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之恋》 序 我的偶像胡以汶 我是一个很中性化的人,既没有张曼娟老师的温柔笔触,也缺乏类似吴念真导演对于自身多角经营的可怕冲劲,小说,只是我一时的心里反映集结而成的产物, 闭锁在小小的房间,晃动着小小的脑袋,敲着小小的字键,“未来”和一希望一对于我而言似乎也渺小得常常看不见,虽然并不悲观,但呼吸着稀薄的失落感,久了自然也会气闷。 直到有幸拜读川口开治的漫画作品。 当我在为续集的安排而大伤脑筋之时,他却于连载六年多的作品画下句点的感言中这样写着,“身为一个作家,心中有志是最重要的,能看见我小小的志,飞遇船舰、海洋,形成一个广大的世界,心中不禁感到相当欣慰,觉得创作有了意义……” 他的作品虽然很商业,但最后连日本国会议员都争相传阅,足见他确实在作品中反映了人性的需求和真实的社会。 我并不羡慕,也不想模仿他,但是,我的“志”在哪里? 说也奇怪,虽然还是找不到,但是最近创作的佣懒倒是被赶跑得一干二净,我想不管谁都是一样,透过不断努力的过程中,寻找到自己志向的机会定然会大些吧! 有人说,作者和读者是相互成长的,所以提出偶然的发现和大家共勉。 当然,胡以汶并非每次都是这样严肃的,否则大家就会习惯性的拿起我的书去盖泡面啦! 第一章 赵家四姊妹不得不承认,这是赵家有史以来最动荡不安的两年。 伴随着父母的意外骤逝,和留下可谓数不清却碍于继承条件,而动弹不得的庞大遗产,使得四姊妹们只好眼睁睁看着父亲名下的企业群处于无人管理、岌岌可危的状态,最多两年,所有的遗产势将被各国政府顺利接收。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赵有庭竟然和女儿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她们讶异的发现她们竟然有一个从未谋面的亲兄弟,不知为何竟然流落在外,身分不详;而赵有庭的遗嘱中却坚持要赵家五个子女共同签署继承书才能顺利完成继承手续,这下子让四位千金小姐吃足了苦头,为此疲于奔命。 “找不到失散的亲哥哥也就罢了,大不了放弃继承权靠双手自立更生的过下去,气人的是爸爸生前行事已经如此低调了,竟然还有人觊觎赵家的财产,紧盯着我们这些无能为力的女人不放!” 老二赵君吟是直肠子脾气,一向有话就说,常常和脸上的端庄美丽造成反差,给人很深的印象。 事实上,赵家是个美人窝,不管是比气质、清丽、端庄,甚至冶艳,四姊妹都各擅其场、出落大方,走到哪里都能攫取众人的视线。 今天是老三赵贝茹结婚的好日子,除了在日本待产不方便前来的大姊赵妤贞之外,还未出嫁的赵君吟和老么赵婷芳,全都盛装出席这场教堂婚礼。 不过由于赵贝茹的对象特别,是美国最大黑道组织“景福会”的退休首领乔峻,加上赵贝茹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宿疾,所以婚礼在她的刻意要求下显得相当低凋,一点也不铺张,与赵妤贞和商业钜子利川章云在日本的盛大婚宴气氛完全不同。 即便如此,在隆重温馨的气氛中,众人还是可以感受到新人彼此坚定的心意,现场仿佛是一幅令人感动的画作。 “二姊,我看你是压力太大才会选在这个时候发牢骚吧!” 在观礼席上开口的是赵婷芳,她今天就像个美丽的公主,事实上,她的美丽较姊姊们有过之而无不及,额外的天分也让她在艺术创作上培养出相得益彰的出尘气质,超高的智商更使得她慧黠晶亮的眼神中,常常透显出无穷的魅力,只是年纪还小让她尚未完全崭露头角罢了。 但毫无疑问,以后的地势将成为一颗明珠。 不过,有这种洞察力惊人的妹妹,有时不见得是件愉快的事。 “我哪襄压力大了?”赵君吟朝地瞪着一双很有个性的美目。 “别不承认,其实我们虽然一直遭到那个幕后神秘人的百般阻挠和磨难,但是大姊和三姊却也因此意外的找到好归宿,所以你多少有点失落感和压力吧!” 赵婷芳看出她的烦躁和不安,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凑过头去,“还是你怕自己嫁不出去?不过你大可放心,本人还是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不会抢在你前面,所以二姊还是有借口继续待在家里的啦!” 她的顽皮口气让赵君吟差点气得青筋暴跳,“你这个未成年的死小表哪懂得什么是爱情?少乱说话了!亏得别人说你气质好,竟然只有姊姊们知道你的真面目!” “我今年二十一岁了。”赵婷芳趁别人没看见,无是朝她吐吐舌头,才郑重的宣布,眉毛挑得老高,“在不知不觉间,你可爱的妹妹已经成年了。” 赵君吟愣了一下。 “二姊,我偶尔三八一下,你也不必出现这种表情嘛!”赵婷芳见地神色闪过一丝黯然,还以为自己玩笑开过火了,连忙拉着她的衣袖撒娇。 自从家里遭逢变故之后,她们姊妹的感情就与日俱增,成为相扶持的依靠,赵婷芳也由原本的小姐脾气变成平易近人,心高气傲的余影很少再出现。 “我没注意到原来你也已经大得可以嫁人,随时会离我远去了。”赵君吟不禁感慨万千。 “不会啦!”赵婷芳边保证,边庆幸还好刚才是因为见到太多角头大哥,有点喘不过气才拉着赵君吟到最后一排休息的,否则哪能这么大声说话啊!“我的年纪还轻,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何况我马上要到法国留学,怎么可能……” “就是因为身处异国,我才更担心。”赵君吟这一年的社会历练让她变得更实际,“每个人的命运都不同,说不定到时候出现一个帅毙了的法国男人,只消用眼神一勾,就把你勾走了也有可能。” “说得和真的一样,不愧是大作家。”赵婷芳也并非不无憧憬,“命运确实奇妙,就像我实在无法想像三姊会和乔峻这种超级流氓在一起一样。” “你别乱说。”赵君吟制止她说下去,“人家可是为了贝茹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景福会的事了,能遇到有这种勇气的男人,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贝茹和大姊都有好的归宿,就算赵家真的荣景不再,和她们也无关了。” 这才是赵君吟真正涌现失落感的原因,她虽然没有急着结婚或依靠男人的念头,但是看着姊妹们一个个的嫁出去,说一点都不慌是骗人的。 “可是话说回来,贝茹实在可怜,就算嫁给了乔峻却还是无法过正常人的日子,她的心脏……唉!”赵君吟自从大姊嫁出去之后,便常常要担心很多事。 “二姊,你不必想太多,这次我出去念书,一定会认真打听是否有名医可以为三姊治疗的,包在我身上吧!”赵婷芳试图让她振作一点。 “算了吧!我倒认为你应该专心念书,别被坏男人拐跑了才是真的。”赵君吟对她顿不放心。 “没问题。” 赵婷芳话才说完,现场四周却掀起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她抬头想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一件物品却正好朝她飞来,赵婷芳心想闪避不及,干脆伸手一接。 “哗——”全场苞着响起热烈掌声。 她定神一看,手襄竟然是赵贝茹抛出的捧花,经过了好几个人的抓捞,竟无端飞到她的手上。 她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赵君吟,两颊已经开始泛红了。 “赶快站起来,接受众人的欢呼啊!”赵君吟盈满笑意的提醒她,“你还是把刚刚的话收回去吧!” ***晋江文学城*** 等赵婷芳知道旅行和留学实际上的不同,已经是她到法国一星期之后的事了。 “大姊,基本上法国西南部的庇里牛斯山区和东南部的蔚蓝海岸是两个相差很远的地方,虽然你当初答应了我的要求让我拥有了一座城堡,但那是为了上学方便,你总不能把城堡买在卢德,然后要我每天跑到尼斯上课吧!这两处比台北离高雄还远哪!” 赵婷芳没想到一年前得到的生日礼物,竟然完全无法在她的留学期间发挥效用,所以忍不住打电话到日本和当初办这件事的大姊赵妤贞诉苦。 “哦?这么严重?”最近赵妤贞因为怀孕快生了,整个人变得佣懒不少,若是以前,她不对这件事深深自责才怪。 “不过,我记得那是离尼斯最近的城堡了,而且庇里牛斯山地区还是三剑客的故乡,住在那里可以陶冶文化气质哦!”赵妤贞也有她的说词。 “老天!”赵婷芳无奈的轻拍额头,她发现大姊真是有子万事足,变得不想理她亲爱的妹妹了,“地图上看起来很近,不见得真的可以走路上学啊!” 两人又周旋几句,赵婷芳知道这样下去不过是在浪费电话钱罢了,所以决定草草结束通话,剩下的全靠自己来。 但是她很清楚问题还不仅于此,在法国的城堡多得和山一样,随便举个例,光是西部的罗亚尔河河谷沿岸,就有超过三十座大小城堡群,要拥有一座自己的城堡并不是难事,问题是如何维持它。 扁是修筑复建这些古老墙垣的费用就常常让有钱人望之却步了,当初凭赵家富可敌国的财力当然不会放在眼里,但是今天这却成为她的苦恼。 “真伤脑筋,我只想到能过着优游自在、田园写生的日子,却没注意到城堡也需要经营,必须有专人整理和维持啊!” 她苦笑着讽刺自己把油画里佃农辛勤采收葡萄的场面移植到现实中,“可是这城堡算是父亲给我的礼物,我说什么也不愿放弃。” 就这样,她“用力”的想了好几天,终于找到经营的方法。 赵婷芳先请大姊帮忙将城堡整理过,再和旅行社谈条件,把城堡祖给有钱的日本新婚夫妻来此度蜜月,循此方式维持城堡的必要开销,假以时日她也可以不必再担忧生活费的问题了。 凭她的天才头脑,所想的方法当然能大行其道,同时也获得赵妤贞的支持,等到忙完了一切,她终于可以松口气,往尼斯出发了。 ***晋江文学城*** 位于蔚蓝海岸中心地带的尼斯,邻近摩纳哥,不仅气候宜人、风景如画,且有丰富而完整的艺术文化资源,是个不折不扣的国际观光胜地。 赵婷芳就读的国际艺术学院,成立于一九七o年,知名度很高,当她踏进尼斯市中心的马塞纳广场,见到绿意盎然的阿尔贝尔一世庭园时,她不禁发誓非得在附近租到一处随时能看见公园的住处才甘心。 “这里实在太美了,不管是天使湾、盎格鲁街,或是马蒂斯美术馆,都令人兴奋的想流连其中,市区旅游人口虽不少,环境却没有当初预料的喧嚣,反而是一片优闲宁静,看来我找对了地方。”她望着美景喃喃自语着。 何况这里距离着名的普罗旺斯很近,随时可以扩展她的艺术视野,体会恬淡生活经验。 但凡事总有相对代价,当她好不容易找到看中的房子,和屋主讨论“合理”的租金时,却对高额的房租行情咋舌,“什么?竟然贵成这副德行?本姑娘还打算自行负担学杂费啊!若光是房租预算便占掉一大半以上,接下来的几年怎么活?” 若换作是一年多前的赵婷芳,根本不会也毋需考虑这些问题,但是环境使然,现在的她,可谓精打细算至极,尤其是在身上仅有的一千多万台币全都投注于城堡的修缮与经营基金之后,她过的日子可与标准的穷学生相比,再也没有任何优势了。 “呜,偏偏在最穷的时候来念最昂贵的学校,如果没有像样一点的门面,到时候又不知道要被那些贵族学生们在背地里说些什么了……” 她虽然不爱慕虚荣,但是她太清楚那些闲闲没事做的贵族千金们,彼此像孔雀般争妍斗艳的竞赛心理,要是哪个同学差她们太多,肯定会被诋毁得体无完肤,成为永远吃不开的牺牲者。 她可不想在第一战就败了。 赵婷芳穿梭在市区最繁华的巷道里,很快就发现附近房租为何贵得吓人,因为这一带正是五星级饭店群聚之地,所以她依势而走,凭着优秀的判断力找出巷道的最末端,理应较无商业价值的地段,一家家的询问是否有空屋要租。 身为观光胜地的尼斯居民,对于陌生的外来者当然都相当和善,即使空屋难寻,赵婷芳也藉着聊天得到不少资讯。 “奇怪,好像有人也和我用一样的方法在找房子。”赵婷芳虽然再次希望落空,但她并不气馁,只是地发现自己所到之处似乎都已经被人捷足先登,预约了起来。 谤据当地居民的口气,她发现那可能都是同一个人呢! 对于能有相同的思路和判断模式的人,赵婷芳不禁感到好奇,猜想自己或许能见到他。 丙然皇天不负苦心人,赵婷芳在双腿就要因过度行走而断掉之前,在广场南端的一条砖红小巷中终于得到屋主肯定的回答。 “空屋?有啊!不过你的运气显然不好,因为它在五分钟之前被人租走了。”胖嘟嘟的中年女屋主似乎相当同情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她,但是显然莫可奈何,并且十分不解为何空了好几个月的屋子,竟然在同一天遇到两个人都想租下来。 “真的发生了……”赵婷芳顽然放下行李,跌坐在屋前的石墩上喃喃自语,“唯一的机会竟然只因为走得太慢而被抢走,可恨哪!” 赵婷芳不甘心的抬头看着只有两层半楼高的红砖小楼,她光是见到二楼阳台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扶疏花木,和木头屋顶崭新的白漆,就猜想得到屋主平时对它的维护有多么不遗余力,这让她不由自主的浮起邪恶念头。 赵婷芳站起身,挨着屋主小声商量,“如果我能出比他更多的钱,你认为……” 屋主或许是个朴实的妇人,一时间竟然听不懂她的标准法语,等到好不容易明白她的暗示,却是一睑的为难,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她用更好的条件堵住嘴巴。 当赵婷芳想要更进一步向她分析“利弊得失”的时候,却有人从二楼探出头来。 “这可不是正大光明的竞争手法哦!美丽的小姐。” 赵婷芳心虚的立刻闭上眼睛,她终于明白自己喋喋不休的报应——原来那个家伙根本还没走,躲在楼上将地开的优厚条件听得一清二楚,真是羞死了! “我刚才正要说的就是这个。”屋主终于领教到台湾人的可怕,“那位先生还在楼上,何况你的请求并不合理,很抱歉我无法答应你。” “所以你商量的对象应该是我而不是房东。”对方神定气闲的说着。 听到他的胸有成竹,赵婷芳不禁更气,将原本不敢正视他的眼光抬头和他碰个正着! 哇!好帅!见着对方的赵婷芳不禁在心中赞叹。 她自认不是花痴型的女孩子,但从花丛中探出头来的男人,俊俏得实在难以让女人离开视线,偏偏他又抓住了她的小辫子,正以该死的微笑嘲谑她刚才不自量力的行为。 她终于能肯定,就算她刚才出再高的价钱,屋主也绝对不会改变心意的。 她不必转过头去,也能知道此时屋主望向他的眼光必然也是一脸陶醉吧! “哼!如果屋主是男的,结局肯定不同!”她忿然的想着,而后灵光一闪,“原来你就是一整天都抢在我前面的家伙!”她月兑口而出,要他知道她只不过是慢了他一步罢了,帅哥有什么了不起! “哦?你知道我今天也找了整天的房子?”对方颇为讶异,原本他只当她是个霸道的东方女孩。 等赵婷芳将她一整天的行程全说出来,棕发碧眼的法国男人才确定她所言非假,并且对于赵婷芳开始感到极大的兴趣。 首先,以东方人而言,她有很深刻而均匀的五官,虽然此时正气呼呼的擦着腰大声指控他腿太长是种罪过,但那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在夕阳的余晖中,他甚至不否认自己开始对她被汗水纠结的发丝感到浓厚兴趣,如果可以,他想要再靠近一些仔细欣赏。 最重要的一点,他能由上往下的角度欣赏一位年轻女性,可谓相当幸福。 “你在看哪里?”赵婷芳由他的突然沉默和忽而变深的瞳孔颜色中,意识到他正在以眼光肆意浏览她的胸部,而她因为天气稍热,刚好穿了领口较低的衣眼。 结果当然是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双手抱胸赶紧逃开,免得被占更多便宜。 二楼的男人似乎对她的行为感到好笑,他们法国女人一旦被男人朝陶部行注目礼,哪个不是立刻“抬头挺胸”,微笑着还以一个飞吻或媚眼呢?但是看她的样子却像是被他非礼了一般,真是没有情调! 赵婷芳没想到连屋主都见怪不怪,反倒对她露出钦羡的神情,直说年轻真是美好,喟叹着浪漫已经快要消失在记忆里了。 赵婷芳受到二刚后夹攻”,自然知道是自己大惊小敝了,法国人的浪漫或许其来有自,但是地就是不想让那个男人再占一次便宜。 瞧!他不正是一副小人得志、开怀大笑的得意模样吗? “原来看着有礼教的女性在自己面前失态,就是你最喜欢的娱乐啊!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法国男人的绅士风度了。”她略微镇定之后,很快扳回一城。 那男人一愣,大概是很久都没有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对手了,他略微思考后随即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来租房子的,而刚好我嫌这里多出了一间阁楼,我想除了不是来法国淘金的女郎或是胸怀自卑感的女性,都应该会乐于和我分租的,相信屋主不会反对我的说法,是吧!” 他以调皮的语气如此宣布,当然轻易的得到屋主首肯,问题是赵婷芳竟然因而骑虎难下。 和陌生男人分租房子本来就是件相当不妥的事,但如果她一口拒绝,岂不是间接承认自己是来此淘金的妓女,否则就是因为自卑而不愿和他住在一起? 包糟糕的是,她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好吧!”赵婷芳把头拾得更高些,试图维持一定程度的尊严,“我就答应你礼貌的请求,减轻你对房租的负担。”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人!”男人投以赞赏的眼神,对她的话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兀自从阳台上抽身,专心整理自己的行李去了, 赵婷芳多少有些迟疑,但是屋主倒是看穿了她的犹豫,拍拍她的肩,“做事有时是需要靠直觉的,我认为他是个好人,而且和你看来气质相近,你们应该可以相处得很好才对。” 面对屋主打量的眼神,赵婷芳想想便微笑以对,莫可奈何接受她的好意劝告,提着行李上楼了。 ***晋江文学城*** “你——” “你——” 两人在狭小的回廊上相遇,彼此都忍不住“眼光一亮”! 尤其是赵婷芳,她刚才只从阳台上见到他的颈部以上,当然没想到他穿着的不是飘逸的丝质上衣和俐落的休闲长裤,而是脏兮兮的围兜和一件短不拉几的美国星条海滩裤,露出棕色的腿毛,为数还不少。 这根本毫不搭调嘛!她还以为他真是那种令女人一见就会不由自主为之倾倒的美男子呢! 她不由得噗哧一笑,报了一箭之仇的快感由内而发。 没想到对方忍俊不住,比她笑得更大声,“哈哈!你有没有搞错,小礼服是宴会里才会穿到的玩意儿,你明明是在搬家,何必穿得如此正式?”刚才见到她,他并没有特别的去注意她的衣服,现在一看,果真好笑。 原来他的想法和她如出一辙,只是观点完全不同罢了。 包气人的是他接着补上一句,“害我还以为你真有傲人的胸部,原来是衣服托起来的……” 赵婷芳面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她的胸部当话题,不禁气得血压升高,但是她再也不会笨得向他反驳这件事,免得又中了他损人的伎俩,其实她还颇有自信,因为自己的罩杯其实并不小。 “彼此彼此。”她冷笑着以最尖锐的形容词予以还击,“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到一只鬈毛猩猩穿着一条破围兜在打扫呢!真是失礼。” 他见地语气如此直接,似乎是和自己对上了,赶紧休兵投降,“我似乎惹到一只母刺猬了,被莫名其妙的刺伤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啊!” 对方的个人修养似乎比她好得太多,气定神闲的宣布停止对立,开始朝她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夏莱尔·弗伦,道地的法国巴黎人,来此是为了修习艺术,希望能对我有所帮助,你呢?” “光凭外表实在看不出来你也会和艺术沾上边。”赵婷芳仍有挥之不去的敌意,她不知道今天自己到底怎么了。 “这样不公平哦!”夏莱尔清楚读到她眼中的戒心,“面对着两人会循相同路线找房子的巧合,我不愿因为自己的小腿骨比你长一截而占便宜,才愿意将这栋房子的租赁权与你共享,照理说你应该拿出更多诚意才对吧!” 赵婷芳俏脸一红,倏然清醒了些,她很清楚自己是过分了,但是这个男人表现出的过度优雅才是害她失去理智的原因,她迫不得已的咬着下唇缓缓说道:“我叫做赵婷芳,来自台湾,从明天开始将是国际艺术学院的学生,主修油画,专长是巴洛克时期的圣殿画作。” “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是同学喽!”夏莱尔的眼眸开始闪动着朝气和惯有的轻松,“不过我的年纪比你大些,你的专长却比我还罩得住,以后不管在生活上或是学校里可要互相多帮忙了。” 赵婷芳知道对方其实已经展现了相当程度、几乎无可挑剔的亲切,但是她总觉得那是一种施舍,而施舍是她最常做的事,然而没想到施与受之间的角色调换,竟让她如此不适应,不甘于就这么接受他的安排。 “看来你是位绅士。”赵婷芳希望她语气中的残存情绪不会轻易显露,“我能知道你的年纪吗?夏莱尔。” 夏莱尔发出爽朗笑声,“二十七岁才想来此学习艺术,对你而言是否觉得太老了一些?但愿你不会因为我不是个能舆你匹配的年轻帅哥而失望。” “不,你看来保养得很好,和大学刚毕业的小伙子无异。”她先更正他的说法,才兴致昂然的反问道:“你看得出我的年龄?” “感谢上帝!我终于能感受到你的和善了。”夏莱尔充满感激的声音和表情同样夸张,“话说回来,年纪大的女人无不想隐藏自己真正的年龄,只有如女敕芽般初初长成的年轻女孩才会费心在穿着上展现自己的成熟与妩媚。” 她正要为他这句拐着弯骂人的话而再度发火的时候,夏莱尔却又开口,“当然,天生就有气质和教养的女性例外。” 她错愕的盯着他瞧,不知不觉的叹了一口气,“夏莱尔,你的嘴里必然装着满满的蜜糖。” 赵婷芳终于知道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了,连她这个自认智商超高的天才都变得不想与他为敌,不能说他是口蜜月复剑的小人,因为他总是正大光明得让人自惭形秽,又不能拿他和大姊的朋友费南度相比,因为费南度虽然同样对女性热情而富有侵略性,但是总有对付花蝴蝶的特效药,而夏莱尔是一块巨大无俦的磁铁,只要和他产生交集便注定被吸引过去,而且无声。 但问题在于她从来只有吸引别人的份,所以对于被吸引相当不习惯。 “你想不想亲自用嘴试试?” 他在充满自信的微笑中进出这句话,语气间充斥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懊死!赵婷芳在心里痛斥自己,不知为何,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他的挑逗是种轻浮之举,心里反而有些莫名的驿动。 “够了,我承认你是个危险的家伙。”这次换赵婷芳认输,她衷心希望并非所有法国男人都有这份功力。 “我觉得以旗鼓相当来形容会比较恰当。”夏莱尔眯着笑眼说道,“不过很幸运的,我们不住在同一层楼,以后若是你的男友来访,你尽可选择大方的通过二楼将他介绍给我认识,或是让他爬着坚固的长春藤蔓上你的小绑楼,总之别担心妨碍到我。” “彼此彼此。”除了这一句,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婷芳见他这么快便开始约法三章,仿佛对她毫无兴趣似的,竟有种失落感在心里蔓延开来。 突然间,夏莱尔腰间的传呼机响起,仿佛他自己部相当不习惯而被吓了一跳! “真是的,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他低头仔细审视号码,神情则变得肃穆许多。 “女朋友?”赵婷芳试探性的问道,她觉得能让夏莱尔眉头深锁的人对他而言必然相当具有分量。 “啊?”夏莱尔竟然分神起来,好几秒钟后才接续她的问句,“嗯,是啊!女朋友的数量太多,有时也是一种负担。” 不消片刻,他的闲适表情又挂回了脸上。 好狂妄!他竟然有数不清的女友,看来我是多管闲事了。赵婷芳暗想。 “对于这房子,你有一半的权利与义务,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几天不回来,家里就交给你管了。”夏莱尔的动作倒是很快,边走下楼边提醒她,“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独立自主的好女孩,但是你对我的恐惧是不必要的,因为我并不打算一口吞了你。” 夏莱尔在楼梯间止住脚步,看来相当赶时间,“除非你自己愿意。” 说完,他立刻走进房间换衣服,留下她独自思考。 “什么嘛!原来对于我心里的担忧他都一清二楚,还唬弄了我半天……”赵婷芳没好气的啐道。 不过这至少证明夏莱尔不坏,反而是个相当慷慨大方的男人。 不一会儿夏莱尔又从房里冲出来,身上的穿着和赵婷芳之前所想的倒是相去不远,益发显得帅气。 “爱闹脾气的女人,现在不会对我继续猜疑了吧!”夏莱尔像个大哥哥,轻拍她的肩膀之后,随即又像风一样的闪身出门,“希望我几天后回来,你会变得温驯些,那样会让我们容易相处得多。” “温驯?”他以为她的法语很烂吗?这是用来形容四只脚的动物啊!原来绕了一圈,他还是占了便宜,可恶的家伙! 她正想抗议时,夏莱尔却早就不知所踪了。 她很清楚,要适应这种人,绝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 只是他的行为让她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有本事靠着一通传呼就能让他急着出门呢? 想到有女人能轻易收服比山猫还精怪的夏莱尔,她不禁自叹弗如。 第二章 瑞士伯恩 夏莱尔慢条斯理的踱进位在伯恩的私人医学研究中心大门,一旁等待已久的医疗助理团和他的父亲海默·弗伦立刻朝他拥来。 “为何需要这么久?”海默沉着睑,略微生气的质问他,“你应该要坐飞机来的。” 岁月或许在他的睑上留下痕迹,但是额前几条智慧纹却更增添他的威严和气势,身为法国国家级医学研究中心的院长近二十年,在医院里早巳没有办不到的事或唤不动的人,但是当众人都唯恐惹他生气的同时,他的儿子——夏莱尔却总是不按牌理出牌。 “飞机起飞和降落时的震动会影响我喝勃艮第美酒的心情。” 神色平和的夏莱尔跟着月兑下外套,边朝里面走边淡淡说道:“而且你们未免也太紧张了,患者根本没这么严重。” 海默诧异的看着胸有成竹的儿子,差点想停下脚步,“之前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还不简单?”夏莱尔被一群年轻的医生们环绕着,语气就像教小孩子般, “首先,伯恩不是弗伦家族的大本营,医疗设备即使完善,也绝对不可能比自己家里的器材还熟悉,所以你们不选择在法国动手术,必然不是急症。” “那你也不该开玩笑,选择坐火车来啊!”海默仍有怨言,他这个儿子最令他担心的特色就是独断独行,“毕竟你是世界公认超一流的外科医生,有些手术非由你来完成不可……” “这才是重点。”夏莱尔打断父亲的话,“本来不需要如此紧张的事情,偏偏要指定我大老远的赶来执刀,可见患者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而且地点选在瑞士,我刚读过早报,这几天有个欧美经济高峯会议在伯恩举行,所以我清诙名患者必然是某位美国财经界重量级大亨吧!而且他多半只是想试试我的能力罢了。” 夏莱尔明知如此却不得不赶来,情绪上当然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他仍有最基本的医德,不至于先停下来喝杯咖啡再说,而是直接走进手术准备室。 “年轻人,你的叙述完全正确,不愧是有名的『弗伦快手』,连思维的运转都快得令人惊异!” 对方等他一进到准备室里,便朗声称赞他,同时要求除了他们父子俩之外的人员都离开房间。 夏莱尔并不是轻狂少年,对于握有权势的人自然不会莫名排斥,但是以他的个性也不可能像苍蝇一样的黏上去,所以他安静的站在一旁观察对方。 “反应敏锐是成为优秀外科医生的首要条件,这一点你显然领先群伦。”对方看来和他的父亲一般年纪,笑起来也颇为和蔼,但是夏莱尔却在他眯起的眼角不经意的读到一丝极不明显的森然寒意,这使得他无法完全接受对方。 要在政经界攀至高位当然必须有两下子,但是对方为人如何,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不在乎。 “不过你还是忽略了一点。”对方嘿嘿的笑着,那模样让夏莱尔怎么看都不舒眼,“人都是怕死的,而且都将自己看得很重要,即使是小手术,也会希望由最优秀的医生为自己执刀。” “我明白。”夏莱尔点点头,“而我的纪录不错,开刀从来没有失败过。” 不是他自夸,上帝赋予夏莱尔一双巧手,和惊人的专注力,他在一年前曾为一对车祸受伤的母子同时进行复杂脑部手术的纪录,连续五十个小时没阖眼,将两个人都从鬼门关救回来,因而声名大噪。 “这就是我找你的一部分原因。”对方直言不讳,“在我身上出了毛病的肾脏,对你而言大概只是个小问题,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对方拿出一份详细病历表,夏莱尔立刻知道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否则对方又没有隐疾,为何需要和他们父子俩私下密谈呢? “这个女人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我想请教你,以她的情况而言算不算严重?有没有生命危险?如果动刀修整,治愈的可能性又是如何?” 对方关切的语气和神态,一扫适才让人感到高不可攀的印象,夏莱尔对于病患家属类似的专注神情可谓见得多了,发现对方不管身分如何,总算是个人,也会有对别人关心的时候,这才稍稍褪除对他的厌恶感。 夏莱尔拿起病历,看得相当仔细,但心脏是他的本科,再难的问题也花不了他多久时间,最后他缓缓放下手上的资料,“病历很详细,而我对自己的专业也很有自信,但如果她是你关心在意的人,最好还是带她让弗伦家族作更精密的检查,这样比较保险,何况牵扯到手术问题。” “不!我问你的用意完全相反。”对方冷冷拒绝他的善心建议,“你没搞清楚,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放任她这样下去不进行治疗,到底会不会死?” 夏莱尔一怔,心想难怪他找不到病人身分的那一页,原来是被抽走了,对方显然只想知道病情,却根本不关心病患,恐怕病人只是他在某方面的对手,这么做无非只是想监视敌人罢了。 否则有谁会无端对陌生人特别冷血相待? 夏莱尔暗自叹息看走了眼,无奈的据实以告,“病历上写得很清楚,患者不仅受早产影响,而且心脏在母体中发育的期间就有一定程度的畸形,这种先天性的机能不全,即使不治疗也有它的存活之道,但它终究无法承受正常人的活动量,就像是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会因为一时疏忽而造成无可挽回的遗憾。” 夏莱尔顿了顿,再次确定那是成年女性的x光图才又接着说:“在我看来,病患竟然能忍受过着比一般人还痛苦的日子存活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以此推断,她就算不接受手术也还是有本事活下去,至于手术的治愈率……” 夏莱尔皱着眉,其实他很少遇到解不开的问题,“由于患者的情况实在太过符殊,我虽然一时无法想到完美的补救方法,但大致来说若是由我动刀,成功率也仅有六成吧!” 他说得很保守,但这一点差别也没有,反正对方漠不关心,日后他倒是可以趁着空闲时思索解决的动刀方式,就当作是解练习题吧! 对方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又恢复了笑容,“呵呵,无怪乎别人说你是高手,为了这份病历,我差人问过不少医生,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说他的把握超过三成,看来我可以放心的躺上手术台进行麻醉了,小伙子。” 等到一切就绪,对方略微肥胖的中年身躯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放松时,夏莱尔才边戴手套边和协助他开刀的父亲闲聊。 “我真不懂他为何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撇开了身分,即使是他,也还不是像别人一样只能乖乖的躺着任我宰割?”夏莱尔有感而发。 “你别乱说!”海默紧张得赶紧检视对方是否还有几分清醒,“其实你老爸我也不是喜欢逢迎谄媚的人,我甚至也不喜欢他,但权力才是让人最害怕的东西,他对我们的不满意事小,可是他的一句话却能动摇美国对法国,甚至是对整个欧洲的经济政策,如果我们的举动让他产生报复心理,谁知道法国会受到何种待遇?听说他的情妇曾在某场合忍不住炫耀,说他有把握在不久的时间之内个人财富肯定倍增,以他目前能呼风唤雨的势力看来,到时候不一手遮天才怪!” “这样啊……”夏莱尔不明白对方竟然大有来头。 “还好你没有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海默忍不住数落儿子,“你一向独断独行,就连放下工作,跑到尼斯去念艺术学院都没和家里商量过,这种态度怎么得了?何况艺术和医学有什么关系?” 有这种思想怪异的儿子,海默不得不当一个爱叨念的父亲。 没想到夏莱尔回答得轻松自在,“开刀本身就像是一门艺术,你不觉得吗?” 做任何事,他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作法,包括这次的手术,否则他就不配成为一位出色的外科医生。 夏莱尔思虑过后,吩咐最有默契的助理准备额外的器具,接过手术刀之后,谨慎的在适当部位划下一刀,顿时鲜血宛如泉涌。 “你的血总不会是绿色的吧!”他轻松的吩咐旁人递止血钳到他手上。 ***晋江文学城*** 对于赵婷芳而言,夏莱尔那只小腿骨比她长的猩猩竟然没有赶回来开学并不是重点,因为他和她不同科系,所以互不相干,就算他不念了也不干她的事。 “这样也好,省得别人注意到我和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必我浪费口水解释一切。”赵婷芳边走进教室边“碎碎念”。 她独自身处异国,能遇到夏莱尔这样的对手当然令她“印象深刻”,但一转眼他却又跑得不见踪影,赵婷芳的失落感不禁涌上心头,亏她衡量了半天,还是把他的话当作一回事,刻意出门买了比较像是年轻学生穿的衣服,结果那只猩猩竟然连回来看看、多少给她一点意见的机会都没有! 来不及了,今天是开学日,赵婷芳和任何人都一样,多少会因为见到新同学而紧张,她只好仍然选择自己熟悉的穿着方式,但刻意朴素了些,就这么走进教室,心里一直期待着不会因此而出糗。 结果还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班上大多数同学都是欧洲人,女孩子也多半系出名门,极有教养,穿着举止尽显上流社会的娴雅格调;男孩子就不同了,各有各的强烈风格,甚至还有人刻意穿着苏格兰裙来上课,一看就知道是从英国来的。 当有像她这样一个美丽动人的东方女子出现在西方人居多的教室中,众人无不另眼相看。 赵婷芳拘谨却动人的微笑回礼立刻获得不少男同学的青睐,几个大胆一点的纷纷上前向她展开善意攀谈,希望能得到她的注意。 不过焦点永远只有一个,一旦转移到她的身上,原先的焦点就立刻失去原来的眷宠,赵婷芳没想到自己会穷于应付这些赶不走的苍蝇,所以压根没注意一道怨妒的目光笔直朝她射来。 一番寒暄过后,课堂上的同学当然有自我介绍的时间,赵婷芳照例说得很含蓄,其实赵家的确大不如前,至少在继承父亲的遗产前是如此,而不少同学的自我介绍让她印象深刻,她也用心一一记着。 “原来不少人真的有贵族身分啊!难怪别人说这是贵族学校。”赵婷芳猜想着他们的美术实力程度和身分不知是否相符。 想到自己如此热爱画画,她就不禁泄气,因为她不用想也知道,同学中的大多数人必然是以此为交流场所,让自己和上流社会保持联系,所以说不定男同学是来此寻找有气质的老婆人选,而女同学则是来钓金龟婿的。 她只能希望不是这样,虽然他们的自我介绍词很少提及对艺术的热爱。 课堂之间,才真的是人际关系的角力擂台。 “赵婷芳,台湾来的,嗯?” 正在收拾东西的赵婷芳抬起头,对上三个朝她走来,带头说话的女同学。 她发誓对方如果没有不怀好意,她愿意刺瞎自己的眼睛。 “你是海伦娜吧!左边的是伊莉莎,另一个是温儿,你们好。”赵婷芳口气虽然和善,但还是下意识的站起身,不打算比她们矮上一截。 三个本来打算给地下马威的女人不禁愣然,没想到她光是听一遍,就记住了她们的名字,原奉的气势也因此消失一半。 “哼!你的记忆力倒是满好的嘛!”海伦娜见她如此优秀,只有更生气的份。“不过我以为这么有名的学校不该是黄种人来的地方,更何况你的家境平凡,教务处的经办人员怎么可以随便的让你这种人进来当学生呢?你……该不是利用什么下流的手段混进来的吧!例如牺牲色相之类的?” 赵婷芳的脸差点变成铁青色,她本来就有这种多少会被排斥的心理准备,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嘴巴这么毒的人。 “呵呵,能得到这种猜测,显然我有足够的姿色和身材被你所肯定,真是感激不尽。”赵婷芳堆起笑容,她知道这时情绪不能失控,否则就输定了,“不过你的想像力实在太丰富,我的入学推荐函在教务处随时备查,欢迎你像现在这么无事可做的时候去翻一翻,彼此也可以认识认识。” 这次换海伦娜握紧了粉拳,脸上气得一阵青一阵白! “你果然很会说话。”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正因为如此,班上的男同学才会被你伪装出来的贵族气质所吸引欺骗,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像我们这样的千金小姐,我不会看走眼的!” 现实最欺人!赵婷芳很想说贵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这样就会屈居下风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可说是死都不愿意承认。 但是沉默往往代表不否认,就在海伦娜直觉感到自己说中事实而准备大肆嘲讽赵婷芳的时候,终于有人挺身而出说话。 “海伦娜,逼人太甚是不会得到掌声的。” 所有人撇过头去,和赵婷芳同样看见一个身材娇小,涨红的脸上还带着点雀斑的女子,正以很明显的强撑口吻提醒高姚艳丽的海伦娜不要太过分。 “原来是你啊!伊莲。”海伦娜显然没想到有人敢站出来帮赵婷芳说话,但她对伊莲似乎不放在心上,“虽然你父亲是这个班上爵位最高的英国贵族,但那毕竟不是在法国,我可不怕你哦!” 赵婷芳观察海伦娜的表情,发觉她嘴上是这么说,但对于伊莲的确有所顾忌,表情才如此僵硬,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见识到她对我们的威胁了,但你却宁愿选择帮她而不帮我,未免太过分了吧!”海伦娜见到苗头不对,不得不转而试图拉拢她,“莫非你也希望自己和普通人干起平坐?这样有损我们皇室尊严哦!” 这顶帽子扣的可真大!赵婷芳暗自猜想这恐怕就是伊莲不太情愿和海伦娜对立的原因,这个女人比狐狸还狡猾,嘴巴比蛇蝎还毒辣! “我只是不愿眼睁睁的见到你欺负比你还漂亮的女人。”伊莲的口气稳定下来,她感觉到海伦娜对她并非完全无所畏惧,她遂不再似之前的犹豫,“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你当同学,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坏习惯?” 道婷芳听得差点当场喝采,只见其他同学纷纷窃笑不已。 海伦娜一张美丽的脸差点气得扭曲变形,但是她很清楚如何转移大家的目标。 “伊莲,你不必消遣我,再怎么说也不能改变赵婷芳只是个普通人的事实,一个不知道怎么混进我们学校的人,既没钱也没权没势,就是来历不明,她永远也不可能打进上流社会,这是不争的事实。” 众人笑容顿歇,遽然沉默,赵婷芳明白海伦娜至少说对了一个事实——一个毫无背景的人,确实无法被贵族们所接受,现在经她一提醒,众人更不可能冒着被同伴排斥的危险和她主动亲近。 也就是说,只要她承认自己是个平民百姓,就只好等着被完全孤立,就算是伊莲也救不了她。 看着海伦娜脸上浮起得意的胜利微笑,伊莲不禁发急,她实在不解为何一个普通人能进得了这个学校,尤其是这个特别安排的班级,难道她就真的毫无背景? 最糟的就是这种女人之间的战争,班上的男性全都聪明的在一旁列席观察,没人打算介入其中。 “不,我认为能进入这个班级的人全都是精英,海伦娜你不该连让她发言的机会都不给。”伊莲硬着头皮开口,这已是她不违反立场之下能所帮忙的极限, 她在心里默祷就算赵婷芳此时说谎也没关系,只要随便抬出一个头街,海伦娜便暂时无法为难她。 众人目光灼灼,海伦娜则因为即将宣布的胜利而露出窃喜神情,现在只等着赵婷芳向大家承认了。 “我……我们家的规定很严格,父亲一向没有仗势欺人的观念,所以我遵从他的吩咐,在自我介绍时并没有多说,我以为在这里彼此的条件差不多,没想到你们还是这么在意……”赵婷芳环视所有拢聚而来的目光,轻松的笑了笑,“我还是不打算说太多,反正请大家有空可以到卢德来玩,那里有一座在我名下的城堡。” 哗!所有人纷纷交换惊讶的询问眼神,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尤其是海伦娜更是大受打击,她虽然是法国贵族的后裔,家里也有一、两座自己的城堡,但她年纪还轻,若要求父亲将一座城堡登记在地名下,恐怕也没这么容易,赵婷芳既然有自己的城堡,还需要追问背景吗? “你最好不是说谎话骗人!”海伦娜掏出一支行动电话,“我可以立刻找人调查,只要三分钟就问到了。” 赵婷芳神色自若,不发一语使得这件事更添神秘色彩。 海伦娜认定她是露出破绽,更加不会放过,于是极不礼貌的拨电话找人询问,看得伊莲在一旁心惊肉跳,以狐疑的眼神频频望向赵婷芳。 不到三分钟,海伦娜的手机响起,她立刻接听。 “什么?真的?你确定的确是登记在赵婷芳的名下,而且是去年才买的?” 最后海伦娜灰着脸挂下电话,神情间已是毫无战斗力。 “对不起,我没想到……”伊莲虽然如释重负,但仍不忘对赵婷芳道歉,“如果你不说,我也以为……” “没关系,即使风风雨雨也总算是认识了嘛!”赵婷芳暗自揑了一把冷汗,她知道自己差点就穿帮了,“至于那座城堡,根本不值一提,因为那只是我父亲心疼我一个人只身在外,想买个大房子给我住罢了。” 买座城堡给女儿竞只为了上学方便!而且身分还不愿公布出来,她父亲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语一出,众人再无怀疑,赵婷芳的名声反而一下子炒热了。 “看海伦娜突然变成哑巴,真是大快人心的事。”伊莲凑向赵婷芳,压旺了声音,“不过帮陌生人背书,可真是件具有风险的刺激活动啊!” “当然,没有经过这种刺激,我怎能分辨所交的朋友是否真正善良呢?”赵婷芳同样小声的挨近她,真心的伸出右手,“我想这回我终于能向家里的姊妹们炫耀自己交到一个了不起的朋友了。” 第三章 “什么艺术学院?我还以为那里是贵族联谊中心呢!” 夏莱尔暗骂了两句,快速的穿过巷弄,不时观察四周的情况,活像是个作贼心虚的家伙,最后直到他确定没有任何人跟来之后,才谨慎的溜进砖红色的小楼。 “太可怕了!我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放出消息说我会去念这所学校的。”夏莱尔擦擦汗,转动着思绪,“真扯,如果说给赵婷芳听,她一定不会相信!” 今天因为火车误点,所以他成为最后一个走进教室的新生,这本来没什么,但偏偏有人认出他来,而且大声嚷嚷,惹得一群女人兴奋的尖叫,最后还演变成英雄式的欢迎会,什么自我介绍全都被丢在一旁,只见众人不断向他提出问题,成堆关于个人的隐私都让他感到难以启齿了,最后声音大到甚至连隔壁班的同学都被吸引过来,场面一片混乱。 这都要怪前一阵子的新闻,因为他救的那对母子是名人的妻儿,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被媒体大肆宣扬成英雄,而热潮在电视上持续不断,所有人都对他和弗伦家族感到着迷,不仅有脑筋动得快的制作人推出以他为名的电视节目,书商找他写自传,还有人因为他的英俊外型建议他跨足演艺事业,让他烦不胜烦。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毅然决定暂时放下工作,跑到南部的尼斯来散散心,顺便陶冶他的人文素养。 偏偏他在学校还是被人认了出来!不仅如此,女同学对他不时投来的崇拜及爱慕眼光,更让他感到头痛,还好他很机灵的相中一位别班闻讯而来的美丽女子,特别接受她的亲近,借此浇熄了不少女人对他感兴趣的热度,纷纷认命的打退堂鼓,他则暗中决定过两天再向那个女同学说对不起,如此就能解决一切。 意外的是,他在回家时发现有些心思细腻的女人,竟然不死心的跟在他后面,想尽办法的希望认识他,吓得他“花容失色”的落荒而逃,才很勉强的摆月兑了她们。 或许这所学校太有名气,使得进来的学生部不是以研究艺术为目的,反而像是名人的交际场所。 “再这样下去,我宁愿回斯特拉斯堡大学教书,或者回巴黎专心为病人开刀。”夏莱尔顿然萌生去意,他实在找不到留在这里的理由。 “鬈毛猩猩,你刚刚跑步回来吗?” “啊!”正打算月兑鞋的夏莱尔一抬头,看见赵婷芳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双手擦腰站在二楼回廊防备似的瞪着他,身上则围着他那条破围裙。 “一楼的桦木地板才刚拖干净,你别妄想穿着鞋子踏上来!” 夏莱尔一愣,随即露出雪白牙齿愉快的笑起来,他没想到詖人骂成猩猩,竟也有感觉很舒服的时候,“我真高兴你愿意这样骂我。” “神经病!”赵婷芳诧异的放松表情,一会儿又开始凶巴巴的抱怨,“你别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反正你别想穿着鞋子上楼,因为你根本不了解独自一人打扫这么大间房子的痛苦,真是的,没想到女人一招手,就可以让你三、四天不见人影,连家都不顾……” 赵婷芳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得更有教养,但是不知怎么的,她一见到这个英俊的鬈毛猩猩,就忍不住破口大骂,尤其是在知道他跑出去和其他女人消磨了好几天之后,而且奇怪的是,她竞在自己的口吻里闻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醋味? 不可能的!法国英俊的男人多得是,何况这一个已经有了女朋友了啊!如果她想独占他,显然是不可能的,想排队恐怕都还要先挂号咧! 算了吧!她甩甩头,试图稀释掉脑袋瓜里的“错觉”。 看着美丽的女人偶尔大发雌威,对夏莱尔而言是满有趣的事,他望向光滑洁净的地板,讶异的发现她不仅勤劳,而且细心认真,起居室的每个角落几乎都没有遗漏。 “嗯,满干净的嘛!”他边说边月兑下鞋子放好,“美女还这么勤快,让人更想要娶回家珍藏了。” “哼!要你管!”她红着脸别过头去,混蛋猩猩就知道欺负她! 饶富兴味的看着赵婷芳逐渐嫣红的粉女敕脸颊,夏莱尔终于找到让自己继续留在尼斯的好理由了。 ***晋江文学城*** 盎格鲁街是尼斯最有名的购物街道,不仅有漂亮石砖地板铺成的人行道,其上还有白色的格状木架,藤蔓植物活泼而随意的攀附着,衬上尼斯终年的温和日光,随处可见专供行人歇息的靠椅,别说是购物,光是漫步其间就能感受到那般闲适自得的放松,而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脸孔,更让人有仿佛置身假期的美好感觉。 “这里本来是英国移民群集之地,所以冠上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简称。” 赵婷芳为了答谢伊莲对她的恩情,特地请她吃饭,饭后伊莲则提议到此逛街购物,而后者正在滔滔不绝的解说着盎格鲁街名的由来,“事实上,这里是本区最高级的消费区,我们班同学多半会在这里花钱,你在此一定能遇到熟人。” 伊莲的话才说完,就赶紧举手向经过的朋友打招呼,并且微微一笑。 “在此消费已经形成一种竞赛,虽然这里的物价贵得吓人,但也因此什么都不缺。”伊莲朝她眨眨眼,会心一笑,“但是不要紧,你知道的,反正是刷爸爸给的金卡嘛!” 开玩笑!我哪来的金卡可以刷啊!赵婷芳暗自心惊,牢记着以后没事千万别到这里乱逛。 “你初来乍到,想必有很多东西都没买齐吧!要不要我陪你从头到尾大肆血拼一番啊?”伊莲的神情兴奋,看来购物欲是每个女人共通的嗜好,不管有钱没钱,不论国籍,更不论年纪。 “呃……”赵婷芳差点以美丽的姿势跌倒在石砖人行道上!“不必了,我……我喜欢慢慢的买,这样才有精心挑选的乐趣。” 伊莲的表情略带失望,“喔,这样说也有道理,今天就算了吧!” 道婷芳听她这么说,稍稍考虑了一下,便下定决心的突然停住脚步,握着伊莲的手,“对不起,我必须向你表白一件事,但那很可能会使你开始讨厌我,不过你对我实在太好,所以我不忍心继续欺骗你。” “这么严重?”伊莲连忙拉着轻咬下唇的赵婷芳到一旁的露天咖啡厅坐下,向侍者点了两杯卡布其诺,打算慢慢听她说。 “其实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因为事实上我既非有钱人,更不是和你们一样的王宫贵族,那天我是说谎的。”赵婷芳的眼眶有着明显的微红,“我只是气不过海伦娜的嚣张跋扈……” 伊莲听完,静静的回握着她的手,“不要紧,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既能对我坦白,便足以证明你有和我交朋友的诚心了,何况像海伦娜那种人,本来就该得到教训,你这样整她,我还要感谢你呢!” 道婷芳从伊莲坚定而释怀的笑容裹知道自己轻易获得谅解,不禁潇心感激。 “但是话说回来,有一点我实在不明白。”伊莲追问,“你和我明明就有一股相近的味道,不论气质或教养,都不像是出身于普通家庭,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况且你确实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堡……” “城堡的部分倒是真的。”赵婷芳对她无奈的笑笑,“不过说来讽刺,它几乎变成父亲遗留给我的唯一遗产,这故事既长又令人感伤,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两人既然成为彼此接纳的好朋友,当然更没必要围绕在低调的话题中,因此接下来两人便开始天南地北,无话不谈,就像两只喋喋不休的鹦鹉。 “说真的,你的美丽实在让我自惭形秽,有时连像这样和你一起坐在公共场合都需要一些勇气,你实在太美丽了,而我和你或是海伦娜的出众姿色截然不同,相较之下只不过是一只丑小鸭罢了。” 伊莲的睑上浮现难掩的认命神色,“这种感觉我很少对别人说,你不会笑我吧!” “你真的这样想?”赵婷芳严肃的看着她的心虚,伊莲则缓缓的点头。 伊莲知道自己以欧美国家的标准,长得不算很高,过分雪白的肤色反而暴露出脸上的稀疏雀斑,最槽的是,她的头发红得一点都不漂亮,是难看的萝卜红,和赵婷芳的乌黑柔亮根本不能比! 她非但没有表示同情,还仔细的盯着伊莲的脸孔端详半天,最后突然站起来,拔掉发簪,—开始胡乱的用力摇晃头部,将原本费心梳理的公主头甩得乱七八糟,到最后一头整齐的长发纠结得没有梳子根本无法恢复原状,她才停下来。 所有看到的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包括伊莲。 “你疯啦!干么要这么做?”伊莲的神情既夸张又紧张。 “像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会认为我很漂亮吗?”赵婷芳扶着桌沿,兀自带着些许晕眩再度坐下,丝毫没有理会周遭好奇的眼光,“你说啊!” 伊莲不作声的摇摇头,但还是不明白她的用意。 “这就对了。”赵婷芳抓住她的肩膀,模样还潇吓人的,“女人的美丽一定要靠适当的装扮才能显露出来,或许你认为我的身材很好,但我也并不拥有黄金比例啊!那是因为穿衣服的方式得体才造成的感官印象,如同你的发质其实不差,大可试着染发,不必因为你的皇室身分而担心遭人耻笑,如果在意脸上的雀斑,可以化妆遮掩,换做是我,即使花大钱去做雷射手术,只要能变得漂亮我也心甘情愿啊!” 伊莲的脸上多少出现抗拒之色,“可是我……”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更是一种权利和义务,而我根本没有察觉你在这方面做过任何努力,”赵婷芳指着自己的头发,“瞧!因为我的错误举动,现在我也变成负分了。” 伊莲瞪着她可笑的头发,咀嚼着她的每一句话,听来别有一番感受。 “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放弃任何可能的努力,而且在好友面前说你刚才讲的那番话,让好友同情兼难堪。”赵婷芳眈视着她。 彼此的凝视僵持不过几秒钟,伊莲便释怀的叹了口气,“天哪!我竟然觉得自己被你说动了。” “那可不。”赵婷芳见到伊莲终于打开心结,才不再板着脸,从——提袋中掏出梳子偏着头将发丝梳顺,“我爸在我小时候就夸过我的口才足以当国会议员了。” “下次就由你陪我上美容院吧!我不敢一个人去。” 伊莲突然看见海伦娜由远处经过,但好像并没有看见她们,“但是不管我怎么认真,恐怕也无法像她一样,再开学的第—天就被全校最具魅力的帅哥看上,成为他的女朋友吧!” 赵婷芳顺着她的眼光望去,不禁好奇,“头号帅哥?他是什么背景?叫什么名 “我也刚刚从英国来此,怎么会知道?”伊莲摇摇头,“不过听说他是法国当地相当出名的人,是个年轻而高明的医生。” “哦?”赵婷芳一听到医生,就想到姊姊赵贝茹的心脏问题,不过随后却嗤之以鼻,“我看算了吧!不管他是谁,反正会看上海伦娜的人也没什么值得讨论的,顶多是虚有其表的肤浅人类罢了。” “说得好听,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人家可别抢着和我争哦!”伊莲开玩笑的朝她打趣。 “放心吧!就算我误会了他的人品,他也绝对不会是全校第一大帅哥。” 赵婷芳回望着伊莲投来的狐疑眼光,下一句话忍着没说出来——其实最帅的已经住在她家的楼下啦! ***晋江文学城*** 赵婷芳着实有好一阵子没有如此轻松惬意过了。 整天没课,她独自携着画板和纸笔,到天使湾附近的海滩消磨了一上午,道路两旁整齐硕大的椰子树迎风摇曳,让她的灵感也跟着律动起来,手上的炭笔忙个不停,精神更充盈饱满、振奋无比。 但是当地哼着歌,踏进砖红小屋温暖的窝时,好心情却被夏莱尔毁得一干二净,消失无踪。 “你在搞破坏啊!” 赵婷芳不可思议的瞪视着眼前的一切——锅子焦了,盘子碎了,没煮熟的义大利面也洒了一地,她凭直觉猜那团焦黑的半凝固状物体是肉酱,不过就外观来看,实在无法分辨出它是什么东西,最糟的是,鲜红的番茄酱被洒得整个厨房都是,包括沾染在罪魁祸首——夏莱尔的身上。 他的手上仍然握着一把尖刀,似乎准备和流理台上最后的半截玉米决斗,不过乍看之下会以为他不小心砍列自己,一副血流将尽的错觉! “你回来啦!”夏莱尔笑嘻嘻的转身,脸上尽是努力的汗水,“我正准备和它拚了,再给我二十分钟,两次之内我一定可以正确的煮出玉米浓汤?” 那模样就像个顽皮的大孩子。 “完了,我才整理好的厨房……”她放下画册捧着额头,抱怨着老天竟连一天的好日子都不给她过。 “怎么?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夏莱尔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浑然不觉,倒是赵婷芳的不舒眼让他敛起笑容,直觉想趋前探视。 “不必了,你给我站住别动!”赵婷芳大嚷,她自忖对谁都不曾这么没礼貌过,但夏莱尔总是有办法坏她的规矩,害她一点也不淑女,“现在照我的话做,首先,把瓦斯炉的火给关了。” 她如临大敌的口气让夏莱尔不得不照做,“轻松一点嘛!我只不过是想回报你一人打扫整间房屋的辛劳,试着做菜给你吃罢了,尼斯靠近义大利,肉酱面再道地不过,而且这里的海鲜冷盘很有名哦!材料我都买齐了。” “但是你显然一事无成。”赵婷芳见他还有一点诚意,口气不禁收敛了些,不过仍然忍不住投给他一记白眼!“我只看见一塌胡涂,又得要我来收拾的厨房。” 她虽然不谙厨艺,但平时为了省钱,一些简单的煮食还是非会不可,而她就是喜欢一丝不苟的厨房,现在就凭夏莱尔这个粗线条,哪有能力将一切恢复原状?最后还不是要她亲自动手? “我只是一时不会控制炉火罢了。”夏莱尔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彷佛再给他一次机会便肯定没问题似的,接着他清出餐桌上的一小块地方,打开冰箱端出漂亮的盘子,“但是切菜就难不倒我啦!” 赵婷芳一时看傻了眼。 手工随意拉制的陶盘上,排列着整整齐齐的冷笋、荷兰芹,一些生菜和橄榄,还有川烫过的小章鱼,连番茄都是刻意雕刻造饰过的,而随意洒上的橄榄油则让蔬菜显得油亮诱惑,让人食指大动。 “就算为了表达谢意,你也不必为了顾全面子而叫外卖充数啊!”她直觉反应这绝不是夏莱尔笨拙的手所能做出来的,尤其是可爱的番茄,竟然刻成小表睑,精致逗趣的模样让她根本不忍张口咬下。 “这真是无上的赞美啊!”他作势想上前拥抱她,吓得赵婷芳赶紧逃开,他才悻悻然的澄清,“这都是我做的,冰箱里还有剩料,不信我可以再表演一次给你看。” “真的?”赵婷芳睫羽轻眨,她实在不信。 “就说雕刻吧!”夏莱尔神气的取来一条胡萝卜,“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很快完成。” “好!就从沙皮狗开始!”赵婷芳禁不住兴起挑战之心,故意出了难题,“而且别以为只有你会,雕塑是艺术的基础课程,我也有几年基础,如果你雕得不好,被我嘲笑可别生气哦!” 赵婷芳全无意识到自己已经踩着满地的番茄酱过去和夏莱尔比试了。 但更没想到的是,才眨眼工夫,一条皱巴巴的沙皮狗竟然栩栩如生的出现了,唯一的缺陷是——它仍是条胡萝卜。 “好厉害!”赵婷芳难以置信,夏莱尔说的竟是实话! 她又拿小黄瓜考了他两次,发觉他厉害在那双手,不仅下刀准确,轻重拿揑皆分毫不差,才能将心襄所想的样子雕刻出七、八分,地趋前瞪视着,最后都快要为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而感到着迷了。 本来专心刻着小黄瓜的夏莱尔,倏然感觉到她的贴近,沁人的幽香窜入鼻中,一时不免心荡神驰,手上一滑竟然让刀锋划过指尖,顿时涌出豆大的鲜血,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哎呀!糟了……”赵婷芳正看得如痴如醉,一见到发生意外,便不假思索的抓起夏莱尔的手指放人口中吮住,打算吸出脏血,免得感染。 “你……”夏莱尔未料此举,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手上的痛楚是一回事。但是她这样吸吮着他的手指,却撩动起他另一种异样情绪,熊熊渐次吞没他的理智,摒隔他原本顺畅的呼吸。 他竟想吻她。 抬眼望向他的赵婷芳显然也发现这动作的不当之处了,她只能在他凑近自己之前赶紧结束过分亲密的举动,回头将脏血吐掉,然后试图以最简单的方法扑灭他的欲火。 她拿起番茄酱包,像挤牙膏般的淋在他头上,“熄熄火吧!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竟然想占我的便宜!” 她对夏莱尔的惩罚之所以如此温和,其实有部分是因为她也不讨厌他的热切眼光。 “哎哟!”满身是“血”的夏莱尔顿时清醒,口气又开始变得轻佻,“谁教你这么香,让我变得心猿意马才会失手,你看,现在我有了用不完的番茄酱,你就分一点去敷脸吧!” 说完,他真的伸手去抹赵婷芳的睑,惹得她尖叫不已。 “夏莱尔,你混蛋!别这样……你要是真的靠过来,我就一个月不理你了啦!啊——” 不过想也知道,这场番茄酱大战是不可能会有幸存者的。 ***晋江文学城*** 女人是很奇怪的动物,一经过装扮便能让人完全无法想像原来的样子。 其实伊莲自己都不敢相信,在赵婷芳独到的审美眼光和对色彩的敏感调配能力下,两人找出空闲的一整天,跑了好几个地方,赶场似的四处奔走,连衣服都买了不少,终于让她从头到脚都作了改变,而改变的幅度之大,连她自己都为之咋舌! “这是我吗?”伊莲在镜子前惊讶的看着装扮后的自己,惊喜连连。 “不是你是谁?”赵婷芳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自己可累坏了,“现在总算知道自己有多少实力被隐藏起来了吧!” 在她和发型设计师交换意见之后,伊莲的头发詖染成和她一样的偏黑色,但是为顾及明显的欧洲轮廓,刻意加上均匀的葡萄红,这样不仅和伊莲的白皙皮肤互相衬映,更塑造出几分与世隔离的神秘感,和不凡的身分完美契合,发质也有较好的视觉效果。 因为雷射去斑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事,所以雀斑的遮掩则暂时用遮瑕膏代替,再配上薄薄的蜜粉,效果已经令人相当满意了,那使得伊莲的睑看起来白净无瑕,深具吸引力。 她再找专业的美容师帮伊莲修眉、上妆、描绘最适合的唇型,衣饰方面则由她负责挑选,配合伊莲的个人喜好,尝试塑造她拿手的立体感和整体美,大功告成之后连赵婷芳部觉得伊莲的美超乎她的意料之外,感觉好极了。 “你还敢说自己矮,现在身材看起来明明就比我还魔鬼,正常男人看到不喷火才怪!”赵婷芳戳戳她的腰眼,惹得伊莲边闪边发笑。 “哪有这么夸张!”她的自信还是不足。 “有些女人是天生丽质,但那是极少数的幸运儿,你则是另外的极少数——装扮过后效果惊人,也就是特别适合化妆的女人,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我都要被你比下去啦!” “哦?是吗?”伊莲的心里不禁乐陶陶的,她知道赵婷芳不是喜欢奉承巴结的那种人,因而信心大增,益发显得美艳动人。 “当然,现在不管你看中哪一个男人,都可以放手倒迫了,保证手到擒来!” 伊莲听了她的话,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现在还来得及,你想不想去看帅哥?” 赵婷芳本来直觉想婉拒,但一想到前几天才被夏莱尔欺负,今天又见到一向穿得很随便的他竟然穿得西装笔挺的出门,还大喷古龙水,问他去哪里又不说,摆明是要去泡马子,她不禁愈想愈气,现在她跟着去见见其他帅哥又有何妨呢? 说不定回来还可以抬出来糗他一下,夏莱尔那只自恋的鬈毛猩猩也该受到一些挫折了。 “好啊!我们说走就走!” 原奉神情萎顿的赵婷芳突然跳起来拉着伊莲往服饰店外走,变得精神百倍。 直到两人走至会场外,赵婷芳都还很高兴这赵是来对了,因为伊莲告诉她这是一场柄际医学会议中发表的演讲会,主题正好有关于心脏手术技术的突破,而她正希望能藉此听到是否有能解决她三姊心脏问题的新技术出现,至于那个帅哥会不会去听演讲,她倒是不甚关心。 走进开放式的演讲厅,伊莲挑找了靠近讲台的位置坐下,两人就定位之后,赵婷芳才发现四周的同学还真不少,连海伦娜也在其中。 她刻意朝四周望去,但是没见到有特别帅的男生,反而是女性占大多数,不禁有些奇怪,等到最后主讲人都出来了,听众给予掌声的时候,赵婷芳终于忍不住转头过去问伊莲。“你讲的帅哥呢?他要是再不来,我待会可没空看他喽!我打算认真听演讲。” “我想这有点困难吧!”伊莲皱眉,仿佛她在叙述一项特技表演,“他正站在台上,就是那个主讲人啊!” 道婷芳猛的抬头,正好和主讲人眼光相遇。 夏莱尔·弗伦?她是不是眼花了? 夏莱尔见到她,显然也相当惊讶,可是他心念一转,眼光随即转向别的地方,竟装作不认识她一般,迳自向别的熟人风度翩翩的打招呼。 这动作看得赵婷芳颇不是滋味,她绞着十指,“哼!不过就是在互相冷战嘛!竟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还用鼻孔对着我,太没风度了!” 不过她的智商告诉自己事情没这么单纯,夏莱尔凭空冒出的演讲资格已经令她吃惊,世界心脏外科权威的身分岂不是得反过来要她向他下跪拜托,请求他帮三姊动手术?加上伊莲之前告诉她的消息,花痴海伦娜不就正是他的女朋友之一了吗? 众多想法一拥而上,让她的大脑一时塞车兼晕眩,原本想用心注意演讲内容的,看来也不成了,她想得愈多愈觉得生气,那只猩猩竟然当她是白痴般的耍着玩! “你还好吧!”伊莲见她睑色惨白,小声问她。 “好得不得了。”赵婷芳咬着下唇,瞪着台上的夏莱尔,这个仇她报定了! “他很帅吧!”伊莲感动的语气几乎快要把自己融化了,“只可惜他已经被海伦娜抢走了。” “我倒觉得他长得像一只猩猩,腿毛和胸毛都多得令人发噱的人猿类动物。”赵婷芳批判得毫不留情面,“这种人配上海伦娜也只是刚好而已?” “咦?你好像对帅哥特别反胃哦!”伊莲把她的睑扳向自己,“更怪的是,你没发现自己骂到我的偶像就罢了,但是你既没有透视眼,又怎么知道他的胸毛和腿毛很多?莫非你和他……” “你别乱猜,我们根本没什么。”她暗呼好险,差点就把两人住在一起的事给泄漏出来了,到时候若引起轩然大波,她只有名节不保的份。 “我不相信,你的撒谎技巧有待磨练。”伊莲挑动着刚画的眉。 “好吧!”赵婷芳知道自己闯了祸,得用更多谎言来补这个洞了,“我是认识他,但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这个我不管。”伊莲的双眼开始发亮,地只听到赵婷芳竟然认识他,“你得将他介绍给我,你不打算加入竞争我反而高兴。” 赵婷芳一怔,不懂怎么连伊莲这样有气质的英国贵族都会喜欢那个死皮赖脸的家伙呢?不过央不住伊莲的一再要求,她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第四章 刻意从演讲席上早退的赵婷芳,选择对夏莱尔眼不见为净。 他在台上的态度愈是从容,论点愈是精辟独到,她心头的那把莫名火就烧得愈旺,坐立难安。 她发誓,等他回家,非要他对这一切解释清楚不可。 演讲结束,避开要求签名人潮的夏莱尔,仓皇而逃的程度只能以狼狈来形容,他很清楚涌向他的人多半都不是对他费心准备的演讲内容有兴趣,而是他本人。 “真是盛名之累啊!”夏莱尔边嘟哝着边从讲台后方溜走。 不过,他要担心的还不只是这些,因为他看见了赵婷芳的愠怒表情。 “那个小女人一定是因为我不理她而生气了。”他直觉的喃喃猜道,“但是现场的女性观众实在太多,我不能让她因而成为众人的箭靶啊!” 好不容易遮遮掩掩的回到家,夏莱尔累得只想重施故技,悄悄的溜上楼休息,但还是被刻意等他的赵婷芳逮个正着。 “你这个大骗子!”赵婷芳双手抱胸,一副标准的晚娘脸,“为什么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谁,而我却仍然被你蒙在鼓里?” 她的语气中有着理所当然的愤怒。 夏莱尔本来在会场就已经饱受医学界友人的“嘲笑”,戏说他在医学上的成就都因为他那张明星脸而被遮掩得光芒尽失,原本耗费心力准备的演讲稿,也在会场座位被多数外行人占据的情况下,演变成鸭子听雷的可笑结果,他光是看到台下女性群众一脸幸福陶醉的表情,就已经禁不住心情低落,再听到她对他的怨言相向,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除了保持沉默,我不记得自己对你撒过什么谎。”他的语调冷硬,表情定格在极端僵硬中,“如果你觉得受到欺骗,不过是因为比起你那一群无聊的同学,太慢知道一项流行的讯息而感到尴尬罢了。” 他的语锋明显尖锐起来,但仍听得出稍有节制,至少同样身为委屈的受害者,他没有选择大吼大叫。 赵婷芳一怔,自从她搬进来到现在,除了两人见面的第一天,面对他如此的露骨讽刺还是首开先例。 她知道他的口才反应绝对无人能敌,但是毫不留情的“提醒”却让她着实不知所措,赵婷芳愕然发现自己变得比平常迟钝,原因竟是她下意识的认为夏莱尔必然会让她。 问题是人家凭什么要让她?她又凭什么这样以为? 夏莱尔句句实言,为了避免一些无谓的眼光,他本来就有权力决定对他的某些身分保持沉默,但这并不代表欺骗啊!可是她的愤怒却延烧得如此自然,以至于当他泼出一桶冷水时,她不仅熄火,连带大脑也尴尬的当机了。 “我的同学……并不是每个都这么……无聊的。”她没想到自己也有把一句简单的叙述分成三次才能说完的时候。 瞧着她气势顿失,夏莱尔的心不禁抽搐了一下,无端紧缩起来,他很清楚自己合理的驳斥当场赢得胜利,但是,他为何却又寻不到丝毫快感? 叹口长气,他睑上的线条和缓不少,语调却变得无奈,“很抱歉对你发脾气,我显然是太累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平时看似无碍的仰慕者,在紧要关头能产生的破坏力。” 他一脸后悔,“我的专业演讲竟变成评头论足、窃窃私语的舞台秀,看了就让人伤心,你的光临让我更加烦乱,差点不知如何是好。” 夏莱尔略过为了保护她而故意不打招呼一节不提,但是在赵婷芳听来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她的脸色随即一沉,“是哦!原来在你的眼里,我就像是透明的空气,巴不得视而不见,说不定你的心里还祈祷着我会因为眼花而认错人,没发现受到女性疯狂喜爱的头号帅哥正好是自己的楼友,如此就可以避过一场纠缠了。” 不管怎么说,她就是在乎自己受到刻意冷落这件事,直觉告诉她夏莱尔的用意正是如此。 “这不是我的想法。”他耐心辩驳。 “不要紧,我很能体谅。”赵婷芳打断他,先前的怨气一拥而上,“但是我必需向你更正,免得被你认为我也像那些花痴一样,同样对你陷入不可自拔的迷恋中。” 盯着她高抬的下巴和微微噘起、恍如宣示的唇,夏莱尔不由得被激起一种挑战的兴味,本来他没想过这些,现在却希望清楚的知道她真能如她所说的那样吗? “哦——”他故作怀疑的尾音不着痕迹的拖得极长,像极了装上饵的钓线。 “或许像海伦娜这般空有外表的女人会愿意被你当成宝,以其他女性射来的怨妒眼光为享受,但是我可是抵死都不会做这种事。”她故意撇开目光不愿对上夏莱尔眼中的闪烁,加重了口气,“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只鬈毛猩猩,而且只有我知道你的坏习惯。” “什么坏习惯?”夏莱尔发愣,他竟然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到她手上。 “就是你那些数不清的女明友啊!”赵婷芳示意他别想装傻,“中国人说不可脚踏两条船,你不仅违规,而且还严重得很!我猜这一点连海伦娜也不知道吧!” “她是不知道。”夏莱尔不禁发噱,他回答得很“老实”,因为根本没这回事。 “果然——”赵婷芳得到证实,口气却也泄漏出明显的失望。 原来他从里到外,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公子,看他受到质问时一睑的理所当然,甚至毫不掩饰,赵婷芳觉得自己不漏痕迹的迂回战术根本是白用了,那使她觉得自己看起来像是个白痴。 “现在你更加认识我了。”夏莱尔轻易解读出她心思的微妙变化,表情却仍然淡漠,他相信这是聪明的作法,“而我也知道你和海伦娜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典型,不会在和我独处的时候老是提到床和枕头。” “哼!知道就好。”赵婷芳一想到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就不禁睑红,但是她仍然骄傲的抬起下巴。 “那我就放心了。”夏莱尔仿佛在自言自语,“以后睡觉可以不必锁门,遇到火灾时比较容易逃生……” “什么?原来你一直提防着我半夜时会自动爬上你的床?”她这回真的生气了,她不知道自己给人的感觉如此轻浮,“好,我这么说吧!以后谁先自动爬到对方的床上,谁就是小狈!” “真是震撼人心的毒誓啊!”夏莱尔奉来带点玩笑性质的语气,现在全变了,听着赵婷芳对他的“唾弃”,任谁都会感到难堪的,“我的男性魅力看来对你似乎全然无效,但这正好也免去我对女友已经太多的担心,不过狠话人人会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要面子……” 他没想到自己会和这个凶悍的女人卯上了。 “别以为自己是万人迷,如果你不是有几分专业素养,我肯定认为你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她也感觉得到他微乱的步调,气势因而回升不少。 “那我问你,这次我演讲的题目和大致内容是什么?”夏莱尔立刻考她,他相信这问题会考倒今天所有只为前去看他的女人。 赵婷芳不假思索,“主题是心脏办膜先天不全的影响与治疗,重点则是心室绕道手术的新发现与方法,虽然我没有听到最后,但是你似乎提到了新的替代植入材料。” 夏莱尔愣住了,他本来以为她会支吾其词的。 好一会儿,他的语气终于回复正常,再加上认输的表情,“看来你的确和别的女人不同,能知道有人愿意集中精神在我的演讲主题上当然是件值得欣慰的事,但同时证明并非所有女性都是我的仰慕者,那种感觉却很难言喻。” 夏莱尔这么快就认输,反倒让赵婷芳不知所措,她本来以为两人还会唇枪舌战好一阵子。 她发现夏莱尔其实是很爽快的,在如此沉重的明星压力下,对身边的人有所怀疑或许难免,可是一旦发现事实并不如想像,却鲜少有人能够立刻修正态度,放段承认错误,这证明他至少不是个妄自托大、自以为是的人。 况且感情世界本来就可谓隐私,他没有义务向她报告,更无必要接受她的批评,倘若她仅只为了一己之私而对他大加鞑伐,未免有失公平。 “我明白。”赵婷芳揉揉额角,她的尴尬程度不亚于他,“其实我也失去立场,忘了自己没有质问你的资格,这一点请你别见陆。” 两人相视而笑,轻易化解彼此的心结。 “前阵子我被媒体给害惨了。”夏莱尔敞开心胸,终于愿意开口谈谈自己,“否则我也不会躲到尼斯来进修兼散心。” “没想到还是被人一眼给认了出来?”她立刻猜到,“如果换作我,宁愿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专心一致的忙自己的事。” 我是因为你才没有立刻回巴黎的。 这一句,夏莱尔没有立刻说出来,现在气氛不错,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而经过一番较劲之后,他觉得愈来愈能掌握住她的个性了。 只是当他愈明白她对他的感觉并无与众不同,他对这个女人的兴趣就愈浓厚,他假设这想法是种病态,他希望这只是暂时的,他自己将之解释为一定程度的尴尬所引起的反弹效应。 “我只能希望过一阵子会好些。”他算是给自己也给她答案。 “别担心,我会尽量帮你渡过难关的。”赵婷芳没注意到自己满是同情的语气,明明刚刚才破口大骂,现在信誓旦旦的语气却彷佛以他的保护者自居。 夏莱尔从她热情正义的个性中明白她的魅力所在,知道如果将她当成一般的女孩子,会是愚蠢的相处方式,“谢谢你。” “千万别用这么诚恳的眼光望向我。”赵婷芳举起双手,交叉食指,“有件事我还没说,刚才的考试其实并不公平,我本来就很在意你的演讲内容。” “哦?为什么?”他深感意外。 “因为你的新发现正是我们家二十几年来的最大难题。”赵婷芳难掩激动情绪。“我三姊的心脏正好有这类问题,但是一直没有医生有把握医好她,为了治她的病,我甚至曾经打算当个外科医生。” “把一个美女的青春虚耗在充满药味而狭小的手术台上未免可惜,”夏莱尔和地目光相遇,安慰性的朝她眨眨眼。 从她眼角的湿润微光,他充分明白这对她的重要性,但他还是很冷静,“不管手术技巧有多发达,你知道仍然有很多无法解决的问题……” “她已经苦等二十几年了。”赵婷芳听他这么回答,不禁语气凄凉,“我以为认识你或许代表着转机,没想到你也没把握,本来我还想求你帮忙,唉!” 她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回答,看似无解的复杂问题本来就常常让人望之却步,已经成名的医生更容易因为爱惜自己的羽毛,而不愿动这么大风险的手术,偏偏这种事又不能拿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强迫去做,否则以赵家的财势,根本不成问题,话说回来,连医生自己都没把握了,赵家又怎敢拿女儿的命去冒险呢? 赵贝茹在心脏机能不全的情况下,就这么辛苦的度过二十几个年头。 “你还真心急。”夏莱尔好笑的看着她,“如果真被你取得医生资格,你大概会是开完刀才发现手术钳还留在病人肚子里的那种胡涂医生。” 道婷芳很少被人数落为心急,她怔怔的发现此时的夏莱尔还真像个高明的医生,拥有冷静自持的镇静功夫,不像她一遇到难题就眼眶湿湿、鼻头红红。 “是啊!你可能是那种即使不意切断病人大动脉,鲜血喷得满脸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怪物医生吧!”她全力反击,口吻酸得不得了。 没想到夏莱尔还真的回想了一下,正经的回答她,“我不曾误切过患者的大动脉,但是强迫自己不眨眼倒是常有的事,手术需要嘛!” 赵婷芳一翻白眼,嘲讽他连基本的幽默感都没有,夏莱尔反倒很在意她的表情。 “你怀疑我?本人从七岁开始解剖青蛙,十岁起跟着父亲研究人的头骨,十六岁从斯特拉斯堡的医学院毕业,开刀至今还没有失败过,凭藉的就是过人的专注力。” 夏莱尔简单的几句话竟让赵婷芳听得悠然神往,她原本只道他是被媒体炒红的幸运儿,是神给了他一张深具明星气质的睑,才让他得到如此多的眷顾,但听他这么说,事情似乎不是这个样子。 他不仅是资赋优异,从小训练的结果更使得他在体力颠峰的年纪却具备了极丰富的操刀经验,难怪每每出现令人惊讶的成绩。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接受我刚才的请求呢?”赵婷芳直接开口。 “我之前有对你摇头吗?”夏莱尔嘴角微扬,浅藏着深深的笑意。 她一听倒是傻住了。 “不让病患家属抱着过大的期望,也是医生的职责之一。”他耐心解释,“我没想过也不希望自己被神化了。” “那么,你是答应喽?”赵婷芳双眼晶亮,脸上尽是难掩的兴奋。 “我可以量力而为。”他笑着点头,“不过我从不作白工哦!” “这一点没问题。”她并没有顿愕太久,又恢复如花笑靥,“我们家虽然变得很穷,但是只要不是天价,手术费用应该还付得起。” 有实力的医生本来就该有行情嘛!她怎会那么笨! “你认为我会向你乘机敲诈一笔?”他斜挑着一边眉毛,直接说中她的心事。 赵婷芳耸耸肩,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放心吧!我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楼友。”他开怀的笑了,他知道赵婷芳就像只聪明的兔子,对他总是怀着一份清醒和警戒。 而这正是他对她兴趣愈来愈浓厚的原因。 “我可不习惯干白接受人家的好处哦!”她眨动长长的睫羽。 “我只有一个小小要求。”夏莱尔看着她,语气却兀自停顿下来。 她虽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绝对能笃定他的要求一定不小,因为夏莱尔的眼瞳又开始闪烁了。 “在你搬离这里之前,凡事都得听我的。” 开玩笑!那她不是亏大了?赵婷芳吓得直摇头,“我才不要咧!” “你别在脑海里浮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情节好不好?”这次换夏莱尔白她一眼。“我只是希望得到一些应有的尊重,例如你不会再喊我鬈毛猩猩之类的,况且你这么强悍,如果我对你有非分的要求,想必你也不会乖乖答应吧!” 赵婷芳红透了脸,原来在别人的眼光中,她这么没有家教,还得以交换条件的方式才能让她乖乖就范。 “好,我会全力配合的。”她心虚的说。 夏莱尔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猜想她会因此而乖上几天。 这时他只希望手术不会太困难,否则到时候这女人又有藉口和他闹意见了。 ***晋江文学城*** 安排适合的假期,并且让昕有相关人等都“看似自然”的在台湾“集合”,着实费了赵婷芳很大的工夫。 为了让自己的手术小组适应台湾的作业环境,夏莱尔和赵婷芳刻意提早飞到台湾做准备,只是夏莱尔对于她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 “你的行径真是怪异。”夏莱尔提着行李,跟在她身后离开中正机场,“不过是一场手术,为何你要偷偷模模的,行事如此低调?难道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夏莱尔觉得全程戴着墨镜进进出出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你猜对了。”赵婷芳拉着他很快上了计程车,一边解释,“首先,开刀有一定程度的风险,我三姊的丈夫之前是个大流氓,他绝不会轻易答应你动刀。” “这样啊!”夏莱尔最怕遇到这种事,通常病患家属意见不一的时候,医生是不方便表示过多意见的。 “对不起喔!没先告诉你,是因为怕你担心。”赵婷芳竟然破例的亲了他一下,不过是亲脸颊,“我希望你有心理准备,他到时候可能会威胁要你承担手术失败的后果,不过你别怕,我三姊会罩你的。” 这是什么世界?虽然她说得像是个没事人一般,但夏莱尔却觉得自己掉进陷阱了,这小妮子竟然故意设计他! “一个吻绝对不够,我会全数讨回的。”夏莱尔明知道司机多半听不懂法语,却还是压低声音凑近她的耳边小声宣告。 她的脸颊立刻飞上两朵红云,耳膜被夏莱尔低沉性感的男声震得宛如电流窜过,两人如此的靠近,她连耳垂都被他下颚的胡碴轻轻搔刮带过,而那种感觉竟是说不出的……舒服? “别闹了,我还没说完。”赵婷芳努力定下心神,“除了我姊夫那一关,赵家的一举一动常常都有人监视着,对方为了谋夺我爸的遗产,可能会使出任何下流手段,你如果真的治好我三姊,难保不会受到牵连,届时可就对不起了,所以这也是我坚持手术要在台湾秘密进行,尽量保密的原因。” “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干脆一口气说出来,免得我心脏病发作。”夏莱尔浓眉一皱,他发现她还真不是普通的奸诈。 “没了,我全都招供了。”她两手一摊,墨镜却遮掩了她眼里的顽皮。 “其实如果患者都能撑到二十几岁,表示问题或许并不严重,实在没有非开刀不可的必要,加上亲友的担心、拖术的困难度和有人不希望她复原……” 说到这里,夏莱尔的脑海襄似乎闪过某些讯息,但是一下子却又连不起来; “别怪我多事,你真的认为你三姊有必要开刀吗?”他再度相询。 “我早就考虑过了,问题在于这是病人自己要求的。” “自己要求?为什么?” “到时候你自己问她吧!” 夏莱尔不禁觉得赵家的女人想法部很特别,就像是娇弱无比的赵贝茹,竟会选择嫁给一个流氓,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你刚刚说的流氓姊夫是什么背景?:一他总得了解一下对方的背景, “他叫乔峻。” “不会吧!全美最大黑帮景福会的前任首领?”他立刻反应。 赵婷芳默不作声的点点头,乔峻的名头果然不同凡响。 “听说他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引退,没想到是为了你三姊……” 夏莱尔现在更是迫不及待的想翻赵贝茹的病历了。 ***晋江文学城*** “很简单,我想生小孩,生一个能继承乔峻的后代。” 气质娴静的赵贝茹坐在咖啡厅里阳光照得到的温暖角落,一身素雅的象牙白罩衫,美丽丝毫不输给小地两岁的赵婷芳。 两个美女在座,不时吸引着周遭人们的目光。 她说话仍是这么轻声细语,让人不由自主的专心倾听,只是谈及这个话题时的哀切眼神,让人看了心中着实不忍。 啊!自己怎么会这么笨! 夏莱尔和赵婷芳心中一凛,他们竞都忽略了如果赵贝茹的宿疾未愈,将永远无法和普通人一样过日子,生育当然更不用说了。 只是要回答这个问题,对于当事人是很残忍的, “咳,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三姊你变得好会装扮喔!” 赵婷芳尴尬的想找话题冲淡彼此间的沉默无语。 “不要紧的。一道贝茹打起精神,朝两个自知问错话的年轻人露出抚慰的浅笑,中间还刻意将眸光转向夏莱尔探望一眼,“你们应该都还没结婚吧!单身的人对于这种心情当然体会不多,婚姻不只是女人的依靠,你还会很自然的想为对方做点什么,包括打扮,或是生小孩。” 后面几句,赵贝茹是对着妹妹说的。 “只是当发现别人最基本的能力,却是自己遥不可及的痴心妄想时,会觉得有点难过罢了。”赵贝茹还是淡淡的摇了头,一抹愁容罩上白皙的睑宠。 心脏所可能引起的问题对夏莱尔来说可说是一清二楚,但是等他真正见到有人因此而丧失最基本的能力,却连难过都得“节制”些的时候,他才感受到自己在此所扮演角色的重要性。 之前他只当这赵台湾之行是帮朋友一个小忙,顺便走走看看,因为反正有赵婷芳相伴是非常舒服愉悦的事。 但现在他不这样想了。 “如果有决心,事情总会出现转机的,不过为了你好,请千万不要伤心过度,免得增加我的麻烦。”说着标准中文的夏莱尔原本闲适的表情转为严肃,不仅开始认真,语气也专业起来,提醒她的口吻全然就是个医生,“这次我们准备得很周详,今天约你出来只是想了解病人的心理,而现在我知道了。” “谢谢你,夏莱尔医生。”赵贝茹感受得到他的相助之意,“不过你在我先生那边可能会受到很大的阻碍……” “我明白。”夏莱尔点头,指了指赵婷芳,“她之前提醒过我。” “乔峻自从娶了我之后,对我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同时还带着我遍访群医,可是……”赵贝茹怕他不了解,欲言又止。 “三姊,你就说嘛!夏莱尔知道愈多,愈能帮上我们的忙啊!”赵婷芳在旁边帮腔。 “他……他可能是太爱我了,小妹你也知道他的脾气一向暴躁,在几次的会诊里,不少名医都宣布我这种状况已经没得救了,他竟然在事后趁我不注意时回头痛揍那些医生,已经有好几个挨了打,只不过碍于他的名声不敢提出告诉罢了,这一点,我有时实在管不住他,唉!” 赵婷芳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盯着夏莱尔瞧。 “我不会被他打断鼻子的,放心吧!听说他对你们家的人都很好不是吗?” 话虽如此,夏莱尔还是下意识模模自己直挺的鼻子,其实他暂时也想不出好办法,这么说无非是安慰她罢了。 接着,他想起一件事。 “对了,婷芳应该记得转告你带病历给我先研究才对吧!” 赵贝茹闻言便将提袋里的厚重病历拿出来交给他,不忘一边对他提醒,“我知道你是小妹的好明友才会愿意帮这个忙,但是请不要太勉强,如果我的病情太严重,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是听过弗伦家族的事,但直到现在她仍然不敢抱太大希望,因为二十几年来,她已经不知失望过多少次了,“资料很多,你要不要回家再研究?” “没关系,我先随便翻翻。”夏莱尔在打开病历夹之前,刻意瞄了赵贝茹一眼,他见她吐了一口长气,知道她其实很在乎他的反应。 两姊妹谁也没想到夏莱尔很快翻了几页,就跳着翻过去,几秒钟之后竟然连看也不看就将病历夹盖起来,表情里闪着浓浓的怀疑意味。 “怎么了,真有那么糟?”赵婷芳急急问道,赵贝茹则仿佛是在等待宣判似的咬着下唇紧握双手,一直保持沉默。 怎么可能?这份病历竟和他那天所见的一模一样! 太多的问号让夏莱尔满头雾水,尤其是那位大人物谈及此事时的表情还令他印象深刻,可见这事牵连之深,必定远超过他的想像。 夏莱尔当下决定暂时隐瞒这一段,之后再慢慢抽丝剥两。 “这显然不是一道简单的四则运算题,除了加减法,可能还要用到一点微积分的概念什么的。”他朝两个女人眨眨眼,又恢复之前的闲适表情,其实这个难题早在之前就被他日思夜想,不到一个月就破解了,“我还是带回去慢慢研究吧!” 精明的赵婷芳一见到他的表情,立刻放心的笑了,“三姊你放心吧!他每次要整人之前都会露出这种神情,我看他是有把握才对。” “你别乱说,手术这种事是说不得准的。”他没想到自己露出马脚,连忙改口免得她们误会,“我想如果一切顺利,成功率大概有七到八成吧!” 赵贝茹仍有一点不可置信,“虽然数字令人欣慰,但是我很好奇你根本没看清楚病历,怎么……” “信不信由你,我曾经梦到过这种题目。”他神秘的说,“不过目前最大的难题,总该是摆平你那难缠的老公吧!” 第五章 乔峻知道老婆瞒着自己先和医生见面之后,已是火冒三丈,等到真正和夏莱尔见面时,更忍不住对他怒目相视,并不时打量着眼前看来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年轻医生。 “你就是夏莱尔吧!那个连病历都没看清楚就自告奋勇想为贝茹开刀的年轻医生?” 赵家的大厅里,此时因为乔峻的不友善措辞而使得气氛变得比冰块还凝重,即使夏莱尔早有心理准备,仍然被他一句话惹得脸色数变。 “乔峻,没必要对人这么不客气吧!”赵君吟立刻提醒他,回头对夏莱尔致歉。 “对不起,之前我们怎么和他沟通都没有用,他坚持要见到你才作决定。” 自从大姊赵妤贞远嫁日本之后,她就变成家里最大的长辈,除了赵贝茹之外,唯一能制住乔峻爆烈脾气的人。 “他本来就值得怀疑!”没想到这次乔峻连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看来这么年轻,经验充足与否尚且不知,再听到他连病历都不用看就敢开口保证手术成功率会超过七成,我怎能凭着他是赵婷芳的朋友就放心的让他为贝茹动刀?” 乔峻这番话说得振振有词,夏莱尔觉得不无道理,心情才稍稍平复些,不过赵婷芳则无辜的耸肩扁嘴。 “你给我过来坐下。”赵贝茹不疾不徐的语气比什么都有效,一开口果然让乔峻毫不犹豫的立刻收拾起凶恶的表情,转身回到赵贝茹身边的沙发坐下,变得比猫还乖。 “大家不要怕,乔峻其实收敛不少,但只要关系到我,他就会特别敏感暴躁,变得有些控制不住,因为他太在乎我了。”赵贝茹虽是道歉,但表情却是甜蜜的,看来她很能“享受”被关爱的方式,而乔峻也似乎和她约法三章,乖乖接受她的管东。 “对不起。”这次换乔峻小声道歉,不过不是对着大家,而是朝太座拉手,而赵贝茹理所当然的回头拥着他,算是原谅,两人的神情间满是恩爱。 奇特的相处方式看得众人啧啧称奇,乔峻夫妇却十分自得其乐。 “哇!好可怕的御夫术!”赵婷芳和夏莱尔不禁面面相觑,离家数月的她没想到三姊竟然有这种功力,不仅羡慕婚姻所带来的改变,同时也幻想着自己以后或许也可能有这种际遇。 “以后你结婚时,我会记得送个精美的项圈给你当礼物的。”夏莱尔似乎又看透她的心事,凑近以法语向她耳语,“不过条件是你必须找得到愿意被你套住的笨蛋。” 赵婷芳从美梦的泡沫中清醒,心虚的红着脸,不高兴的捶了他一下,瞪眼暗示还好其他人的法语都不太灵光,否则要是给乔峻听到就麻烦了。 乔峻虽然听不懂法语,不过他大概能猜得出来他们准是在取笑他,眼看他又要发火,赵君吟赶紧帮腔,“小妹你离家太久所以搞不清楚,乔峻其实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不仅对贝茹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为了弥补以前的过错,也不再常常发讽了,尤其是对自己家人相当忍让,不信你问他本人,对吧!乔峻?” 赵君吟不希望让一些小事阻碍了治愈妹妹的机会,所以频频朝赵婷芳示意。 赵婷芳和夏莱尔虽然及时将窃窃私语的表情恢复正常,但是今天的乔峻似乎不吃这一套,他冷冷的看着夏莱尔,“我离开景福会是为了贝茹,善待赵家的女人是因为爱屋及乌,但这并不表示我一定得买你的帐,或是眼睁睁的见你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嘲笑我,事实上,如果你不是站在赵婷芳身后,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少了好几颗门牙了。” 夏莱尔听了不禁冒起一把无名火,原本有说有笑的神情全收了起来,不顾赵婷芳在旁扯他的衣角,反而刻意朝乔峻跨前一步,两个男人霎时对峙不下,谁也不让谁。 “很抱歉我和婷芳的耳语被你误认为是种冒犯,但是我可以在此澄清,刚才我绝对没有讲到你本人。”夏莱尔一顿,他自认说得十分技巧,至少他的确没有直接街着说乔峻的坏话,“但是我也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人,只凭自己的好恶,就随便给人脸色看,难道你不会想过或许我是唯一能拯救你老婆心脏的医生吗?” 一句假设竟将乔峻逼得哑口无言。 “我……我之所以会对你不信任,还不都是因为你异于常人的态度?”乔峻也有话要说,他努力从思绪的整理中保持清醒,“你既没有治好贝茹的强烈动机,所谓的治愈把握也都无凭无据,都是你的自由心证,以一个明白病人病情的家属立场,我怎么能对你放心呢?” 赵婷芳见夏莱尔几乎要街上前去,不禁担心两人会就这么打起来,频频对赵贝茹示意,结果赵贝茹竟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指指乔峻,表示他说的也有道埋,她不能每次都强迫他忍耐。 乔峻瞥见老婆支持他,不禁得意的大笑,“哈哈!这次连贝茹都和我担心一样的问题,小妹你没话说了吧!” 赵婷芳无助的转向赵君吟,没想到赵君吟却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睿智的只说了一句,“我看他们俩现在是旗鼓相当,就得听听看谁说的有理了。” 乔峻或许态度失当,但是无非也是为了提醒其他人,不可随便相信一个外来者,放心的任他进行可能伤害到赵贝茹的手术。 何况赵家本来就有潜伏着的敌人,谁知道对方会耍出什么手段? 这样的怀疑虽然有点残酷,但对夏莱尔不啻也是种提醒,他必须先得到赵家人全部的信任。 众目睽睽下,夏莱尔回头对赵婷芳抱怨,“我本来在法国好好的过日子,受尽众人的爱戴,从不曾像现在一样受人奚落,这可是你害的。” 道婷芳饶是机灵善辩,也实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般地步,一时间倒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默默接受他的指责。 赵婷芳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遭受到如此严重的指责,从不曾弄砸任何事的她终于尝到行事思虑不周的后果,但是基于本来的一片好心,豆大的眼泪便忍不住伴随着满腔无辜奔泄而出,让人见了心疼。 “哭什么?”没想到夏莱尔不改抱怨语调,只是不再针对她,而是喃喃自语,“唉!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类似的病历不只赵贝茹有,而且我对此深入研究过,你们大概不会相信吧!其实最重要的问题在于对你们而言我是个外人,就算我是赵婷芳的男朋友似乎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除了赵婷芳之外的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而赵婷芳则睁大了眼看向他,泪水也止住了,不过表情却像是定格了一般,完全反应不过来。 夏莱尔生怕露出马脚,赶紧趋前将她顺势拥在怀中,对她故作抚慰,实则暗示她加以配合,这才佯装惊异说道:“咦?怎么她都没和你们说吗?我们俩很要好,在法国都已经住在一起了,这次我是特别应她要求,来探视她三姊的病情……” “她没说啊!”乔峻感到诧异,回头向老婆求证,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他没想到赵婷芳和夏莱尔还有另一层关系,否则早知如此,他也没必要这么防着夏莱尔了。 夏莱尔趁势捧起赵婷芳泪湿的脸,亲昵的吻吮着她睑上的咸咸水分,朝她眨眨眼之后“提醒”她,“噢!我好伤心,难道我让你如此羞于见人吗?或许你还没准备将我介绍给你的家人,但是我们却已是那么亲密了。” 赵婷芳从他的眨眼中恍然明白这是一出加码的戏,而且还是临时起意,未经过排演的,她虽然能体谅夏莱尔撒谎的目的是为了要取信于其他人,但这么一来,她的名节也被他毁得一干二净,将来别想清清白白的做人了。 她很快瞄了一眼,瞥见夏莱尔微扬的唇色和难掩的一抹促狭眼神,知道他多少有些故意让她骑虎难下的意味,而且为求逼真,不仅惹她伤心掉泪在前,更肆无忌阵的拥吻她在后,仿佛她是他的所有物一般,不禁暗骂一声混蛋,背着所有人以指尖狠狠的戳了他一下,表示已经知道他的诡计了。 虽然如此,赵婷芳还是不打算让乔峻和姊姊们起疑,便只好一手揽着他的腰,以“含羞带怯”的动作对他的说法表示默认。 “小妹,他说你们已经住在一起,难道是真的?”赵君吟简直不敢相信一向洁身自爱的小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放弃了自己的原则,难道法国男人的魅力真的如此容易令女人迷乱? “理论上,我们各有各的床。”夏莱尔故意笑眯眯的打岔,抢着回答。 赵婷芳都快被他似是而非的回答气炸了,偏偏他说的又是事实,她只好顺从的点点头,任由三个人各自陷入猜测。 “天哪!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妹,你得找时间好好的向我解释清楚,否则你别怪我向大姊那边告状。”赵君吟自有身为长辈的担心,对于这件事既无法不闻不问,又碍于夏莱尔人在当场,不好直接开駡,只好暂时放她一马。 “你们还掩饰得真好,之前我们竟没一个人看得出来。”乔峻在意的问题和赵君吟不同,“现在疑虑解除,我才勉强能接受你会愿意为贝茹开刀的原因,不过你们也真是的,早说不就没事了吗?” 赵婷芳面对所有人的关怀眼光,已是有苦难言,再听到乔峻的这一句,头不禁痛起来了。 ***晋江文学城*** 互道晚安后,夏莱尔正大光明的搂着赵婷芳的腰,回“他们的”房间。 逐渐“清醒”的赵婷芳,早就气得柳眉倒竖,很想用眼光杀了这个趁火打劫的混蛋,可是为了顾全大局,她只好默不作声,等到各自休息,带上房门之后才正式找他算帐。 “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赵婷芳气呼呼的以食指戳他的肩膀,“现在大家都误会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啦!要不是你强调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乔峻也不会如此善解人意的将我们分配在同一个房间,连三姊都无法反对。” 想到自己清纯玉女的形象已经完全粉碎,和赵君吟对她的失望眼光,赵婷芳就欲哭无泪。 “我们是住在一起啊!”夏莱尔状似无辜,他对独脚戏似乎演上瘾了。 “你还敢说!”她快被他气晕了,“你为何不说清楚我们只是楼友呢?” “我觉得这样比较逼真,容易取信于乔峻嘛!”他终于稍稍恢复正常,只是眼底的笑意仍未散去。 “是哦!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赵婷芳忍不住冷笑抱怨,“所以你故意让乔峻劝我二姊说什么既然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两人就没必要刻意分房睡不可之类的话是不是?” “二姊询问你的意见时,你好像也不反对啊!”夏莱尔“努力”回想着。 “可恶!到现在你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她涨红了脸,若非他出了这种烂主意,她也不必被逼得骑虎难下,非得配合着演这场戏不可,“人家的名节都被你给毁了啦!” 夏莱尔明知她快翻脸了,却还是嘻皮笑脸的朝她眨眨眼。 “等一下——”赵婷芳怒极反静,双眼敏锐的盯着他瞧,“你……你其实根本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这只是权宜之计。”他语气尽量保持平淡,“而且你答应过我,凡事都要听我的,现在事实证明乔峻已经倒向我这边了,至少他不会怀疑我来台湾的动机。” 赵婷芳实在不知要如何反驳他这一句,乔峻的脾气是坏得出名的,加上他对赵贝茹爱逾性命的保护心态,如果寄望以好好沟通的方式得到他对这次手术的同意,无异是天方夜谭。 他的点子虽然差劲,突生的机智却十分有效,令人佩眼。 “那现在怎么办?”赵婷芳努努嘴,指向旁边的床。 她的床虽大,但只有一张,之前撒下的谎让睡觉成了问题。 “说真的,折腾这么久,此刻我累极了。”说着,他连打了几个哈欠,“而且明天已经排定为赵贝茹作更精密的检查,要忙上一整天,我看还是早点睡比较好。” 他动作自然的将拖鞋放好,就要躺下。 “不行!” 赵婷芳可以任他说得天花乱坠,为刚才的行为编排理由,但她可不打算和夏莱尔同床共寝。 虽然这或许不会是件令人讨厌的事。 “不行?” “不——可——以——”她不但重复,而且斩钉截铁。 “我不会打呼或是磨牙,你可以放心。” 夏莱尔还是躺下了,在那瞬间,他脸上释出一股明显的疲惫,她知道他今天为了张罗整个手术的前置作业,费了不少心神,加上应付乔峻,他的确是累了。 “我不是说这个。”她又气又好笑,但是她认为这时不该让他打马虎眼。 “哦,或许我应该这样说。”夏莱尔的说话速度明显变慢,“今天我已经筋疲力竭,无意对你进行性骚扰。” “我无法相信一个满身是毛的男人。” “哪个男人身上没有毛?”他已经开始凭下意识和她对答。 “别扯这个。”赵婷芳哭笑不得,伸手试图摇醒他,“总之你别想胡混过关。” “哎,别挨着我动来动去的。”夏莱尔稍稍清醒了些,“我说过今天太累了,如果你是渴望我配合你来点睡前运动的话也不是不行,我只怕体力不足,会令你失望而已,不过假如你坚持要……” “闭嘴!”赵婷芳听不下去了,她顺手抄起枕头丢他,“愈说愈荒谬了。” 嘴上是这么说,赵婷芳却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的心烦意乱,她是怎么了? “好,那我就乖乖睡觉喽!”夏莱尔当真不再说下去,很快翻身陷入沉睡。 赵婷芳知道今晚是赶不走他了,她坐在床沿静静凝视他半晌,省视着自己的心情。 其实,她对于分享同一张床不是打心底这么排斥,只是她恼他不仅捡了便宜,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老天,她真是矛盾得可以! 不反对和他一起睡,应该是对他有些好感,但是她认为他好歹总该说些什么来讨好她,起码他可以说他其实也喜欢她之类的话。 问题是连一句都没有! 愈想愈乱,外头都已经夜深人静了,她的心思却还是闹烘烘的,静不下来。 难道自己爱上这个满身是毛的男人?几时发生的?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她又怎么会对于他的冷漠反应感到气闷,连他都已经睡着了,自己还在这儿猛钻牛角尖? 气死人了!她决定将这个问题延至明天再说,为了这种事而整夜不睡的是笨蛋。 她跟着躺下,并且赌气的把被子抢过来,动作让夏莱尔不得不略微张开困倦已极的双眼,“咦?你会冷吗?没关系,被子就给你吧!” 说是如此,深秋的夜凉还是让夏莱尔没两分钟就自然翻过身来环抱住她,大手长腿结结实实的将她扣住,一时让无法动弹的她睡意全消。 赵婷芳霎时心跳如飞,呼吸也开始急促不已,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要沸腾了。 但是夏莱尔却浑然不觉的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神经!光从呼吸声就可以知道她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抱枕,她却在这里不知兴奋个什么劲,真是的。 两人的脸颊几乎相贴,她在叹气之余,只得接受他所有的气息,不过闻久了感觉倒是挺好的,被他的肩膀压着也有种令人心安的舒适感。 还不错。 赵婷芳悄然月兑出一只手,将床头灯熄了,心想反正也看不见,今晚就将就些吧! ***晋江文学城*** 经过精密检查,赵贝茹不仅全身功能都尚称正常,体力也正在最颠峯的时期,是最适合动刀的时机。 赵婷芳以往只有见过夏莱尔拿水彩笔在纸上涂鸦的笨拙姿势,没想到真正见识他穿上消毒袍执刀时的眼神和气势,才确信自己有幸请到一个了不起的医生。 俐落的动作和过人的专注力与耐力,着实让坚持全程陪伴、透过玻璃窗从头观看到尾的乔峻等人大感佩眼,尤其是四小时后助手都已经全部轮着休息过一次了,夏莱尔还是为了争取时效拚命催促每个人动作不能慢下来,自己则非到必要,连汗都不肯擦。 最后,手术可谓相当成功,至少和夏莱尔心里的预期出入不大。 “唯一的缺点,是那条永远无法抚平的疤痕,它会一直停留在胸口上。”夏莱尔在手术结束三天后做最后一次术后观察,“我和婷芳的假期即将结束,所以无法亲眼目睹你之后的恢复过程,但是拜现代科技之赐,我相信只要保养照顾得当,一年之后别说是生小孩,我看打篮球都不成问题。” “疤痕不是缺点,它是一种提醒,提醒我必须更加爱她,提醒我们的小孩生下他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乔峻语气轻柔的执起赵贝茹的手,纠正夏莱尔之前所说的,回头他以至为感激的目光投向夏莱尔,“我很少佩服过谁,但是你却让我大开眼界,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一番,看来赵婷芳这次是挑对人了。” “好说。”夏莱尔微微一笑,赵婷芳却两颊立刻火红不已,这种话她是怎么也听不习惯。 不过随着手术的成功,她能感觉到赵君吟等人对于他的接受度水涨船高,似乎也因而很放心将她交给他,让她感觉彼此之间愈来愈像那么回事了。 “要不是怕消息走漏,我们本来想跟着你们去法国静养的,也好让你就近照顾和检查,只可惜这样动作太大,怕对方因而采取什么行动,那就太不划算了。” 乔峻对于这种情况似乎无能为力,这是很罕见的表情,赵贝茹则在病床上同时对此流露着几许无奈神情。 “是这样的。”同来探梘的赵君吟怕他不清楚其中缘由,特别向他解释了一番。 “反正现在你也不是外人了,告诉你应该无妨,由于有人在暗中觊觎赵家的产业,这一年来对于我们百般骚扰,处心积虑想让我们无法顺利继承父亲遗下的庞大财产,连乔峻当初都是受雇来找我们麻烦的,所以我们在没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行事只能尽量收敛、低调些。” “可是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乔峻竟红着睑抗议,“只可惜连景福会这么庞大的势力,都对他莫可奈何,就连对方的身分都查不出,真是丢脸……” 当然查不出,因为对方根本就是美国的大人物! 夏莱尔听他一说,立刻将所有事情统统串连起来,加上之前向赵婷芳侧面打听的消息,他发现如果将此事揭露,这可能会是史上最秘密的一次遗产侵占阴谋,不仅牵扯深广,且内情绝不单纯。 “你们姊妹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伯父、伯母根本不是意外坠机身亡的?”夏莱尔看似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他得试探所有人的反应,尤其是乔峻的。 “啊!我和大姊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赵君吟猛然觉醒,她一直将父母的死因归咎于意外,众人的目光焦点也不曾离开过遗产的处理上,但是夏莱尔一提醒,却立刻让大家正视这种可能性,也同时勾起了赵家人记忆犹新的丧亲之痛。 “可恨哪!如果爸和妈真的是因此而被人设计陷害,那就太不值得了。”赵婷芳说着,难忍的泪水便开始决堤不止。 夏莱尔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观察着,赵婷芳在他的印象中一向坚强,但这已是他第二次见到她哭了。 砰!乔峻的动作吓了众人一大跳,他咬牙切齿的以掌击拳,充分显示出心中的愤怒,“混蛋家伙!如果让我逮到你是谁,我一定要你拿命来赔!” 赵贝茹虽然平时早就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气息仍虚、大病初愈的她,仍然难忍心中悲痛,躺在床上微微颤抖着,大夥看到了立刻围上去低声安慰,要她好好保重身体。 夏莱尔摇摇头,他非常确定这时绝对不是说出对方身分的恰当时机,当下决定瞒着他们,回去之后再好好思考如何妥善解决此事。 “事情总会有转机的。”他开口,“让赵贝茹的身体好起来,就是你们该走的第一步,以后就算找不出对方是谁,或是明知是谁却无能为力,也终究不至于在损失钱财之外失去更多。” “你的说法未免太过悲观了吧!”乔峻直觉他对于不乐观的预测似乎过分笃定了些,不禁浓眉直皱。 夏莱尔瞟瞟大家,发现其他人明显的也有同感,他只得眼珠一转,尴尬的补充一句,“不管什么事,总要先作最坏打算嘛!” 对于他的说法,其他人或许能接受几分,但已经相当熟知他为人的赵婷芳却直觉有异,只是当场没点破,等到谈话结束之后,才趁着两人独处时状似不经意的和他“随便聊聊”。 “你好像对这件事有不同看法。”赵婷芳玩弄着手上的安全带,瞄着坐在驾驶座上、看似专心开车的他。“瞒不了我的。你刚才一定有话没说完。” “你什么时候又变成心理医生啦!”夏莱尔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语气则相当轻松。 “别回避我的问题。”赵婷芳竞有些急了,她此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你必然知道什么,虽然我无从得知为何你会知道。” “原来我这么藏不住心事啊!”夏莱尔趁红灯转头凝视她,眨眨眼示意她可以稍微放轻松一些,“你最近都跟在我身边进进出出,是否有观察到哪些异状?” 他竟然考她。 赵婷芳凝神回想,这几天她确实和他形影不离,连睡觉都在同一张床上,若说他有什么不对劲,她应该都可以察觉得到才对…… “除了你竟然都没有在晚上乘机欺负我之外,我想不到。” “哟!对你表现一下绅士风度也不行?莫非你其实十分渴望我碰你?”夏莱尔逗她,“如果你真的怀疑我的能力,今晚可是我们停留在台湾的最后一夜哦!要不要……” “你别岔开话题好不好?”赵婷芳红着脸推他一把,这男人就是这样,永远没个正经,“已经绿灯了,开车啦!” 她没注意到自己因而放松不少。 他眼看时机成熟,突然很正经的对她说,“你一定很痛恨那个无端毁了赵家的人吧!” “嗯,”赵婷芳淡淡的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那股恨意不是外人能了解的,只可惜没有人知道他的身分。” “现在手术都已经结束了,你难道不觉得我一直没仔细研究过赵贝茹的病历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吗?”夏莱尔提醒她。 赵婷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但稍稍细想,的确让她觉得他简直太神奇了,“三姊拿给你的病历你一直都放在旅行袋里!” “希望你不要太惊讶。”夏莱尔双手定定的握着方向盘,“其实我从别的地方见过你三姊的病历,而且知道在背后设计赵家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赵婷芳倏的和他目光相对。 “别急,我会告诉你他是谁。”夏莱尔语气尽量温和,但是仍然嗅得出几分无奈,“但是你们敌不过他的。” 第六章 夏莱尔不愧是有头脑的人,他仔细分析利弊得失之后,赵婷芳终于接受建议,对此事三缄其口,强压下冲去找对方报复的恨意,直到他另外想出办法为止。 “事实上你的莽撞只会造成对赵家更深的伤害。”夏莱尔在飞机上还不忘对地谆谆提醒,“目前保持冷静是最困难的,因为唯有清楚的思维才能掌握自己最有力的优势和筹码,不让敌人专美于前,这也是我为何坚持不在一开始就告诉乔峻他们的原因,他们太街动了。” “我不明白面对这么奸诈的对手,我们赵家还会有什么优势?” 赵婷芳始终无法相信长久以来所有人一直想揪出的幕后黑手,竟然会是她熟悉的尼尔叔叔! 想当初父母因坠机意外而骤逝时,还是尼尔第一个告诉她们姊妹的,很多复杂的善后问题更因为仰仗他出面处理,才不至于让大姊赵妤贞一个人忙得心力交瘁,当时她们姊妹只道父亲平时为人成功,才会有这么热心的朋友愿意帮忙,没想到包覆在尼尔沉重哀恸的表情下,竟是如狼似虎的算计心肠。 回想起当时对他的感激莫名,赵婷芳想到就忿忿不已,更别谈父母的意外可能是由他所主导的了。 “之前,毫无疑问的是敌暗我明,你不知道他是谁,更无从得知他的动机和所下的每一步棋,但是现在不同了。”夏莱尔眼瞳中闪耀着光芒,“他根本没想到一次没头没尾的谘询会泄漏这么多秘密,更无法预料到你和我会无端在尼斯的艺术学院相遇,这就是你的筹码。” 赵婷芳不得不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事要秘密进行,首先,每个人部必须装作若无其事,这样才能保持我们的优势,不过一无所知才是最好的守密方法,所以我只打算先让你一个人知道。” “但事情总不能任由它拖下去……”她焦急以对。 “看看,你又来了!”他像个威严的父亲,出声轻斥,“尼尔的目的是想要赵家的财产,如果两年的期限一到,没有任何人出面处理遗产,他还是一毛钱都分不到,所以你急他也急,有什么好担心的?况且从他会担心赵贝茹是否能活着的态度看来,表示他绝对不会轻易伤害你们姊妹才对。” “那眼前我们该怎么做呢?”赵婷芳自认平时是很讲条理的人,但是现在有他在身边,她就变成智障儿童了。 “这是一场寻人大赛,目标是你失散的哥哥,谁先找到谁就先赢得胜利。”他一语道破,“之前他对赵家每个姊妹的骚扰动作,其实只是烟幕弹,目的在于让你们感到慌乱,甚至害怕得想自动放弃遗产,更别谈找人的事了。” 如此一来,赵婷芳长久的疑惑终于解开。 “陉不得,怪不得总是有人找赵家麻烦……”她全串起来了。 “夏莱尔,我觉得你实在是个可怕的天才,怎么所有人想破头都无法理解的事,在你眼中竟能分析得如此自然呢?”赵婷芳叹道,“我没见过智商指数比你更高的人了。” “不要对我太过崇拜。”夏莱尔恐怕算是法国人里最不谦虚的一个了,一我的拥护者可不是纯粹因为我长得帅而迷上我的。” 赵婷芳听他这么说,心里反而一顿,她由靠窗的座位瞥见底下蔚蓝的地中诲和熟悉的沿岸景色,知道他们将回到尼斯,夏莱尔身价又将暴涨,而她也相对变得渺小,本来这是很正常的事,而且这次行程不仅达到原本目的,还得到意外的斩擭,但她为何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假期结束了……”她轻轻呢喃,语气却是惆怅的。 “你说错了,是才刚开始。”他竟然听到了,但是开朗的语气显示出他完全不知道她的心情,“在法国住边了,还真适应不了台湾的天气,忽冷忽熟的,哪像这边永远都是鸟语花香的季节啊!” 赵婷芳心里不禁犯嘀咕,这个男人可真笨,亏得她刚刚才夸他聪明,没想到连她的心事都猜不到。 “我再强调一次,尼尔是很难缠的对手,你最好通知乔峻,要求他带着赵贝茹找个地方躲半年,免得被尼尔瞧出破绽,另外找人的事也最好交由你大姊那边去处理。”夏莱尔不放心的补充。 “那我呢?” “这次你的表现相当好,可以得奖状了。”夏莱尔难得夸奖她,“不过从下飞机开始,我希望你安心的当个乖学生,做好自己的本分,” “可是……” “别忘记你答应过要听我的。”他捧着她的睑,威胁似的凑近,睁大双眼凝视着她。 又来了!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她的心狂跳不止,她感到双颊明显的开始臊熟,若非她将嘴闭紧,一颗心恐怕就要跳出来了。 “可惜……”夏莱尔忽而想到什么,一声喟叹,又放开她,害赵婷芳好失望。 “可惜什么?你在演话剧啊!真夸张。”她投以一记大白眼。 “我只是想到以后两人不可以在公开场合走得太近,以免被尼尔的人发现。”他的考虑不无道理,虽然尼尔没有回头派人监视他的理由,但他也算是个出名的公众人物。 “是,大明星。”赵婷芳懂得他的意思,但仍嘟哝着,“反正有资格走在你身边的一向都是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我哪排得上边啊!” 夏莱尔开始注意她的细微表情,别具深意的凝望着她,直到赵婷芳也回望他为止。 “别急,回到家之后我就是你的了。” “恶心,说得好像你是我的谁一样。”赵婷芳别开头,她最气的就是他对她说这类话时都好像是真的一般,她气自己竟有种分不清真假,甚至强烈感到他很诚恳的错觉。 但即使是错觉,还是能让人烦略到异样的温柔,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放电,可她不想也不愿对夏莱尔这种登徒子式的迷人誓言就这么陷下去,他到底有太多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了,不差她一个。 “很正确。”夏莱尔不以为意的附和,他早习惯了她的好强,“回到尼斯,你一样要听我的,而我对你的头一个要求就是不准批评我的交友状况,因为我没你想的这般坏。” 坏人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坏喽! 虽然赵婷芳这么想,但她还是必恭必敬的回答,“是,主人,我这样恭敬让你感到满意了吧!” ***晋江文学城*** 寻人的事交给大姊夫的得力助手高桥邦彦之后,赵婷芳很高兴又恢复了平静的学生生活。 她除了天天画画、写生,努力逛遍美术馆吸收名家作品精华,充实自身创作能力之外,只有偶尔准备学校的考试,日子可谓相当平静。 不过人们总喜欢在平静中拣选耸动的话题,让众人目光的焦点灼伤倒楣的被讨论对象,使得生活无端掀起波涛。 很不巧,赵婷芳刚好无心插柳,成为箭靶。 “我怎么会知道例行的智力测验会造成这个效果?”赵婷芳不禁大叹倒楣,频频抱怨,“台湾学生对于考试一向都是全力以赴的嘛!” 下课后,伊莲拉着她到城堡公园附近的旧市街闲逛,顺便把知道的都告诉她。 “现在回头谈考试放水已经太晚了,其实分数高也不是你的错,问题是全校第一名是大众情人夏莱尔,第二名却是你,你们一个两百零三分,一个一百九十几,这种高得离谱的智商指数把别人甩得远远的,当然会受人注目,引人争议喽!” “那些人也没必要因此大玩配对游戏吧!”她还是相当不满。 “人们总是喜欢把优良的品种配在一起啊!”伊莲说得理所当然,“听说海伦娜还因此发了好大的醋劲。” “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哼!” “怪了,你竟不以为然,我还以为你会因而沾沾自喜,连回家作梦都窃笑不已呢!”伊莲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胎,“你知道包括我在内,有多少女孩羡慕你吗?” 赵婷芳耸耸肩,她只在乎自己的名字和夏莱尔有所牵连,有可能会对两人都将有负面影响。 重点是,她一点也不愿意出名。 “成绩发布之后,关于你们的谣传就漫天渲染,有人拿你和海伦娜比,说你比她漂亮十倍,气得海伦娜破口大骂,也有人说你和她曾经为了夏莱尔大打出手,更有传言说见到你和夏莱尔出双入对,不知去哪儿。” 听到这里,赵婷芳不禁一凛,尼斯说大不大,以后她和夏莱尔出门可得更加小心了,“你不会相信这些是非吧?” “当然,因为这些风风雨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只有我知道你患有帅哥恐惧症,必然不会跟我们抢的,对不对?”伊莲自信满满。 赵婷芳心里着实后悔当初对“头号帅哥”表现出太强烈的排斥态度,不过现在解释为时已晚了,她只能在心里希望这事不至于影响太大。 “不过我觉得还真不是滋味啊!现在只要是男生,都想一睹你的风采,女生全部对你恨得牙痒痒的。”伊莲用肩膀顶顶她,“还好我也已经改头换面过了,现在有不少男同学开始试着追我,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夏莱尔那一型的。” “或许每个人都这么想,但是不见得人人都有机会接触到他啊!”赵婷芳不忍泼她冷水,只好善意的提醒。 “我或许没有,但是你可以帮忙。”伊莲的语气改为央求,让她感到大大不妙。 “我?” “没错。”伊莲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开了口,“希望你不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你,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听到一个消息,因为你和他的成绩都已经超过某个标准,所以校方决定安排你和夏莱尔一起再接受政府所举办,更专业且准确的智力指数测验,这样一来,你必然有和他见面说话的机会,到时候你可不可以替我……” “我明白了。”赵婷芳点头,“我猜如果我说不行,恐怕彼此友谊会有破裂之虞吧!” 伊莲窘得不知该说些什么,“你……” “开玩笑的啦!我帮你就是。” 赵婷芳只得无奈的答应伊莲,但是她的心情却像艘被凿穿了甲板的船,不断的往下沉。 ***晋江文学城*** 今天的夏莱尔进门时提着一大包东西,神情也不像平时回到家里之后那般放松,而是刻意低头避开赵婷芳的目光,想直接将手上的东西提进房间。 “很忙吗?”赵婷芳忐忑的开口。 她已经在起居室等他很久了,为的就是思考该如何对他启齿,而下课后一向不乱逛的夏莱尔则出奇的晚归,似乎相当忙碌。 “还好,有事吗?” 夏莱尔还是选择停下脚步,他知道赵婷芳看见势必会好奇的,不过话说回来,他又没有做错事,似乎也没必要太过心虚。 “呃……其实也还好。”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反问吓到,一下子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忘得一句不剩,她甚至没注意到夏莱尔手上有个大得出奇的袋子,“你今天似乎回来得比较晚些喔!” 废话!任谁也看得出来,此时都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人家可能都和美女共度烛光晚餐,享受过浪漫情调了,谁还像你这么笨,兴致匆匆的守着一锅生菜沙拉,只为等着和他一起进餐! 夏莱尔见她神情无端慌乱,眼光又没有集中在他手上的袋子,这才察觉原来她可能另有所指,庆幸自己没有傻得先行不打自招。 “今天在学校东躲西藏了一整天,本来我以为长假一过,大家对我的兴趣会降低些,结果都是那个该死的智力测验,把我给害惨了。”他暂时不打算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告诉她刚才自己是被女孩子们有计画的绊住了,因为他不确定赵婷芳在知道袋子里装着是满满的礼物之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原来两人的问题一模一样!这样就好办了嘛!赵婷芳此时轻松许多,对答也比较有条理了。 “我和你差不多出名了,但是比你惨得多,你的亲卫队光是以怨毒的眼光集中投向我,就快能杀死我了。”她自嘲。 “听说追你的学长们也有好几打了,不是吗?”夏莱尔并非全无耳闻,他刚听到时心情还低潮得连着几堂课都听不下,只想赶快回家看看她。 说来好笑,人家都已经画清界限了,不乏美女环绕身边的他实在没必要见不得人过好日子才对,可是他就是有点想不开,只是没人知道。 赵婷芳怔怔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夏莱尔对她还满在乎的嘛! “那些男生都太毛躁,没一点成熟的气度和品味。”她嫌恶的摇摇头,她确实不喜欢,也都拒绝了。 “那么,像我这种不老不女敕的年纪对你而言算是刚刚好了?”他眨眨眼,胸膛挺得老高。 现在他觉得一点都不累了,脉搏还有点压抑不住的鼓胀。 “啐!又不是煎牛排。”她嗔道。 突的咕噜的一声,夏莱尔跟着发现自己肚子饿得发慌,他下意识梭巡着餐桌桌面,果然符合期望的找到食物。 “哈!太好了,是生菜沙拉呢!”他把袋子放到一边,快步走向早就准备好的盘子和刀叉,不过走近一看,他却见到两副餐具,不禁皱眉。 “咦?你还没吃?”夏莱尔俐落的替赵婷芳也盛了一大盘,招乎她过来一起用餐。 “是啊!本来想等你一起吃的。”赵婷芳的语气轻描淡写,最近在放学后共进晚餐似乎已经成为他们俩共同的默契了,她每天都会留意更换菜色,让彼此多一个讨论的话题,偶尔夏莱尔也会下厨帮忙,不过通常厨房总是被他弄得一团糟。 可是她一点也不介意。 今天因为被伊莲拉着聊天,所以没时间准备较复杂的菜色,没想到夏莱尔却比她更晚回来。 “我以为你在外头和美女用过烛光晚餐了呢!”赵婷芳忍不住探他的底,“其实我厨艺也不精湛,如果你已经吃饱了,就不必因为客气而非吃这些生菜沙拉不可。” 夏莱尔默不作声,恍若未闻迳自连吃了两大盘的生菜沙拉才停手,满足的抹抹嘴,“这些生菜真好吃,你挑菜的本事不错哦!” 他以事实证明自己真的还没吃晚餐。 “哎!你怎么还怔着不动呢?快吃啊!难道光看就会饱了吗?”说着他又为自己盛了一大盘,开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你真的还没吃过饭?”赵婷芳不敢相信,她记得夏莱尔是个饿不得的男人。 “每天要是吃不到你做的菜,都觉得有些怪怪的。”夏莱尔连看都不看她,只顾着吃自己的,他显然是饿坏了,“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菜里下了迷药。” 她听了忽然感动莫名,觉得挨饿等他是值得的,虽然他有可能对每个认识的女人部这样甜言蜜语。 两人安静的享受独处时光,谁都不愿意先开口破坏气氛,而赵婷芳心情大好,不仅多吃了一点生菜,也暂时将伊莲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不懂。”夏莱尔知道此时或许不该谈起这话题,但他忍不住,“在外人的眼中或许我是个浪荡不羁、喜欢在女人堆中打滚的男人,但是你也打心底这么认为吗?平时我几乎将所有的空间时间都花在与你相处,怎么我偶尔失去踪影,却立刻被你猜成和女孩子约会呢?” 其实他有努力试图保持随意聊聊的轻松语气,但显然成效不如预期,他说到最后连表情都出现了浓浓的质问意味。 他是真的在意赵婷芳对他的看法。 “你生气了。一赵婷芳跟着放下刀叉,诧异的表情显示出她并无接受夏莱尔有可能生气的心理准备,“我是否说错了什么?” 夏莱尔紧抿下唇,他了解自己反应过度,但这也证明了赵婷芳并不是故意说这句话刺激他的,她对他压根就是这么想的!难怪他会愈想愈生气。 “没有,我只是觉得被你看成公子是种悲哀,以海伦娜为例吧,我对她根本就没有感情,她甚至只是在我情急之下所抬出的挡箭牌而已。”夏莱尔后悔上次没对赵婷芳解释清楚,害得自己现在必须多费唇舌。 但是他不想被她继续误会下去了。 “你真无情。”赵婷芳黛眉一蹙,“虽然接近过她的人都会明白她只是个虚有其表的花瓶,但是你也不必在对她失去兴趣之后这么贬损她吧!中国人称之为过河拆桥,你未免执行得太彻底了。” 夏莱尔听了差点没昏倒!这女人对他的认知竟然如此根深蒂固,不管他怎么解释都会被她想成另一回事,他的魅力对身边异性几乎弹无虚发、从不落空,可是对赵婷芳却永远没用,从她的眼神中常常会读到对他强烈的防备心态,既倔强又过分谨慎。 “你误会了,我和海伦娜从来就不曾有过什么。”夏莱尔很讶异自己能按捺着性子解释,其实他根本不需如此,“我对她就和对其他女人一样。” “我知道你很『博爱』,你不必强调,”赵婷芳今天就是少一根筋,她认为愈少倾听夏莱尔说这些,他们俩就能相处得愈“安全”,所以对于听到的叙述,一律有她自己的负向解读方式,“能赢得多数女人对你的好感,那是本事,只要你别始乱终弃就好了。” 小妮子竟苦口婆心的规劝他。 沉默半晌,夏莱尔收起哭笑不得的表情,因为赵婷芳似乎根本就不愿和他四日相交,反而玩弄着盘子里的橄榄,显得漫不经心。 天知道,其实她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才对这种话题愈逃避,想保持距离。 况且她有种预感,如果夏莱尔这么说是为了对地展开攻势,地若面对面的接招,肯定会败得一塌涂地,而被征服的下场就只有乖乖被他牵着走的份,直到他对她失去兴趣。 夏莱尔怒极反静,他完全没想到赵婷芳对他误解竟然如此之深,倘若真是这样,那么两人在这些日子以来共同的经历又算什么?那种相处时似有若无、有时激动充满胸臆的强烈情绪难道只是幸福的错觉? 梦醒的感觉未免真实过度,清晰得令人反胃,枉费他一向洁身自爱,心里感情的归属总是虚位空悬,打算留给最值得爱的人。 可是当他才开始有那么一点点感觉的时候,却讶异的发现她竟以他的一张脸就判断了一切,也就是说,他夏莱尔活该因为一张与生俱来的俊睑遭到她的无情封杀? 太不值得了!他在赵婷芳的语气中找不到一丝基本的信任,完全没有!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费尽心思的向她解释什么呢? “不会的,我对待女孩子一向温柔,最尊重对方的意见。”夏莱尔忽而恢复平时幽默诙谐的绅士语调,“否则像上次你和我同床共枕,不早就被我欺负了吗?” 一句话说得赵婷芳从脸红透耳根,她忍不住反唇相稽,“那次是情势不得已,否则我才不想和你睡同一张床呢!” “你……”夏莱尔大惑窘困,但他力图振作,打算至少不要被赵婷芳瞧扁了。 “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但喜欢我的人却多得要排队才算得清。”夏莱尔难忍一口气,索性将之前遮遮掩掩的大袋子里的东西全倒在她面前。“见识到了吧!这些都是我的仰慕者送的礼物,你可以慢慢欣赏。” 他和她卯上了。 赵婷芳傻了眼,她没想到夏莱尔在外面真的这么受欢迎,但是这个没良心的家伙难道不明白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秀这些礼物,对她其实刺激很深吗? “是很不错……”赵婷芳咬着下唇,报复性的批评街口而出,“但是这些只懂得送些小礼物的女人未免也太平凡、普通了,不管你选择其中任何一个都不会是满分的。” 她很清楚的知道夏莱尔正等着看她的表情,但愈是这样,她就愈不能在此关头认输,她必须让他也了解并不是所有女人都会被他迷倒——至少她赵婷芳就不会。 所以她以下说的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虽然我对你还看不上眼,但是比起这些庸俗诸如海伦娜的女人,我还不如介绍一个自己认识的好女孩给你。”赵婷芳看着整桌子礼物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堆垃圾,“只是我不敢确定你是否有足够的高贵气质,能和人家英国皇室的尊荣血统相匹配。” 夏莱尔抓着空袋子的手已经气得发抖了,“既然这是你的好意,我当然应该相对展现诚意,让你知道其实我也能对一个女人专心一致,说不定我还能因为你的促成而得到一个好老婆人选呢!” “她叫做伊莲,父亲是有钱的英国公爵,本身善良又和蔼,诗人亲切,人也漂亮,她是我的同班同学,对你很有好感。”她一口气背出拟好的介绍词。 夏莱尔一听就知道这一定是她受人所托介绍给他的,但他气地不顾他对她的感觉,更忽略了他的感受,于是根本不假思索,立刻点头答应,“请你安排我们的约会,愈快愈好。” 他发誓一定要她对这次错误的提议感到悔不当初! 赵婷芳以这种唾弃式的报复方法完全发泄了妒忌的恨意,但是见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苦楚却又立即高升,反过来吞噬自我。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只是,两人之间好像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还有。”夏莱尔的语气竞让她感到陌生得可怕,“以后不要再做两人份的晚餐了,我可能会每天陪伊莲在外面吃过才回来。”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上楼,赵婷芳则无言的望着他的背影,回想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 第七章 “这种消息比起富士比拍卖梵谷割下来的耳朵还要更吓人!” “对呀!平时气焰嚣张的海伦娜这次恐怕只能闷不吭声的吃闷亏了,谁教地上次得意洋洋的大肆宣传,说什么她是夏莱尔千挑万选、一见锺情的爱慕对象,现在自食恶果了吧!” 两个国际艺术学院的女学生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着,最近夏莱尔的动向令人瞩目,让整个乎静的校园掀起热烈讨论的风潮。 一向拒异性于千里之外的夏莱尔,最近竟然公开的和英国贵族伊莲出双人对,毫不遮掩的热情行径不仅引起轩然大波,更让“前女友”海伦娜因而下不了台。 长期以来,夏莱尔冷静聪慧、矍然卓立的医生形象,使得他虽然不像时下年轻英俊的法国男子一般浪漫多情、绯闻不断,但也不至于得到不正常之类的评语,反而和黄金单身汉的身分相衬,得到更多崇拜者的爱慕眼光。 早在众人发现他进入国际艺术学院之初,就有不少明眼人看出夏莱尔只是因为不得已而选中海伦娜做为堵住众人悠悠之口的幌子,而海伦娜虽然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但她却乐得以假乱真,到处向别人公开这件“事实”。 为此,夏莱尔虽然不快,但基于对她的补偿心理,倒也不愿气度狭窄的严正辟谣,而任由她混淆视听,暂时沉浸在假想的快乐里。 但是自从他和赵婷芳闹翻之后,问题就浮上枱面了,接受伊莲的事实不仅让海伦娜大受打击,无法自圆其说,还让原本行情看俏的赵婷芳一下子从被锁定的目标当中解月兑,成为每个男同学都想捧在掌心里呵护的宝贝,使得她不胜其扰,而夏莱尔偶然和她眼光相遇,却总是摆着一副冷漠的表情,让人全然模不透他心底的想法和感觉。 好强是抵不过后悔的,心烦意乱的赵婷芳不仅得分出精神应付对她络绎不绝、前仆后继的追求者,还必须对日趋亲密的夏莱尔和伊莲视而不见,尽量不去猜想他们在独处时可能出现的镜头。 有时光是空想,就足以使她不自觉的握紧双手,让身边的人好奇于她的失态原因为何。 但所有的好朋友里,伊莲肯定是最晚注意到的一个。 “啊!爱情果然使人麻木,从小到大,我从来不曾比现在更快乐过!” 还没下课,伊莲就心不在焉的以双手撑着下巴,喃喃自语的作着白日梦,“本来不敢妄想的事,现在几乎都二实现了,我不仅改头换面,连本来不可能注意到我的帅哥也成为我的男朋友,每天都安排不同的节目让我惊喜,我简直快让接二连三的喜悦给冲击得发晕,难以想像高潮到底会是什么了。” 一句话让两个女人转头看她,但是表情却大为不同。 “哼!想要高潮?到床上去找吧!”海伦娜阴恻恻的神情和风凉话虽然让人不快,但是她的眼神却骗不了人——她其实羡慕得要死! “你真粗俗!怪不得夏莱尔好几次嘱咐我别和你太计较,原来你父亲似乎忘了教你如何光明磊落的接受人生的挫折。”自从伊莲经过赵婷芳的改造之后,不仅自信增强,对答也跟着变得机智,连面对一向强悍的海伦娜也毫不逊色。 “今天夏莱尔正是要约我到天使湾游泳,两个人穿得那么少,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也不一定,你如果闲着没事,就慢慢猜吧!” 听到这裹,赵婷芳原本就坑坑疤疤的心情又被撕裂出一道新伤痕,开始汩汩流着血,只是她不能表现得像此时的海伦娜一样铁青着脸,因为伊莲正望向她。 “不过我今天能这么幸福,都要感谢你。”伊莲微笑着朝坐得远些的赵婷芳眨眼,怕她没听见自己小声说的话,因为毕竟现在还在上课中。 表情已经接近苦笑的赵婷芳突然对海伦娜心生羡慕,至少人家还能大大方方表现出心里的想法,而她却只能隐藏起来,留着自己慢慢消化。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读那些错综复杂的情绪,是渴望?羡慕?还是单纯的嫉妒? 总之,那绝对不会是衷心的祝福就是了。 赵婷芳知道这时看向她的人不会只是伊莲,她只好提振起精神比了一个言不由衷的手势,表现出她的大方,随即望向讲台,假装很想专心听课的样子。 其实她心里的波涛,就像暴风肆虐时的地中海! 混蛋夏莱尔竟然可能会带伊莲回家乱搞? 就算伊莲刚刚并没有这样说,赵婷芳却有些怒不可抑,因为即使只是“有可能”,这种行为就已经算是违反不向外透露他们住在一起的秘密协定了,那将严重危害到她的平静生活以及她与伊莲的友谊。 而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有了生气的正当理由。 事实上,已经有十几天之久,她和夏莱尔形同冷战,无法好好说上一句话的原因正是找不到理由,谁教她当初气昏了头,竟然笨得一时逞强,将伊莲在最不该被提起的时候介绍给他? 或许男人最在意的正是无法得到异性的欣赏之余,还被可怜兮兮的施舍了另一个女人“送作堆”吧!否则夏莱尔大概也不会如此绝情,真的自当天起开始刻意的避开她,而且对伊莲照顾得无微不至,让大家都看得心生羡慕。 但不管如何,赵婷芳决定和他说个清楚,如果夏莱尔真的一意孤行,她宁愿搬出去住,因为她实在没勇气见到伊莲或者任何一个女人大方窝在他的怀里而视若无睹,她完全做不到。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赵婷芳藉机和伊莲聊了几句,便扯开话题,暗示她就算有机会,也最好不要受邀到对方家里去。 “为什么?”她反问。 “因为……因为说不定对方想试探看看你是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子啊!”赵婷芳睁大了眼瞎扯着,差点反应不来,“轻率答应男朋友的要求,不仅有失你身为英国贵族的风范,也很容易造成他很快对你产生厌倦的可能性,你不觉得吗?” 略微思考后,伊莲大点其头,称赞她心思细腻,悉数接受了她的建议,还促狭的以手肘碰碰她,“看来你在这方面似乎经验老到哦!” 赵婷芳面对她淘气的眼神,却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我都已经敢和认识不久的男人相拥而眠了,你说呢?” ***晋江文学城*** “她真是这样说的?” 躺在天使湾披覆着暮色的沙滩上,夏莱尔凝视着瞬息万变的翻腾彩霞,看似漫不经心的再次询问伊莲。 日暮时分,沙滩上己不像稍早之前的游客如织,但也感觉不到一丝苍凉,反而有许多成对成双的爱侣,三二两两散布其中,亲热的动作之大胆往往令旁观者咋舌,反正海岸线长得很,谁也不会理谁。 “嗯,她的说法相当含蓄。”伊莲比夏莱尔更不专心,因为夏莱尔修长结实的身材转移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他光果的上半身有紧致的质感,让她忍不住想一再触模,而此时即使夏莱尔的姿态佣懒,却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匀称纠结的肌肉线条必然是经过刻意训练保养的。 彷佛带着一股磁力,伊莲就是难以制止自己玩弄着他身上发达的胸毛,边想着为何自己今天穿得如此性感,夏莱尔却还是一如往常,对她礼貌有加,连碰都不碰呢? 丙然,夏莱尔见她久久不语,反而只对他的身体感兴趣,不禁咕哝了一声,顺势翻身换个躺法回避她的碰触。 “唉!我要是再没有感觉,肯定不算是个女人。”和夏莱尔一样躺在大毛巾上的伊莲叹了口气,放弃似的撑着坐了起来,“夏莱尔,今天的你似乎比较喜欢和我聊天?” “也不是,我只是不喜欢草草结束一个话题。”夏莱尔希望自己的语气里不会被听出太多愧疚之意,他补偿性的将眼光望向伊莲,发现少得恰到好处的布料,还真将她富有年轻气息的饱满身材烘托得极为诱人。 换做别的男人,恐怕早就沉溺于她毫不遮掩、令人遐思的弧度中了? “好吧!我们就把话题继续下去。”伊莲自忖倘若男人对她没兴趣,总不能因此破口大骂吧!所以她只好配合夏莱尔,努力将视线从他身上拉回。 “我想赵婷芳的想法之所以会这么保守,多半是因为她身为东方人的缘故。”歪着头想了一下,伊莲这么猜测,但是当她的眼光触及夏莱尔胸膛上的浓密时,却又加上一句,“不过东方人还真奇怪,我很好奇她怎么会知道你身上的特徽,看来她似乎比我还了解你。” 一直仰望天空的夏莱尔深吸一口气,眼瞳中又开始闪动着复杂的讯息,他倏的起身,和伊莲面对面的坐着,脸上的表情平和,“或许在东方女性的眼里,西方男人都像是鬈毛猩猩吧!” “怪了,你的用词竟也和地一模一样!”伊莲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怀疑。 夏莱尔原本已经略显僵硬的脸部线条此时更加紧绷,他干脆挥挥手,“别说了,一个外人没什么好谈的。” “就是说嘛!你看看四周的人都如此浪漫,我们俩却在这里开座谈会,未免太无趣了一些。”伊莲见夏莱尔心情似乎突然变差,语气也不敢太夸张,“只是赵婷芳是我的好明友,这样讲地是个外人会不会太对不起地啊?” “别多想了,如果她没有将你介绍给我,说不定现在你对我而言才是个外人。”夏莱尔想到那天赵婷芳对他的轻蔑表情,他就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何况伊莲也很可爱,是个不错的陪伴对象。 只是冷战之余,他即使由侧面听到她的任何消息,都还是会忍不住的关心,想要询问更多,长久下来,伊莲已经累积不少怀疑了。 “是喔!机会虽然是朋友给的,但也要自己把握啊!我好像想太多了。” 伊莲放松的将上半身压向夏莱尔,柔情无限的望向他,她相信对方知道她想要什么。 棒着薄薄的布料,夏莱尔并不是没有反应的木头,他早巳感受到伊莲存心发出的热情攻势,也知道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他早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受她主动的奉献,但不知为何,他可以陪她逛街,请她吃饭,甚至和她在人前拥吻,但就是无法进一步的和她果裎相对。 其实他知道原因,正是那个该死而甩不掉的影子在作祟。 “我……一夏莱尔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因为他不能据实以告。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还是个处男吧!我可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伊莲的表情突然鲜活了起来,她媚然的眼波流转和两颊的酡红充分说明所下定的决心,她像只吸血水蛭般的攀附着他,从胸膛到颈项游移着,两片嘴唇不曾稍有一丝离开的想法,她轻轻呼着浊热的气息,“我今天带来的毛巾宽得可以搭帐棚了,你不必顾虑太多……”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夏莱尔继续犹豫下去,就不算是个男人了。 今天的伊莲显然豁了出去,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其实夏莱尔对于女性同胞们的这种热情可谓屡见不鲜,但他对于自己身边的女人,无论开始时是多么的端庄或有气质,最后却都因着他的魅力变得放浪想急切沉沦于满足的感官世界里,这一点,他已经太厌倦了。 伊莲绝对没有做错任何事,但在他心灵深处,却宁愿选择像赵婷芳这种倔强得不肯坦承一切的女人,要不是她把情绪演绎得太过自我膨眼,其实两人说不定早巳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了,夏莱尔自问从来没有女人能像她一般,如此的贴近自己的灵魂深处,眼神和思维的律动都和他的快速节拍几乎一致。 这些感觉,早在他第一次和她产生口头冲突时便几乎立即的笃定了,只是男陆自身的不安全感使然,他也是经过时间的发酵才更加确定这种变化。 他怎么又想起她了! 夏莱尔不必用力的摇晃脑袋也知道赵婷芳这个小魔女又悄然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只是他清醒的望向伊莲热切的眼神时,突然多了一份不知该如何收手的尴尬。 “在这里?”夏莱尔喃喃婉拒着,当他更年轻一点的时候,的确和疯狂崇拜他的小女生有过几次浪漫激情,但以他过于成熟的心智而言,那只是一项让他不会想随便再度尝试的经验罢了,因为没有爱情的令人乏味不已。 “你怕?”伊莲为两人盖上大毛巾用以遮挡即将入夜时稍稍寒冷的凉风,但是在正当的理由下,她也别有用意。 发挥着女性的天赋,她开始肆无忌惮的透过游移的双手试图催动他的,当然,这一切都在大毛巾下进行。 “谁说的?或许我只是顽强的进行徒劳无功的抵抗罢了,唉!” 夏莱尔动也不动的身躯散发着更诱人的男性气息,伊莲也不是头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异性了,但夏莱尔总是带给地无限惊奇,让她充分感受他与其他如狼似虎的男人不同之处,不管他是穿着双排扣的合身西装或是像现在躺在沙滩上,接近赤果的身躯,他总是如此沉稳又犀利。 如同他此时迳自发出的深深叹息般引人人胜。 “你好特别。”伊莲收回四处乱模的手,虽然有点失望,但地因着他的冷静而冷静,再加上自己的一点点好奇而不得不停下来,“即使是现在这种时刻,你似乎还有本事维持最基本的从容,难道你对于这样会更今女性为你疯狂的事实丝毫不觉吗?” 伊莲也跟着他叹息,轻触他的手则像是在碰触神只。 “对不起,我……”夏莱尔只觉得满心愧疚,如果这样对她不算是伤害,他不晓得怎样才算是? “我的动作太快了?”伊莲想起赵婷芳对她的忠告,“或是太过热情?” “喔,请别误会。”夏莱尔不愿她胡思乱想,“以正常的标准而言,你没犯下任何错误。” “那就是你不正常喽?”她第一次挖苦他。 “呃……就算是吧!”他觉得自己应该有雅量接受这种情绪性的发泄。 “看来我太轻忽你和别人的不同了。”伊莲完全放开他,跟着躺平在一旁,柔软的沙滩让她放松不少,“但话说回来,我该怎么调整呢?” 夏莱尔无法回答,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开始增加想念赵婷芳的次数,是因为自己已经由当初被她恶意刺激的报复心态中逐渐清醒,但却也因为伊莲这个新的问题而变得手足无措。 然后,一道带着酸意的冷言冷语适时解救了他。 “我看,你也不必调整了,夏莱尔根本对你没兴趣!” 两人虽然知道此时沙滩上的人不算少,但听到这种评语都还是惊讶得立刻坐起身来。 “呵呵,看你们紧张的样子,不过就是亲热嘛!本来应该心无旁骛的时候,怎么会因为路过者的一句话而吓得跳起来呢?” 伊莲定睛细看,原来是海伦娜,她穿着鲜艳的鹅黄色泳衣,似乎是为了来和自己一较高下,因为海伦娜身上的布料明显的比自己更少,也更加惹火。 “你就是不放弃对不对?”伊莲心知她有意捣乱,不禁怒气丛生。 “海岸线这么长,我来游泳不行吗?若不是你们想在此做些非分的事情,又怎么会介意我的经过呢?”海伦娜的身上明显的没有一滴水,但她的下巴却抬得再高不过。 “我不清楚你的智商是在什么时候变高的,但很显然妒忌会让人变得无所不用其极,连躲在一旁偷窥的行为都干得出来。”伊莲反讽, “怕人偷窥,亲热的事情就应该在家里进行,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海伦娜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尤其是你的身材又没有我好。” “你……”伊莲没有意料到她会出现,不禁焉之气结· “住口,你们两个别再吵了。”夏莱尔慢条斯理的开口,目光冷静依然,不似伊莲的表情尴尬,“伊莲,别被她骗了,她只不过刚刚才找到我们,什么也没听到,更没看到。” 海伦娜正待反驳,见到夏莱尔的冷漠目光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 伊莲倒是替她反问了一句。 “入夜前的海风特别强,而且吹的是同一个方向。”夏莱尔指指海伦娜凌乱的头发,“自己看吧!她若不是在沙滩上来回找了我们半天,也不会让头发被吹得比鸟巢还乱,况且她的呼吸急促,恐怕刚刚还是跑着来的,怎么有机会偷窥我们?” 伊莲还在怀疑,海伦娜却忿忿的跺了一下脚跟,气忿为何会詖夏莱两眼尖的发现了,这下子等于不打自招。 “海伦娜,你也别演戏,想因此打探我和伊莲进展到什么程度,如果你走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夏莱尔似乎无意开口邀请第二遍,“老实告诉你,我和伊莲刚才根本没什么,至少不是你所想像的。” 这次换伊莲偷偷揑他的手,怪他为何向别人说得那么清楚,但是夏莱尔并不在乎手臂上的痛楚,不为什么,他就是有解释和撇清的。 海伦娜听他这么说,便扳回一城似的高兴坐下,完全不顾伊莲正对她瞪眼抗议,一心只想在她的能力范围内破坏他们的约会。 “你还真是不客气,人家叫你坐下你就坐下,也不怕打扰人家。”伊莲见到她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里就有气。 “你才不要脸,随随便便就抢走我的男明友。”海伦娜说完,立刻转向夏莱尔。“你可别否认,当初是你在众人面前钦点我当你的女朋友的哦!”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无法想通为何他还没试着和她交往就在私底下向她宣告放弃,之前他没有交别的女明友也就算了,最后竟然让伊莲占了便宜,这是她怎么也无法忍受的了。 “我是说过。”夏莱尔明白海伦娜正是想讨个公道。 “但是他最后选择了我。”伊莲接口。 “就是这样才让我不服气!”海伦娜嗔道,“论身材、脸蛋、家世,我哪一样输给你?何况你之前根本就是个丑小鸭!” “但是我今非昔比了。” “一那也是赵婷芳的功劳吧!我早听说了。”海伦娜的语气像是连串的珠炮, “从头到脚为你设计包装,还介绍他给你认识,你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她的施舍,根本不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我还在怀疑为何夏莱尔有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选择赵婷芳而选择你呢!” 伊莲被她的连番讽刺说得哑口无言,加上她刚刚才向夏莱尔求爱失败而受挫,心里正不是滋味,一下子脸色变得刷白,看得夏莱尔直皱眉头,终于开口调解,“别说得太过分,海伦娜,似是而非的话是占不到便宜的。” “哦?怎么说?”占得上风的海伦娜终于抒发满月复怨气,不由得嚣张起来。 “事实上,就如同你说的,我宁愿选择一个不会耍嘴皮子的女人,那会使我在沙滩上享受海风的时候,耳根较为清静些。” 海伦娜倏的闭上嘴,双颊则红得像是火烧,简单的一句话比什么都有效,而夏莱尔除了医术,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关于你的第二个疑问。”夏莱尔以欣赏的眼光望向她的脸,“虽然赵婷芳也和你一样算是艳光四射的大美女,但是你却证明了美女不一定都讨人喜欢,不见得都有善良的心阳,所以我何必非选美女不可?” 海伦娜大受打击,他这回显然不打算像上次一样给她面子,任她发飙了。 “湎带一提,如果适才不是你的打扰,我们可能真会忘情的在沙滩上就急着『忙碌』起来了,所以你的突然出现说来也不是全无贡献,谢啦!” 海伦娜听得火冒三丈,三曰不发的转身就走,悻悻离去。 伊莲则心情大好,小鸟依人般的贴着夏莱尔,“还好有你在,否则海伦娜若是得意洋洋的离开,回去不知又要怎么大肆宣传我们的事了。” “那种女人本来就该受点教训。”夏莱尔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却因为伊莲的话而飘来一朵乌云,挥之不去。 听到海伦娜可能会因此而宣传些什么,他不禁兴起一阵担忧,至于为何会担心,自己也无法解释。 “你们男人总是这样,一天到晚怕女人坏了你们的名誉。”伊莲突然吃吃的笑了起来,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归纳出最可能的结论,“怪不得你刚才非要装作是个绅士不可,原来是担心海边的环境不安全啊!我懂了,那么下次就到你家去吧!我们可以尽情享受不被打扰的时光,以你所能想像的任何方式……” “不行!”他直觉大喊,随后却窘困的改口,“我是说……不必非到我那里不可吧?” 开玩笑!如果在赵婷芳面前穿了帮,整件事就有得解释了。 “所以说嘛!你还是想要我的,害人家刚才还在担心是我自己没有魅力,现在我全都了解了。”伊莲开心的紧拥着夏莱尔的手臂。 真糟糕,这下问题愈来愈复杂了,他本来以为海伦娜的出现会稍稍舒缓伊莲对他的“性趣”,但事实显然相反。 “不过我可不管,认识你也有一阵子了,你却从来没有邀请我到你家,我下次一定要去看看才甘心。” 这该怎么办才好?即使要有个智商两百的头脑,都不禁一时打结,难道因为他的一时气愤,就该将错就错吗? 有机会,他得找赵婷芳说个清楚才行。 第八章 “你们没看到,他们俩就像是两条发情的蛇般纠缠在一起,令人作嗯的在沙滩上扭滚着,公共场合哪!竟然忝不知耻的把沙滩弄得一团乱,看了让人摇头。” 海伦娜自从被夏莱尔当着伊莲面前“痛斥”之后,便铁了心肠,誓言非破坏他们俩而后快,只是这次她学聪明了,不仅来暗的,还懂得专挑不可能的死角下手。 就像现在,她以一种义愤填膺的心情和语气,将当天在沙滩上的事,加油添醋的叙述给她的姊妹淘听,以期收到她预期中的效果。 只不过最高明的部分是,海伦娜非但懂得挑伊莲不在的时候“说故事”,而且还以赵婷芳绝对听得到的音量进行着。 她再清楚不过,赵婷芳不仅会因此上钩,还会被她所利用。 丙然,坐在角落刻意佯装看书的赵婷芳,没有理由不为朋友说句话。 “叙述得很精采嘛!看来,天使湾每天这么多互诉衷情的男女,他们亲密的行为都被你偷窥得一清二楚,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聊天题材了。” 赵婷芳以为她这么讽刺对方,海伦娜必然会因为失去面子而大发脾气,但她却万万没想到,今天的海伦娜倒是长叹一口气。 “也难怪你会这么说,除了伊莲是你的朋友之外,事情的表面看来似乎是这样,所以我不怪你。” 赵婷芳直觉今天的海伦娜不如往常,不觉转头看她。 望着赵婷芳一睑想要答案的表情,海伦娜不打算浪费任何时间,“你别以为我会有这种闲情逸致在上百对的男男女女之间刻意寻找他们,若不是我刚好在海边散心,加上他们的动作这么狂野,毫不收敛,我也不会注意到他们。” 旁边的女孩子一想到那种情景,个个都忍不住脸红起来。 赵婷芳显然也红到耳根了,但她是气红的! 般什么嘛!夏莱尔想把自己的名声搞坏就算了,他到底有没有想过这样会牵连到地呢?将来倘若和他一起住的事情传开,地该怎么对待别人的闲言闲语? 她对夏莱尔感到更加失望,虽然他爱怎么和女朋友相处是他的事,但她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对他的失望又更增一成,宛如掉入无底的深渊。 然而若无期望,又何来失望呢?她到底在乎些什么,有时连她自己都不明臼。 包糟的是,她完全无法抑制或阻止自己对夏莱尔不断在心中产生退而求其次的小媳妇心态。 她只是不说而已。 每当午夜梦回,她有太多次因为听到楼下的些许声响而傻傻的正襟危坐,就是担心着如果他忽然走上楼来,自己会无法以最端庄的容颜见他,而且她早就在心里默许,如果夏莱尔肯对她再和颜悦色一点,或是开口求饶,她一定会还以最用力而深情的拥抱。 但是当她渐渐发现幻想归幻想,现实却还是现实时,她只能下意识的跌进更大的反差,用冷漠武装自己,让自我变成一座巨大的冰山。 其实,她快被这种喘不过来的压力逼得投降了,只是,她这辈子还不曾向任何人投降过,所以她告诉自己她不会先低头的。 “但这仍然是他们的自由。”为了完整的说出这句话,赵婷芳不否认她使用了高度的自我镇定,“你这样挖人隐私未免太不道德。” 海伦娜愣了一下,随即狂笑不止,动作之大,连旁边的姊妹们都吓到了! “你在干什么啊?” 海伦娜心中显然也有着重重的情绪,她笑着流泪,表情却是悲伤的,“唉!之前我记得这些消息似乎不是对你说的啊!我只是在提醒自己的姊妹罢了,如果你对我这种行为感到不齿,大可以捂住耳朵。” “提醒?”赵婷芳完全不懂她的用词。 “你是有资格说我不够厚道,但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夏莱尔之前就是在同一个地方,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情,只不过对象换成我罢了。”海伦娜一顿,却语出惊人,她希望自己的表情不至于露出破绽,“你恐怕不能体会那种人事已非、沧海桑田的悲惨感觉吧!何况我是眼睁睁的就这么看着他们……” 话未说完,海伦娜便泣不成声的俯身趴在桌上微啜着,事实上,倘若一下子要地挤出这么多眼泪,的确是有些困难,所以干脆趴到桌上。 所有人部被震慑住了,包括海伦娜一向要好的朋友,她们之前全都因为海伦娜的好强谎言而詖蒙在鼓襄,现在反倒让海伦娜省了不少解释。 “我知道你之前和夏莱尔很好,但是这些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伊莉莎的记忆力不错,但脑筋太死,便直觉的问。 “你别笨了,如果你和男朋友在床上时有某些特别的隐私,会对别人大肆嚷嚷吗?”温儿比较体谅海伦娜,立刻替她回答,“这些都是夏莱尔的错,本来合则聚,不合则分,这也没什么,但他在抛弃海伦娜之后,却对下一个女朋友做同样的事,她看了不伤心才怪!” 伊莉莎知道自己问错问题,只好耸耸肩,乖乖闭嘴。 至于海伦娜,有一刻差点急昏了,还好温儿帮她解围,她才放下心来,甚至顺势哭得更大声,“呜……是我自己笨,你们不要再说了,谁不知道我最要面子……” 教室里的同学说多不多,大概有十几个,顿时都因为海伦娜而陷入一片沉默,有些知道赵婷芳和她素来不合而等着看好戏的,这时也无奈的摇摇头,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事。 “对不起,海伦娜。” 当温儿和伊莉莎正拍着海伦娜的肩膀时,赵婷芳改以微弱却坦然的语气向她道歉,“我想,这件事是我错了,不管是对你或是对因为我而认识夏莱尔的伊莲而言。”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还会挤出这份说话的力气,但她还是勉强做到了。 众人的眼光望来,她只觉得更多无形的疲劳涌来积压在她的心坎上,她好想逃开,躲避每个人的眼光。 海伦娜在心里笑得开心极了,但是看来却哭得再狼狈不过,她决定以后要朝演艺界发展,那对她而言必然将是个如鱼得水的环境。 她慢慢坐正身体,以一种几乎停不下来的哽咽朝赵婷芳回应,“我也该说句……对不起,本来……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自取其辱……但是我实在忍不……” “没关系,我能了解,你可以休息一下,然后慢慢说。”赵婷芳此时只有满满的愧疚,她轻声劝着海伦娜。 海伦娜顺从的低下头,佯装找面纸擦脸,实则动脑筋想着台词。 饼了一会儿,人潮也散光了,她才以比较平静的语气开口,“赵婷芳,或许你对我有成见,但这件事别怪我多嘴,夏莱尔实在太过分了,要不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伊莲这样做,我也不会难过成这样,或许他不是故意刺激我的,但我们就算不是好朋友,我也得警告你一句,回头劝劝伊莲,她迟早也会成为今天的我,或者,你讲也没有用,因为陷入爱河的人是盲目的,如果真是那样,我也只好祝福伊莲将是夏莱尔的真爱了。” 哀兵策略使用完毕,海伦娜带着十足把握离开,她有绝对信心会让伊莲和赵婷芳友谊破裂,这只是她的第一步棋。 看着海伦娜等人黯然离开,赵婷芳黛眉深锁,她终于明白自己答应将夏莱尔介绍给伊莲是件多大的错误了,但是夏莱尔所给她的既有形象却和这件事大为冲突,令她疑惑不已。 此时伊莲为了下一堂的光影艺术概论提早进入教室,看到发呆的赵婷芳,便走到她身边坐下,“喂!你怎么一副失神的样子?” 赵婷芳回过神,压抑不想直接开口询问的街动,而改以比较温和的方式和她 “闲谈”,“失神?没有啊!我看起来有问题?” “喔,我只是刚刚进教室,发现今天沿路和我打招呼的同学都有点怪怪的,现在你又这个样子,所以顺道问问。”伊莲拿出课本。 “你听到了什么?” “我该听到什么吗?”伊莲的眉毛挑得老高,“现在我是真觉得奇怪了,你有点不大对劲。” “没有,我可能是太累了。” 赵婷芳对于欧美国家的人不爱管人闲事的风气感到额手称庆,事实上,刚才听到海伦娜说后面那些话的人并不多,旁边的人都识趣的离开了,所以日后伊莲应该不会太尴尬才是。 “你的气色很差,没睡好吗?”伊莲仔细观察她。 “相较起来,你的脸色倒是不错,去天使湾游泳游出心得了?”赵婷芳像是赤手围捕兔子的猎人,一点也不敢大意。 “我今天没有打粉底呢!这样还看得出来?”伊莲真想找一面镜子端详自己,看看作了雷射除斑手术的效果是否真的这么好,“其实那天我们根本没游泳,夏莱尔结实有力的身躯光是在海滩上就已经足以让我瘫软了。” 最后一句,伊莲说得非常小声,但是赵婷芳听来却像是鼓声袭来,字字震耳。 “莫非你和他真的……”赵婷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原本她还期望海伦娜言过其实,现在希望却破灭了,“我不是对你提醒过吗?” 这句话不提或许还好,伊莲一想到夏莱尔当时为了和她讨论赵婷芳,竟然宁愿不和她亲热,心裹就有点埋怨,忍不住嘟着嘴喃喃自语,“你又不是法国人,道德标准怎么能硬要人家接受呢?” 赵婷芳为此愣了几秒钟,忽然发现自己对夏莱尔和伊莲的事热心过度,看来简直像个呆子,但她的责任感告诉自己,这件事一定要追问到底,因此她假装没听到伊莲的话,再度开口,“今天海伦娜她……”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怪不得今天每个人都以很诡异的眼光斜望我,连你也一样!”伊莲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怒火也随之上涌,因为海伦娜一定将在天使湾夏莱尔不肯碰她的事情大肆宣传,把她形容成一个男人看了就倒胃口,穿得愈少愈让人感到嗯心的女人。 “她就是不甘心,连夏莱尔都当场大声的唾弃她了,她还想怎么样?”平时素有教养的伊莲难忍的开始咆哮起来。 赵婷芳想到海伦娜宛如弃妇般的哀怨眼神,再加上伊莲说的,很快将夏莱尔无情的睑孔描绘得一清二楚,突然间,她觉得他一点都不英俊了,倒像是个恶魔。 伊莲看到赵婷芳脸上的表情不像想像的那般相信自己,不禁气急败坏,干脆大声的朝四周宣布,“不管海伦娜是如何乱掰的,反正我那天就是和夏莱尔在沙滩上温存了好久,夏莱尔他爱我,怎么样!”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缓缓的扎进赵婷芳的指甲缝里,她觉得好痛好痛,却不见血流出来。 赵婷芳这时放弃了所有的努力,只是默默的收拾课本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伊莲见她想走,才稍稍觉得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竟这么大声对朋友吼叫,实在有些过分,这才清醒的降低音量,并且伸手拉住地。 “这堂不是我的课,放手吧!老师来了。”她面无表情。 伊莲知道自己真的太过分了,她一睑抱歉,可是又碍于教授已经进来而无法硬是留她继续说话,“对不起,我有点情绪失控,下次……” “不要紧,你说得对,我不应该为了自己不是个法国人而生气,况且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最近太累了,或许回家休息会是个好主意。” 赵婷芳究竟不是那么不给面子的人,虽然她的心在淌血,但是也明白没必要对好友恶言相向,所以她试着给对方一个安心的微笑。 “好吧!我……” “我明白,好好上课吧!”赵婷芳会意的指指已经站上讲台的教授,放下伊莲的手,转身走出教室。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她试着抬头直视却因为刺目和晕眩而放弃,她猜想自己大概是贫血了——被夏莱尔那个混蛋鬈毛猩猩给惹的。 “夏莱尔,到今天我才明白自己一直和个什么样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没有机会了,我要立刻搬出去!”赵婷芳沉着睑向前走。 她会立刻行动的,虽然夏莱尔之前帮了赵家很大的忙,但是她就是无法忍受他这种令人望之却步的感情观。 从今天开始,就只当他是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吧!她不必为了报恩而和他住在一起侍奉他,免得自己因为报恩而短命,而那些因为夏莱尔所引起,乱七八糟的思绪,也只好当作一场梦,该是醒来的时候了。 嗯,就这么办。 ***晋江文学城*** 夏莱尔照例和伊莲约会完毕,今天的他好不容易才推拒伊莲的软语央求,没让她到家里来,但是当他在门口站定时,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虽然赵婷芳和他在冷战,但通常她还是会很有风度的在玄关为他留一盏灯,免得他因为一时黑暗而必须模索着月兑鞋,但是今天,屋里却一片漆黑。 他有点忐忑不安,但还是依着习惯抬头四下巡视了一遍,免得被仰慕者偷偷跟来,知道自己的住处。 蓦然间,他似乎瞥见一抹稍纵即逝的身影,但他不是很确定,那或许是猫吧? 不重要了,他急切的掏出锁匙开门,接着推门而入,等他开了灯,确定起居室墙上原本挂着的油画已经不见时,他才真正接受了事实。 “好家伙,当真一声不响的就搬走了……” 夏莱尔颓然坐下,望着空荡荡的墙壁,这时他只觉得壁纸原来的花纹有些可笑,就像是呆坐在起居室里的他一样。 “顽固的女人,你真以为我会因此而受到惩罚或气急败坏吗?别傻了!”他喃喃自语着,一边尝试着忙自己的事,就像不曾有过她这个室友一般。 不到半个小时,夏莱尔便宣告失败,他无法伪装成她从来没有介入自己的生活,他甚至迟钝的开始展现难得的暴躁,用力将沙发上的抱枕往地上一甩。 “可恨,为什么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才不到几个月,我竟然已经习惯她做的菜,欣赏她浇的盆栽,穿她洗净晾干的衣服,甚至使用她刚洗完澡的浴室了吗?” 到这个时候,夏莱尔才不得不承认,习惯是最可怕的毒瘾,而他完全的陷入那女人无心所施的蛊惑之中了。 他努力回想这一阵子和她的冷战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聪明如他,对于赵婷芳女人醋酸心态的回应竟像是个智障儿童,他明知很多事都可以好好沟通,却故意反其道而行,让事情弄得更加焦头烂额,终至不可开交的地步。 现在他终于后悔,就像当初拿海伦娜当挡箭牌是一种错误,没和伊莲说清楚又是第二个错误,现在他则失去了赵婷芳,一个有机会能和自己相处得很好的女人。 看来是难以挽回了,夏莱尔早就街上楼去检查了一遍,要不是赵婷芳狠下心来,也不会将行李搬得一干二净,效率比巴黎下水道肆虐的老鼠还高。 至于趁他不在的时候进行,很显然的是无意再与他碰面了。 佳人芳踪已杳,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找她,况且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她下定决心的,但这时她肯定在气头上,说不定求也求不回来。 他总不能在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要她再搬回来吧! 正在烦恼之际,夏莱尔打算到厨房为自己倒杯水,顺便冷静一下头脑,但是他也因而瞥见餐桌上的一样东西。 “咦?”他的思绪飞快运转,当下决定将它拿至起居室,并且关掉室内所有的灯,耐心的坐在沙发上等待,“她一定会为了这个回来的。” 饼了约莫二十分钟,夏莱尔透过窗外微弱的巷道灯光,见到清瘦的身影来回晃动了好几次,最后似乎确定了没人在家才稍有犹豫的开门进来。 “帕!”的一声,夏莱尔出其不意的开了灯,而赵婷芳则在心虚之余吓了一跳! “哎呀!你要吓死人哪!”她抚着心口,不自禁的月兑口而出,她压根没想到夏莱尔已经回来了。 “很抱歉吓着你,以慌乱无助的心思而言,这已经是我所能想到让你自动进门最有效的笨方法了。”夏莱尔端详着她,深情的注视里隐约可见一丝喜悦,“喏,你是来要回这个吧!” 他亮出手上的布女圭女圭,那是由赵贝茹亲手缝制,交由他和赵婷芳一起带回法国的纪念,当初选择放在厨房则是因为这样可以每天部见得到它,她在情急之下显然遗漏了,这也是夏莱尔推断她会去而复返的原因。 但赵婷芳可无法立刻融入他的情绪中,她的尴尬才正开始。 她眼红了脸颊,凶巴巴的从他手里夺回布女圭女圭,两边腮帮子鼓得老高,晶亮的双眸试图恶狠狠的想瞪他一眼,但却被他的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这样对待帮你递东西的人,一点都不淑女哦!” 就是这种该死的优雅和含蓄!她几乎要承认除了他的男性魅力之外,她就是因为夏莱尔这些与生俱来的优势而每每兵荒马乱,不然她为何要选择悄然离开? “我在你面前不想当淑女不行吗?”她赌气的回嘴。 “当然行,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夏莱尔贴近她,将她逼到墙角,通常他是不会这样对待异性的,但是对付这只机灵得可能随时溜掉的兔子,非这样做不可。 “不想当淑女还需要理由吗?”赵婷芳装傻。 “别顾左右而言他,这样对事情本身完全没有解决的帮助。”他皱眉,也相信她知道他所指为何。 “我看不出其中有什么需要解决的,我只是不想住在这里了,和一个出名人物住在一起不是件有趣的事。”她撇过头,故意不看他。 夏莱尔知道她承受的压力很大,但他又何尝轻松?既使如此,他还是不死心的追问:“我以为我们之间不只是一般的室友,至少比那更多。” 仰首承接着他愈加急促的气息,赵婷芳突然间有种完全不对头的迷醉,但她很快自那股心荡神驰间清醒,并且努力将思绪放在海伦娜下午对她讲的话上,提醒自己不可以再这么没出息。 “哼!再多也不会比你和伊莲之间的多!” 赵婷芳推开愕然的夏莱尔,就要朝大门走去,却还是被夏莱尔及时拉住,“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把我和伊莲扯在一起的人可是你啊!话说回来,如果你认为当初的想法不是个好主意,随时都可以收回,恢复两人之前平静的日子。” 夏莱尔认为他说的中规中矩,也算是暗示给了她一个反悔的机会,但这句话在赵婷芳听来却别有一番味道。 “恢复平静?就在你这样对待伊莲之后?我无法想像你竟然能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将自己置身事外,难道就因为我不是法国人,所以非得压抑着我的吃惊?” 赵婷芳的怒火正式燃起,她实在看不惯夏莱尔吃完之后抹嘴就想溜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而这一点他刚才显然已经承认了。 包甚者,如果全法国的人都如同他这般想法,她若还对法国男人心存寄望,就像是个白痴了。 夏莱尔这下子即使饶富机智也无法听懂她的话,他只知道她真的发飙了,还有一点,他不记得自己对伊莲做了什么啊? “你不必装出一副无辜的脸,反正你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可谓痛心疾首,说话也不遮掩,只是紧揑着布女圭女圭。 “这……就是你搬走的理由?” 夏莱尔再也无法从她的表情中寻到一丝熟悉的以往,从而他的心也开始跟着变得冷硬,声调则渐渐将感情收敛封藏起来。 “也许我们对彼此而言相互都感到不再值得,又何必勉强住在一起呢?” 听清楚赵婷芳的每个字,他直觉这次比上回还要令他悲惧,他的耐心和勇气也在渐次流失当中。 而且他忽然有一种愚笨的想法想要证实。 “还是,你……交了新的男朋友?”夏莱尔低下头,但刻意避开了她的眼光。 或许是这种问法太有创意,发问的和回答的竟然都没有注意到问题本身的语病所在,所谓“新的”男朋友到底可以牵出什么隐藏在背后的意义。 赵婷芳也愣住了,但她没有犹豫很久,“是啊!你猜得对极了,他对我很好,好得让我想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早点说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夏莱尔的声音死寂得连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他的声调平淡,没有一丁点情绪,“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祝福你们。” 怀着突如其来的失落感,让她觉得她宁愿以大吵一架收场,带着满身伤痕离去,也不愿像这样,当个被掏空的稻草人,看似完好,实则什么都不剩。 她交出了钥匙,安静的走了出去,夏莱尔没有任何犹豫,却也不带情绪的轻轻掩上门,唯一的特别是他再度熄了灯。 伫立良久,赵婷芳明白了今天最笨的决定就是回来拿这个布女圭女圭。 第九章 “有这种事?” 海伦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谨慎的再次重复她的问题,但得到的却是相同的答案。 经过派出去的私家侦探回报,发现夏莱尔有个异性的同居者已经够令她吃惊不已了,但是听过侦探的描述,怎么那女人这么像是……赵婷芳? “你确定她有钥匙?” “小姐,请相信专业的近距离侦察,何况我并没有近视眼。” 那人心里不知咒骂了几次,要不是这次雇主出的价钱很高,他也没必要亲自出马,通常这种简单的跟踪交给下面的人办就可以了,但是讨厌的雇主却一再逼问,仿佛多问一次就能得到不同答案般。 “呵呵,没想到我本来只希望抓到夏莱尔花心的把柄,好破坏他和伊莲之间的关系,但是却被我顺便捡到更值钱的大消息。”海伦娜的脑筋转得飞快, “不过令人起疑的是,他们似乎有剧烈的争吵。”对方据实以告。 “那是当然。”海伦娜更加确定了,“难怪这一阵子只要提到夏莱尔和伊莲,赵婷芳的脸色就不大对劲,现在我那么一搅和,他们俩不吵翻天才怪!” 看到对方还恭恭敬敬的站在当场,海伦娜才从复杂的迷思中拉回现实,匆匆给了尾款,将他斥退,以便整理脑袋中的问题。 “这真是个天大的秘密,除了要感谢夏莱尔真像尼尔叔叔所说的,是个绝对风流、必有小辫子可抓的男人之外,还得归功于我懂得找办事牢靠的侦探社哩!”海伦娜沉浸在奸计即将得逞的畅意报复快感之中,暗自窃笑着。 前些日子,父亲生意上的朋友前来家中作客,见她愁眉不展,便关心的问她怎么回事,她原本有点不好意思,只拣了重点,不牵扯人名的随便说说,哪知道尼尔叔叔相当善解人意,随即开口指点,“这还不容易吗?他既是帅哥,身边必然不乏美女,而他有胆子毫不留情的甩了某某人,当然也怪不得别人回头对付他,倘若是我,必然找人挖出他的风流烂帐,然后公诸于世,让他连形象都毁得一干二净,懂吗?” 尼尔毫不考虑的笑着对她说,却让所有人都为他的狠毒揑了一把冷汗,后面谈的生意还不乖乖让他主导,哪敢有妄想商量的余地? 但是这对海伦娜来说不是很重要,她不仅照着做,而且也有了意外的收获,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透,当初赵婷芳是怎么会甘心将伊莲介绍给夏莱尔的,“奇怪,难道她一点都不嫉妒吗?” 左思右想,海伦娜决定还是得回头对伊莲下手,想办法套出她的话,然后再狠狠的拆散她和夏莱尔! “就算事情无法完全如我想像,最后我也可以请教尼尔叔叔,这次为了成功的毁了夏莱尔,就算让他知道所有的事也应该无所谓……” 此时的海伦娜,觉得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莫过于自己了。 ***晋江文学城*** 面对憔悴的夏莱尔,伊莲不仅无助,而且完全无法接受他的说法。 今天下课后,她还为了夏莱尔主动约她,兴致匆匆的事先做了打扮,穿得漂漂亮亮的才依约到西米埃大道附近和他见面,不意却听到他提出分手的要求。 令人尴尬的沉默浮荡在两人身边,一旁高级住宅区的宁静此时却恍如最强烈的反讽,让人不知该如何打破沉默。 “我看得出来,你是说真的。”伊莲以前所未有的严肃心情回应着他,她很清楚大吵大闹只会增加他对自己的厌恶,而夏莱尔略微凹陷的眼眶充分说明他应该也好过不到哪去,看来受到某事的刺激颇深,“但你还是有义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样对我未免太过突如其来,让人无法接受。” “理亏的人没有资格请求原谅,我有无法解释的苦衷,但请相信我真的谨慎考虑了很久,昨天我一夜无眠。”夏莱尔的眼底浮现明显的血丝,他肯定是被什么困扰着。 “太不公平了,随便一句话就想敷衍我,难道你就不能再说些什么吗?”伊莲的镇定功夫也已至临界线,本来因为一时混乱而遗忘的怒气也随之上升,陡然爆发开来。 “我发现自己并不爱你。”夏莱尔心痛的闭卜眼,他很清楚这句话的投伤力有多大,此时却又不得不说出口,“如果你一定要个理由的话。” 伊莲放下昂贵的手提包,任它滑落在柏油路面,她已经提不动了,事实上,若不是碍于身分和身上穿着的短裙,她自己都累得想坐下来。 “太伤人了……”伊莲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目光和他相对,“我能说什么呢?一个被男友莫名其妙抛弃的女人,有多少权利要求光荣落败的收场?我甚至连你为何突发奇想都不知道……” 夏莱尔一改平时的潇洒挺拔,这时倒像个认错的大孩子,手足无措的呆立一旁,一看就知道他对于这种事显然无法应付得很娴熟。 伊莲见他比自己还尴尬,这才稍稍好过一些,“我父亲这阵子老是向我打听你,你知道,英国人是很注重门当户对的,好在我为了要给他惊喜,一直没把你供出来,现在反倒省了不少事……” 夏莱尔听她怨怼的语气,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我真的对这些困扰感到衷心的抱歉……” “唉!你们男人就是这样,似乎永远无法在同一个女人身边待上太久,身为英国贵族,对于父亲和自己兄弟之间的风流纪录,我已经看淡了。”伊莲换个角度,竟然很快的想通,“难怪你自从认识我之后,一直对我保持距离,原来是对我没兴趣。” 夏莱尔连忙厘清,“其实你很迷人……” “算了吧!你愈是这样说,小心我愈舍不得离开你哦!”伊莲提醒他,夏莱尔听列她这么讲,立刻乖乖阖上嘴。 “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如果我缠着你也没意思。”伊莲定定的望向他,语气中藏着一丝无奈和深深的释然,“还好当初我对你也不敢有太大的奢求,原本光看外表,我以为你会是那种风流浪子型的情场斑手,但我的幻想显然破灭,所以彼此恢复成朋友身分或许比较好吧!” 夏莱尔感激的点点头,他很清楚伊莲的善解人意,她不仅给他台阶下,也刻意减轻了他心里的内疚。 接着两人互相握手,彼此投以谅解的苦笑。 “不过,基于女人的偏执,我还是想问清楚一件事。”伊莲在她即将离去之前又喊住他,“此刻你急于抛弃我,不是为了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吧!” 对于伊莲的“抛弃”一词,夏莱尔还是难为情的笑了,“我只是看清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想诚实的对待自己罢了。” “那就好,这样我才不会被别人说得太难听。”伊莲松了口气。 夏莱尔走后,伊莲怀着复杂的惆怅情绪打算回家好好哀悼这份逝去的感情,或许作点心理建设或打电话给赵婷芳聊聊什么的,毕竟赵婷芳总是在背后给她不少支持,包括相处不久的夏莱尔。 就在此时,海伦娜却宛如鬼魅般的从行道树的后方闪身出来。 “你……”伊莲先是吃了一惊,看见她幸灾乐祸的表情才知道刚才的对话全都被她听见了。 “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海伦娜的表情有点幸灾乐祸,“你终于也被他甩啦!” “偷听别人的隐私,你不要脸!”伊莲转身就想走。 “谁要偷听你们的私事啊!”海伦娜大声反驳,“西米埃大道是这里最高级的住宅区,你自己不也住在这附近?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巧听到你们的对话,这样难道也犯法?” “哼!”伊莲知道海伦娜说得有理,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是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提到住处。”海伦娜不断的对伊莲察言观色,“我倒是觉得很奇怪。” “你又有什么无聊的发现?”伊莲认识她的时间也不算短,知道她一定还有什么话想说。 “以前我和夏莱尔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神神秘秘的不准我到他家去,不知道他是否也这样对你?”海伦娜巧妙的转移话题。 “你真的很无聊喔!难道他不能有自己的特殊习惯吗?” 伊莲虽然表面上不在乎,但也有些遗憾无法知道事实的真相了。 “他的家境也不错,为何不愿和我们一样住在这一区呢?”海伦娜自顾自的说下去,非要引起她的兴趣不可。 伊莲愣住了,国际艺术学院的贵族学生大部分的确是住在这一区,而他有资格住进来却不愿住进来,确实有点令人想不透。 “赵婷芳家里这么有钱却也不愿住进来,你不觉得也很奇怪吗?” 伊莲知道她的真正家庭背景,当然明白她为何不和她们一起当邻居,“你到扯地做什么?爱管闲事的人是下受欢迎的。” “你可以不欢迎我,但却一定会欢迎我以下的发现。”海伦娜得意洋洋,“你难道不觉得在你和赵婷芳冲突之后,夏莱尔就向你提出分手是件很巧合的事吗?” 伊莲一联想她说的话,便直觉摇头,“难道你在暗示我,这一切是因为赵婷芳在背后作怪?不可能!” “如果她和夏莱尔住在一起,你说有没有可能?” “你胡说!” “我发誓当我注意到他们跟我们住在不同区的时候,就怀疑这整件事的可能性了,而你不也从来没去过赵婷旁的住所吗?” 伊莲猛然回想,记起自己数次邀请赵婷芳到家中作客,但她却从未到过赵婷芳的住处。 “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就断定些什么啊!” “所以你才更不能体会我前几天发现他们俩的钥匙形状一模一样的时候,心中的那般震撼了!” “什么?” 伊莲脑中轰然作响!她知道海伦娜没胆子把这种可查证的事情说得天花乱坠,倘若这是真的,那岂不就代表——她被彻底的欺骗了? “千万别问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海伦娜虚情假意的靠近她,“若不是我受害在前,又看不惯你同时被自称是好朋友的人玩弄,我才不会说呢!” 海伦娜装出委屈的表情。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到时候你敢出面对质吗?” “当然。”她答得铿锵有力。 望着海伦娜再确定不过的表情,伊莲不禁迷惘了。 ***晋江文学城*** 次日的户外写生课,众人的情绪一点都不优闲。 平日好脾气的伊莲,突然变得暴躁易怒,谁惹到她就倒楣,偏偏她又是班上政治背景最雄厚的学生,所以大家也对她敢怒不敢言。 阳光下,不管是戴着大草帽或是淑女帽的同学都压低了帽檐,纷纷私语着。 赵婷芳等到实在看不过去了,拿着水彩笔走过去主动找伊莲谈谈,今天伊莲见列地并没有打招呼,表情冷淡至极,她倩想是为了上次的不愉快,世知道现在过左可能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了。 “嗨!怎么火气这么大?是不是昨天和夏莱尔闹意见啦?” 道婷芳不说还好,伊莲正愁寻不到理由开口,这下再也忍不住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演戏?托你的福,夏莱尔把我给甩了!”伊莲不仅极不友善,还咬牙切齿。 “怎么可能?”赵婷芳讶异得连手上的水彩笔都掉到草皮上,她之所以下定决心离开夏莱尔,就是希望他们俩能好好在一起呀! 为了平复心情,她还躲在新的租屋处深居简出,努力调适了好几天。 “别再装了,你到底对夏莱尔说了多少我的坏话?”伊莲难忍好友的背叛。 “我没有。” “或许我该这样请教你。”伊莲听了海伦娜小声的从旁指导之后,重新将问题整理一遍,“你之前是否一直都在瞒我,其实你和夏莱尔住在一起,对不对?” 赵婷芳倏然脸色刷白,她之前还对海伦娜会和伊莲在一起感到奇怪,现在伊莲这样指责她,绝对和海伦娜有关,虽然她不明白对方怎能查出这么秘密的事,但考虑再三之后,她决定以不说谎为原则,纵使对方有什么恶劣的打算也没办法了, “对,我是和他住在一起,但是我们只是楼友。” 此语一出,群情哗然,连海伦娜都有些惊讶她会承认得如此爽快。 “你不必强调后面那一句,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伊莲听她亲口坦承,失望的眼泪不禁滴滴落下,“我只是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何你还心甘情愿当他的地下夫人,而将我介绍给他呢?你难道不明白这样会让我很难堪?” 海伦娜这时却一个劲儿的在旁枢风点火,“她当然明白,可是这样才刺激嘛!说不定她和夏莱尔还有什么不愿和我们一起分享的特殊癖好也说不定。” 极具想像力的暗示让所有人都陷入胡思乱想的状态,伊莲则更加生气了。 “伊莲,这件事我可以慢慢向你解释,难道你没发现海伦娜才是真正在羞辱你的人吗?”赵婷芳知道继续下去只会使情况更混乱,她得先将祸首从伊莲身边剔除才行。 “我不懂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而且你别想再次玩弄我,要不是海伦娜看不过去,挺身而出点醒我,我还不知道要被瞒至何时呢!” 赵婷芳眼见沟通无望,不禁心灰意冷,此时的伊莲根本不同以往,她无法与伊莲好好说话,况且这件事她自己的确理亏。 其实她并不是很在意急于为自己辩护,让她真正放心不下的是伊莲和夏莱尔之间的问题,如果真是为了她而造成这个局面,她担待不起。 “如果你坚持如此看法,我也没话说。”赵婷芳退而求其次,“但我还是不明白夏莱尔为何会和你分开,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她又开始假惺惺了。”海伦娜接口。 赵婷芳此时就算修养再好,也难以忍受,她立刻街上前去抓住对方的衣领,“你不要逼人太甚!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使什么坏心眼,但我会查出来的!” 海伦娜露出无辜的表情,她是高大些,但看来一点还手的意愿都没有,“哎呀!这女人竟然动粗!大家好好的讨论事情,她却做出野蛮的行为,还恶人先告状,真是可怕极了!” 失去淑女风范的赵婷芳已经够窝囊了,因为这是她一向引以为最自豪的,现在她不但没了里子,连面子都不见了。 “放开她!你这个假冒贵族的死老百姓!” 伊莲这时已经被海伦娜迷昏了头,情急之下,竟然真以为赵婷芳会伤害对方,所以月兑口而出。 有这么一刹那,当她见到赵婷芳吃惊而不敢相信的眼神时,确实有几分愧疚感浮现眼前,但继而想到她竟然如此对待自己时,勇气也就将先前的感觉压了下去。 “哈!又是一项天大的消息,真不晓得赵婷芳小姐会带给我们多少出乎意料的惊奇哦!” 海伦娜见到浮动在两人眼神底下的那般无奈,便知道又有新闻了。 赵婷芳回头冷冷的瞪向她,让她倏然一怔! “你大概以为我会动手对不对?”赵婷芳的语气突然变得平静异常,“你彻底的错了。” 接着,她缓缓松开双手,脸上甚至带着微寒的笑意,“今天你以挖到了我的隐私为荣,明天想必也可能毫不犹豫的以挖别人的隐私为乐吧!说真的,温儿和伊莉莎她们实在交到了一位好朋友,就像伊莲现在所认为的一样。” 海伦娜表情一僵,此时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因为众人的眼光中似乎有不少赞同的意见。 赵婷芳再度回头朝向伊莲,“看似复杂的事很多其实只是来自简单的想法,如果可以,我劝你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检视一下自己是否真正的了解一切,然后试着分辨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或许你会在日后找到答案。”说完,她步履蹒跚的离去,漠视所有人的目光。 ***晋江文学城*** 在骚动的背后,夏莱尔自然变成最后才知晓情况的人。 当班上私交不错的男同学语带暧昧的称赞他“有一套”的时候,他才感到苗头不对,警觉的逼问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没有心理预期,和伊莲分手的决定必然会让很多人不谅解,但他没想到为了结束这个痛苦的错误,竟然接二连三的引起轩然大波,许多荒谬的猜测不仅让他感到难堪,还将赵婷芳扯了进来。 “如果大家是同一个班级就好了……”夏莱尔为此十分自责,无奈不已。 身处在别的班级,对于伊莲和赵婷芳之间的低气压当然感受不强,甚至原本他打算承受的舆论责难,此时也因为众人的目光焦点已经转移而意外减轻不少,但赵婷芳只因为曾和他同住一起,而被冠上许多难听的罪名。 他曾经想要试着站出来澄清一切,可是很快又放弃这种无意义的动作,夏莱尔发现最好的时机已过,此时愈是辩驳,只会换来愈多荒诞无稽的可笑说法,这样下去对赵婷芳无疑伤害更大。 只是,他看着事情的演变,总觉得其中有许多令他怀疑之处。 当天她亲口证实她交了新男友之后,他几乎冲动的想就此结束在尼斯这场不愉快的长假,立刻搬回巴黎疗伤止痛,但是等他冷静思考之后,却对她的说法感到可疑,虽然她的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但他从未觉得对手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况且在此之前,他并未曾见过任何徽兆,因为他是如此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肯定只是说气话。”这是夏莱尔心情略微平复之后所下的结论,但他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他告诉自己如果有朝一日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则会心甘情愿的忘掉赵婷芳。 为了证实心里所想的,他静心厘清身边的每件事,他选择诚实结束没有未来的感情,并且更谨慎注意自己的言行,目的就是不想让赵婷芳对他恶感更深,增加不必要的误会,并期待有机会能向她解释清楚,眼看他就要一项项的做到了,但却发生始料不及的波折。 太奇怪了!从赵婷芳对他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开始,夏莱尔就知道自己没有心生警惕是个错误,而后不管是伊莲对于分手的态度产生变化,或是赵婷芳与伊莲的友情生变,都让他不得不再三玩味,因为事情似乎连接得太紧凑了些。 最让他百思不解的是,为何他和赵婷芳一起住的事会被发现?赵婷芳都已经搬出去了,这件事才被拿来当话题,未免太不合理,根据他私下问人的结果,赵婷芳尚未承认之前,伊莲似乎就已经相当确信这事的真实性,难道她亲眼看见过? 没道理!伊莲绝不是能如此隐忍、工于心计的人,所以这件事必然是有人告诉她的,倘若再以时间因素作判断,秘密泄漏的时间应该就在赵婷芳搬走的这几天。 问题是谁会这么“关心”他们? 夏莱尔脑中电光石火的闪过当晚他进门前所瞥见的黑影,也记起了那时赵婷芳受众人所指的时候,是谁在一旁呐喊助阵的。 “我知道该找谁了,毕竟在尼斯这么宜人的地方,要树立敌人并不容易……” 夏莱尔愤然站起,毫不考虑的朝外走去,其实他该联络赵婷芳的,因为此时最需要安慰的人是她,只可惜她这几天一直避着自己,或该说避着所有人,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所以他完全不想继续等下去,否则彼此的痛苦不知何时才会真正的结束。 回想着自己和赵婷芳之间近来无谓的冲突,他不禁豁然开朗,明白一切是谁起的头,像操纵木偶般的愚弄着所有人。 “海伦娜,我差点被你给毁了……”他摇摇头,承认女人实在得罪不起。 第十章 说到找人算帐,夏莱尔从来不必打草稿,只要是对方的错,他有信心可以连续骂上一整天,直教对方俯首认错,哭得声泪俱下为止。 他本打算直接找海伦娜揭穿她的阴谋,然后要地向所有人道歉,但是这个看似简单的计画,却在夏莱尔未经许可就贸然冲进海伦娜的住所之后,便宣告全盘走样,甚至再无实行的可能。 因为他见到一个本来应该是绝无关连的人。 “尼尔!”他的心里不禁暗叫糟糕。 夏莱尔记得就算是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死人骨头时也不曾如此心惊胆战过,没想到他一看到尼尔略微光秃、油得发亮的脑袋时,竟会如此震撼。 然而何止是他,当尼尔倏然和他打上照面,反射性的忆起眼前令人难忘的优秀青年是谁时,饶是反应再快,也一时无法明白他为何会在这里。 “你……”尼尔也万万没想到会在此见到他,本来自己对于海伦娜过分关心,是因为她的父亲在法国当地享有葡萄农业和酿酒工业的庞大影响力,他很清楚其中有利可图,因此才亲自出马,也算是侧面的讨好他们家,只是没想到…… 但是当他还略感迷惘的同时,夏莱尔却早已暗暗焦急于这场本可避开的会面,他先前还在奇怪为何海伦娜变得如此聪明,能想得出这些高招,而现在他全明白了,因为尼尔无疑是她的军师,只是他尚未弄清楚两人的关系罢了。 还有令他更烦恼的,夏莱尔猜想海伦娜必然还没告诉他关于赵婷芳的事,否则尼尔今天也不会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彼此的不期而遇,定然将加速他对此的发现,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啊!真巧,尼尔先生。”夏莱尔以最不动声色的微笑迎向他,心里只期望老狐狸会忽略掉他适才阴晴不定的慌乱神色,“我来找海伦娜,竟没想到会遇见你:” “你是她的朋友?” 尼尔确实没有多想些什么,那是因为他得到的资讯不够多的缘故,但这并不表示他毫无怀疑。 “夏莱尔?”闻风而来的海伦娜见到他瞪向自己的目光,心知他来势汹汹,绝不可能是来问安的,所以反而下意识的退到尼尔的身后,这使得尼尔更感兴趣了。 “你来做什么?我记得在你羞辱过我之后,我俩便不再是朋友了。”她说得毫无转圜余地,夏莱尔听见不禁心凉了一半,他知道这事快遮不住了。 “等等!”尼尔终于感到不对头,他对于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甚为诧异。“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年轻人是朋友……”一 “哼!谁和他是朋友啊!”海伦娜毕竟是小心眼的女人,之前夏莱尔在天使湾对她公开的羞辱,已经严重挫折了她原本趾高气昂的富家小姐脾气,就算她也很惊讶尼尔和他相互认识,但海伦娜却完全不打算给面子,“尼尔叔叔,夏莱尔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和另一个女人同居却又到处欺骗感情的家伙!” 面对毫不留情的指责,夏莱尔却听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原因无他,只要海伦娜别把“赵婷芳”三一个字说出来,他宁愿暂时承担一切罪名。 以尼尔的势力,准会要他好看,如果弄得不好,说不定整个弗伦家族都会受到连累,即使他握有有利的后路,但他仍不希望马上就得和尼尔撕破睑。 “噢!”尼尔不禁感到棘手,他没想到这下子竟然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他只要说错话便会失去一边有用的朋友,所以干脆置身事外的看着后续发展。 “海伦娜,别这么绝情嘛!”夏莱尔强忍心头怒气,他很清楚此时只有先将海伦娜哄出门,才能以最“温和”的方式淡化这件其实不太重要的冲突,反正学生在校园里的恩怨,随着毕业也会烟消云散,他不必急于一时。 重点是,只要尼尔不多做联想,他就谢天谢地了,至少赵家可平安度过一时。 “哟!帅哥也有低声下气的时候啊!”海伦娜瞧着他的“悔意”,语气极尽尖酸刻薄,她相信夏莱尔已经被整得怕了,“我还在担心伊莲不知道要被你瞒多久呢!” “是我不应该,可以了吧!”夏莱尔实在怕她再说出任何一个名字,干脆道歉了事,一面盘算着该如何邀她出去最为恰当。 “海伦娜,是淑女就不该欺人太甚,年轻人稍微风流一下是常有的,夏莱尔既然已经赔罪,你就别落井下石了。” 尼尔嘴上虽然帮忙解围,但是敏锐的直觉却不停困扰?他,在印象里,夏莱雨岂是愿意对女人低声下气的男人?况且他刚才进门时,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这样,此刻的他倒似乎正为了某事而焦急不己。 “对嘛!连长辈都这么讲,你就别计较了,走,我请你吃饭去!”夏莱尔顺势邀地· 海伦娜有点受宠若惊,她没想到这招竟会让傲气十足的夏莱尔低头,但她也不是傻瓜,既然人家提出邀请,她也乐得赶紧接受,说不定之前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将从今天开始宣告死灰复燃呢!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女人! “好吧!”海伦娜“勉强”接受夏莱尔的道歉,也准备出门和他吃饭,但错就错在她和尼尔最后的寒暄。 “好好的玩,别浪费青春了。”尼尔由于找不出问题,只好消除疑虑,含笑和他们俩挥别。 “放心吧!尼尔叔叔,我不会让赵婷芳那种怪女人独享他的。” 完了!夏莱尔两眼认命的一闭,心里直呼怎么有这么笨的女人? “你说什么?” 尼尔的脸色、语气几乎全都变了,变得厉声疾气,他忽然想起来,赵家的老么赵婷芳今年确实是在法国念书没错,他必须再确定一次。 “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海伦娜被他如雷的问句吓得愣住。 “你少罗唆!我想知道你说的赵婷芳是否就是和夏莱尔同居的女人。” 尼尔顾不得装腔作势,因为赵家和海伦娜的家比起来,重要何止百倍?他宁愿不和海伦娜她家做生意,等到他接收了赵家的财产,光是在法国的总产额就至少有他们家的十倍以上,所以露出的面目极为可憎。 这个计画太庞大了!他既不容任何人阻止,也就更不愿意让夏莱尔这种看过赵贝茹病历的相关人等,知道或接触赵家的人,否则他迟早会败露形迹,现在听到夏莱尔竟可能和赵婷芳住在一起,怎么不让他心惊胆战呢? 别的不说,光凭夏莱尔过人的智慧,肯定不会毫无发现,而这样就足以让他寝食难安了。 “对呀!”海伦娜见他十分严肃,丝毫不敢多说一句,“我找人查出来的。” 尼尔得到证实,心中也立刻明白刚才夏莱尔的神色失常到底是为什么了。 “唉!看来我最好自己承认。”夏莱尔轻轻放阔海伦娜挽着他的手,“躲不过的毕竟还是躲不过……” “别想瞒我,你很清楚我查得出来。”尼尔威吓他。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和你摊牌。”夏莱尔莫可奈何,“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要出去吃饭吗?夏莱尔。”海伦娜对此浑然未觉。 “闭嘴!” “走开!” 两个男人同时对她发起火来,海伦娜才明白今天她别想当主角了。 虽然她立刻住口,但是尼尔为求保险起见,还是藉口把她支开,以方便两人密谈。 “总之,我只能提醒你,要谋夺这么庞大的财产恐怕不是很容易,为了钱宁愿暗算自己的好朋友,足见你是心狠手辣的角色,不过我既已插手,便没有旁观的权利,你最好放弃这个主意。” “你还在强撑?”尼尔笑笑,对于他说的话丝毫不以为意,“我真不懂,赵家姊妹有什么天大的本领,竟然能收服你们这些怪物,让你们一个个不自量力的朝我宣战。” “你这种心中没有爱的人是不会懂的。” “对于你这种人才竟然会流落到对方的阵营中,我实在感到可惜,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像你一样光凭推测就可以如此接近事实,有钱的公子哥利川章云如此,那个流氓乔峻也是这样。”尼尔自顾自的细数着,忽而又抬起头。 “难道你不怕我恼羞成怒,对赵家甚或是弗伦家族展开报复吗?之前我碍于她们未签署同意书,一直不敢动她们,可是最近我透过管道,已经弄到和她们手上所持一模一样的已签名文件,所以随时都可以找人杀了她们,届时,说不定连你也会遭殃哦!” 听他这么说,夏莱尔就猜到或许连赵家的律师已经被他收买大半了。这场竞赛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变成谁先找到赵家流落在外的儿子,谁就赢得胜利的局面。 “我知道你说到做到,但我也有我的筹码。”夏莱尔神色优闲,反倒不似之前的紧张,“打探过你的实力的人,或许部不会想和你正面冲突,但如果真的卯上了,像我这样一个外科医生能有什么优势?” 话未说完,尼尔的睑色就变了,他想起上次在瑞士动的手术,“那场手术!你……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顺便利用最先进的内视镜手术,透过静脉血管通到你的心室附近加装了一个小东西,帮你稳定心律。”夏莱尔仿佛随口说说,内容却很吓人。 “喔,对了,我得提醒你,这个当初原本是为了稳定你肥胖心脏的装置,电池时效还有半年,可由外部遥控辅助频率,而且只有我会拆装,如果别人擅自尝试解除,你的下场会因为心跳太快而像一只肚子胀破的青蛙,我保证。” 尼尔的脸色一阵惨缘,他知道夏莱尔所言非假,因为最近自己的心脏确实舒服不少,只是不明白原因,没想到竟是被夏莱尔动了手脚。 “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这半年别动赵家或和赵家相关的人就好。”夏莱尔终于抬出他最后的王牌,这事他早有盘算,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用上了。 一向自认冷静的尼尔,头一次有冷汗直流的感觉,眼前的年轻人太可怕了!竟然留下意想不到的招数对付他,让他不能动赵家的人,半年后赵家财产清算的时限也将届满,倘若他寻人的速度比较慢,精心规画的成果不就要被赵家人捷足先登了吗? “我还是不懂。”尼尔不甘心的摇摇头,“在伯恩的时候你并不认识我,又怎么知道这么秘密的事?” “我当然不知道,但是你让人直觉是个过河拆桥的人,所以我得想方法回头保护弗伦家族。”夏莱尔冷冷的应他一句,“况且你不觉得这样将使得游戏更加有趣而公平了吗?” “今天算是被你得逞了,但我不会输的。”尼尔想通一件事,“今天你也算措手不及,来日只要我躲得远些,你便无法以遥控心律调整器来威胁我,我俩算是平手,但是只要让我熬过这半年,就算我没得到赵有庭的财产,你和弗伦家族也难逃我的报复,这点你难道没想过吗?” “人生很多时候是需要押注的,我站在赵家这边。”夏莱尔咬牙回答,他最气的就是遥控器没带在身边,否则按个钮便可让老头子心脏衰竭,岂不是替赵家省了个大麻烦?而尼尔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 “好,从现在开始就各凭本事了,大家走着瞧!”尼尔松了一口气,但对于夏莱雨还是心生畏惧,所以夺门而出的速度让人看穿他的心虚。 夏莱尔怔怔的看着他离开,却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公开动他分毫,所以只有死心。 而现在可谓壁垒分明,他知道自己连同弗伦家族都因这件事而被卷进这个一点都不好玩的游戏,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竟然只为了一个女人……唉!到底值得吗?那个小笨蛋甚至还在生我的气呢!”夏莱尔又想到这个烫手的问题,心情不禁跌落谷底。 ***晋江文学城*** 水潭底下掀起的强劲暗流,在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尼斯的美景依然,艺术学院的学生也忙着准备期末考,之前的骚动渐渐被众人遗忘,多数学生一心只想着赶紧考完以便快乐面对接下来的长假。 赵婷芳也一样,但是连些许快乐的幻想对她而言都是种奢求,她受尽众人怜悯和奚落的眼光,原本的一票好友也纷纷远离,仿佛没有万贯家财缠腰的她只是只讨人厌的苍蝇,当嘴里的金汤匙突然变成铁的,就该被判死罪一般。 经过十几天的独居时光,她看开了。 其实她一点也没有愤世嫉俗,只是看着眼前的世界时,目光有些淡然的悲哀,她变得沉静,也开始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和对她的评价,只是安静的念着书,试着做好分内的工作,甚至对于伊莲的误解,也从满腔怨怼转化成一股释然,没打算回头解释些什么。 但即使她如此努力的活着,却仍然明白自己心里始终不够完整,否则每每望向镜子时,也不会刻意避开自己空洞的眸光,以免在交会时不意陷入更深沉的悲哀,她试过了,每次想再爬起来对她而言都是种痛苦的挣扎。 她猜自己需要家人温暖的臂膀。 所以她引颈企盼期末考的来临,之后她就可以飞回台湾,或许离开尼斯本身就是一种解月兑吧!那样将有助于她更快忘却一些不该记得的事。 赵婷芳因而卯起劲将时间整天泡在图书馆,自嘲既是穷人家的女儿,就该努力拿富家女不会看在眼里的奖学金,累的时候喝点咖啡提振精神,日子就这样过了,至于外面的风声她虽然略有耳闻,但是始终没听到夏莱尔的消息,她也告诉自己不要太过在乎,说不定人家都已经打道回府,反正他根本不像她一样需要这个学历。 但是严静的日子似乎总是过不久,今天她就在进图书馆温书之前,竟看见夏莱尔和伊莲前嫌尽释的并肩走在校园里,还有说有笑的,她的心揪了一下。 “或许这就是我今天心神不宁的原因吧!” 赵婷芳为此自嘲,并且三番两次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到洗手间洗了好几次睑,还多泡了两杯咖啡,试图振作精神, “奇怪,今天的咖啡怎么愈喝愈想睡?是不是我加了太多女乃精?真是的……” 她最后实在困得没办法,看看时间还早,便趴在桌上小睡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赵婷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仍是一片漆黑时,她才渐渐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老天!不会吧!我竟然睡过头,被关在图书馆里面?” 在黑暗中刚清醒的她,靠着玻璃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挣扎着爬起来,四处查看是否有出口或对讲机可以和外界沟通,但是可想而知,她希望落空了。 “真是鸟笼得可以!”赵婷芳在试过所有努力之后,顽然的放弃希望,“没想到贵族学校的图书馆,原奉一人一室的高级设计,竟然会有这种死角,让人睡在里面而无法察觉……” 本哝半天,赵婷芳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害怕了,她怕夜的黑,更怕独处。 “喂!这里还有像我一样笨的人吗?”她试着朝四周高喊。 半天没人回应。 “看吧!不可能的,有谁会像我一样被困在这里?”赵婷芳接着轻抚肚皮,她的肚子好饿,“咕,饿得真难过,我看这下子得待到明天早上管理员来为止了。” 她认命的坐在椅子上,极力适应着四周光线,顺便说服自己环境相当安全。 既然没灯光,她总不能熬夜看书吧! 冷不防,一道声音自她旁边响起,“喏,要不要吃三明治?” “我的妈呀!”赵婷芳像受惊的猫一样猛然跳起,她吓坏了。 “别怕,我是夏莱尔,你刚才不是才在大声寻求协助吗?”夏莱尔急急安抚她。 “看来你也是睡过头的一个迷糊虫。” 确认是夏莱尔的声音,竟然让赵婷芳有种喜出望外的安心,她抚着胸口不甘心的回了一句,“谁说的?平常的我才不会这样!” “我知道。”夏莱尔的声音在黑暗中听来有股安定人心神的力量,他遇到任何事几乎都是这样神定气间,“来,这里有三明治,拿去吃吧!” “怪了,你带三明治来做什么?郊游啊!” 虽然不愿,但赵婷芳还是一口气拿了两个很快吃了起来,她饿坏了。 “你都可以带咖啡来,我为何不能带三明治?”他理直气壮。 “你怎么知道我带了咖啡?”赵婷芳立刻存疑,现场谤本没有灯光可以让他看清楚,而且她不小心摆这种鸟笼,八百年才一次,却一喊肚子饿就出现三明治超人对她雪中送炭,这未免太巧了。 “我……” 夏莱尔真想赏自己一耳光,他终于明白过度思念某人会降低智商, “很显然,你事先知情。”赵婷芳放下手里的三明治,现在她一点也不觉得它好吃了,“说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鬼。” “你老是避开我,让我苦无机会和你沟通,出此下策是不得已的。”夏莱尔微弱的语气在单纯的漆黑和安静中听来特别可怜,“趁你不在座位上时,我放了安眠药在你的咖啡杯里……” “你卑鄙!”赵婷芳朝近在咫尺的夏莱尔用力推了一把,夏莱尔明明能闪过却任由她向自己发泄,双眼无法视物的结果是他重心不稳的摔在地上,额头则撞到不明物体,夏莱尔不由痛呼出声。 “哼!趁着大家都看不见,便想重施故技,利用我的同情心得到怜悯吗?”赵婷芳记得自己出手并不重,语气稍有犹疑。 夏莱尔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模索了半天,扭亮桌上专门用来看投影片的小灯,赵婷芳想不理会他的伤势都不行。 “啊!你流血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一时气愤,竟然真的害他血流满面,当下也没多想,赶紧抽出面纸替他按住犹在出血的伤口。 他默不作声的瞧着她,静静“享受”这一刻。 “动手是我不对,但你别以为我会就此原谅你!”她被他瞧得不知所措,因此赌气回嘴,“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有灯,为何不先点亮?” “我没有勇气直接见你,怕还没开口就被你大卸八块。”他刻意使用赵婷芳以前常骂他的用语。 “我是很不客气没错,”赵婷芳明白他的暗示,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声调却变得无力而疲惫,“但是请体谅身为女人的心情,我实在无法既身为你的朋友,又得刻意对你轻浮而随便的感情态度混而不见,当你毫无理由的甩了伊莲时是这样,今天早上我不经意见到你们又走在一起时也是这样,老实说,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她首次对他敞开心胸。 “我就知道这么做有用。”夏莱尔心情略微振奋了些,“安静的夜晚,逃不出去的图书馆,和没有第三者搅局的困扰,你终于肯跟我分享你的心情了。” “哦?”赵婷芳因为他的话而开始自我检讨,“我从不曾和你交换想法?” 夏莱尔莫可奈何的耸耸肩,“尤其是感情的部分,我觉得你并不了解我。” “还有什么好说的?”赵婷芳的休战只维持了可怜的几秒钟便宣告结束,她竖起黛眉,因为她想到了今天夏莱尔和伊莲调笑的样子,这令她贺尔蒙分泌严重失调。 “我只知道你花心、善变、无情无义,是个破坏男人形象,让女人头晕眼花的男人。” “那你呢?你爱不爱我?”夏莱尔懒得理她在那边叨叨絮絮,他知道这只是她生气加心虚时才会有的表现,他干脆单刀直人。 “哪……哪有人这样问法的?”赵婷芳见到他的瞳孔颜色变得深沉,知道他是问真的,可是她却毫无心理准备,所以不免一时慌乱。 “我早该这样问了。”夏莱尔抓住她的肩膀以迫人的气势凑近她,“以前,我就是因为不想欺负你年纪小,所以处处尊重你的想法,结果竟然让一切几乎变得不可收拾,现在我不会这么笨了。” “你想干什么?”赵婷芳面对他的节节逼近,非但不感到害怕,反而有种奇异的兴奋感,此时她若真有不安,应该是这个时候才对。 “没有啊!难不成你以为我想侵犯你?”夏莱尔朝她眨眨眼,突然放轻松的坐下,他才不会这么容易就向她臣眼呢! 被他这么说,她发现她竟然觉得……失望? “没有最好,你也不想想自己的纪录是多么可怕。”她兀自嘴硬,脸色却已经比熟透的苹果还红。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之所以用这种手段把你困在这里,为的就是听你亲口说你爱不爱我,如果有胆子你就大声说出来。” “我不爱你,怎么样?”她接口的速度就像是背演讲稿,毫不迟疑。 夏莱尔的表情不禁僵住,彷佛受了极大刺激,这让赵婷芳相当后悔,可是又不愿承认这是她的违心之论。 “可惜……”他仿佛是放弃了,开始喃喃自语,“可惜我好不容易寸发现这一切都是海伦娜在背后挑拨,也向伊莲说清楚我不爱她而道歉,最后成为好朋友了,最后我承认自己的嘴硬,还做了不为人知的牺牲,为的就是让自己深爱的女人改口,没想到一切竟然都只是我自作多情,原来她并不爱我……” 赵婷芳原本就后悔了,现在听他一说,心里更是激动不已,“喂!你在胡说些什么?请解释一下『不为人知的牺牲』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你都不爱我了,这还重要吗?”他本来无意再说下去,但在她的逼视之下只好简单一提,“我为了你和尼尔摊牌,结果被他当面指明将报复我和整个弗伦家族。” “哎呀!那怎么得了!”赵婷芳的焦急关怀之情立刻溢于言表,“你怎么这么笨,趁现在赶快改口向他道歉,表明置身事外应该还来得及吧!” “来不及了!我当着他的面说他胖得像只猪。” 夏莱尔随便扯个小谎,反正他之前说的话奉来就是想吊赵婷芳的胃口,而她的反应正如他所想像,让他满意极了。 “唔!”赵婷芳噗哧一笑,再也无法板起脸来了,“那你以后怎么办?” “虽然结果出乎我意料之外,不过你别担心我会缠着你,反正你不爱我。”夏莱尔的口气像极了小媳妇。 “谁说的?”地连忙改口,她已经顾不得面子了,因为她发现每件事似乎都不是她昕想的那样。 “你不要太勉强,我并不想用功劳交换你不情愿的承诺,况且我并没有出到什么力,尼尔还是会找上门来。”他说完转身想走。 “我是真心的!”赵婷芳竟然急了,她一把抱住夏莱尔,忘了他其实并没有地方可以出去,“我爱你。” “不会吧!我很难相信……” “那这样呢?”赵婷芳并没有犹豫很久便把上身的衣服月兑掉,羞赧的避开他灼热的直视,“我要你相信我,之前是我错了。” “哇!用身体交换?”他极力克制住身体蠢蠢欲动的,虽然在微弱的灯光下,她的柔女敕肌肤是如此的光滑诱人,但他得忍住。 “不,如果保守的东方女孩对你这样做,通常就表示她已经很喜欢你了。”赵婷芳羞怯不已,但她说得字字清楚。 “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你转变这么大?”夏莱雨终于恢复自我,热切的捧起她的睑,“你不怕我乘机占便宜?” “不怕,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赵婷芳回应他的眼神,“其实你今晚的每个举动和言谈都是针对我而设计的,没有错吧!” 他听了不禁心头一沉,他不知道赵婷芳又有什么打算了,但是凭她过人的智慧,本来就有揭穿他的可能性。 “别怕,我还发现了另一件事。”赵婷芳这回亲昵的贴着他,“你对我费尽心思,却从不曾对别的女人这样,可见你是真的爱我喽!” 夏莱尔放下心来,并且轻揑她的鼻尖,“好哇!你这个女人还一点都不吃亏呢!枉费我处心积虑的为今天算计了好久,” “计画虽美,但你还是少算了一样。”赵婷芳舒眼的靠着他,甚至尝试着剥开他胸前的扣子,玩弄着她一直只敢看、不敢模的陶毛,“你没想过我们要怎么出去对不对?” “谁说的?”夏莱尔被她惹得发痒,但仍不忘反驳,“我早就想过了,大不了拿椅子敲破玻璃,只是必须拔腿就跑,否则被抓到容易误认为贼罢了。” 他单手举起椅子就打算身体力行,但是赵婷芳却在此时关了灯。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慢点出去……”她的声音变得黏腻,可听来很舒服。 “为什么?”他在黑暗中看不见她的睑。 “因为人家误会了你那么久,想要向你赔罪……”赵婷芳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当真动手又解开了他两袖的扣子,并且朝他的耳朵吹气。 “不会吧?在这里?你会不会太有新意了些?”夏莱尔深深的感觉到她果真与众不同。 “再问你一个问题。”赵婷芳在他的颈间洒下细碎的吻,却又突然停下来,“你猜以后我们的小孩智商会不会比我们更高?” 夏莱尔意乱情迷的将地抱起来狂吻一阵,才气喘吁吁的回答,“肯定是的,不过你得教他如何诚实表达自己的感情,就像现在一样。” —全书完— *想知道利川章云与赵家大姊赵妤贞的情缠纠葛吗?请看新月浪漫情怀824江山美人系列之一《十亿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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