没有来台湾之前,我就已经不在人世间了,我本想在你一来台湾,就要童童告诉你这件事情,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真的不愿意让你知道了难过。”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蒋世勤的声音提高,他的心似乎已经开始接受事实了。 “因为,我真的不想再隐瞒下去了,而且,我也知这,事情是无法瞒一辈子的,你迟早还是会知这的。” “所以,你才决定要童童来找我,告诉我这一切?”蒋世勤痛苦地说著。 “是的。” 蒋世勤没有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想将自己激动的情绪缓和下来,但是似乎没有用,“为什么?”他还是用激动的口吻低喊了出来。 “世勤?”颜童童被他这突然的一喊,给吓了一跳。 “为什么会这样?”蒋世勤抬起头看著颜童童,“为什么会这样?” “我……”颜童童可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我不要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蒋世勤的情绪一点一滴地激动起来。 颜童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她只是用著求救的眼神,看著姊姊。 颜切切当然能够了解蒋世勤的激动,难过的泪水在她的眼中打转,她强忍著不让泪水流下,只是拿著笔继续在白纸上写著:“我也不希望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也不希望死,但是,老天要这么对我,我也没有办法去改变一切。” “没有办法改变……”蒋世勤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为什么没有办法改变?为什么?”激动的他,已经开始渐渐失去他的理智了。 四周在蒋世勤的喊叫之下,突然陷入一片死寂,颜童童不语,只是傻傻地看著蒋世勤,蒋世勤将脸埋入自己的双手里,而颜切切此时却是再也忍不住地让泪水在脸上氾滥著。 饼了似乎是几世纪那么久,蒋世勤终于又再次开了口:“我真的无法相信切切已经死了。”他的声音带著哽咽。 “切切刚开始也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颜童童轻声地回答著,“可是事实都发生在眼前……” “我也不希望自己已经死了,真的,我一直想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可怕的梦,但是,我知知道,这场梦是一场再也醒不过来的梦。” 颜切切边哭边写下字,而蒋世勤能从这些微抖的字中,感受到颜切切的哭泣。想到这里,他的心就一阵阵的刺痛。 “切切——”蒋世勤呐喊著。 “世勤,我们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希望你别太伤心了……” “你要我如何不难过。”蒋世勤在颜切切字还没有写完之前,便急著开了口,“你要我把这些事情都当作没有发生过吗?”他凝视著颜切切所在的地方,他的心更是揪成一团,因为,明明他心爱的切切就在这里,但是自己却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所说的话。 颜切切写不下字,她更加的伤心痛哭。 “切切。”颜童童在一边看著姊姊哭得这般伤心,她心里也跟著难过起来。 “我真的不想,真的不想……”颜切切用哽咽的声音哭喊著。 “谁也不想的。”颜童童安慰著姊姊。 “如果可以,我真的好希望能用我的生命,去换回切切的生命。”蒋世勤发誓地说著。 “世勤——”颜切切激动地轻喊。 “切切,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蒋世勤自顾自地说著,眼中充满了哀恸,“你听得见我的话吗?我真的不要你有这样子的遭遇,我不要,我宁可用我的命来换回你的生命,切切!”激动地喊完话后,蒋世勤再也忍不住悲恸的泪水而滑下他的脸庞。 颜切切看到他的泪、听到他所说的话,她更是哭得不能自己,但是,除了悲恸伤心地哭之外,她又能如何呢?她无法紧紧抱著自己最爱的世勤,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属于他身上的气息啊! “我不要事情变成这样,我真的不要啊!切切。我甚至连你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啊。”蒋世勤继续哭喊著,但是,再怎么的哭喊,也唤不回颜切切的生命。 颜童童眼看著面前相爱的两人,如此的悲伤,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两个阴阳相隔的爱侣,在自己的身边悲伤痛哭。 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谁也无法阻止得了的事实,但是,对于这一对相恋相爱至深的爱侣,真的是残酷到了极点。 ═════*:═════*:═════*:═════ “你真的和你姊姊去找了世勤,跟他说明了事实?”听到电话那端,颜童童的说明,纪傲翔有些吃惊。 “是啊!”颜童童轻声地回答,“所以,我替我姊姊打电话来问你一下,世勤他现在还好吧?” 纪傲翔迟疑了几秒,“我晚上回来的时候,世勤就一个人在房间里,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晚饭,他也不理我,看他的样子好像很伤心,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回答我,一整晚都躲在房间里拉小提琴。”他缓缓地叙述著。 “那他现在一定还是很难过的。”颜童童的声音带著叹息。 “你们怎么会今天跑去找世勤说这件事呢,不是说好等音乐会结束之后才告诉他的吗?怎么……” “当初是这么决定的,但是我也不知道姊姊为什么会突然作这个决定,这么快就跟世勤说这事情。” “你姊姊她人呢。” 颜童童坐在客厅,她往练琴室紧闭的大门望去,门的里面,正传出一阵阵的忧伤悲愁的钢琴声,“她现在在练琴室里,她也是弹了一个晚上的钢琴了。”说完,她还叹了一口重重的气。 纪傲翔那端并没有再传出话语。 “亚历山大。”颜童童轻唤著纪傲翔,“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纪傲翔没有立即回答,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这件事也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可以去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不是吗?” 颜童童不语。其实,纪傲翔说得没有错,这件事对谁来说,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连自己拥有一般人没有的法术,都挽回不了姊姊的生命了,更何况是一般人呢?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还是去看看你姊姊吧!”纪傲翔轻唤回颜童童发起呆来的意识。 颜童童回过神,“可是……” “你在担心些什么。”纪傲翔听得出颜童童口气里的担忧。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些什么。”颜童童叹了口气,“总之,我看到切切和世勤今天伤心的样子,心里就是好难过。我很想安慰他们,但是,却不知道从何安慰起。” 颜童童表示著自己的无奈。 “我能了解你的心里感受,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在切切和世勤的心中,都会留著不可抹灭的痛苦,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谁能改变这一切。除非时间能够倒转,我们能够赶到你姊姊出事的现场,救回她的命。”纪傲翔安慰著颜童童。 颜童童不语,似是在盘算些什么。 “童童?”纪傲翔叫唤著她。 颜童童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想著事情。 “童童?”纪傲翔再一次地叫唤著她,“你怎么了。” “没事。”颜童童简单地回答,但是心里却像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可是,我听你的口气,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我没有心事的,你别乱猜了。”颜童童否认著纪傲翔的话,她不想让纪傲翔知道自己的打算,不然,他一定会阻止自己的。 “可是……” “你别乱猜了啦。你还是去看看世勤,好好安慰他一下吧,我想他今天知道切切死亡的消息,他的打击一定很大。”颜童童想转移话题,想转开纪傲翔的注意力。 “童童,我……” “好啦——我要挂电话了。”颜童童打断纪傲翔的话,不然,她知道自己再跟他说下去,一定会被他逼得说出自己的打算。 “童童!”纪傲翔有些急了,他的心里是一阵阵慌张不安。 “好啦。就这样子了。”颜童童装出笑意地说,“我真的没事的啦!” “可是,我总是感觉……” “感觉什么?” 纪傲翔说不下去了,他的不安及恐惧的感觉是愈来愈浓烈。 “亚历山大?”颜童童唤了声纪傲翔。 纪傲翔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感觉到他不能失去颜童童。 “童童,你听好。”他知道颜童童一定有什么事情隐瞒著自己,虽然他不知道会是什么事,但是,他也知道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我不要你做一些让人担心的事,我希望你能想到我们大家都很关心你。” 第九章 颜童童迟疑了几秒,“我知道你们大家都很关心我、都很疼我的。” “那你就别做一些让我们担心的事情好吗?”纪傲翔要求地说。 颜童童笑笑,“我怎么会做出让你们担心的事情呢。”她还是压下快要说出口的想法。 “我真的很担心你。”纪傲翔一字一字仔细地说。 “我知道。” “我不希望你有事。”纪傲翔仍是一字一字缓缓地说著,“在我的心中,你比什么都要来得重要。”停顿了一会儿,“你对我来说,就像切切对世勤一般的重要。我已经失去玟妮了,我不想再失去,你懂吗?” “亚历山大——”听著纪傲翔的话,颜童童全身的血液快速地奔腾起来。 “我不希望失去你,童童。” 颜童童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该不该给纪傲翔一个承诺,毕竟,自己下的这个决定,到时可能会有危险,也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再有命见到大家。 “童童,答应我,千万不要做傻事。” “我不会的。”颜童童的话是那么的没有说服力,声音是那么地虚软没有一丝让人放心的味道。 “童童!” “亚历山大,如果、如果……”颜童童不知道如何能让纪傲翔放心,她想了好一下,“这样子好了,你这么不放心我,明天中午,我去你的公司找你,跟你一起吃中餐,好吗?”她只能想到这个方法了。 纪傲翔不语。 “亚历山大?” “好吧,那你明天中午,一定要来找我。” 颜童童深吸一口气,“会的。” ═════*:═════*:═════*:═════ 颜童童挂了纪傲翔的电话,她走至练琴室,静静地凝视著姊姊的背影,听著她弹著一首首伤心哀怨的乐曲。 颜切切的身影是透明的,一眼就可以从她的身上穿透,看到她面前的事物,看到她哀伤的背影,真的让人感到心疼与悲愁。 颜童童没有说话,现在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以对姊姊说了,凝视著姊姊的背影,她刚才形成的念头是愈来愈强烈,她告诉著自己,一定要帮姊姊和蒋世勤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于是,在她坚定的信念形成之后,她静静地伸手关上了练琴室的门,走回房间。 透过房间的窗户,颜童童望著窗外的夜色,其实,她的内心也有些挣扎,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否是对的,她根本没有把握可以成功,毕竟,她是要用自己所学的法术,回到姊姊车祸的当天,然后出手救回姊姊的生命,如果成功的话,回来这个世界,姊姊就不再是刚才那个没有形体的人了,而是一个有活生生形体的人,也不会再有悲伤、难过,而她也不会看到一对相恋的爱人阴阳两隔。 但是,她真的没有把握可以做到,因为,那穿越时空的法术,她是偷偷从罗丝那学来的,她也从来没有真正的穿越过任何一个时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偷偷学来的法术是不是正确,如果失败的话,她不能肯定地告诉自己,可以再回到这个时空。 以前,曾听罗丝说过,她不愿意教自己这一项法术,就是因为学过的人,失败的机率实在是太高了,十个人里面,至少有七、八个回不来自己的时空,大多都飘流在不知道是何处的其他时空里,没有到自己想去的时空,也无法回到自己存在的世界。 “不会的。”她给自己信心,“我一定可以成功的,我一定会救回切切的生命,我也可以回得来的,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我是个有天分的人。我一定可以的,我一定要成功地回来,不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我去了哪里,颜童童,你要加油!” 她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好一会儿,她鼓足了所有的信心和勇气,做了几个深呼吸,她闭上了双眼,口中开始念著她的咒语。 几秒之后,四周的一切,随著她的咒语慢慢起了变化,紧闭的窗子因外面突然刮起的强风而被吹开,阵阵地吹在颜童童的身上,也将房内的摆设吹得震震作响。 饼了一下,房内的光线突然变亮,最后一道刺眼的白光出现在颜童童的身上,像是一道强力的吸力,然后,颜童童随著白光,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四周,又恢复了原来的宁静——9罗丝站在屋外的海边,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她的内心渐渐地往下沉落。 “这孩子,还是这么做了……”她抬头望著晴空,喃喃地自语著。 随即,一阵阵的海浪打至她的脚前,海鸥不时地在屋顶上叫著,罗丝的心更加地沉重了。 她不知道是该生气抑或是难过,但是,她也无法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吧。她没有办法去挽救这一切。 罗丝她再一次重叹了一口长气,“还是去救救这孩子吧!”她告诉自己。 ═════*:═════*:═════*:═════ 纪傲翔再也顾不了这么多地直奔至颜家。 “傲翔?”开门的魏云一见到一脸慌张的纪傲翔,有一点吃惊,“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 “婆婆,童童在不在,”纪傲翔没有回答魏云的话,只是急急地问著问题。 “童童?”魏云的眉头一皱,“我一早起来就没有见到这个小丫头的人影了,我想她大概出去晃了吧,”她猜想著,但是,看著纪傲翔的脸色,她有些担心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纪傲翔吐口气,他的心这时也慌乱了起来,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傲翔。”魏云看著他的反应,心里更是焦急了起来,“是不是童童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纪傲翔此时的心也开始烦乱起来,“童童昨天跟我的好,她说今天会到我公司找我,跟我一起吃中饭,可是我一直等到一点多,都没有见到她的人影。” 他的内心隐隐约的感觉到有大事情发生了。 “怎会这样子呢。”魏云有些讶异,“会不会是童童在路上塞车了?” “应该不会,这个时候路上没有理由会塞车的,我从公司赶来,一路上交通都非常地通畅。”纪傲翔推翻魏云的猜测。 “那……”魏云听著纪傲翔的话,心里也开始急了。 而这时,颜切切也从房里飘了出来,她听到纪傲翔和婆婆的对话,她实在忍不住地想插话,随即拿起电话机旁边的便条纸和笔,坐在茶几前,快速地写下字来:“童童从昨天晚上就不在家里。” 而纪傲翔和魏云看著面前的一只笔正平空地在纸条上动著,纸条上出现一个一个的字,本来对颜童童不见踪影的紧张,都变成了惊吓。 颜切切抬头看著他们的惊吓表情,知道他们被惊吓的原因,于是又立即在纸上写著:“我是切切,是童童教我的法术,可以平空接触到所有的实物,你们别紧张害怕。” “切切?!”魏云和纪傲翔看著纸上出现的字,还是再一次地受到惊吓。 “我真的是切切,你们真的别紧张。” “你……真的是切切。”魏云颤著声音问著,虽然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她真的被吓到了。不管如何胆大的人,任谁都会有害怕的感觉。 “我真的是切切,婆婆,我真的是你最疼爱的孙女切切啊!” “切切。”魏云强压下自己刚受到的惊吓,轻声地叫唤了一声。 “你真的是切切,童童的姊姊?!”纪傲翔直直地盯著茶几上的纸条,不敢相信地再问著。 “别不相信这事实,亚历山大。” 天,纪傲翔真的是傻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常听著颜童童在自己耳边说著切切如何、如何的,而现在自己竟然可以和这个已经死去,不存在的人“对话”?!“现在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童童从昨天晚上就不在家里,她没有留下任何的话。” 颜切切将事情的重点拉了回来。 纪傲翔也不没有再对颜切切的“突然出现”多做追问,他只是将注意力转回颜童童失踪问题上,“你说,童童昨天晚上就已经不在了,”他有些怀疑地问著,毕竟童童昨晚还跟她通过电话呀! “是的。我昨天晚上都在练琴室弹琴,后来回到房间,就没有见到童童的人,屋子到处找也没有她的人影。” “怎么会这样子呢?”纪傲翔还是有一些不敢相信,“可是,她咋晚十一点多的时候,还跟我通电话的呀!”他提出自己的质疑。 魏云现在才明白,原来昨晚在练琴室弹琴的人,不是童童而是切切,难怪自己一直觉得奇怪,童童不可能会弹出这一手好琴的,“而且,童童不可能那么晚了,还出门的呀。”她也提出自己的疑问。 “但是,童童真的是昨晚就不见了,而且,我弹完琴回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 “难道,童童是在跟傲翔通完电话之后,才出门的。”魏云对颜切切的回答,做著自己的猜想。 “应该是的。” “可是,童童这么晚了,出门做什么呢。”纪傲翔不明白这一点。 魏云转头看著纪傲翔,“傲翔,昨晚你和童童通电话的时候,有没有听童童说她挂了你的电话之后,要出门去哪里吗?” 纪傲翔想了几秒后,立即回答著:“没有,她根本没有说她想要去哪里。” “那……”魏云真的急了,“这个孩子究竟会去哪里了呢?” 纪傲翔不语,但是,内心的紧张是一点一滴地增加。 就在此时,门铃声响起。 纪傲翔像是反射动作地奔至门前开门,“童童!” 然而,站在门外的人,却是蒋世勤。 “世勤。”纪傲翔的表情立即转为失望。 而门外的蒋世勤一看到开门的是纪傲翔,也微微一愣,“亚历山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该在公司上班的吗?” “我……”纪傲翔也不想对蒋世勤多做解释,为何自己这时会在颜家出现,“童童不见了。” “童童不见了?”蒋世勤吃了一惊,“怎么会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她没说一声就离开家,我们现在都急著想知道她会去哪里。”纪傲翔的口气已经表现出极度紧张、慌乱。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吧。切切说的。” “切切。”蒋世勤整个人的精神都聚集在一起,“她在哪?”随即,他眼尖地看到茶几前,一技立著的笔,他便立即走了过去,“切切,”他对著笔空幻的轻唤著。 “你也知道切切的事了?”纪傲翔指的是颜切切可以触碰实物的事。 蒋世勤点点头,他转头看著纪傲翔,“我昨天想了一个晚上,想对切切说一些事,所以就来找切切了。” “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世勤,我想,还是先找回童童才是最重要的。”颜切切用笔回答将世勤的话。 蒋世勤点点头,他明白现在的情况。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魏云开口转回问题的中心,急急地说著,“童童到底会去了哪一里呢。” 纪傲翔不语,心里不停地在想颜童童会去哪里。 “要不要先打个电话报警。”蒋世勤建议著。 “是啊,我们先去报警吧!”魏云立即赞同蒋世勤的话,随即,走至电话前,拿起话筒就要拨电话。 “童童不见了吗?”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全部的人都将视线转落到门口,只见一个美国老妇人站在门口,看著他们。 而站在门外的罗丝,看著大家的表情忍不住地叹口气,沉重的口气缓缓地说著:“孩子真的去了。” “你是……”听那老妇人一口的英文,纪傲翔先开口想询问她的身份。 罗丝沉吟了几秒,“我是罗丝,我想,童童应该有告诉过你们我是谁。”她确定地说。 “罗丝。”所有的人又是吃了一惊。 大家的反应都在罗丝的意料之内,她只是走进屋子,“我知道童童出了事,所以立即赶了过来,我甚至连飞机也没坐地就飞了过来。”言下之意是说她是用法术赶来的。 “童童出了事。”纪傲翔急急地追问著罗丝,他知道这个罗丝可能知道童童去了哪里,“童童现在到底在哪里?” 罗丝将视线扫过众人,包括那没有实体的颜切切,“童童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什么?!”罗丝的这一句话,都像一颗足以炸毁城市的炸弹,而在这一间屋子里,威力十足地炸开。 罗丝还是淡淡的语气,“童童为了改变一些事实,回到了过去的时代。” 蒋世勤首先冷静下来,开口询问著:“什么意思?” 罗丝将自己的视线落在颜切切的身上,缓缓地回答大家的疑问:“童童想回到她姊姊出事的当天,出手救回她姊姊的生命,这样子,我们现在所处的一切,全都会改变。”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童童回到切切出事的当时,出手救回了切切,那……那一场车祸就会不存在,然后,切切在我们这个时代,就不是已经死了的情况?”纪傲翔听懂了罗丝的意思。 罗丝点点头,“童童就是想这么做。” 纪傲翔整个人呆住,他实在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穿梭时空的事情。 “那么……”蒋世勤的脸色带了些许的期待,他的切切可能不会死了,“童童如果成功了,切切就真的不会死了?” 罗丝凝视著也是一脸期待眼光的颜切切,“可是,童童无法做到。” “为什么?”蒋世勤的期待一下子就被罗丝的话给浇熄,“你不是说童童回到切切出事的那个时候,要救回切切的命,然后切切就会没事的吗?” 罗丝摇摇头,“是这样没有错,但是,以童童的法术来说,毕竟还是不行,她也根本无法回到那个时候。” “你的意思是说……”纪傲翔的心都揪成了一团,“童童可能会跑到别的时代?” “可以这么说,不过,以她目前的法术能力,她哪个时代都到不了,只能在别的空间里飘荡。”罗丝补充著纪傲翔的猜测。 “那童童……”哦。纪傲翔不敢再往下想。 “她可能回不来了。”罗丝接下去说著。 “怎么会呢?”颜切切再也忍不住地开口,她知道罗丝是可以看到自己的,她急急地问著罗丝,“童童怎么会回不来呢?她可以回到别的时空里,怎么会没有办法回来呢。” “我刚才说过了,她的法术根本还无法穿梭时空,她怎可能会回得来呢,她连回到昨天的时间里都没有办法了。”罗丝回答著颜切切的话,“她只是孤注一掷。” 切切愣住。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一直不说话的魏云,经过大家的翻译之后,也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已经失去了切切,我不能再失去童童啊!” “是啊。”纪傲翔也急坏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他哀求著罗丝,“有没有办法可以救回童童?”老天。为什么事情变得如此复杂,罗丝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去找童童,但是,我并不知道她会到哪一个空间,所以,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找得到她,而把她带回来。” “请你一定要带回童童,”纪傲翔乞求著。 “我会尽力的。” ═════*:═════*:═════*:═════ 这是什么地方。天!到底到哪里来了? 颜童童不停地往四周打量著,她开始紧张起来。自己身处的地方放眼望去,全是看不到地平线的空间。 完了,颜童童告诉自己,她没有回到自己要去的时空,反而不知道来到了第几度空间了。 颜童童虽知道这里是没有地平线的空间,但是慌张起来的她,像只无头苍绳,四处乱跑著,试图想天真地找到出路,看自己是否能够回得去,但是,却没有办法。 颜童童甚至用著她的法术想回去原来的时空,但是,却一点效用也没有,她睁开双眼,还是在同一个看不到地平线的空间里,只是换了另一个空间罢了。 “怎么办?”颜童童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难道自己真的回不去了? 天哪,根本没有人知道她到哪去了,更不可能会有人知道她会来到这个不可思议的空间里来了。 “切切……亚历山大……”最后,她难过地蹲子,全身的慌张不安,让她再也忍不住地双手抱膝哭了起来。 怎么办呢?难道自己真要一个人死在这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吗?不! “童童——”一个虚渺的声音飘了过来。 颜童童立即聚集自己的意识,猛地抬头,但是,四周还是一片空荡荡的,哪有半个人呢? “童童——”这唤声又远远地飘向颜童童。 颜童童这次是听清楚了,是罗丝的声音! “罗丝!”她急急地大叫著站起身,不停转动著自己的身子,张望著四周,寻找著罗丝的身影。 “童童——” 再仔细一听,发现罗丝并不是直接在叫唤著自己,她是用著心灵感应叫著自己。于是,她不再多说什么,闭上眼睛,立即聚集自己的精神,用相同的方法回应著罗丝的叫唉,“罗丝,我在这里。” “童童?” “罗丝,快来救我,我好怕呀!”颜童童真的是吓坏了。 “别急,我会来救你的,不过,你一定要一直跟我说话,不然我会不知道你在哪一个空间里。” “喔。”颜童童急急地应了一声,随即,不敢耽误时间地一直跟罗丝对话。 饼了好久,突然,一只手轻搭在她的肩上,颜童童一惊,立即睁开眼,只见罗丝正一张微笑的脸站在自己的面前。 “罗丝?!”颜童童一看到罗丝,开心地一把扑进罗丝的怀里,紧紧地抱住罗丝,不敢放开,像是怕一放开了她,她就会像烟一般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傻孩子。”罗丝反抱著颜童童害怕的身子,柔声地斥责著,“你的法术根本无法穿越时空,你还这么轻举妄动地乱跑。” “可是,我真的想要帮切切。”颜童童用著无辜的口气,呜咽地回答著自己这么冲动的原因。 “可是帮人,总是要有个限度,你没有能力做到就不该做,这么做只是会让大家都跟著你著急,你不但事情没有做到,还有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我……” “傻孩子。”罗丝安慰著颜童童,“生死都是注定的,你何必去挽回什么呢?也许你姊的死,对大家来说,是一件伤心难过的事,但是,这是她的命运,你又何必一定要改变什么呢?而且,你也尽力了,对不对?” 颜童童没有说话,一想到姊姊和世勤,再想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她真的难过极了。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不然,他们会担心的。”罗丝开口说道。 颜童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嗯。” 第十章 颜家此时是一片死寂,四周的空气都充满了慌张失措。 魏云的老泪是不时地流下;颜切切和蒋世勤坐在茶几前,静静地想著自己的事;而纪傲翔则是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的烟,不停地低头看著自己手上的表。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的时间,突然面前的空气里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随著白光的出现,罗丝和颜童童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童童?!”纪傲翔跳起身,一个跨步奔至颜童童的面前,紧紧搂住她的身子,“童童!”他再一次叫唤著。 “亚历山大!”感受到了纪傲翔身上的体温和气息,颜童童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 “你终于回来了。”纪傲翔同时也感受到怀中的人儿是真的回到自己的怀中了,他激动得竟然连声音都哽咽了。 “亚历山大。”颜童童能感觉得到纪傲翔传来的激动,她知道自己真的是让大家担心了。 “童童,我的孙女。”魏云这时看到颜童童,在一旁不停流下开心的泪水。 “婆婆。”颜童童轻轻推开了纪傲翔,轻唤著魏云,眼中也闪烁著泪水,然后,她又转头看向了蒋世勤和颜切切,“世勤,切切。” “回来就好了。”蒋世勤的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虽然,他心里还是抱著一丝的希望,愿颜童童能够去救回切切的生命,但是,他不要颜童童冒著可能也出事的危险去救回切切的命。 “童童。”颜切切看著妹妹的回来,她的脸上也是泛著泪水,“你这个傻妹妹,何必为了我,去冒这么大的危险呢?”口里虽是在埋怨著妹妹的冲动,但是,她的脸上却是露著能再见到妹妹的开心。 我只是想救回你的生命。” “可是,你却没有顾及到你自己的危险,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如何能够安心呢?我就算是去投胎了,但心里还是会愧疚的。” “切切。”颜童童的泪涌得更凶了。 “你这个傻妹妹,我知道你的心意,这已经够了,真的。我很开心在我死后,还能见到你这个妹妹,但是,我不希望你发生什么事,婆婆是需要人照顾的,懂吗?” “嗯。”颜童童点了点头。 “好了,没事了。”罗丝轻松地说著,“大家也是虚惊一场,童童没事地回来了。” “罗丝。”颜童童转头看著罗丝,感激地说著,“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罗丝慈祥地微笑著,“只要你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就好了。” “我不会了,我知道我这么做,让大家都担心死了,真的很对不起。”颜童童很诚心地对大家道歉著。 “没关系的,只要你没事就好了。”魏云代表大家接受著颜童童的道歉。 罗丝此时将自己的目光再次落在颜切切的身上,“切切,你的时间也快到了,到时,你一定要去报到。” 颜切切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希望我能在举行完我的音乐会之后再走,这是我生前的心愿。” 罗丝明白地点点头,“好吧,那你记得,千万不能拖,不然时间过了,就算你想走,也没有办法了,到时你只能永远的做飘魂了。” “我知道。”切切点点头。 罗丝沉吟了一下,“那我也该走了。” “你这么快就要走了。”颜童童有些讶异著。 “当然了,家里没有人看著,我不能离开太久,不然,到时回去,家里一定会被那些小顽皮蛋给毁掉的。”罗丝开著玩笑说。 颜童童知道罗丝指的顽皮蛋是谁,全是那些个平常和自己玩的乌龟和海鸥,她想著那可能被毁掉的情景,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看你,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小孩子一样。”纪傲翔用疼爱的口吻轻抚著颜童童的头。 颜童童看著他的脸,笑得更甜了。 纪傲翔凝视著她的脸,他真的决定了,童童是他这一生陪自己走完人生的伴侣了。 “我爱你。”他轻声地对著颜童童深情地说著。 “亚历山大?!”颜童童被他突然说出口的爱语给吓住了。 “嫁给我,好不好。我会好好地对待你的。”纪傲翔温柔的口气,深情不悔地说著。 颜童童迎视著他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是离不开他的,也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跟这个男人一辈子地一起走下去,于是,她没有犹豫地点点头答应。 纪傲翔也不管旁边的目光,开心地低头深深吻住颜童童的唇。 “切切。”深夜,颜童童一个翻身转醒,只见姊姊静静地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颜切切转过身,看著迷□nfdab□睡眼的妹妹,“你怎醒了。” “没有,只是一个翻身就醒了过来。”颜童童睁著她的眼睛,下床走到姊姊的身边。 颜切切凝视著妹妹的脸,微微一笑。 颜童童看到姊姊眉上的忧愁,“你很烦吗?” 颜切切还是微笑著,“还好,我只是担心明天的音乐会。” “别担心这么多。”颜童童安慰著姊姊,“一定会很成功的。” “我也希望如此。”颜切切沉吟了一下,“明天的音乐会,是我走之前的惟一一次音乐会了。”她的口气有些伤感。 “切切。” “没事的,这些百子以来,我想了很多,我不会再有任何的依恋了,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命,怪不了谁的。”颜切切认命地说著,“只是,我担心的是世勤,还有你和婆婆而已。” “我会好好照顾婆婆的。” “我知道,我想就算你和亚历山大结婚之后,亚历山大也会好好地照顾婆婆的。” “嗯。”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从房外传了进来。 “会是谁。”颜童童有些讶异都已经半夜了,会有谁打电话来。 颜切切的眉头皱紧,想也不想地回答:“世勤。”说完,她快速地将自己附在童童的身上,接起电话,“喂。” 电话的那端沉默了一下,“你……”是蒋世勤的声音。 “世勤。”颜切切轻喊著。 “切切?”蒋世勤的声音有著惊讶。 “是我。” “你……” “有事找我。”颜切切能感觉得出来,蒋世勤似乎有话要说。 “你能不能下来一下。” “下楼?” “我有事情要对你说,我在你们家搂下巷口的电话亭,可以吗?”蒋世勤口气轻柔地说著。 “嗯,你等我一下。”说完,颜切切挂上了电话。 “你要下楼?”颜童童询问著颜切切。 “嗯。”颜切切点点头,“他已在楼下等我。” 颜童童知道姊姊的意思,“走吧!” 于是,颜切切轻声地走下楼,蒋世勤已经站在那儿等著她们。 蒋世勤沉吟了一下,对著附身在颜童童身体里,自己看不到的颜切切说道:“切切,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对你说出我的情感和难过,所以,我编了一首曲子,想告诉你我的所有情感。”说完,他拿起带来的小提琴,悠扬地拉起音乐来。 那是一首充满哀怨的曲子,每一个拉出的音符,都是那么地令人悲僵哀恸,起初的轻柔,让颜切切想到自己和蒋世勤相恋的经过,是那般地甜蜜温柔,而到了中段之后,音乐变成急促,似乎是在诉说蒋世勤知道她死亡的消息,是那么地不敢相信与震惊。 接下来的音乐,却又由急转成忧愁,传出他的伤痛和悲哀,音乐中,一个一个的音符,传出蒋世勤太多太多的悲伤,太多太多对颜切切的思念,甚至还传出他的话语,他好想跟著颜切切一起走,但是……颜切切当然听得出来,她感动地又流下她痛心的泪水。 颜童童虽然听不太懂音乐,但她也听得出来音乐传出哀伤,她闭上双眼不发一言。 在音乐结束之后,颜切切睁著她的泪眼,凝视著蒋世勤,“世勤。” “切切?”看著面前的人,蒋世勤有些愣著。 “我在跟你说话。”颜切切说著。 “切切!”蒋世勤放下手中的小提琴,上前一把抱住他一直很想再拥抱的身躯。 “世勤!” 两个人都不再多话,只是好好地感受由对方传来的思念和爱意。 而此时的夜空,似乎也被他们这一对爱侣感动,竟下起了丝丝的细雨来。 “切切,我真的、真的好想你。”蒋世勤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 “我也是。”颜切切推开了蒋世勤的身子,凝视著他,“我一直跟在你的身边,看著你却又无法碰触到你,我真的好伤心。” “切切!”一时之间,蒋世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世勤,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我的离去,但是我又何尝不是呢。也许,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命运,谁也改变不了的。” “可是,我真的无法去接受这一切,我……” “世勤,你听我说。”颜切切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谁也没有办法去怨什么,但是,我要对你说,我真的很爱你,在维也纳的那些日子,是我一中最快乐的时候。”她一字一句地缓缓说著。 “我也是,我对你的爱,是永远不会变的。” “但是,我并不希望我走了之后,你死守著这一个不存在的人,我不要你这个样子,我希望你还是去找那属于你一辈子的幸福。” “切切……” “答应我,好吗?”颜切切的眼中传出她哀求,“不然就算我走了,也不会放心的。” 蒋世勤看著她的眼,好一会儿他才点头答应。 “我爱你。” “我也爱你,永永远远。”说完,蒋世勤又再次抱紧了她。 “也许,今生和你无缘共度白首,但愿来世,能够与你相爱到老。” ═════*:═════*:═════*:═════ 音乐会终于在傍晚时分,在热烈的掌声中落幕了。 颜切切还是和颜童童协调好,进入她的身体果,在舞台上,她面对著台下的人群,和蒋世勤合奏音乐,他们合奏无间,像是天生的一对。 音乐会中的曲子,全是颜切切和蒋世勤以前在维也纳时,最爱一起合奏的音乐。 这一场音乐会,充满了颜切切和蒋世勤的爱怨,也带给了他们最完美的回忆,不管以后会如何,都让他们彼此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我该走了。”谢幕后,颜切切在后台,对著面前的颜童童说著。 “切切。”颜童童的眼中充满了她的不舍。 颜切切忍著心中的万般不舍,“别这样子,别让我走得这么不安心。” 颜童童强忍著泪水不让它流下,“我知道。” “帮我好好照顾婆婆。”颜切切再三叮咛著。 “嗯。” 颜切切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一边的蒋世勤,对著颜童童说:“帮我告诉世勤,我走了之后,要他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再挂记著我。” 颜童童还是应声点头。 “切切——”蒋世勤知道颜童童是在和切切道别著,只苦于自己无法看到,“我知道我不该再说些什么让你不安心的话,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 颜切切听著,不争气的泪水差一点又要流下。 “切切。”看著姊姊眼中同样也充满著不舍,颜童童的心好疼。 颜切切闭起眼,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多待了,今天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终于可以完成我开音乐会的心愿,我真的可以开心地走了,童童,虽然,我们姊妹相聚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有你这个妹妹我真的很快乐,也很开心有你这个好妹妹。” “我也是的,你永远是我的好姊姊。” 颜切切露出微笑,“我走了,保重,若真有来生,我还是愿意和你做姊妹的。” “嗯。” 颜切切再一次地不舍,将视线扫向众人,然后,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出现,缓缓地笼罩在颜切切的身上,然后,随著金色的光芒的消失,颜切切也跟著无影无踪了。 “切切走了。”颜童童对著大家说。 “我知道。”蒋世勤也看到了那一道金色光芒,也终于看到了颜切切真实的身影。 “走吧,我想一切回去再说。”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纪傲翔,在此时开了口。 走出了音乐会的会场,天空的还是那般地散著光芒。 颜童童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也许一切都在此时告一个段落了吧!她望著红澄澄的天色,一切都该结束,而另一段的生活,才正要开始。 颜童童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是怎样,但是,她相信对任何人来说,这一切,都是最美好的开始。 尾═声一阵阵巨大刺耳的飞机起落声,在机场里响起。 颜童童一脸沉重地看著面前的婆婆。 她得回去了,经过这次姊姊的事情之后,她知道自己的法力还是有待加强,必须再回去跟罗丝多学学,所以她还是决定先回去,留下婆婆一个人在台湾,等她“学成归国”,她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婆婆。 “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自己,知道吗?”魏云一脸凝重的模样,叮嘱著小孙女。 颜童童点点头,“我知道,婆婆你也是,没人照顾你,你要更加地保重身体,如果有事,我会感应得到,一定会马上回来。”她魏云保证著。 “嗯。” 颜童童此时将自己的视线落在别处,从来往的人潮中,像是要找寻什么。 “他会赶来的。”魏云知道孙女是在找寻纪傲翔的踪影。 原本纪傲翔是约定好要开车送颜童童来机场,但是公司却临时有事无法让他月兑身,所以祖孙俩只好自己搭车来机场。 “我知道。”颜童童相信纪傲翔会来的,因为他说过他虽不能送自己来机场,但是他还是会尽量赶来为自己送行。 “童童。”魏云一脸担忧地凝视著颜童童,再一次重复自己的交代,“你真的要小心一点,好好照顾自己,婆婆真的只剩下你这个孙女了,我不希望再失去你……”说著,她的眼中含著老泪。想起了切切,她就忍不住地惊怕,她真的好怕面前这个孙女也会离自己而去。 颜童童能够体会婆婆的心情,她露著甜甜的笑容,“放心吧!婆婆,我不会有事的,当年的飞机失事我都可以死里逃生了,我不会这么轻易地走的。”她柔声地安慰著婆婆的心。 魏云挤出了一丝的微笑,点点头。 “童童!”这时,一个叫唤声传来,纪傲翔急急跨著他的步伐,跑向颜童童。 “亚历山大。”颜童童一见到纪傲翔,将嘴角的弧度扬至最大,“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赶得来的。” 纪傲翔也露出一个笑,转头看了魏云,“婆婆。” “亚历山大。”颜童童伸手拉拉纪傲翔的衣袖,“我不在台湾的时候,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婆婆唷!” “我会的。不过,你也别都不回来。”纪傲翔答应著颜童童的要求,对于她的请求,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谢谢。”颜童童感激地说。 一阵阵催促登机的广播声在机场内传开。 “我得走了。”颜童童不舍地看著婆婆和纪傲翔。 “小心一点。”纪傲翔同样也是不舍的心情,开口说著,“一下了飞机,就打个电话回来,知道吗?” “嗯!”颜童童点著头,“我会的。”随即,她转身往登机室走去,而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往下沉重了一点。 其实,对她来说,虽然待在台湾的时间不长,但却有著最不舍的心情,比当初她离开从小生长的美国还要舍不得好几倍。 因为她知道,这里才是她真正的根,在这里,有她的亲人、有她最爱的亚历山大。 当她走到登机室前,她突然地转过身,望著凝看自己的纪傲翔,她露出最甜美的笑容,“亚历山大。”她唤了他一声。 而纪傲翔则是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突然地转过身。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舍不得走。”颜童童将自己此时的感觉说出,纯真的笑颜表露她话语的真实性,“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不,应该是说我已经爱上你了,所以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我不知道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会不会很难过,但是,我现在就有这样子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不过,我相信我一定一定会很想你的。” 纪傲翔仔细听著颜童童的每一字、每一句,那字字都敲进他的心坎,刺进他的心底最探处的心弦,他全身的血液快速地奔流沸腾著,他心爱的童童真的说出了她对自己最真的情感了。 激动的情绪在他全身鼓动著、奔腾著,最后,他忍不住地跑向颜童童,一把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让自己能感受到她的情感。 “亚历山大——”颜童童没想到他会有这般的举动,她被吓到,但也对他的紧拥感到甜蜜。 “别走。”好一会儿,纪傲翔的声音轻柔地在她的耳畔响起。 “什么?!”颜童童一愣。 “别走。”纪傲翔的声音由轻柔转为坚定,“留下来,我不要你走。” “你……”颜童童倒在纪傲翔的怀里一动也不动,只是静静地听他说话。 “我爱你,我真的不想你离开我的身边。”纪傲翔满腔的激动,字字坚定地说,“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地离开我身边,虽然我们会再见面,但是我不要有这种离别相思的痛苦,那会让我受不了的。” “我……”颜童童很开心纪傲翔会这么说,但是她已经答应罗丝要回去了,“可是我已经答应罗丝……” “你可以和她心灵相通,告诉她你不想回去了。”纪傲翔打断她的话,“我相信罗丝会明白的。” “我的法力……” “没关系的,你已经拥有很多我们没有的法力,够了。”纪傲翔再一次截断颜童童的话,他真的真的不想颜童童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刺耳的飞机起飞声响起,她忍不住地笑了出声。 纪傲翔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笑,松开她的身子,一脸茫然地看著她。 “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颜童童解释自己发笑的原因,她指指天空,“我要坐的飞机已经飞走了。” 纪傲翔明白了,他也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可是你还是可以坐下一班飞机走。” 颜童童摇摇头,“好麻烦,还要去划位,如果没有位子还要再等。” “但总是可以等到的。” “等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颜童童笑嘻嘻的,改变她要走的决定,“反正,我学再多的法力也没有用,又不能给别人看到,到时被人当成是怪物可怎办。” “不会把你当成怪物,只是认为你有超能力而已。” 颜童童双手搭在纪傲翔的肩上,“听你的意思,是不太想我留下来喽。”她调皮的语气甜甜地说著,其实她心里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你认为呢?”纪傲翔开心地笑著,再次抱紧了颜童童,低头深深吻住她的唇。 以他的深情,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小娟娟的哈拉时间——近况篇 写完这一本书了。 太棒了,终于还是把它写完了,心情的开心,真的是无法形容的,毕竟,当初根本不抱太大的希望能把它写完。 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自己的这一本书下定论,其实,前一阵子自己己就很想把这种类型的小说,再来写个几本,只是一直都找不回写这种书的心情与感觉。不过,我想既已写过类似的小说,自己一定是可以再找回以前写此类小说的那一种悲哀的感觉。所以啦,我一天到晚捕捉一些悲伤的事物来沉静自己的心(什么呀?我又不是演员,干么要这么做呢?”)最近,开始收到一些读者的来信,她们告诉小娟娟,希望小娟娟能写一些不一样的小说,不要一直定型于轻松活泼的小说,嗯,小娟娟写了这本书,不知道你们的感觉是什么? 最近的心情也是起起浮啊,实在没什么心情去想些什么要人命的东东,所以呢,已经有三个月没交稿了,也有一堆的读者来信没回,原谅小娟娟我吧,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小娟娟最近真的很烦,烦什么,烦很多的事情嘛,别以为小娟娟都不回你们的信了唷,我还是会一封一封地回的,只是最近会比以前慢了一些。连小窝的窝友,我都没有当天收信当天回了,唉,别来信骂我呀,原谅一下小娟娟最近的心情吧! 大概如徐姊昕说的,小娟娟我是碰上瓶颈了,瓶颈?是吗?我怎么都没感觉呢?我只是一坐在书桌前,看著电脑,一个字也打不出来,打字的心情是一点也没有。而想用手写——天!看到了稿纸,却是头昏眼花、血压降低、嘴巴差一点没吐白沫。不过也罢,这样子可以有理由到处去玩耍啦!嘿!多好!四处玩去找寻灵感。呵!多好的一个游玩借口? 嗯,下次可以多用一下。 想想过几天就要去垦丁度假了,真好!暑假的活动也在计划当中。嗯!先去一趟日本,再去美国看我的宝贝老友小仪和君君,再到台湾的中部玩一玩……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过瘾、过瘾。想到这里,自己的口水都快流了下来,真希望时间能快一点过,这样子,我才能去玩呀,不过,这样子的话,我又不知道我的小说稿何时才能交了哦。 anyway,放心吧!小娟娟还是不想找死的,几个月不交稿,只顾著玩耍,绝对是会被新月的那两位“老妖”给虐待至死的,我可不想年纪轻轻,二字头的年纪都还没过半就夭折了,小娟娟还是会有一字没一字地写。慢慢地写,就如别人常说的:“慢工出细活。”会吗?我想,我会出细活吗?我可没有这种把握的,毕竟我是一个常“出错”的人,噫——谁知道我下一本书会出什么样的书。 不过,最近小娟娟有一个想法,想写一本让大家都想不到的小说,什么小说。呵呵呵呵呵,不告诉你们,我那本书出来,大概会跌破一些人的眼镜喽,谁的眼镜,我想出了之后,大家就知道了。期待吗?我自己都很期待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那一本书写完,就算写完也不知道到何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