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水上的大桥》 第一章 赵家大姐赵妤贞的婚礼虽然以低调方式举行,但是参与者莫不欣慰于有情人终成眷属,风雨飘摇的赵家至少有一个人能寻到强而有力的臂膀,依靠其中。 赵家老二赵君吟、老三赵贝茹,和老幺赵婷芳,全都高兴的赴日参加赵妤贞的婚礼,并且对于她的婚纱,刻意强调月复部突出曲线的设计纷纷品头论足,意见不一的吱吱喳喳,像群麻雀,丝毫不知道姐妹们美丽的身影也成为在场摄影机追逐的焦点,只是媒体记者们对于赵家千金们不大清楚,她们便成为一群神秘女子。 利川章云身为男主角,似乎经过良好的“婚前训练”,对于自己奉子成婚的事实欣然接受,并且骄傲不已,之前那种猜忌扭曲的价值观,似乎都在准太太的努力下全都改过,得到众人一致好评。 但是有人赚总得有人赔,费南度就是其中一个。 “好在我赶得快,否则差一点赶不上他们的婚礼。”费南度在婚宴后向未嫁出去的赵家三姐妹抱怨,“为什么妤贞要结婚却不通知我?” “你还敢讲?”赵君吟之前也见过费南度,两人算是认识,口气自然像是对自家人说话。“你见到美女就想搂上去的坏习惯有谁不知道?上回大姐的好事差点因为你开的玩笑而无法挽回,结婚这种重要场合哪敢对你说?到时候又被你搅局还得了!” “可是我不但来,而且一点事也没有。”费南度毫不惭愧的说。 “是啊!因为你是赶在最后一刻才进场的。”赵君吟讽刺他,“而且婚宴上你的表现就像是个新郎,对新娘又亲又抱,我姐夫差点气得要对你动手哪!” “我怎么知道东方人对这种事这么小气?”他看似无奈的耸耸肩。“他可以拥有新娘一辈子,我却不能拥有一小时吗?唉!” 他竟说得理所当然! 赵家三妹妹被他的活宝表现气得东倒西歪。 “好了,我还是说回正题吧!”费南度恢复正经表情,他在之前听过利川家曾被窃听的事.虽然知道现在所有角落已经特别加强了反窃听设备。但说话时仍然不由自主的变小声,示意其他三人靠向他。 “干么要鬼鬼祟祟的?”赵君吟颇不耐烦的说,这个费南度似乎特别喜欢耍宝。 “之前你大姐不是托我追查一个日本人的下落吗?”费南度对于她的反应不以为意。“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不在美洲。” “就这样?赵家三个人听了都好失望,因为只要循线追查到她们失散的兄弟,赶紧签下那一份文件,所有遗产的继承便毫无阻碍,她们长久以来的恶梦也就结束了,没想到…… “我还以为找到哥哥不是件难事,没想到又落空了。”赵君吟摇头叹息。“这都要怪爸妈啦!生了儿子却不把他养在家里,连死了都要和我们开玩笑,让我们和哥哥玩捉迷藏的游戏。” 赵家四姐妹都一样,直到最近才比较能坦然接受父母猝然丧生于空难的事实。 “二姐,你怎么知道他是‘哥哥’?”赵贝茹好奇的问。 “这也是我最近才发现的。”赵君吟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副没把握的样子。“宣读遗嘱那天我们思绪都太乱,所以没仔细看那份文件的格式,但我后来向丹屁尔律师请教,发现父亲亲自拟的遗嘱中,有我们姐妹的个人资料,其中空白的一份就夹在大姐和我之间,其他的顺序皆不变,所以我猜‘他’一定是哥哥。” 其他人听了也都觉得很有道理的点头。 “如果我们能推估出他的大略年纪,”费南度有些沮丧,他似乎在寻人这件事上面遭遇到不少挫折。“或许我们会比那些人早一点找到你们哥哥。” “什么?除了我们还有别人也在找他?”赵君吟等人相当讶异。 “这正是我觉得可疑的地方。”他一副百思不解的模样。“尤其是在我找那个可能知道你哥哥下落的日本人时,感觉特别明显,好像有另一批人或早或晚的和我走同一条路,或用同一个方法寻人,更绝的是好几次我几乎要成功了,那个日本人却像是有预感一般.事先就溜得无影无踪,你们说怪不怪?” “会有谁和我们目标相同?难道是这次和井上真实合作,想扳倒利川财团的幕后黑手?”赵君吟直觉如此。 “你就算确定是谁也没用,因为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对方意欲为何?”赵婷芳下结论。 “所以我才想找你们大姐商量。”费南度接口。 “大姐才刚新婚,我看你还是别拿这种事烦她比较好。”赵君吟打断他。 “可是我之前受她所托,还带回了公司的事必须报告,你能作决定吗?”费南度想到光明正大的好理由。 “你可以向我报告。”赵婷芳开口了,“大姐早有准备,她告诉过我如何应付变故的发生。” 凭她的高智商,任何事都变得简单易学,何况只是危机处理?等大姐蜜月结束后,自己就可以卸下重担,还给大姐负责了。 费南度见到自己已经被“完全封杀”,也只好认命。“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在我视察之前,已经有一家中型企业,因为做出错误的决策而濒临倒闭的状态,所以我救不了它。” “不过话说回来,相较于赵家的整个产业,这种损失已经算是很小的了。”他承认自己把问题夸大不少。“我只是想提醒你们那家企业没救了,除非你们能我到新的资金挹注进去。” “我就知道你为了想见我大姐一面会不择手段。”赵婷芳瞄他一眼。“不过就这个问题而言,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已经没有钱了,就算利川家族有钱,也不能无限制的供应我们,甚至被赵家拖垮,我们情愿那家企业倒闭。” “如果这是你们的选择,我能了解。”费南度“顺从”的说着。“但我还是想见妤贞一面,连这点要求都不被允许吗?即使见一眼我就走?” “我不相信你有那么乖。”赵婷芳下了结论。“所以为了避免被你影响,姐夫他们决定避得远些。” “哪里?什么时候动身?” “就在你和我们讲话的同时,他们已经坐在飞往夏威夷的班机上了。”赵君吟看看手表。 “啊!勇敢的彼得潘竟然战胜不了邪恶的船长。”费南度把利川章云比喻成坏船长,却将自己幻想成彼得潘。 “大姐说得没错。”赵婷芳看着费南度伤心欲绝的夸张表情,和姐姐们互望一眼,感叹的说,“你可以去演舞台剧了。” 在太平洋的彼岸,是一个充满自由和遍地机会的国家,美国。 既有遍地机会,再加上资源丰沛,为了争取包多优势,在正常的社会秩序之外,各种组织便纷纷形成。 而出现的组织中,让人不得不承认它的存在,但提起却又让治安当局感到头痛——黑道帮派。 “景福会”正是其中最强悍的一支势力。它的触角延伸全美国,跨越了种族的隔阂,明目张胆的控制着美国东西岸的精华地区! 创办人乔定天,是个深谋远虑的中国人,早在移民来美之初,他就知道种族隔阂必是帮派发展的最大阻碍,所以他不惜把“景福会”的帮主宝座让给当地的美国人,暗地却抓住实权,认真发展了二十年才有今日的成绩。 第二代继承人乔峻深得经营要领,在乔定天死后稳坐帮内第一参谋的位置,坚持不居帮主之位。 不过他和乔定天不同,举凡需要开疆拓土、冲锋陷阵的打杀或谈判,他都亲自上场,不假手他人,所以眉宇之间常常带有一股杀气,手下常劝他不需要事必躬亲,但乔峻自有异于常人的人生观,他认为人生没什么好留恋的.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下,即便自己被更强的人打倒他也毫不在乎。 不过,每次被打倒在地的人通常都不是他。 乔峻的那股狠劲是出了名的,就算是比他强的对手,也往往慑服于他深不见底的冷峻眼神之下,总之。他天生的黑道人才。 今天,乔峻一如往常的独自到中国城的店铺中享受美食,这是他认为不当帮主的好处之一,既然没有人会认识他,也就不需要带一大票人站在附近戒护,让自己食不下咽。 他在著名的“全聚德”里点了一只北京板鸭,挤开人潮坐在角落安静的吃着。 “喂——这家店的老板是谁?叫他出来!” 所有的客人闻声望去,只见七、八个亚洲面孔,年纪尚轻的小伙子大摇大摆的成群走进店中,扯开嗓门直吼,有些人手上还拿着棒子之类的武器,摆明是来挑衅的。 不少客人见苗头不对,纷纷改成外带。赶紧结帐走人,乔峻则神态自若的继续啃着鸭腿。 “我就是老板,请问有什么事吗?” 胖老头儿走出来,两手还因为刚灌完鸭子而油腻腻的,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暗忖顶多给点保护费就会没事,反正生意好的店,常会遭到好几股势力“照顾”,生意做这么久他也认了。 “我们兄弟最近新成立了一个保护社区的组织,昨天就打电话来通知你出钱赞助了,结果你好像不太愿意啊!” 带头的少年说着说着,突然抽出铁棍朝一张空桌猛然击下,“砰!”的发出一声巨响,这时再笨的客人也知道冲突在所难免,有的连帐都不付拔腿就跑了,偌大的店里竟然只剩乔峻一个人安稳的坐在角落吸吮着鸭翅膀。 手持铁棍的少年显然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恶狠狠的目光环视店里一周,却看见了正在剔牙的乔峻,不禁感到面子有点挂不住,暗自打算等一下搞定了老板,回头再来整治乔峻。 望着裂成两半的桌子,老板心疼不已。“有话好说嘛!之前就算我不对,现在你要多少?我给就是了。” “咦?你好像不很服气嘛!既然这样,我就砸个痛快。”不懂得见好就收的少年余怒未消,一声令下喝令其他人开始砸店,似乎是想乘机建立威信。 刺耳的捣毁声和老板的苦苦哀求,让面无表情的乔峻也不禁直皱眉,他很不欣赏这种没品味的作法。 眼尖的带头少年终于逮到机会,倏然停手朝乔峻看来“喂!坐在那边的家伙,你有什么不满吗?” 老板因此升起一点希望,他正后悔没有立刻报警,以至于平白损失了店面装潢,然而,此刻就有英雄现身拯救他了。 乔峻慢吞吞的抹抹嘴,回答却出人意料。“你们慢慢打,不关我的事,我的鸭子还没吃完。” “哼,算你识相!”几个少年轰然大笑,发现他原来只是个怕事之徒,便又转过头去和失望的老板交涉保护费金额,只见那老板敢怒却不敢言,默默的任由他们宰割。 不多时,乔峻吃饱站了起来走向柜台,对满面愁容的老板开口,“老板,我吃饱了,这只鸭子算是你请客,再见。” 他竟也不打算付钱! 这时再也忍不住的老板不由怒极的开口,“喂!你怎么吃东西不付钱?” 乔峻停步,回头走到老板身边稍稍俯,低声说:“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是流氓。” 老板抬头迎上他充满级气的眼神和冷硬的脸部线条,这才发觉身形伟岸的乔峻具有常人缺少的冷漠特质,令人望之生畏,比较起这群毛头小伙子,老板直觉更不该惹到这个凶神恶煞,当下便打算让他离去。 但是在一旁被视若无睹的少年们可受不了,整群人立刻有默契的围住乔峻。“兄弟,你很狂哦!你是混哪里的?” “关你屁事。”乔峻的表情依然冷漠,他讨厌人家和他称兄道弟。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带头的少年想用人海战术摆平看来不太好惹的乔峻。 “等一下。”乔峻主动开口道。 “怕了吧!外强中干的草包。”少年得意的笑了刚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乔峻没有理他,转而对老板开口,“打跑他们收一百元,不弄坏剩下的装潢也算你一百元,全部留下送警法办再收一百,你自己选吧!” 老板一愣.随即会意的咬牙开口,“我出三百元。” “成交!” 话才出口,乔峻就出其不意的拉住离他最近的少年,硬是折断他的手骨,抢过他的棒子,在惨叫声还没结束之前,又让另一人发出惨叫,他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见一个打一个,被他抓到的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手法之狠辣已经不像是在使功夫,而是拼命,最后一个被抓住的少年虽然苦苦哀求,但是仍被他重挥了一拳,膝盖骨显然是碎了。 遍地哀号不断,就算有人还能走路,却哪还有人胆敢走出店铺?老板虽然想教训他们,却没想到乔峻的手法如此残忍,连忙打电话叫救护车。 “刚才不小心弄坏你一张椅子,就收两百元吧!”乔峻神色自若的向他伸手要钱,老板不禁往后退一步。双手颤抖的抽出两百元给乔峻。 “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本来就是流氓,不是什么好人。”乔峻的话气满不在乎,接着他转向带头的少年,“我看你是刚刚出来闯的,所以女敕了些,不过要是换做我向这家店索讨保护费,我不会先打电话通知,让警察循线追来找麻烦,而且他若是不给,也不会用棒子砸他的店。” 乔峻竟然在“指导后进”!他无意久留,边说边步向店外,外面围观的群众几乎全都自动往两边散开。“我会找一辆推土机,直接推掉他的店。” “全聚德”的老板何曾见过这种事,他脸色发白得因为脚软而滑坐在地上,看着乔峻消失在人群中,嘴里喃喃的念着,“原来这才叫做流氓。” 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小伙子们,经过此次教训,十之八九都不再妄想做街头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了。 乔峻若无其事的回到“景福会”的总部,刚才的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这几年他因为自己的身分收敛不少,否则更早以前他几乎每天遇到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当时的狠劲和现在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乔峻,你又和别人动手。” 说话的是卡森,“景福会”现任帮主,年方过四十的地俨然如气度沉稳的一方领袖,和不满三十岁,棱角尚在的乔峻全然不同,之前他是乔定天的得力助手,上一任帮主去世之后,他便得到商定天的扶持,一举成为帮主,乔峻则在表面上成为他的座下精英,实则掌握帮内经济大权,对很多事务都有决定权。 不过乔峻的个性和商定天多少有些不同,他无心于扩张黑道的事业版图,很多次都想交出实权,让卡森完全接手,但碍于许多现实面,例如两人手下行事作风就截然不同,卡森自己表面清白,却任由手下胡作非为,完全是传统的黑道角头风格,但乔峻就刚好相反,自己再怎么坏,却不准手下随意找他人麻烦,否则他岂不是要一天到晚替手下出头? 而他担心一旦交出实权,帮内愈趋两极化的管教方式和势力平衡会因此破裂,所以迟迟没有动作,不过两人相处都还不错,至少表面是如此。 “你怎么知道?”乔峻感到意外。 “你的西装后摆都是血迹,谁会不知道?”卡森指指他的背后。“教训人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你这个地下首领亲自动手,传出去会有失颜面的。” 卡森像个父亲一样的关心乔峻。 “要我整天闷着不动会很难过的,我的格局可没有你这么大,能整天安稳的坐在帮主的宝座上。”乔峻是个彻底的狠角色,即使是和卡森说话也一脸酷样,他顺手月兑下外套挂在椅子上。“而且外面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我才是帮主。” “哦?”卡森的回答虽然看似漫不经心,眼中却也闪出一抹无人发现的异采,乔峻的话似乎触动了他的某些心事。不过,他很快的恢复原先语气。 “不过现在你有得忙了。”卡森宣布。“今天我接了一笔生意,外面有人希望‘景福会’能派人代为讨债。” 乔峻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等小事! “你听我说完,”卡森强调。“人家十分欣赏你在外面的名声,指明要你出马。” “我又不是可以用钱打动的。”乔峻行事一向随自己高兴,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卡森,今天他为两百元美金的“外快”而动手,他的价格通常看人而定。 “随便你。”卡森似乎很了解他的脾气。并不强迫他。“只不过讨债的数字不大,是八千万台币左右的公司债务,代价却是两百万美金。” 这个数字显然疑惑了乔峻。他狐疑的道:“哪有人会笨得愿意花几乎等值的钱去讨债?而且你刚才说到台币……” “没错,地点是在台湾。”卡森笃定的点头。“关于金额的部分,我特别和委托人确定过.完全无误,看来他主要是想借重你的长才让对方好看,听说对方有钱却不愿意拿出来拯救公司,搞得近百人必须因此而失业。” 乔峻冷眼阻止他说下去。“你不必加强我的决心,我承认自己已经好奇了,这个生意我接就是。” 不管是商场、帮派或简单的家庭纷争,都很容易出现各说各话的情况,但不管谁是谁非,他需要的只是决定是否拿钱办事,而他的决定是要,如此而已。 “委托人到底是谁?”乔峻和一般人一样,都有好奇心,他想进一步知道双方的仇怨。 “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以电子邮件将要求传送过来的,而且在你不确定会答应之前很大方的先汇了五十万美金进来。”卡森据实以告。 “看来对方很懂得如何控制人。”乔峻沉吟。“希望这一招不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不在的日子里,‘景福会’就归你管了。” 卡森的脸色瞬间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没问题。” “你打算何时动身?”他反问。 “明天。”乔峻走向大厅门口,头也不回,“帮我订头等舱机票。” 太平洋的这一端,赵家三姐妹过着往常的家庭生活。 堡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看来一切如旧,但是个性总是温和的赵贝茹,却作了平生第一次坚持。 “我要出去工作。” 在三个人的安静晚餐席间,她口气平静的宣布。 “不行!”赵君吟当头反对,自从赵妤贞嫁出去之后,她便有了照顾妹妹们的自觉,对她们保护十分周到,所以她一听到赵贝茹的要求,便坚决反对。 赵贝茹从小到大根本没有正式离开过家里到外面谋生,甚至因为心脏方面的毛病,而无法像正常人一般到学校上课,所有的学历都是请家庭教师到家里补习,靠自修和学历检定通过的,在家里没有经济负担的情况下,若要答应她出外工作,对赵君吟等人来说无异是自找麻烦。 赵贝茹早知会被拒绝,却还是楚楚可怜的流下眼泪。 晶莹的泪珠滚动在红通通的脸颊上,让人看了不由得心软,赵婷芳以眼神朝赵君吟示意,赵君吟才发现自己像个威权主义者,毫无理由的拒绝她,随即改以较温柔的关怀语气和她“沟通”。 “贝茹,你应该知道自己有时连在家中都会需要氧气罩,自身条件和一般人不同,为什么会突然想出去工作呢?”赵君吟打算先缓和她的情绪,再劝她打消念头。 赵贝茹自然知道二姐会这样问她,赶紧把之前准备好的说词搬出来,“或许你们会以为我是一时想不开,但我很确定自己打算这么做。” 没想到赵贝茹一开始就表明强烈意愿,让其他两人相当错愕。 “我们家又不缺钱,你……”赵君吟绕着老话题打转。 “我不是为了钱,而是想取得一份成就感,就像你想写小说、小妹想画画的想法一样。”她的音量并不大,但是语气十分坚决,显然是有备而来。 “可是像你这样被人一拒绝就掉眼泪,到外面怎么适应环境?何况你根本没有和别人相处过啊!”赵婷芳也不禁加人扯她后腿的行列,因为她确实有让人担心之处。 “到外面之后我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赵贝茹以祈求的眼神望着她们。“而且因为你是我的姐姐,却又对我一口否定,我才会感到难过。” 其他两人意外的发现原来赵贝茹也有自己的个性!长久以来,她一直是家里被忽略的一分子,不过随着年岁增长,这种不均衡的均衡恐怕将要瓦解了。 “那你想找什么工作呢?”赵君吟退而求其次,自己有义务告诉她社会的现实。“最近经济不景气,你要找工作可不容易哟!而且你是空大毕业的学历,很多企业不承认的。” “我考虑过,我本来就不是学商出身,因此爸爸的企业我是沾不到边了。”赵贝茹的情绪不再激动,呼吸也不似之前那么急促。“我想继续朝自己的喜好发展。” “很好啊!你可以考虑进入茱莉安音乐学院继续进修,我们还可以就近彼此照顾。”赵婷芳宁愿鼓励她继续升学,也不愿她急着找工作。 赵贝茹却一个劲的摇头,“茉莉安是个好学校,可是我知道它没有学校正式推荐是无法进去的,如果我一定要进去,靠着爸爸以前的关系也未尝不可,但是我不愿意。何况我并不认为继续进修对我而言有特别的意义。” 她得勺脑筋不但清楚,而且意志坚定。 “话说回来,现在国内有哪个大学的音乐系会愿意让你进去教书呢?”赵君吟问她。 “二姐,你太抬举我了。”赵贝茹面露微笑。“我只想在附近的儿童音乐班开课教起,一方面较不会有和别人相处的困扰,一方面又能开始适应这个社会,如此而已啊!” 赵君吟和赵婷芳闻言面面相觑,她们实在找不出理由反对赵贝茹出门找工作。 “那好吧!我找一天空档请假陪你出去找工作。”赵君吟勉强答应。“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勉强自己的身体,因为你是早产儿,心脏没有别人那么强,不宜过度劳动,偏偏现在的外科手术又没有十分把握为你的心脏开刀,否则……唉!” 如果能请名医为贝茹开刀,她愿意拿整个赵家的事业来换,她相信大姐也是同样想法,可惜等了二十年.如此精密的手术始终无人有十分把握。 “谢谢二姐!”赵贝茹欢呼一声,却又气促不已。等了一阵子才又开口,“其实你不必陪我去找,我已经找到了。” “什么?”赵君吟和赵婷芳再次跌破眼镜。 “我利用报纸和网路找到的,电话联络过后,他们希颦我明天去面试。”赵贝茹难掩兴奋的神情。 “好啊!你这个小表也懂得先斩后奏了。”超君吟将她揽向自己,紧紧抱在怀。 “恭喜了,三姐。”赵婷芳也向她道贺。 “噢!对了,”赵贝茹还来不及高兴,便想到另一件事,她拿出一副新配的眼镜戴上,“你们知道我的近视很深,为了看乐谱教小朋友,只好重配了一副新眼镜,你们看,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她一戴上显然是生手帮她挑选的镜框,两个姐妹立刻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把餐桌上的碗都打翻了。 “好大的眼镜!”赵婷芳忍住笑,“和你的脸型有些不配。” “你看来根本像只青蛙!”赵君吟的形容比较毒一些。 “我也觉得,果然又被老板骗了。”赵贝茹将它取下来收好,平时她弹钢琴根本不用眼镜,因为那些曲目她从小就弹得烂熟,不需要再看了。“不过此时再配过也来不及,就将就着用吧!何况这次加了散光,价钱可不便宜,眼镜嘛,实用就好。” 赵贝茹真正介意的是,明天的面试到底会不会过关? 第二章 赵贝茹比预定时间还要早十分钟到达“夏普”音乐教室,等待负责人和她预约的面试。 虽然她对于教小朋友所需要的琴艺颇有把握,但从未见识过外面世界的她,根本不知道对方会要求到什么程度,连面试的细节都还是二姐趁昨晚替她恶补一番的,听得头昏脑胀的她只觉得似乎琴艺根本不重要,与人应对之间的复杂变化才是录取与否的重点。 “你学得很快,一下子就须悟到重点。”二姐当时如此回答她,“这是个粥少僧多的时代,由于并不是只有你会弹钢琴,而工作机会却往往只有一个,所以只能靠推销自我以求得别人的赏识喽!” 她当时对于二姐所说的自我膨胀的推销方式颇不能适应,但是当她走进办公室,见到还有人在里面进行面试,而且比她更早到时,瞬间觉得二姐说的没错。 被人抢先是不要紧,但此时不是午休时间吗?她见到负责人一脸惺忪的睡意,再见到前一个应聘者回头对她摆出的胜利表情,便知道对方不仅抢了她第一号的应试顺序,还不择手段的将负责人从午睡中挖起来。 昂责人夏玉顺刚点了一支烟,略微清醒了些,见到披着一头笔直长发,打扮清纯的美女赵贝茹走进来时,双眼不仅为之一亮,和她打招呼时还特别有劲。 抢得先机的吕秀嫣见状,不甘心的咬着下唇,直拉着年轻的夏玉顺,要他再确定一次。“夏先生,你刚才是否告诉我这里只需要一个名额,而且先录取先聘用,免得造成应试考的不安?” 她刚才差一点就让他点头了,哪知道后头竞出现一个比她还漂亮的竞争对手?但她可不是轻易退缩的人,小小的威胁吓不倒她的。 “我是那么说没错。”夏玉顺回答着她,双眼却直勾勾的看着赵贝茹。 他并无什么下流的想法,只是赵家的每个姐妹都得到上天垂爱,全都美得引人注目,而夏玉顺在音乐这行也打滚了好一阵子,他很轻易的就看出自赵贝茹身上散发的属于音乐人的独特气质,那种月兑俗而不做作的美感.让她更加灵气逼人。 才第一眼,他就确定赵贝茹的实力必然不弱 “那我到底合不合格呢?”吕秀嫣明显感受到威胁,语气有些急了。 “教小朋友并不需要很强的实力,最重要的是有耐心。”他直言。 吕秀嫣被他一堵,立刻乖乖的闭嘴。 “刚刚听你试弹,发现你的基础很好,我也不打算吊你胃口,”夏玉顺终于正眼看她,“你录取了。” 吕秀嫣闻言,像是中了乐透大奖,马上表情开朗的向他称谢,对于赵贝茹也不这么敌视了。 始终站在一旁的赵贝茹虽然失望,却也因此得到宝贵的教训,知道现实社会里的竞争需要更加积极些,而且她发现夏玉顺是个相当公正的人。 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赵贝茹也知道不该自讨没趣的傻傻站在那里,当她朝他们点头示意,正要转身离开时,夏玉顺却叫住她。 “你是赵贝茹小姐吧?请留步。”夏玉顺开口。“如果我没说错,你才是一号应试者吧!” 他对于她完全不打算争取自身权益的反应感到印象深刻。“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请你试弹一曲给我听,” 吕秀嫣闻言虽然错愕,但是她自知理亏,所以没有反对。 “好啊!可是我根少对外表演,如果弹得不好……”赵贝茹多少有些怯场,因为自小案亲为她延聘而来的都是外国籍名师,除了技巧的沟通,几乎都没有其他交集,即便老师说她弹得很棒,也不知是真假,所以她面临考验便显得有点退缩。 “你没在任何音乐会上表演或参加比赛过?”吕秀嫣感到诧异。 赵贝茹很老实的摇头,“我都是自修的。” 夏玉顺听了略感失望,而吕秀嫣则是更加笃定了,她猜赵贝茹大概只是想来混口饭吃,而且凭她师大音乐系毕业,主修钢琴,副修小提琴,并且参加过不少比赛的经验和实力来看,两者简直是没得比。 “不要紧,你该有尝试的机会,何况这并不是比赛。”夏玉顺鼓励她。 赵贝茹感激他的温和鼓励,便不再推辞,坐在钢琴前,很恣意的弹了一首“大黄蜂的飞行”,她十指飞快的跃动在黑白琴键之间,流畅而不炫耀,充分的展露蜜蜂飞行时那种忽高忽低、时快时慢,倏然由远至近的感觉。 一曲奏罢,吕秀嫣整张脸都沉了下去,她在心里直呼不可能,她认定赵贝茹必然针对此曲苦练过很久才能弹成这样,而夏玉顺则对于自己的识人眼光感到欣慰。 “如果你不是专门练过这一首曲子,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的实力非常好。”夏玉顺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不过还是给她高度的评价。 “那录用的事怎么办?”吕秀嫣抢着问,她担心他改变心意。 “除了教整班的学生,还有一些家长委托我找个别的家教老师,我想她十分适合。”夏玉顺考虑着。 “太不公平了吧!之前你并没有告诉我。”吕秀嫣知道一对一的家教酬劳单价既高,上课也轻松,而他竟然想把这种好机会留给慢来的人? “没关系,我不介意把机会让给她。”赵贝茹不喜欢和别人争,否则她刚才就不会轻易的想要离开。 “谁要你让?”吕秀嫣对她的敌意终于白热化,学音乐的她多半有些心高气做,不愿接受别人施舍。“谁的实力强还不知道咧!光凭一首曲子是听不出来的。” 赵贝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凶,又不想顶回去,只好闭上嘴自认倒楣,但是双眼也有些湿润了,她动不动就掉泪的习惯一下子还改不过来。 夏玉顺见她不想争,只好作了决定,“这样吧!我把你们的职位调换,可以了吗?” 吕秀嫣见到夏玉顺莫可奈何的表情,益发感到拉不下脸,似乎两个人都在看她的笑话似的,平时的大小姐脾气再也忍不住。“夏先生你也不必妥协,既然我已经被录取,当然也会为了音乐教室着想,个别家教的学生多半都是家长倾尽全力培养的对象,所以当老师的不但本身实力要好,还要有相当的背景关系,试问你认识很多国内名师吗?”她突然转向赵贝茹。 赵贝茹没想到她的矛头会转向自己,当场讷讷的摇头,表示认识得不多。 “那就对了。”吕秀嫣很讶异她会如此合作,但是话也因此愈说愈大声,“我不仅认识国内很多有名望的教授,而且我父亲也是名人,两者相得益彰,如果学生需要推荐,我比较能帮得上忙,到时候‘夏普’的名声也跟着水涨船高,你说谁比较适合当个别家教?”她希望能把一切说得理所当然。 夏玉顺无言,因为这样看来确实让吕秀嫣当个别家教老师对音乐教室较为有利。 赵贝茹可以反驳吕秀嫣的每一句话却都没有开口,但眼泪却忍不住的滑了下来,她实在无法了解为何吕秀嫣要这样请她。 “你看。”吕秀嫣趁势追击,对着夏玉顺说.“像她这样自以为受到委屈就掉眼泪,遇到顽劣的学生怎么办?而且我看她也没有机会弹过什么好钢琴,我家的‘史密特’一台六十几万,遇到好钢琴一定比她更能发挥钢琴本身的音色,唉!反正我的优势不说都不知道,你自己慎重考虑吧!别怪我强抢这份工作。” 话虽如此,她却是志在必得。 露骨的比较对赵贝茹来说实在是很大的刺激,她甚至有种冲动想告诉吕秀嫣说她在家里收藏的十几台钢琴,没有任何一台的价位低于百万元以下,吕秀嫣实在不需要当着她的面夸耀些什么。 但是出自于天性的善良让她就是说不出口,即使是稍稍的抗衡。 “既然已经确定两人都录用,我希望你们彼此好好相处。”夏玉顺多少有些担心女人之间的战争或许会就此展开,所以先打预防针。 赵贝茹自是不说话,生怕又引起误会,但是吕秀嫣一路占得优势,心里反而有鬼,对于她的沉默不语忍不住多加讽刺。“老板都这样讲了,我当然能照办,可是人家都说不会叫的狗特别会咬人,我还真帕被反咬一日才知道痛呢!” “狗?哪里有狗?”赵贝茹不知道她说的是暗喻,想不通话题怎么会和狗扯上关原,这一类复杂的对话对她而言还是进阶课程。 “唉!算了,你就算装胡涂也罢,反正你只要记住,别动不动就用眼泪博取别人的同情,那或许对男人有用,但是却会教坏小朋友。” 这次赵贝茹听懂了,她深思着吕秀嫣说的话,认为很有道理。“果然前辈就是前辈,谢谢你的忠告,我会试着找方法让自己更勇敢一点。” 她或许说得很清楚,但是吕秀嫣却听得很模糊,认为她是以退为进,暗中对她的敌意有增无减。 赵贝茹倒不是很在乎,她认为虽然吕秀嫣对她凶,但若不是为了她好何必指导她这么多?她对于适才自己很想回嘴的行为感到惭愧,并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和吕秀嫣计较。 吕姐真是一个面恶心善的好人啊!她如此想着。 *** 一回到家,赵贝茹立刻产生搬出去住的念头,这个想法才提出,却遭到姐姐和妹妹的一致反对。 “工作是一个好的尝试和踏入社会的开端,但是工作地点离家里这么近,你为何会想要搬出去呢?”赵君吟不放心的说。 “我想借机让自己更独立。”她今天在音乐教室时就有这种打算,她认为倘若不是自己太过脆弱,也不会被人一惹就哭了。“因为我对你们太依赖了。” “这是什么话!”赵君吟不以为然。“既是姐妹,当然要互相帮助,何况自大姐去日本之后,家里的饮食起居几乎都由你负责,我倒认为如果谈依赖感,我和婷芳反而对你依赖比较多呢!” 赵婷芳在旁边帮腔,“对啊!如果没有三姐帮忙煮饭、洗衣和整理家务,家里恐怕得变成狗窝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相偕坦承有点不习惯遣散佣人之后过的日子。 “原来我的仆人角色如此重要?赵贝茹淡然笑笑,这些她其实并不在乎,只是她希望能过一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话说回来,洗衣服有洗衣机帮忙,只作菜而不买菜也花不了什么力气,整理家务更是简单,因为我整天在家,可以慢慢完成啊!但是例如上市场买菜、到那局寄信、和别人挤公车,或是排队买票看电影,这些辱个人几乎都有的生活经验,我却一项都没有,你们虽然心疼我的身体虚弱,什么事都找人帮我先处理好,但是长期下来我的不安全感仍然存在。”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总有一天你们会像大姐一样嫁到远方啊!就算你们之中有人只嫁到隔壁,那光照顾自己的老公小孩就够麻烦了,怎么能分心再照顾我呢?” 她们听了不得不默然沉思,看来父母去世、大姐嫁人之后,都对她们产生了一些影响,只是贝茹的反应最为“勇敢”罢了。 “可是你的身体状况……”赵君吟十分不放心。 “我就是因为成天窝在家里不曾出门。才会缺乏锻练。”赵贝茹并非空有理想。“我打算趁着住外面时多散散步、晒晒太阳,或许养条狗什么的,再加强我的体能,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常常独自购物,久了自然不会像上次一样,花了很多钱却配了副‘青蛙眼镜’而闹笑话。” 想到那副可笑的眼镜,她就觉得应该多和外面的人打打交道,才能得知更多实际的行情。 “但是我们就惨了。”赵婷芳是真的感觉凄惨。“二姐根本不会煮饭,我只好在外面吃饱了才同来。” “你敢小看我?”赵君吟发出不平之呜。“每天的菜都是我买的,模久了难道还会对它点办法都没有吗?了不起就是全都切碎了和在一起下锅,再加点油和盐巴罢了,有什么难的?” 两人的言下之意,显然是不再坚持,可是又不愿开口答应。 “你们放心,离开之前我会先买一个灭火器放在厨旁里的。”赵贝茹笑道。“莫说只有我需要训练自己独立,看来你们也差不了多少,大家各自努力吧!” 赵君吟见她心意已决,突然惊声道:“贝茹,你不会又一次先斩后奏,告诉我你已经找好房子,明天就要搬出去了吧!” “没有啦!”赵贝茹反被吓一跳,还好她为了抑制自己的心跳,长年下来练就比别人更容易镇定情绪的功夫,所以说话也总是温温的。“今天面试我才刚认识新朋友,希望搬到外面以后彼此能相互照顾。” “新朋友对你好吗?”赵婷芳颇不放心,她知道以赵贝茹的个性来说,在外面很容易成为被欺负的角色。 “嗯,很融洽啊!”她撒了谎。赵贝茹打心底希望自己不会因为这句谎话而下地狱,因为她认为只要自己努力,以后和年纪相仿的吕秀嫣一定可以好好相处。“你们可以放心让我搬出去,我也会常常回来住的。” “那你的宝贝钢琴是否要搬一台过去呢?” “当然要。”赵贝茹抢着说,“明天你们上班时,我就会将它整理好” *** 乔峻对于登门讨债的事一向驾轻就熟,这次他决定只身来台,一方面是雇主要求低调行事,一方面是他从来不以多欺少,通常靠自己就能独立解决任何事。 走出中正国际机场,他立刻感受到相当炽烈的阳光,便拿出墨镜戴上,记得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曾带他回来过一次,告诉他不可忘记自己是和台湾血脉相连的中国人,因为他们正是从台湾移民过去的。 这一点,乔峻始终不曾忘记,如同他的国语一样说得很流利。 他伸手招了计程车,坐进后座之后便递了一张纸条给司机,上面清楚的写着赵家的地址,他则是懒得讲话,整个人往后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思索着待会见到赵家人如何开口比较适当。 不是自己的地盘,通常他动起手来会比较收敛些,问题是根据他手上少得可怜的资料发现,赵家现在剩下的全都是女人,而且其中一个已经嫁人,照片由于是网路传输以至于相当模糊,还好地址和人名都还清楚。 虽然出钱的委托人很意外的竟没有限制他何时必须讨到这笔债务,但如果可以不动手,他希望尽量快点拿钱走人,只要那几个只懂得守财而不顾人死活的女人,别像母老虎般的对他张牙舞爪就行了。 遇到这种女人,他是绝不会怜香惜玉的。 开车的司机见他带着墨镜,再看他分明而深刻的五官、高大挺拔的身材,略染成金褐色的头发,直觉他是外国人,加上乔峻又以递纸条的方式告知地址,司机几乎更能确定他不是本国人,所以大胆的在中途改按夜间加成的计费键,并且偷绕了好长一段路,想多赚一点钱。 动也不动的乔峻看来似乎是睡着了,但其实他正为了等一下的“工作”培养杀气,司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至少最基本的方向感就提醒他自己成为冤大头了。 车子终于停靠在路边,司机回头向乔俊“照表”收费。 “你很冷静嘛!”乔峻开口就是标准的国语,他摘下墨镜,表情冷冷的凑近司机。“在绕了半个台北市之舌,还以夜间加成收费,至少多赚了七百块吧?” 司机愣住,他没想到对方竟是“同胞”,这下当场破逮,不禁狗急跳墙,“怎么样?坐我的车就得信么收费,你难道想不付钱?” 他露出锻练过的肌肉,恶狠狠的瞪着乔峻。 “如果我不付呢?” 司机索性按下中控锁,将他锁在车子里,心想这要是一般人早就吓坏了。 乔峻身上的暴力因子几乎全都因此活跃起来,他寒着脸,再问司机一次,“你不怕我下车之后报警吗?” “哼!那要看你下不下得了车。”司机从未遇见过如此难缠的乘客。 “你真的不考虑少算我七百?”乔峻照例开始谈及数字,那通常是他的最后底线。 “现在一毛都不能少,不然我算什么!”司机被他的凌厉眼神严重挑衅了。 “说得也对。”乔峻忽然指着无线电,“那个东西能用吧?” “不关你的事。”司机见他似有退缩之意,口气更加猖狂。 “赶快通知在附近的伙伴赶来吧!”乔峻劝他。 “干么?” “通知他们赶来送你进医院,说不定还有救。” 乔峻出其不意的竟用自己的头和恶司机对撞!对方哪曾见过这种怪招?大惊之下,不仅被撞得头破血流,而且晕眩得往后一仰,什么气势都没了。 乔峻露出森然的表情,“恐吓加抢劫,不是你做得来的,改行吧!” 他毫不留情的以手肘猛击司玑的胸部,力道之大连前座椅背都应声而断,可见那司机的肋骨也不可能保持完整了。 乔峻从容的看着晕死过去、口吐白沫的司机,探探他的伤势,知道断掉的肋骨没有刺穿心脏或肺部,便按下无线电通知听得到的人前来将司机送医,才拿起自己的行李,轻开车门走到人行道上,疾步窜入巷道中。 再次确定到底是谁比较坏之后,他信心满满的我到位置偏僻的赵宅,推开半合的大门堂堂登门而人。 他很高兴这下子省了不少麻烦,否则他还必须为了进门而编理由,而他最讨厌的就是找借口这种事。 进入坪数不小的客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数架名贵的大钢琴和墙上琳琅满目的画作,这种布置让人深刻感觉到这个家庭深厚的音乐和文艺素养,由于乔峻没见到任何人,不禁对于墙上的作品多看了两眼,甚至驻足欣赏起来。 正因为他无从选择的进入了黑道,所以这种触人心灵的画作才更加激起他心中无法岂喻的渴望,特别是在他独处的时候. 倏然他敛起心神,一道轻柔而甜美的女声传来,他发现竟有人在小声吟唱着曲子!而且听她唱得自得其乐,显然还不知道客厅里另有其人。 乔峻循声找去,发现声音是由一架三脚钢琴下方传来的,他走过去,以少见的礼貌态度轻咳了一下,示意自己的存在,才慢慢蹲下去。 丙然,一个穿着围裙的年轻女孩正拿着条抹布跪在钢琴下方,细心擦拭着平时看不见的角落,她见到他,在略微的惊讶之后便朝他微笑,赶紧钻出来。 乔峻原本被她的声音所吸引,见到她的清纯美丽后更加赞赏。暗中对于赵家能找到这种仆人感到佩服,不过这个女仆人好像太过操劳,人站起来却又摇摇欲坠,一副随时会昏倒的样子,在他几乎就要伸手去扶住她的时候,她两手撑住了钢琴。 “你……还好吧?”乔峻知道对自己而言,这算是破天荒的行为,他从不问人家好不好,否则他也不会胡伤过这么多人,但是眼前的女孩子就是如此强烈让他想这么做。 他只好在心里对自己解释,这都是那些画作的错。害他的杀气全不见了,而且话说回来,和一个仆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谢谢你的关心,我这是老毛病了,适应一下就会好。” 仆人果然就是会比较客气些,乔峻更确定自己的想法。 “请问你是……”赵贝茹不确定他的身分。 乔峻正感到尴尬,他有点后悔刚才对她太过关心,现在反而不能正大光明的叫赵家姐妹滚出来。 “喔,我知道了,你是来搬钢琴的工人对不对?你来早了,我还没全擦完呢!”她突然想起二姐昨天曾打电话,叫搬家公司派人来帮她搬东西过去,包括钢琴,为此她还整理了一上午呢!刚才差点累得昏倒。 “很抱歉,你进来多久了?我竟然都没招呼你。”赵贝茹对任何人都是如此客气,她走近他,却吓得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你……你……” 乔峻以为她终于知道他是个长相凶恶的人,因为曾有很多帮会中的手下常说他的眼神可以轻易让人不寒而栗,甚至杀死人,但不知为何,他此时却觉得引以为做的本钱有点令自己讨厌,没想到竟可把一个女人吓成那样。 “你的额头流血了啦,难道自己不知道?” 就在他“绝望”的想露出真面目对她耍流氓的时候,她却再度靠近他,毫不忌讳的挨着他,细心为他检查伤势。“你蹲低一点,让我看看。” 错愕的乔峻硬生生的收口,像个呆子一样的照她吩咐,任她检查,他知道这是刚才痛击那个恶司机的代价,只是他习惯了,虽然流血却不怎么觉得痛楚。 原来他并不是长得这么可怕嘛,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赵贝茹因近视太深,非得揍近点才能看清楚,她擦站着不方便,要求乔峻坐在沙发上,她自己则顺手拿出桌下的急救箱,跪向他探查着伤势,顺便消毒。“你被谁欺负啦?现在社会上的坏人好多,自己得小心点。” 乔峻简直愈来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女人竟然全无戒心的开始和他聊起天来! 她处理着他额头上的伤口,他则无可避免的必须面对她粉女敕微翘的嘴唇,看着它合张之间,乔峻竟然升起怪异的念头——他想尝尝它的味道! 这是什么三流故事情节,事情根本不该是这样的!可是她的唇是那么诱人,甚至她在围裙下只穿着一件罩衫,却贴近他的身躯;即使她的呼吸再轻,却也阻止不了一股女性的自然幽香沁人他鼻中,让他忍不住兴起生理反应。 老天!平时他不是如此缺乏定力的啊? 半干的血渍完全清理并不容易,赵贝茹跪累了,换个姿势却感觉压到乔峻,赶忙将膝盖抽开一些。“对不起,我压到你裤袋里的东西了,那是什么?应该没有压坏吧?” 她目不转睛的擦着他的伤口,考虑若有裂开是否要落他去医院缝针。 乔峻已经尴尬到极点,他握紧双拳,沉声的说:“没关系,那是……手机,没这么脆弱。”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她,但才瞄到她浓密而匀称的睫毛,立刻就被骂了。 “喂!不要往上看,这样会牵动到伤口。”她轻斥着。 乔峻更加尴尬,他知道场面已经失控了,今天他因一个女人而首度失利。 “好了,这样就不会再流血了。”赵贝茹拍拍他的脸颊才满意的放开他,乔峻则是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还会痛吗?”她关心的问道。 “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帮我疗伤,难道你没想过我可能是坏人吗?例如是刚从监狱逃出来的犯人之类的。”他从未遇过这种女人,竟然天真到这种程度。 “对喔,我该想到的。”赵贝茹很认真的反省着。“不过你到现在还没对我不礼貌,应该就不是了吧!“哈,我今天真是幸运,不过下次我会注意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人竟能三番两次的让他感到惭愧.刚才自己已经不知对她意图不轨多少次了,而她却毫无知觉? “你看,我真是没礼貌,竟然忘记请教你的大名。”她看他一身打扮,实在不像个工人,“你应该不是来搬钢琴的吧?” “我叫乔峻。”他终于有机会自我介绍。“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赵贝茹发现这真是稀奇,她们家已经很久不曾有访客了。 “请问赵君吟在不在?”乔峻直接找年纪最大,能够作主的人。 “她不在,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早知道白天来很容易遇不到人,所以并不在乎,反正他有得是时间。“没关系,我另外找时间再来。” 临走之前,他刻意的再望向赵贝茹一眼,记住她清丽的脸庞,走没两步,却又想到她说不定就是这家的人,因为模糊的照片资料上言明赵家的老三留长发,倘若果真如此,他可不能放弃大好机会,赵家的人别以为对他略施小惠就能因此讨饶。 “对了,请问你晚上住在这里吗?”他为求保险起见顺口问了一句。 赵贝茹虽然不懂对方的用意为何,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乔峻。 “没有,晚上我不住这里。” 她以为他只是纯粹的关心,因为客厅里的一角已经堆了她打包好的物品,而她今晚确实要搬到外面去了。 乔峻露出放心的表情,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三章 十七岁的李杰迪苦着一张脸,在父母的亲自押送下回到台湾并和美国那边的朋友全都失去了联络。 他以养伤为名义休学在家。他常常望着自己左肩的绷带发呆,无法想像竟有那种可怕的男人,能以一敌众。凭着狠劲打得他们一军人抱头鼠窜,全都负伤,几分钟就将他苦心号召了近一年的新帮派完全瓦解。 “要不是爸妈坚持立刻送我回来,我一定可以打听出那家伙的名号,带人去讨回公道!”他独自喃念着。 李杰迪不否认自己对于那个男人十分佩服,但是他仔细想过之后,总觉得对方是赢在动手前完全没征兆,让他们没有心理准备所致。“如果换作是我出其不意拿个布袋蒙住他的头,乱棍敲下去,看看是谁会赢,哼!” 不过说这些都是没用的,父母的生意因为作得还不错,送他去美国念书,没想到他却醉心于成群结党并胡作非为,结果还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又气又急的父母担心他会扯出更多问题,事情发生不出两天就亲自去把他抓回来。 看样子,当兵以前他别想再去美国了。 但这些对他而言,全都是那个男人的错,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报仇。 手上的伤让他疼痛,但是心里的苦闷让他更难过,他的护照被父母扣留,也变不出离家出走的把戏,只好每天在街上闲荡,试图让心情开朗些。 “咦?那不是……”李杰迪才从闹区的电影院走出来,他简直不能相信和自己错身而过的人,就是那天出手伤他和自己兄弟的人! 可不是吗?他的锐利眼神、微鬈的金褐色头发,和高人一等却不算很壮的结实身材,看起来瘦瘦的,打起架来却是出乎意料的凶狠,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不过对方看起来似乎有心事,否则对于不久以前才见过的自己实在不该认不出来。 李杰迪遮掩着肩膀上吊着的绷带,快步跟在乔峻的后面,他看见乔峻手上提着一百货公司的纸袋,便大胆的走近在瞥见里头全是夏季衣物,更加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台湾的秋天有时还是很炎热,刚从美国过来的人。定会受不了,所以才需要添购适合的衣物,他必然是为了某种原因来台湾的。李杰迪心思转了一圈下了结论。 他继而想到自己在台湾也有一群伙伴,见乔峻并无朋友随行,报复的念头便油然而生,可是因为得先知道乔峻到底是何方神圣,落脚何处,所以他趁着街上人多,就算乔峻发现也不敢对他怎样的情况下,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跟踪他的乔峻上了计程车便打算回饭店,李杰迪也招了一辆计程车跟在后面。 李杰迪喃念着,“哼!这次敌明我暗,如果我再不能把你撂倒,我就宣布退出江湖!” 李杰迪默默想着乔峻曾“指点”他的每句话,发誓就如同乔峻所说的一定要趁这次机会就让乔峻永世不得翻身! *** 赵贝茹才刚开始教了一、两天的课,正庆幸教小朋友并不困难的时候,没想到就开始遇到挑战。 夏玉顺趁上课之前,私下提醒她。“一般而言,肯花钱让小朋友来学钢琴的家长,都会要求小朋友认真学习.相对的你也比较没有管理上的困扰,但凡事总有例外。” 夏玉顺对她的好感在音乐教室里可谓众所皆知。他也毫不掩饰,于公于私都常常帮助她,给她意见,不过赵贝茹只有感激,没有特别的感觉。 “等一下会有一个新的小朋友加入你的班上。”他口气神秘。“这事你可别说出去,她的父母本来要求‘夏普’推荐老师去他们家里进行个别教学,结果吕秀嫣自己抢着去,没想到小孩子本身有一点基础,认为吕秀嫣的实力太差,宁愿来音乐教室参加高级班,也就是你教的这一班,吕秀嫣因此气得哇哇叫,却又不敢对别人说,怕被嘲笑。” 他上次见她备受委屈,颇感不平,原以为告诉她这些事会让她高兴一点.但是赵贝茹却皱起眉头,“是这样吗?那说不定连我的实力也无法让她满意呢!吕老师真可怜。原来个别家教这么不好当,难怪她自愿代替我做了。” 赵贝茹竟然同情起吕秀嫣,夏玉顺见状不禁拍拍前额,他真的从未见过这种善良人类.赵贝茹的心地就和她的人一样,令男人怜爱、女人嫉妒。 不过他也拿她没办法,只好交代一些制伏麻烦学生的招数,让她随机应变,见招拆招了。 赵贝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入教室,目光梭巡一圈,很快便发现角落里多了一个女学生,看来大的才小学五年级左右,和她一样是长发,只不过梳成两条长辫,充分显露出倔强的性格。 赵贝茹和她对望一眼,发现她的眼神中有着轻蔑的 这个班只有六个人,由于是高级班,所以只着重于一些指法的示范,不注重练习;老师上课时同学全都围在一旁观看,不懂之处才提出求教,而真正上课时,那个小女夏却始终不愿靠得更近一些,宁愿独自坐得远远的。 “你是纪采岚,对吧?”赵贝茹见她始终无意靠过来,耐心的停下向她打招呼。“为什么你不愿意和大家一起学呢?” 纪采岚的表情依然故我,“老师的程度说不定都输给我,有什么好学的?那些对我而言都太简单了。” 口气相当狂妄!其他的同学瞬闲安静下来,都以为赵贝茹会发脾气。 “你学钢琴多久了?”她不疾不徐的问道。 “从四岁开始,到现在已经快八年了。”纪采岚的口气明显的充满傲气。“如果这不是‘夏普’最高级的班,我也不会坐在这里。”言下之意,她来这里还是不得已的。 其他的同学,即使年纪比她大的,或许都还没有弹得比她久,所以全都以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这样啊……”赵贝茹记着夏玉顺教她的,绝不可在学生们的面前失去须导地位,而现在她显然受到挑战了。“我也是四岁开始弹钢琴,可是我弹了十几年。中间也很努力,说不定不会比你差哦!” 纪采岚是第一次见到态度如此谦和,却对自己很有把握的老师,这激起她的竞争兴趣,否则她本来想以抗争的方式,让老师主动把她轰出教室,这样她就可以和家里交代了。 “敢不敢比比看?”她问。 “曲子你挑,找不看谱让你,每个同学都可以当评审,看谁的节奏、音符既正确又能表现出适当感情。”赵贝茹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表明要让她。 纪采岚原本对她的自信感到害怕,但是一听到地打算不看乐谱,立刻知道自己赢了一大半,心想长一点的曲目,动辄必须演奏十几分钟,哪有人能记得十分清楚的?何况曲目众多,自己随便挑一首冷门的,说不定老师根本就背不出来! 但纪采岚存心要赢,便挑选自己熟悉的旋律,她我到乐谱,摊开后端坐在钢琴前。 “等一下。”赵贝茹开口。 “老师想反悔吗?现在说还来得及。”纪采岚的口气完全像个大人。 “这只是个游戏,我希望待会儿比完之后,如果你输了,以后必须要有风度的保持正常上下课,如果我输了,你想要另请高明则是很自然的,我不会阻止你,好写?” 纪采岚偏着头考虑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 她选的是莫札特的曲子,严肃端正的格局几乎表露无遗,而且流畅度更不在话下,她在快结束时瞄了赵贝茹一眼,失手滑了半个音,但由于是急奏,所以好像没有人听出来,当她演奏结束时赢得所有人的热烈掌声。 赵贝茹对她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表现稍感许异,对她投以赞赏的眼光,纪采岚却似早已习惯,并不领赵贝茹的情。 这次换赵贝茹坐下,依样弹了一遍,但是她神情自若,手势转换之问更具美感,重点是在没有看谱的情况下,竟然把九分钟的曲目,演奏得正确无误,丝毫不差。 这次除了掌声.还夹杂着不少惊叹。 纪采岚还没听完,就知道自已输了,当她正要开口认输时,赵贝茹却对大家发表意见。“这场比赛你们是否觉得不分轩轾?当一个评审是不容易的,当参赛者将指定曲都演奏得很好的时候,他们该如何决定名次呢?我希望这个问题作为今天大家的回家作业,下次或许有人能回答我。” 赵贝茹很自然的将纪采岚揽向自已身边,“纪同学的水准真的很高。而我这次则是占了便宜,因为莫扎特是我的偶像,所以他的曲子我大都耳熟能详,如果她换成别的曲目,我可能就应付不来了,希望大家为这次很棒的师生交流再次鼓掌。” 所有人的掌声再度响起。 赵贝茹趁这时低下头和她耳语,“下次比赛时记得要专心,不要看别的地方。” 纪采岚心虚得红了脸,知道赵贝茹早已经听出来了。连带想到不可能这么巧,她会只有专精于莫札特,所以她一定是让自己的。 小小的秘密就此理在两人的心中,纪采岚第一次见到如此具有实力却又风度翩翩的人,之前的敌意瞬间融化。 她朝赵贝茹善意的笑开了,赵贝茹则模模她的头。 “以后我会按时来上课的,我保证。”她举起童子至的荣誉手势。 *** 搬出来住不到几天,赵贝茹就得面临严苛的考验——走夜路。 独自走过暗巷,本来是一般人或多或少的经验,但是对于赵贝茹来说,还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她实在不记得从小到大有任何走暗巷的经验,就算夜晚到外面走动,也必然有人陪着,所以当她发现从音乐教室到租屋处必须穿过一段人烟稀少、路灯常常不亮的巷弄时,不禁有点后侮当初太急着搬到外面, 但她毕竟有着属于赵家子孙的韧性,她的提包裹总是带着手电筒、一个哨子,每天经过这里时一定咬牙快速穿过黑暗的巷弄。 通常,在她下班时天还不会全黑,她可以到“顶好”买买菜或是一气民生必需品,再趁着黄昏的余晖快步走回去,不过,今天她正好因为纪采岚的父母要求她帮忙送小孩子回家,所以绕得远了些。 纪采岚终归是小孩子脾气,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对于赵贝茹变得敬佩有加,而且两人的感情也变得非常好,仿佛像是姐妹般。 今天父母都忙得没空来接她,纪采岚却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她宁愿和赵贝茹相处在一起。 放学后,她拉着赵贝茹的手,在回家的公车上,不停说着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老师有心事?” 她见到赵贝茹并不像平常那么爱听她在学校里的事,心思不知漫游到什么地方去了,故而扯扯赵贝茹的袖子问道。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考虑待会儿要回自己的家?还是回外头的宿舍好?”赵贝茹算算车程,以现在塞车塞得很严重的情况看来,回到宿舍一定已经天黑了。 “老师有两个家吗?我真羡慕啊!要是我也有两个家.就不怕和爸妈吵架了,我可以躲到另一个家去。”纪采岚异想天开的说。 “胡说!”赵贝茹发觉现在的小孩子都很早熟,纪采岚已经快要进入叛逆的青春期了,她不能坐视小孩子的偏激思想。“我是因为要工作不得已而搬出来,况且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如果他们还活着,我宁愿天天在家里陪他们也不愿搬出来。” 纪采岚伸伸舌头,她没想到赵贝如谈起这种事竟然会这么严肃,只好乖乖点头,表示明白赵贝茹说的,接着自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老师的家里难道没有别人可以陪你了吗?” “我的姐妹们正好不在。”赵贝茹想到正因为自己坚持搬出去,所以赵君吟和赵婷芳相对的就多出很多时间可以另做他用,像这一次,赵君吟上班的出版社举办员工旅游,赵婷芳正好在假期中,便跟着一起去了,家里根本空无一人。“所以你就算回去也没用嘛!”纪采岚以最简单的逻辑作分析。 “也对。”赵贝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怕走夜路呢?现在既然连小孩子都这样认为,她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到时候回到巷口大不了就打开手电筒用跑的吧!” *** “真背!我三番两次来我她们姐妹,结果竟然全都不在,连个仆人都没有。” 乔峻万万没想到,自上次他从机场直奔赵家寻人未果之后,接连两次都扑空,被赵家以最简单的空城计拒于门外。 他不禁怀疑,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否已经被发现。 今天傍晚乔峻再度尝到闭门羹,愤然往回走,这次他不再急着招计程车离去,而打算在附近散散步,好等整理一下思绪。 “我怎么会这么烦躁呢?”他低着头,漫无目的的走着,顺便和自己沟通。“以前也不是没遇过这种事啊!躲债的人一大堆,还不是都被我揪出来了?没想到三个女人便让我心浮气躁,真是的。” 他抬头望向天际的彩霞,一张洁净白皙的脸庞却自他脑海中冉冉浮升,取代了眼前的美景,也告诉了他答案。 真正困扰自己的是当天见到的美丽女仆! “我竟然会因为无缘再见她一面而感到生气?”乔峻抗拒着不想承认,但是大脑却不听指挥,将她的影像匀勒得愈来愈清楚。 他发现天边的红霞和她白里透红的粉女敕脸庞实在神似,虽说女人只要保养得认真些,几乎都能有不错的肌肤,但是那女孩不同,那种刻意以昂贵保养品保养出来的白皙和她的自然白绝对不同,那天他和她是如此接近,所以看得一清二楚,不仅是脸,连肩膀光滑细腻的肤触都令他心折,让他不禁想入非非。 气人的是他虽然自认为无恶不作,但就是不对两种人下手—— 一是好好讲道理的人,再来就是女人。 何况她当时的表情是那么天真,就像个天使,让他嵩腔的全都消退殆尽,差点得内伤。 “该死!”他发现自己想着想着,双拳又开始握得死紧。 三番两次找不到赵家姐妹也就罢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失魂落魄,甚至暴躁不安,乔峻赶紧试着冷静下来。 这对于在刀口上舌忝血讨生活的他来说,无疑是件危险的事,他只要牵挂着任何人,心不仅容易变得柔软、易于失去防备,更因此而有所顾忌,拼命时再也无法干净俐落,对他这些年来树立的仇家而言,可就是一向利多的消息了。 由于母亲早逝,自父亲死后,乔峻本着烂命一条的想法,无牵无挂的替“景福会”打下大片的江山和过人的威望,他虽不觉得意,但也不想失去优势,所以他从没把心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过。 以前是如此,以后也一样。乔峻不断坚定着自己的想法,他决定以最短的时间把心裹不小心衍生的情怀全部铲除。 不过这决定似乎太迟了些,松懈的心情让他压根没注意到四周的变化,他的眼底才掠过一抹扑来的人影。一群持着刀棍的少年却同时由四面八方朝他一拥而上,乔峻甚至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包围的都毫无所觉。 此时太阳早已下山,四周暗得可以,他也不确定自己身处何处,对于地形当然更不了解,当下只得朝首先冲向他的倒楣鬼拦腰一撞,让对方痛呼着摔出去,但是来人显然并没有轻视他的实力,数个人乘机持刀棍用大的砍向他,他即使再神勇,也不禁大叹双拳难敌四手,在无可避免的挨了几下之后,闷哼着就地滚向一边。 终于,在双方的喘息声中,乔峻模到了一面墙壁,他赶紧贴墙而站,免得月复背受敌,同时在镇定心神之后,他也看清了来人的数量和分布位置。 可是他背脊和左肩传来的椎心痛楚提醒着他,刚才的遭遇战已经让他完全居于下风,可笑的是他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乔峻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站得直挺挺的,让自己看来并没有伤得很严重。 其实若灯光再亮些,对方必然能看到豆大的汗珠,像冒雨一样的从他的额际留下来,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你的反应倒是快得出乎我的意料嘛!” 李杰迪轻抚染血的刀刃,再让刀锋朝下,任由血滴落在马路上,他的表情在充满了复仇的快意。“我知道你受伤了,而且砍中你的绝不只有我一个!” 应为他占了上风,便不像刚才如此急于解决乔峻。决定慢慢玩弄乔峻。 除了刚才被撞存地上已经无法动弹的少年之外。其他人都露出了胜利的表情,仿佛这是一场轻松的伏击,每个人都快意的把玩着自己带来的凶器。 痛楚让乔峻收敛心神,他半闭着眼睛,强忍着棍如雨下之后的浑身疼痛,他从对方不懂得一次解决他的生疏态度,心头压力感到略微减轻,因为一个有经验的打手是不会留给对方第二次机会,而眼前带头少年左肩上的绷带,则稍稍提醒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依稀可辨的微光中,李杰迪见到乔峻正盯着自己的绷带,心头倏然感到凉意,为什么一个已受重伤的男人眼光却依然如此镇定?阴险的杀气在他的瞳仁中凝聚,他看来和刚才满月复心事,丝毫没有警戒之心的弱质感觉完全不同。 真正在美国须教过乔峻手段的李杰迪已知道恐怖,他被乔峻看得愈久,双脚愈不听使唤的往后退,甚至无法控制的露出骇然眼神。”阿迪,你还好吧?”一旁的朋友见他不对劲,赶紧唤他。 “我……我没事”李杰迪当初找这些人帮忙的时可以隐瞒了在板鸭店发生的事,所以现在他也小能说出自己是因为看见乔峻浮现出和闹事当天相同的眼神而害怕,他大喝一声,要所有人一鼓作气的用上前去干掉乔峻。 乔峻得到这珍贵的喘息时间,虽是不长.但也足够让他调匀气息,判断出最有利的作战方式了。 他眼中精光大盛,比他们更快的冲向其中一个持刀的少年,长脚一踹,立刻将对方踢得人仰马翻,顺便夺刀在手,反身便刺进那人的大腿中。 一声又一声的惨嚎,宛如当天在“全聚德”情景的重演,只是血光杀戮的场面更添几分令人不忍卒睹的恶心感觉。 乔峻即使杀得眼红,也没忘记他们只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孩子,下手皆不会伤及要害,但是所有带刀的少年全被自己的刀插在身上,带棍的则被自己的棍子打得哭爹喊娘,总之全挂了彩。 而乔峻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至少身中六、七刀,半边脸也肿了起来,左肩则根本就月兑臼了,还是靠他的“经验丰富”很迅速接回去的。 所谓树倒猢狲散,最后,他故意让这些惊吓过度的少年有一哄而散的机会,果然众人争先恐后的溜得不见人影,连脚受伤的都不敢吭声.忍痛爬着逃走。 其实动作变慢的乔峻再打下去可能也会力竭而死,所以他只抓住了李杰迪一人,握住曾被他折断的手腕,“你为什么要追着我来台湾?说!” 李杰迪光是看到他血流满面,却仍然威武不屈、怒目圆睁的恐怖模样,就都快吓死了,哪里还敢隐瞒? “我本来就是……台湾人,因为上次的事被爸爸……抓回来,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你,所以……”他说得吞吞吐吐。 乔峻不禁感叹自己是愈来愈退步,连这些日子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他转向李杰迪,“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别再打打杀杀,说你不适合的吗?” 乔峻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可是他仍然死撑着问李杰迪。 “你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这样都不会……倒下去?”李杰迪是真的由衷感到害怕。 “还想避重就轻。”乔峻的死脾气让他加重手劲,喀啦一声,李杰迪的手腕立刻又断在同一处,伴随杀猪似的哭喊。 “还不答应我改邪归正?”乔峻自己又清醒了些,他在猜是不是昏迷前的前兆。“我叫做乔峻,是美国‘景福会’里的头号杀手,如果你还是执意当流氓,那么有种等到比我还强的时候再找我挑战吧!” 听到他的来头,李杰迪脸都录了,在美国,他的帮派正是向“景福会”在美西的某支部“办理登记”的啊!这样他不是等于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而他又怎知道这样一个黑道老大会亲自整治他这种小角色? “好,我会改邪归正的,我一定改!”此时他宁愿回学校乖乖念书。 李杰迪忍痛起身追上那群根本不顾义气的伙伴。 乔峻见到暗巷中只剩他一人,晕眩至极的脑袋再也捧不住,接着,庞然身躯往下一倒。“真惨,没想到我和这么多厉害的对手打过全都没输,现在却得因为无知小表的暗算而必须惨死异乡……” 他身上伤得最重的其实正是一开始被砍到的那几刀,失血过多让他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但是乔峻毕竟也是靠打杀过日子的人,他当然不会这么快就放弃希望,拖着沉重的身子,他边感受着伤口因为挣扎而再度进裂的痛楚,边擦着血,试图往巷口爬去.但是明明看得到尽头的巷子却偏偏如此漫长,他都已经快要放弃希望了。 这时一个纤细的人影伴随手电筒的灯光远远走来。乔峻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立刻趴在当场稍事歇息,可是他的双眼已经模糊,就差没昏倒而已。 赵贝茹本来就已经很怕走夜路,再看到一群负伤的少年从她身边急奔而去,不禁挣扎着是否要绕道而行,可是她认为自己既然没有惹别别人,别人就应该不会找她麻烦,所以她还是勇敢的往前回家。 “咦?那是……” 赵贝茹扶着大眼镜仔细看,再举起手电筒一照,发现有人倒在血泊中,她一心只想到救急,也没注意别的,便快步跑过去查看对方的伤势。 哪知她才蹲下,原本一动也不动的人却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衣服,她不仅吓一跳,连衣服也都被对方弄脏了,可是她却动弹不得。 “救我……拜托……不要送医院……”乔峻连说话都开始吃力,但他知道这身伤若送到医院一定会引起警方注意,届时若调查出他的身分,随便栽他的赃那就惨了。 而为了不让对方跑走,他也只有抓住来人的衣服。 赵贝茹还以为他伤得不重,所以轻松的回答,“原来你和我一样都讨厌去医院啊!不去就不去,我看到我家好了,我很会处理伤口哦!” 她一向乐于助人,听到对方拜托她.便很乐意的提供她的住处借他疗伤,不像一般人遇事早就逃之夭夭了。 听到是女孩子的声音,乔峻原本十分担心,但是听她这样回答,他勉强睁开眼睛希望看清楚她的长相,模糊之中却只见到一副大眼镜。 “来,我扶你起身,紧抓着我不要放哦!”赵贝茹努力撑着他,惟恐自己力气不够。 乔峻本来担心她只是因为被他抓住了才不得不这么说.不过看来他是白担心了,他紧紧攀着她站起来,可是被他压着的赵贝茹已是满脸涨红,羞点撑不住他的体重。 “麻烦你了,我随时会昏倒,请扶好我。” “现在可不行!”赵贝茹紧张的说。“我说笑话给你听好不好?请保持清醒,在躺上床之前,你千万别昏倒,我可是扛不动你的哦!” 他倒是因为她这句话而笑了一下,心想哪有人这时还有心情听笑话的?没想到她话说完,还硬的挤出一些果然不好笑的笑话,试图振作他的精神。 乔峻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目的地的,他在恍惚之间,嗅到一股很熟悉的香味,但是他不及细想,只听到救他的女孩子说声可以躺下了,便身体一软,失去所有知觉。 第四章 如果这时赵君吟和赵婷芳突然心血来潮过来探望赵贝茹,肯定会被这副景象吓得晕过去! 赵贝茹租下的两房一厅温馨小屋,此时就像刚发生过分尸案的作案现场。 若只在漆黑的巷子里看到浑身浴血的乔峻或许不觉恐怖,但进到屋内之后那种血迹斑斑、血流汨汨不止的景象,再加上室内更嗅到的作呕血腥气味,不论任何人都会感到怵目惊心而无法忍受的。 赵贝茹虽然胆小,身体又虚弱,但是她自有一套镇定心神的方法好稳定受惊的情绪,何况她心地善良,对她而言既是救人,对象是男或女就不重要了,而乔峻整身血淋淋的样子并没有吓倒她。 她很大方的让乔峻躺在她新买的床单上,她在他倒下之后立刻探探他的颈部脉搏,感受他的血压是否还正常,然后拿把剪刀将他全身衣服都剪开,取出预备的纱 布将他还在流血的地方紧紧扎住,观察之后是否还会流血。 这些都是她自小听家庭医生说的,由于她本身和正常人不同,所以需要懂得更多医疗常识以求自救,这些年下来,她连打点滴、注射都可以一手包办,像她刚才的动作就是看他是否失血过多,或者伤口有没有深及动脉,还好经过检查,这个陌生的男人的确很幸运,虽然得躺上一阵子,但确实不必非送医院不可。 安下心之后,她赶紧为他身上的大小伤口一一消毒.免得感染,顺便将他整个人尽量擦干净,最后抽换掉整张床单。 赵贝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完成最后一件事,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必须坐在旁边休息半小时后,她心想若非最近自己有稍稍锻练体力,绝对无法靠自己搬动这个大男人。 而乔峻似乎被她的动作牵动了伤口,意识不清的咿唔了一声,眉宇间传来痛楚的讯息,随后又跌入沉沉的睡梦中。 “唉呀!真抱歉。我弄痛你了吗?” 虽然她知道失血后的沉睡是正常现象,也明白他不可能听见自己说的话,但还是向他说对不起。 随后她又将乔峻身上的纱布调整了一下,又用了层纱布才停手。“这样应该不会再流血了吧?” 忙了半天,赵贝茹终于有时间发出一般人都会有的疑问,“这男人到底是谁?他刚才显然是和那群逃走的少年发生冲突,可是这么多人打一个,他竟然还能活着?” 她朝着昏睡的乔峻喃念之后,才动手拿他的皮夹翻看证件。 “果然还是要戴上眼镜才看得清楚……”她把刚摘下的眼镜又戴上,心想一定要找个时间配副重量轻一点的眼镜,否则住在外面,眼镜几乎时时离不开身。 “乔……峻……”她努力由拭不去的血污中辨认字迹,念着护照上的英文译音。“嗯,美籍中国人?也不知道后面这个字是崇山峻岭的峻还是英俊的俊?” 不管了,这男人的照片看来既冷峻又英俊,无论使用哪个字都很适合.赵见茹一边感叹着他肿起半边脸之后竟会差这么多,一边却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印象却模糊得可以。“这都要怪我平常不戴眼镜啦!才会常常连别人的长相都看不清楚。” 赵贝茹一想到以后若是他在街上遇见自己,她却不记得他的长相,这样可不好意思,当下扶正眼镜,打算把他看个仔细。 这一看却让她大惊失色,这个刚刚才浴血奋战而存活下来的男人,显然也不是普通人,她在替他拭清身体上的血污之后,竟然发现在他右胁的助骨下方有一块精致的蝙蝠刺青,面积极小,平时即使他月兑光了上身,恐怕也不易立刻就发现它的存在。 她凑近刺青细看,不自觉对蝙蝠的栩栩如生感到不寒而栗,若要说它是单纯的艺术之作,她宁愿相信它是盖在这男人身上的一个秘密戳记,代表一种洗不掉也见不得光的身分。 她开始有一点怀疑他可能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了。 “我竟可能救了一个坏人?” 赵贝茹搓着双手试图将不安驱走,乔峻的右手也被她暂时安放回原位,她知道自己很少对别人有什么防备,可是现在她独自外宿,凡事还是小心点好。 “但是你看起来不像坏人啊!”赵贝茹对乔峻说。 如果乔峻此时醒着,听到她自言自语的挣扎,恐怕伤口都要笑到裂开了,一个被捆得像木乃伊,全身十几处大小伤口、血液快要流干的人,还有什么本钱使坏?如果他的身材再“娇小”一些,说不定还会被她看做是小天使邱比特呢? 不曾有过坏念头的赵贝茹,连看人的眼光都是善良的。 但人总是好奇的动物,她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彼此性别的差异上,她趁着“四下无人”大胆的伸手轻戳他习胸肌,发现即使是放松时,他的坚硬和自己的柔软也极为不同,当她愈往下试探,心情也愈紧张,最后瞪着乔峻的纯棉内裤。她直觉不该再继续下去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毕竟不好。”她谨记着以前母亲教的而喃念着,虽然她不知道有什么不好,像她和乔峻在一起不就一点事都没有吗?“我看过了今晚还是将也送到别处休养吧!找个男性看护也比较能翻得动他.又可以帮他洗澡……” 她一想到自己刚才拿着热毛巾几乎为他擦遍全身.那和帮他洗澡有什么两样?她的两颊不由得像火烧毁霎时红了起来,她记得之前自己对男人不曾有过如此强烈的好奇心,这个叫乔峻的男人或许正因为像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儿,才会引起她的高度兴趣吧!“不知道他清醒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敲了自己一记,“又来了!刚才是救人心切,现在却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真是的。” 一边斥责着自己,赵贝茹却还是站起来,很迅速的逃离现场,到客厅去擦洗之前拖着乔峻进房时留下的血迹,一边告诉自己绝不能让这个英俊的大男人继续待在她的小窝,否则等他的伤好了,可能就换她因他而心脏病发作,这样可划不来呀! *** 乔峻的神智一直沉浮在无边的黑暗里,时而清醒,时而深陷,印象中总有一双柔女敕的手,在他身上来回游移,减轻他的痛苦。 他只知道那是个女人,而且还戴着眼镜,但他的视线就是无法对焦,无法清晰的知道对他照顾确加的人到底是谁。 经过高烧的煎熬,第三天早上乔峻终于在满室的阳光中完全清醒。 他挣孔着想坐起来,但是全身如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喘息不已,最后还是放弃了。 或许是听到他痛苦的申吟,原本趴在他床边的白衣看护立刻惊醒,抬头探视他的状况,也让他清楚的看清对方长相。 “哦,竟是男的。”他好失望,但是他自討绝对不可能看错,之前确实有个女人救了他,否则他早就死了。 “真是恭喜你,我原本以为你失血过多,昏睡是因 为缺氧伤到脑部,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男看护立刻说明情况。“照理说你的伤是被人砍的,应该马上报警才对,但也不知怎么搞的,赵小姐竟然坚持不可以报警.而且将你留了一夜才打电话通知院方派我来这里照顾你,但你的伤势竟然可以不靠输血而度过危险期,真是奇迹,不过赵小姐也未免太乱来了。” 男看护没想到指导正确的急救方式还会遭到乔峻的怒目相瞪,“你少罗唆!我问你,送我来的女人呢?” 他知道那女人最后确实有照他说的去做,既没有通知警方,也没有送他到医院,因为讨厌男看护自以为专业的态度,不由得又恢复了本性。 男看护闻言立刻自作聪明的认定这中间必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可能是赵小姐受到男人恶劣手段的控制,或者这个男人是个通缉犯什么的。想到这里他便很自然的退后,他判断乔峻还无力下床。”赵小姐正是因为必锁上班而无法照顾你,下班后她通常都会待在这里好几小时,直到夜深才走。” 乔峻心里一阵感动,萍水相逢的人竟能对他照顾至此,他知道自己当时的浴血模样必然十分恐怖,要一个女孩子答应将他带到家里,并且为他止血包扎,又有这么多不合理的条件,实在是不容易的事,反观这个男看护,收钱做事还这么多意见,实在令人讨厌。 乔峻才这么想,男看护立刻自找倒霉,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我看你和赵小姐并不熟,你这一身伤又好像见不得光,你该不会是耍了什么手段控制了赵小姐吧?” 乔峻见他伸手按住电话似乎想报警,心里觉得这个自以为是福尔摩斯的白痴竟有幸能活到今天,真是上天的恩赐,乔峻摇摇头,感叹上天慈悲。 “你别以为摇头否认我就会相信!”男看护对于自己的幻想情节已经暗中编织好几天了,所以深信不疑,再见乔峻一副泄气的样子,更以为他的秘密被自己揭破。“我知道你是外国人,你说不定是某个组织派来的杀手,但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无辜的赵小姐发现了,所以用了某种方法控制她,让她无法逃离你的掌心.我说得对吧?” 乔峻实在受不了他.干脆顺着他的话,恶狠狠的沉声问道:“好,就算你猜对了,那接下来呢?” 男看护的眼神倏的涌现更多恐惧,他把乔峻的玩笑话当真了。“我这几天照顾的果然是个通缉犯。不行!我得打电话报警。” 乔峻铁青着脸,他不是因为男看护将他的背景猜得有几分正确而生气,而是气他数日未下床,体力尚未恢复,无法行动得快速,竟然任由莫名其妙的男看护打了电话要警察快来。 乔峻大喝一声奋力从床上跳下,忍着疼痛一把抢下电话以最快的速度挂上。 “你疯了!”他一拳将男看护逼进狭小的浴室,再把门关上,反以书桌顶住门。“我会被你害死!” 被关在里头的男看护虽然不知他要如何对付自己,旦是却不甘示弱的大叫,“至少我报警了,你还不快滚!” “怎么会这样……”乔峻按着肩部好像又裂开的伤口,大叹最近实在倒楣,还好男看护的妄想症不至于严重到趁他在梦里给他一刀,他伤重初愈,也就不想和男看护计较了。 话说回来,他本来就是坏人,不是吗?至少对方的直觉是对的。 不过被男看护一搅和,这里是不可能再待下去了,电话虽然被他及时切断,但是警察一定有本事循线查到这里来的,乔峻气急败坏的穿起放置一旁的衣裤,他猜得到这是那个“赵小姐”为他准备的,当一切都收拾妥当,有件事却忍不住非要问那个男看护不可。 “你既然这么急公好义,现在就算我逼问你赵小姐的下落你也不会说喽?”乔峻不死心的追问,他甚至不确定这句成语是不是这么用的。 棒着门板后面传来的声音听来即准备“慷慨赴义”,“你不用说了,为了保护无辜的人,我宁愿牺牲自己,反正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乔峻听了不禁为之绝倒,他看起来有这么坏吗?灵机一动之下,他又问:“那么明人不做暗事,你敢大声说出你的名字和工作单位吗?” 人在激动时倒是什么都顾不得,男看护大声报出自己的名字,强调以后会请求警方保护,丽乔峻仔细听着对方新报上的名号,牢记在心之后很快闪身走人,没空理会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些什么。 外面的阳光让乔峻放松不少.但是也提醒着他晕眩还没有完全消失,他必须找地方养伤。 包重要的是,由于他的暴躁脾气,这次连救命恩人的消息都断了。 “这事可以被我弄成这样也不容易。”乔峻边走边思索着自己是否该更收敛点,不过有件事他却绝对不会忘记先做,“我得打通电话到他服务的医院去,告知院方他已经不适合再做看护了。” *** 赵贝茹自从那天兴匆匆的赶去照顾乔峻,却得知他已经不告而别之后,心里强烈的失落感就一直挥之不去。 “是这样的吗?”她听到被警方救出的男看护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解释,却很难真正接受,受伤后的乔峻对她而言,就像是个乏人照顾的婴儿,天天模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鼓励他要赶快好起来,这些动作似乎已成为一种瘾,长久以来她自己总是被照顾的人,现在能换她照顾别人,那种感受是深刻无比的,男看护的叙述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赵贝茹打电话到医院想向那个男看护多问一些关于乔峻的事情,却错愕的接到院方的道歉,原来那个男看护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因为接到病患投诉而被迫辞职,这下她只好乖乖接受老天的安排,不要再去想乔峻的事了。 “你可能是太少交朋友才会这样,竟然会怀念一个知恩不图报的人。” 夏玉顺最近成为赵贝茹商量事情的对象,他听着她的“暗夜历险”,不禁冷汗直流。“你知道随便救一个满身是血的陌生人,有时是件很危险的事吗?” “但是乔峻不危险啊!他乖得很。”赵贝茹回想,不过她不打算将另一件事告诉夏玉顺,那一夜除了血的味道,乔峻的身上还有股很特殊的香味,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其实耶使她着迷不已。 “这样算是知恩不图报吗?”她不懂。“我救他是因为他需要帮忙,我不希望他有所回报的。” “那么至少他也该说声谢谢啊!”他提醒她。“况且就算他不是坏人,会将男看护关在浴室里也不是一般人会做出的行为,你说是吗?” 她嘟着嘴,无法反驳他合理的推断。 “我猜……你恐怕还没有男朋友吧?”夏玉顺试探性的问她,他很难相信这样一个美女到现在都还没人追,但是她竟然敢将一个大男人藏在家里,想必是没有男朋友才会这样。 “我条件太差,不会有男生喜欢我的。”赵贝茹红着脸低下头,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太差,医生甚至告知她在心脏没动手术之前最好不要考虑结婚的事,所以她不仅没想过要交男朋友,她成天待在家里,别人想追也没机会。 夏玉顺的双眼闻言不由得发亮,莫非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大好良机? “那么如果我想约你出去吃个饭,你不会反对吧?”他干脆直接邀的。 “好啊!什么时候?”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在她心目中夏玉顺是十分照顾她的大哥哥,一起出去吃饭没什么不行的。 夏玉顺不知道她对于人情世故所知甚少,还以为她答应了他的追求,便不疑有他,很快定下日子,准备和她共赴浪漫约会。 上课铃响起,他高兴的收拾起乐谱,准备上他的课了。 看到他心情这么好,赵贝茹郁闷的情绪也纾解不少,她自语着,“或许多交朋友真能让日子好过一点吧!我不该再挂念他了。” *** 必在饭店房间里十几天,乔峻很认真的以重量训练尽决恢复身体的受损。 他赤果着上身,将电视柜上下的举着,直到汗珠滴落在地毯上为止,最后他满意的以毛巾将汗擦干,穿上内衣,仔细探视原本受伤最重的左肩。 “嗯,好得差不多了。”如今左肩上只留下细细的一条痕迹,其他部位想必也差不多,伤口愈合得相当漂亮: 他坐在床沿休息,他一看到疤痕便不由自主的想到救他的女人,当初若非她的细心,自己恐怕没有机会坐在这里欣赏这些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这份恩情是一定要还的。” 以往他只想到要报仇,但不知为何,最近脑海里的那张美丽脸庞却常常提醒他行事该收敛些,加上又出现了一个好心的陌生女子不计代价的救助他,使得他一向冷硬如冰的风格多少产生了变化,这些在他只身来台之前是始料未及的。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老得不适合过打打杀杀的日子。 床头的电话铃声响起,乔峻很自然的伸手去接,“喂?” “乔峻,你的动作好慢,我还以为你很快就会回美国呢!” 电话那头说话的是卡森,他们打电话来关心任务的进度。 “之前出了一点意外,我遇见了以前在美国的仇家,遭到伏击。”乔峻的语气轻描淡写,他从来不把自己的问题交给别人承担。 “哦?没事吧!”卡森的语气有点意外,他知道乔峻很少让别人的计谋得逞,不过这次听来却像是出事了。 “挨了几刀,不然也不会拖了这么久都没行动。”乔峻口气依然,但他不会为了强要面子而说谎。 “这样啊——”电话彼端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最后卡森问道:“要不要我派些人过去帮你‘清除障碍’?” “不必,我懒得和毛头小伙子计较。”乔峻懒散的语气显示他毫不在乎,跟着他话烽一转,询问卡森打电话来的意图,“倒是你很少这么关心我,这通电话不会是单纯的问候吧?” 卡森一时语塞,良久才说:“你还真是不懂什么叫做礼貌,好吧!我直说了,要你出马的雇主又传来电子邮件,催促你加快脚步要她们还钱,但是又强调不可危及到她们姐妹的性命……” “废话!”乔峻打断他的叙述。“这雇主简直有毛病!若不以性命相逼,那些守财奴怎么可能愿意拿钱出来。” 他向来都是将对方吓的屁滚尿流之后才能轻易的达到目的,他在猜这个雇主可能另有所图,否则不会开出这一类白痴条件。 “他是这么说的。白纸黑字,要不要我传真过去给你看看?”卡森虽然知道要求颇不合理.但是他也莫可奈何啊! “算了!”乔峻知道这一切与他无关,不愿再发脾气,最后简单的告诉他自己预计回去的时间。要求卡森没事别打电活来烦自己。 卡森对自己被使唤的情况显然不满意,但是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找了适当借口问道:“你这么久都不回来,‘景福会’里有很多事都需要用到钱,你是否可以告诉我其中一个户头的密码?” 乔峻正为了摆平赵家的事烦乱不已,当下也没多考虑什么。便把名下最少钱的户头密码告诉卡森,心想回去之后再改密码便可以了,毕竟以他的狠辣,卡森应该不敢在这段期间耍什么手段才对,否则回去之后有卡森受的。 币下电话,乔峻前思后想,决定还是速战连决得好:“我再去拜访一次,如果这次还没有人在家,我就撬开门进去住,等到有人回来为止!” 其实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即使主人不回来,总该有仆人会负责打扫房子吧! 乔峻承认自己很想见到那个让他难忘的美丽女仆。 非常想。 这几天乔峻想通了,他认为任何女人都一样,只要多看而眼就会变得普通,所以他这次决定直闯赵宅,把那个让他魂萦梦牵,甚至让他因为分心想念而遭暗算的祸水女人再看一次,然后彻底的把她自心里抹去,让他再变成以前的乔峻。 “我一定能做到的。”他对自己保证。 第五章 站在赵宅大门前,乔峻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里面灯火通明,自然有人在家,他隔着老远就听到里头有女人相互叫嚣的声音,听来不像吵架,倒像是嬉闹,证明之前他猜想对方可能躲着他的假设完全是错的。 “我最近大概是太倒楣了,连想法都疑神疑鬼的,她们怎么可能知道我要来?”他猜想之前她们大概刚好有事不在家,他叹一口气,伸手按下电铃。 屋里,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的赵君吟对客厅里的赵婷芳大叫,“小妹!赶快去开门,可能是你三姐回来了,顺便叫她赶紧进来救我!” 赵君吟对于厨房里的事最没耐心,自从员工旅行回来之后,她就必须独自负责下厨的事,但是手忙脚乱之余,还要忍受小妹对她手艺的嫌恶.不禁打心早希望贝茹能回家来住。 今天她接到贝茹的电话,说是要回来拿衣服和个人用品,便满心期待能乘机向贝茹讨教几招煮菜的要诀,免得天天为了作菜而惹得一肚子气。 客厅里的赵婷芳眉头一皱,最近赵贝茹搬出去之后,已经没有人在意客厅是否一定要维持得整整齐齐不可,所以客厅已经变成她的个人画室,她穿着牛仔短裤和粗布围裙,伸出沾满颜料的双手,“人家的手脏成这样,怎么开门嘛,” 话虽如此,她却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当她的女王,等着别人伺候她,她只好认命的走过去,很没气质的举起右脚,试图用脚趾按下铁门上的电动钮。 最后门是开了,可是赵婷芳却一呆! 门外站着的不是三姐,而是一个高大俊俏的帅哥! 羞死人了,她竟然摆出平生最没有气质的动作! 乔峻意想不到对方竟会以这种姿势迎接他,但是他的眼睛一瞥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咳,你的脚可以放下来了。” 他不改流氓本色,连问都不问就迳自走进客厅,根本不等赵婷芳把脚放下。“我来找赵君吟,她人呢?” 他没料到原本自己的杀气腾腾因为眼前女人的“欢迎式”而退得干干净净,穿着崭新米白色西装的他,在赵婷芳错愕的眼光下,将他看成根有个性的男人,加上她又忙着掩饰刚才的尴尬,根本不好意思正眼看他,所以他再次积聚的杀气让人完全感受不到。 “原来是二姐的朋友啊!”赵婷芳拍拍胸口,暗呼好险,庆幸至少这次丢人不会丢到外面去。 “你是赵贝茹还是赵婷芳?”他刚才乍看之下还以为她是仆人,因为她和那个美丽女仆长得有点像,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泄漏了身分,让他必须重新确认她的名字。 “我是婷芳。”她露出迷人的微笑,她猜想他必然是二姐在出版社的同事,否则怎么会知道她们姐妹的名字?“没想到二姐也能认识像你这种帅哥啊!请问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这么客气兼奉承的开场白,叫他怎么凶得起来? 不得已,乔峻硬是拉下脸,沉声瞪规着赵婷芳, “我不是你二姐的朋友,我是来讨债的,她不该欠钱不还!” 这次赵婷芳感受到了,乔峻本就有冷漠的特质,再摆出阴鸷的森然表情,她若再无感觉就是个瞎子。 “欠钱是一定要还的。”她开始后悔刚才毫无防备的把门打开,但是她仍然不动声色,只是收起了笑容。“就是不知道她欠你多少钱。” 她暗忖二姐应该知道家里的状况,不会在外欠下庞大债务,但是话说回来,平时所需的花费,她们应该也不至于需要伸手向人借才对啊!大姐在她们每个人的户头里都放了至少一千万,这事是由她经手的,所以十分清楚。 机灵的赵婷芳直觉对方是来找麻烦的。 “我不想和不能作主的人说废话。”乔峻已经嗅到恐惧的气息了,这种熟悉的气味使他兴奋,能更加发挥狠劲,因此他加重语气,“叫赵君吟给我滚出来!” “不必大呼小叫,我来了。” 厨房里的抽抽烟机早就停了,赵君吟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为了保护小妹,她装作若无其事的端着菜走出来,先将盘子放在饭厅的点上才慢吞吞的走向他们,“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别吓唬一个没毕业的学生。” 赵君吟其实真有点害怕,姑且不论他的高头大马,光是这男人的眼神就可以置人于死地,但是她很清楚此时不是失去气势的时候。 “你的表现算是不错,但如果端菜的手不要发抖会更好一些。”乔峻连语气都是冰的,他知道这种提醒往往比大声威吓更加有效。 丙然,赵君吟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她觉得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之下,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二姐,你……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赵婷芳早就吓得躲到她身后去了。 “谁会想认识他这种凶神恶煞啊?”赵君吟无奈的说道。 乔峻眼见已经达到下马威的目的,打算接着说出来意,通常这样比较不会得到他不想要的答案,不过他忆起这里少了一个人。 “喂,另外一个赵贝茹呢?她不是应该天天在家吗?”他警觉的问道,他可不希望赵贝茹躲在楼上打电话给警察,这样他就麻烦了。 “她——”赵婷芳发现一个陌生人竟会对家里如此清楚,不禁大感意外,可是她不想把赵贝茄拖进来,所以边答边思索着如何敷衍他。 正当双方僵持在紧张气氛中的时候,关上的大门再度被钥匙打开。 赵君吟和赵婷芳不必想也知道是谁,两人的心都在一瞬间猛然下沉。 “嗨!大家好,抱歉我回来晚了,没为你们煮饭,那是因为今天钢琴课拖得太久的缘故,学生硬拖着我不放。”赵贝茹边转身关门边向姐妹们道歉。 当她再度转身面对乔峻等人时;终于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哎呀!原来家里有客人,我这么大声没吵到你们吧?”她微笑致歉。 乔峻见到她突然闯入自己的视线,心里突的一跳,这女人似乎总有本事轻易化解他的戾气,她的飘逸长发像是能控制他情绪的温度,忽高忽低的左右着无人能约束的他,他不得不跟着叹气。 谁说女人会愈看愈觉得普通?今天穿着正式外出服的她不仅更加亮丽,原本温婉宜人的娴静气质也保持得很好,他相信不管是什么凶神恶煞见到她都将“发挥”不出来,而她的话连带引起他的不满,他没想到在赵家做事还必须到外面兼一份差,才活得下来,这些姓赵的难怪被人骂成守财奴了。 “这些不关你的事,你去忙别的吧!”乔峻虽然还是一副冷酷的模样,但是对赵贝茹的语气已经明显温和许多。 “喔,那我帮你倒杯茶好吗?你要热的还是冷的?”没戴眼镜的赵贝茹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再加上她天性温柔,并不在意别人对她呼来唤去,所以对陌生客人维持着俱有的热情,礼貌相询。 真是尽职的仆人啊!乔峻心里想着,或许在这件事了结之后,他可以邀请她到美国走走也说不定,至少比待在赵家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做事要来得好吧!可是就担心她在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会吓得远远躲开。 天!我在想什么?乔峻回过神来,忆起赵贝茹还在等他的答案,遂发窘的回答,“热的,谢谢你。” 看着赵贝茹哼着曲子转身走进厨房,赵君吟和超婷芳不禁互望一眼。 太过分了!为什么他会有偏差待遇?难道他不知道那是她们家赵贝茹吗? 乔峻见到两姐妹的疑惑,知道自己的表情泄漏了一些秘密,不由更加困窘,正当他气急败坏的想迁怒到两姐妹的身上时,厨房却传来一串的声音。 “二姐,所有东西都被你移了位,那组漂亮的玻璃杯呢?” 这下子不仅两妹妹吓白了脸,连乔峻都傻住了! “什么?她……她不是你们家的仆人吗?”乔峻纳纳的开口,这是他完全无法想像的情况。 “她是我妹妹赵贝茹。”赵君吟挺起胸膛,她相信赵家人不会连这点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她就不信对方一个人敢把她们怎么样。 “这下可好。”乔峻猛的咬牙,他发现自己竟绕了一个大圈子,无端浪费这么多时间在找人的部分,原来第一次他就成功了! 但他跟着又沮丧起来,心想为什么会是她呢?他宁愿她是个女仆人。 赵贝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走回客厅,乔峻立刻陷入两难的局面。 他伸手接过了杯子,神情却不似刚才那般温和,而是阴晴不定的踌躇。 赵婷芳见状,反应很快的提出问题,“这位先生,莫非之前你和我三姐见过?” “嗯,有过一面之缘。”乔峻不甘愿的承认。 赵贝茹闻言却大为讶异,“我和你见过面自己却毫无印象?” “我叫乔峻,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正忙着擦钢琴,记得吗?”他干脆说个清楚,也免得赵婷芳以为可以借机和他攀上什么关系。 赵贝茹对于他说的内容只有很浅的印象,但是“乔峻”这个名字却让她为之一振。 她赶紧取出眼镜戴上,乔峻那张熟悉而略见削瘦的脸庞立刻清楚的浮现,“真的是你!”赵贝茹难掩喜出望外的兴奋,趋近乔峻,在他的脸上和肩膀、手臂部分东模西模。“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以后不会再看见你了。” 不仅乔峻对于她的过度热情感到一头雾水,连赵君吟都在一旁劝她不要兴奋过度,否则等一下又要休克了。 “你的反应未免太夸张了吧?”他被她抚过脸颊的时候虽然感到几许熟悉,但他还是对她的热情无法理解。 “你的伤啊!那些被不良少年砍得乱七八糟的刀伤都好了吗?我记得那个晚上只靠我自己差点拖不动你呢!而且你的血又流得满屋子都是,光是清理干净就花了我一天时间——”赵贝茹不免稍有抱怨。 乔峻的嘴巴伴随着惊讶,就这么一直张着忘记闭起来,而这番话也吓到了其他两姐妹,她们怀疑赵贝茹背着她们在外头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日子,竟然如此恐怖!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个伤口还会痛?我就知道那时候该包扎得更用力一点才对。”赵见茹猜测,像是探视自己小孩子一样,迳自把手伸进他的须口模索肩部,“我记得是这里的伤最重吧!” “这是什么世界……”乔峻慢慢开始明白了,尤其是他见到赵贝茹脸上大得出奇的眼镜之后。 原来他心里认定的三个女人根本是同一个!可是他们两人却像瞎子一样都没有记住对方的样子,以至于每次都错身而过。 但这却是他最不想要的答案啊! “哦!我记起来了,”赵贝茹突然惊呼。“你就是上次到家里来要找二姐的人,当时我还把你误认为搬钢琴的工人呢!怪不得后来我对于你的容貌没印象,对名字却有些感觉……”她也联想起来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赵贝茹感慨着拿下眼镜,脸上又恢复成平静可人的表情,甜美的模样让乔峻心折不已。 但为求慎重起见,他不得不再确定一次,“我问你,你在帮我包扎的时候,除了伤口还有没有看到些什么?” 赵贝茹本来已平静的情绪再度波动,她以为自己偷模他的事被发现了,所以急欲辩解,“我可没有乱模你哦!虽然……偶尔……有稍微……碰到一点,但那是不得已的,至于那只可怕的蝙蝠,是你自己喜欢刺在那里的,我不看也不行。” 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供词嘛!乔峻听她这么说,见到有其他两个女孩子在场狐疑的瞪着他,不免也跟着脸红了。 “对了,你到底找二姐有什么事呢?” 尴尬的乔峻真想对着墙壁一头撞死算了,眼前的局势整个逆转过来,他总不能拿着刀,架在恩人的脖子上讨债吧! “他是来讨……”赵婷芳抢着告他一状,话没说完却被乔峻大声压过去。 “来讨教关于你的事。”他不敢再瞪人了,他的眼光近乎哀求,求赵婷芳不要戳破他,赵君吟则在一旁暗笑不已。 他瞥见沙发上的琴谱,心念一动,“我想学钢琴,但是年纪已经太老,所以不好意思对你开口,想先问过你二姐着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学习弹钢琴。” “当然有啦!”超级大近视的赵贝茹对于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毫无所觉,谈到自己的专长却是极有把握,眉飞色舞。“等一下我就帮你排时间上课,我有绝对的信心教你弹到你满意的程度。” “好,好极了,那么一切就交给你安排了。” 嘴上是这样说,但是其他两姐妹都看得出来,灰头土脸的乔峻现在可是一点都不好。 *** 一个真正的男人,应该为自己擅长的事努力得流血流汗,绝对不该像我这个样子……乔峻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枉费他以有一只灵活的手而自豪,没想到在生死存亡问还敢空手夺白刃的十只手指,此时竟连弯曲成适当弧度,力道均匀的敲击在琴键上都不可得,手指恍如各有各的主见,有的在跳探戈,有的却在打太极拳,看来可笑极了,更别谈到琴键因此而发出的“音乐”。 乔峻快气炸了! “别急。”赵贝茹看得出他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但她并不是第一天教钢琴,初学者的心态她很能体会。“第一次接触钢琴,能弹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就像是鼓励小朋友,在第一堂课时都会先聊一聊,以却除学生对钢琴的恐惧,她抓着他的手,“你的十指很修长,对于弹钢琴具有先天的优势,一般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乔峻很想打自己一巴掌出气,气自己为何会情急生智,在赵贝茹面前想了这个烂理由出来——他学什么钢琴嘛,都几岁了! 可是他的满月复怒火在她的纤纤细手端握之下,转瞬间又莫名的灭了,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之于他,恐怕已经是有生以来影响力最大的人。 乔峻啊乔峻,这个弱点你想不承认都不行喽! 尽避心里的声音对他如此大声疾呼,但是他始终认为这一切都是源于她对他的救命之恩,和自己对她的一点点好感罢了。 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只是他一时间还想不出两全其美,不伤害到赵贝茹的方法而已。他在心底强烈的警告自己,等到有好一点的方法,非得赶紧月兑离现在的尴尬不可,他讨厌这种无法控制场面的状况。 第一次上课,乔峻就后悔得很想开口放弃学钢琴,奈何赵贝茹却兴致高昂的在第二天就主动为他安排了家教课程,让他想借口拒绝都不行。 不过人的耐性是有限的,何况是他,在几次受挫之后.他的火爆脾气再也控制不住,干脆一古脑儿的全发出来。 “不!我根本学不来,如果要我拿棍子揍人反而容易些。”乔峻素性不再遮遮掩掩,直说出心里的话,至于赵贝茹会怎么反应,他实在顾不得了。 “不要急,来,我们再试一次。”赵贝茹身为老师的教学耐性使她再次到意忽略他的火爆表现,试图握住他的手引导他敲击键盘正确的施力方式。 早已越过情绪顶点的他却冷冷的甩开她的手,“听下懂吗?我不想学了!直到现在我才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我这种粗人的作风不是你这般纤细柔开的女子所能导正的。” 一直对他所言不以为意的赵贝茹跟着沉默了,她开始明白对他使用一般的招数是没有效果的。 “怎么?对我感到害怕还是厌恶!”乔峻面对尴尬,虽是自我解嘲的语气,但仍表现出他对赵贝茹还是很在乎,才会让他开口变得如此困难。 “怪不得……”她摇摇头。“二姐她们直提醒我要防着你,说你是个……” “说我什么?”他又露出流氓本性,开始恶声恶气。 “你好性急喔!”赵贝茹竟然轻启朱唇,愉快的笑了起来。“难怪学钢琴的挫折感会这么重。” 这女人的神经到底是什么做的啊?在他乔峻的怒目注视之下竟然还笑得出来? “我二姐只说你是个很凶的人,不过我倒不认为。”赵贝茹凑近他,不仅为瞧个清楚,还对他顽皮的挤眉弄眼,没有丝毫的恐惧之意。 乔峻真是被她彻底打败,他不禁怀疑那几刀是否把他的威严也砍掉了? “你皱眉的样子还是很好看!”她突然又冒出一句,惹得一向没人敢在他面前讨论他长相的乔峻也不由得脸红。 “别再说了!”他可不能再任她说下去。“总之我平常做的事和这种软绵绵的弹钢琴方式完全不同,就像要你展现出强大的气势一样的困难。” 经过一番聊天,他变得比较能放松了,口齿也恢复往常的伶俐,不过她的表情倒是严肃了起来。 “弹钢琴和做任何事情都一样,有它不同的面貌和弹法。”她显然不赞成他刚刚所说的。 他头一次发现她也有自己的个性,娴柔的美之外更添另一种令人着迷的气质。 “我对你的职业感到好奇。”她一向不是个多事的人,但她觉得有和他沟通一下的必要。“你刚刚说宁愿拿棍子揍人?” 乔峻心里一凉,知道她终于问及重点,虽然赵君吟为他留了面子,没和她说太多,但这一次显然掩不住他的身分了。 “你在当天看到那群少年追杀我时就该明白一切了。” “是你先欺负人家?” 他满脸不赞同的说:“欺负?哼!我不过是教他们一些做人的道理罢了。” “我就知道。”赵贝茹轻呼。“之前我就猜你是个教育工作者,看你的结实身材,大概是训导主任或体育老师之类的吧?” 乔峻差点没暗笑到抽筋。可是莫名涌起的强烈自尊却又让他失去坦白的勇气。 “差不多。”他说得很小声,反正从某个角度来看,他确实是在劝对方改邪归正嘛! “现在的学生的确不好教。”赵贝茹开始同情他。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你既然是个学生,就不能找借口逃避学习,就算是比较暴躁的人也有安详柔和的一面,例如你平时在我面前就表现得很好。” 当然好,因为我已经快憋得崩溃了!乔峻在心里诉苦。 但他就是无法对她大吼,只好回她一句,“反过来说,你自己又做得到吗?” “虽然我只会弹钢琴,但钢琴并非如你所说,都是软绵绵的。”赵贝茹忽而换上严肃的口吻,端坐在她的宝贝钢琴前面,深吸一口气。 “你要做什么?”乔峻有点担心她逐渐涨红的脸庞。 她不发一语的开始弹奏普罗高菲夫的b大调小鸣奏曲,这首技巧现代,风格却极为冷峻的曲子,几乎有大半段落都紧扣听者的心弦,尤其在第三乐章刻意以连串的不谐和音尖锐的连珠而出,悚然之间节奏却丝毫不乱、清晰可闻,让人明显感到弹奏者由指尖贯穿而出的劲道与霸气。 乔峻几乎都看傻眼了。 莫说听觉的感受,一瞬间,他对于赵贝茹宛如鹰爪般的有力指劲和气势,竞有恐惧的错觉,视线却又深深的被吸引,一刻也不愿闭上眼睛。 他突然想到,狮子会咬人有什么了不起?倘若有一天家猫突然变得比老虎还凶猛,这才叫做真正的可怕。 连串的爬升音符将高潮提至极限,倏的或然静止,乔峻的情绪也跟着重重一顿。一片安静中.他只听到赵贝茹急促的喘气声。 “我……不常这样弹……好累哦……”赵贝茹逞强的朝他眨眨眼,试图给他安心的笑容,神色间却尽是痛苦。 “你还好吧?”此时他对她多了几分尊敬,却更加担心她的身体。“我不知道原来弹钢琴会如此伤神?” “真是见笑了。”赵贝茹抚着胸口,脸色仍然未见好转。“我的心脏不好,容易缺氧,这是老毛病了,别担心,一下就会恢复。” “我只不过说句气话,你竟然证明得那么认真,真是的……”乔峻心疼的帮她揉捏着颈、肩,协助她顺气:“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 他很不愿承认自己是感动了,但这和懂音乐与否根本无关,地的努力令人既震撼又尊敬。 赵贝茹在他的均匀按摩力道下却啜泣起来,让他吓了一跳,赶紧放开双手。 “我弄痛你了?还是这么做该先征求你的同意。” 天知道他这辈子做过几次绅士,他无奈的想。 “不!这样很好。”赵贝茹直摇头,顺便擦擦眼泪。“你误会了,只是你的动作让我想起过世的父亲,他也会帮我这样按摩。” “哦!他是怎么样的人?”他刚好乘机探知赵家的状况,免得讯息总是一面倒,都由那雇主所左右。 “不管对谁而言,我爸爸都是个很好的人,只可惜他走得太突然,留下很多问题让我们姐妹措手不及,偏偏我又帮不上忙,唉!”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赵贝茹显然是没把乔峻当外人了,这一点她自己始终没发现。 乔峻的双手继续动作着,眉心却纠成一团,两方的说法简直天差地远嘛! 那雇主的奇怪要求本就让他相当怀疑,现在更有理由弄个清楚了。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自顾着说话的赵贝茹感觉到他在分心,立刻礼貌的住嘴。 “不,我喜欢听,请你继续说下去。”乔峻回神,略微加重了手上的力值。“况且无论如何,按摩比起弹钢琴要简单多了。” 第六章 乔峻太清楚此时是该抉择完成任务或阵前倒戈的时候了,但他更明白只要赵贝茹待在他周身几公尺之内,他的大脑便有一半的细胞将停止运作,无法思考。 所以他认命的找上赵君吟和赵婷芳两姐妹。 “你的过去可真辉煌灿烂啊!顶着黑道大头目的光环,想假装查不到你的资料都难。” 赵君吟将请人查到的资料整份放在桌子上,若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我真想不透赵家有什么地方可能得罪到‘景福会’,更想不通为何会需要你亲自出马。” 趁着赵贝茹不在,赵君吟刻意与乔峻约在咖啡厅,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 “这还是其次。”不怕危险硬要跟着来的赵婷芳,忍不住抢着说。“我们家现在已经可谓一无所有,也不怕你来偷或抢,但是三姐是我们家的宝贝,光看她和你走得这么近,就足以让我们食不下咽了。” “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怕吗?”乔峻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啜了口咖啡。 只要赵贝茹不在,他就是百分之百的乔峻。 “否则你以为我们为何只敢在公共场合的你见面?”赵君吟的语气颇为无奈,但也显示出弱女子不得不从的顾忌。 “我们俩只被你吓一次便怕到现在,何况是从未见过世面的贝茹?话说回来,你想达到什么目的就直说无妨,不必拐着弯以她作为对赵家的要胁。” 他愣了一下,敢情她竟把他想成这么无耻的人? 见他脸色瞬间下沉,两姐妹立刻噤若寒蝉,心想若非为了赵贝茹,也不必和这种人打交道。 乔峻看了真是有口难言,想到赵贝茹昨天还正义凛然的教训他,就不由得叹气,只是碍于面子,他是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我没有这么下流,你们不必因为担心激怒我而拖累她,不伤害赵贝茹是我对你们最基本的保证。”乔峻仍然是那副死鱼脸,他给了合理的理由,“对于你们没把我底细泄漏出来的决定,这算是优待。” 好傲慢的男人!说话的语气竟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 两姐妹才松口气,乔峻的开口又使她们陷入神经紧张了。“不过,我们这种不问黑白,只懂得拿钱办事的人,再怎么说也还是要给雇主一个交代。” “雇主?到底是谁出钱?要你办什么事?”思绪一向灵敏的赵婷芳脑中闪过几许联想。 “优待和免费是两回事,你最好学着把嘴随时闭上,别问一些我不可能回答的问题。”乔峻冷冷的斜睨她一眼。 “真是流氓作风。”赵婷芳忍不住小声嘟哝着。 “我本来就是,而且从来没否认过。”他还她一句。 这种坏得彻底的恶人,最叫人招惹不得。 “唉,算了,趁现在有什么来意就直说吧!”赵君吟摆摆手。“我真想不通,像贝茹这种小时候听到虎姑婆的故事都会哭的人,怎么能和你处之泰然?” 她猜他并没有完全老实,但看来他显然是不会欺负贝茹的了,所以她也没有追问下去的必要。 “w&”可是你们赵家名下的企业?”他正有意结束恼人的话题。 “对,这件事是我经手的。”赵婷芳终于有开口的余地。“几个月前因为经营不善而将公司结束营业。” “问题就出在这里。”乔峻往椅背一靠,不顾众目睽睽,公然在禁烟区点起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这件事使得数百人失去生计,你们别问我是谁,但就是有人出钱要我代为讨回公道,所以我来了。” 赵君吟对此并不熟悉,所以直觉望向小妹。 “八千万哪!我们已经没钱了,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别人?如果另有办法可想,我会这么残忍吗?” 对于作这种委实不得已的决定,赵婷芳感到相当委屈。 “你们不必作戏给我看,见过你们家的人不可能相信你们已经穷途潦倒。” 乔峻瞪了想过来阻止他抽烟的服务生一眼,立刻吓碍对方赶紧缩回去。 “事实就是事实,没什么好辩解的。”赵婷芳毕竟比较年轻,敢出口顶撞他。“自从我爸妈不幸突然去世之后,不仅庞大的事业无法接管,连遗产至今都悬而未决.我们根本不像表面上这么有钱!” 乔峻闻言不禁狐疑,但却觉得她们不像是骗人的。 难道看来富丽堂皇的赵家,竟成为几个可怜女人惟一的安身之所?既是如此,就算是他以性命相逼也于事无补了。 最令他不解的是,偏偏出钱的人几乎不计代价的要找赵家的麻烦,如果真有天大的仇怨,两百万美金尽可能请到一流的杀手直接解决这些老弱妇孺,何必还对他强调这件事不必急,难道对方有所顾忌? 重重疑点着实让他的思绪陷入胶着。 “现在你知道事实了,只不过相信与否在你。”赵君吟打断他的沉思,“我们无力拿出八千万,你打算拿什么交差?” 他发觉自己的资料太少,正考虑是否该提出来和她们讨论,或许能理清这隐隐然的阴谋也说不定,但是赵君吟的话却提醒了他,他一旦站在赵家这一边,这趟任务肯定无法完成,消息若传回美国,他要怎么混下去? 别人的事还是少管的好! “今天我只是来了解情况的。”乔峻还是留了余地。“至于我会怎么处理,就不劳过问了。” “总之我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只能接受命运。”赵婷芳别有心机的盯着他充满犹疑、失去气势的表情。“就是不知道倘若三姐发现他原来是登门找麻烦的大流氓,心里会作何感想?” “对呀!听说流氓都是六亲不认、穷凶恶极的。”赵君吟也会意的开始一搭一唱。 “哼!我看敢威胁流氓的也只有你们了。”他终于领教赵家姐妹的厉害,乔峻难掩神色不安的重重放下咖啡杯,暂时认输般的转身走人。 看着他走出店外,赵婷芳才再度开口,“二姐,你看到了没有?我一提到三姐他就变了个样子,还狼狈的逃走。” “嗯,连杯里的咖啡都洒出来。”赵君吟看着桌布上的咖啡渍。 “我有种预感。”赵婷芳看向窗外。“这个大坏蛋的天敌出现了。” “我有同感。”赵君吟瞥她一眼,深表赞同。 *** 安安分分的上过两次课,乔峻没想到自己还满能进入状况的。 赵贝茹为了他这个“特殊学生”煞有其事的指定了练琴时间,他心想反正急也没用,干脆就当这次是度假而安排了和她相近的居所,顺便接受她慷慨借出的最心爱钢琴,认真的练习起来。 他常常在想如果卡森知道他在台湾每天都忙些什么,恐怕会笑破肚皮。 彼此住得近,生活起居也交叠在一起,自从她一次以突击检查为由探视他是否在练琴,却发现他正吃着泡面,便不由分说的要求他到她家搭伙,而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孤男寡女老是黏在一起总有点奇怪,刚好纪采岚的父母出国二度蜜月,赵贝茹便又一次自告奋勇,收留了暂时无人照料的纪采岚。 “三人份的菜量我自己提不动,拜托啦!” 乔峻初听到时,还真有点不相信,但她可没有说谎,以前三姐妹在家时,买菜的事就是由二姐一手包办的。 于是,每天陪着她到超市买菜,成为他例行的工作。 有次他在尝她的手艺,才正要再次称赞时,她却皱着眉,喃喃抱怨超市的种类太少,无可挑选,才会做得如此普通,让他完全看在眼里,跟着作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来赵贝茹住所接她的变成一辆休旅车,而乔峻则笑嘻嘻的坐在驾驶座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疯狂,也无法解释为何如此想要宠溺她,反正他就是认为值得,即使这时他像个呆子股的傻笑也不要紧。 绽放笑容的赵贝茹立刻作了他意料中的联想, “咦!有了车以后,我们就可以去较远的大卖场买菜,那里的菜色种类齐全多了。” 相处了几天,变得和他比较熟稔的纪采岚也蹦蹦跳跳的开门上车,她兴奋的搂住乔峻脖子,“以后的假日也可以开车到比较远的游乐园去玩了,叔叔好棒喔!” “别的不会,就会撒娇。”赵贝茹受托管教,不得不板起脸数落她。“不可以这样强迫叔叔答应带你出去玩。” 虽是低声喝叱,听来却一点威严都没有,纪采岚顽皮的朝她伸伸舌头。 “我看你还是上来吧!这么乖的小孩子偶尔调皮一下不要紧的。” 乔峻努努嘴,示意纪采岚配合一点,坐到后座去。 赵贝茹听话的上车,纪采岚却人小表大的揶揄两人。 “你们这样好像一对幸福的小夫妻喔!我就像是你们捡来的小孩,被可怜的丢在后座,乏人问津。” 赵贝茹一听到她这么说,便羞得满脸通红,但乔峻可不会任她欺负,他一边开车,一边置若罔闻的和赵贝菇“闲聊”,“听说她的父母好像是去夏威夷一个多月嘛!也就是说如果她不乖,我们拿棍子教训她,伤痕也会在一个月内恢复,这样她的父母就不知道我们打过她啦!” 恐吓可是他的拿手本事。 “嗯,有道理哦!”这次换赵贝茹回头朝她做鬼脸。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效,纪采岚立刻吓得和猫一样乖。 好半天,她才呐呐的挤出一句,“叔叔果然比较爱赵老师。” 吓! 要不是这一段马路很宽,乔峻险些打滑的方向盘可能就要撞上别的车子了。 现在的小孩都有这种功力吗? “算我服了你。”他承认威胁失败。“等一下叔叔买冰淇淋给你吃好吗?” “这还差不多。”纪采岚神气的看向窗外,享受胜利的滋味。 “这样就有冰淇淋?”赵贝茹不甘败北。“原来我的魅力终究比不过一个十岁的小女生?” 乔峻趁着空档别过头看她,“你难道要我承认我比较爱你?” 赵贝茹的双颊霎时飞上两朵红云,当场尴尬得无以言喻。 “小心……开车……”她也只能以这句话应付他了,接着她赶紧低下头反省自己多话的后果。 心头升起莫名喜悦的乔峻倒是很大方的放过她,专心开着车。 “羞羞羞,男生爱女生!”纪采岚又放炮了。 赵贝茹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教训她,以减轻沉默的尴尬。 两个女生一时势均力敌的斗嘴,看得乔峻在一旁哈哈大笑。 这景象正犹如是标准的快乐家庭。 可惜和乐气氛很快就消失了,当车子转进大卖场的停车场时,原本看好的停车位却被另一辆车以恶劣的手法抢先插进去。 “先生,这车位是我们先等到的。”乔峻还没发火,赵贝茹便先一步的摇下车窗,很客气的向对方解释。 对方走下车,一共是四个大男人,开车的一看是女人在说话,便打定占便宜的主意,撒泼的说:“这无关先后,而是技术的问题,技术差的只好自认倒楣了。” 乔峻的眼神立刻变得比鹰鹫还凌厉,他知道有人得倒楣了。 “看样子你们也不是好人,我们可以不计较另找车位,但我还是必须告诉你,这种说法是错的。”赵贝茹说完,回头要求乔峻开走。 对方役想到一个女人胆子还不小,对话的年轻人正要走上前去,却被另一人拉住—— 那人看到了乔峻的可怕眼神,心中直觉别惹麻烦会好些。 赵贝茹回过头来,见到乔峻眼中未及尽敛的杀气,不觉好笑的拍着他的脸,“怎么?想学他们耍流氓吗?他们可不是你的学生,不会乖乖听你的话,何况上次连你的学生都敢砍你了,这时候你一个怎么打四个?我们还是避一避吧!” 乔峻实在难忍冲动,他正想冲出去痛揍对方一顿时,赵贝茹的一句话却让他硬生生的收手。 “我最讨厌别人使用暴力了。”赵贝茹转头对纪采岚说。 不得已,他见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只好忿忿的把车开走。 不过他也因而见识到贝茹的正义感,原来她并不是对他特别,而是真的不怕流氓! 再度停好车子,走到入口,他心烦意乱的想抽根烟,却发现香烟在车上。 “你们先进去吧!我有东西忘在车上了。” 他缓步踱回停车场,远远的却看见刚才那群人正要动手砸他的休旅车! “这些兔崽子……” 他念了声阿弥陀佛,快步潜近对方…… 十五分钟后,他顺利的回到赵贝茹身边。 “坏消息。”他宣布。“我们的新车被别人不小心碰了一下。” “对方没事吧?”站在冷冻柜前面的赵贝茹把手上的大萝卜放下。 “还好。”他就知道她会先关心对方。“不过事情终究是对方的错,经过理性沟通,他们决定合理的赔偿我们。” 乔峻拿出四个皮夹晃呀晃的,赵贝茹看得雾煞煞。 隐约之间,她有种听到救护车声音的错觉…… 乐不思蜀的日子没过多久,到了深夜,他还是得接卡森的电话。 “老大,能听到你接电话真是一种荣幸啊!”卡森的口气嘲讽。“距离上一次找到你,已经过了好久,你不会是又被谁暗算了吧?这么久不联络,我会担心的。” 口头上说会担心,乔峻却一点也听不出来。 “我从未见过一件任务会困扰你这么久的,到底有没有问题呀?” 卡森还是主动提出质疑了。 “我的事不必你过问。”乔峻还是有他的架子。 “要多久搞定是你的事没错,但‘景福会’里也有一堆麻烦,你都不关心吗?” 卡森的语气中隐着挑衅,乔峻却丝毫不察。 “你既是帮主,就多担待一些吧!”他极不耐烦,以前卡森几乎不曾拿这种小事来烦他,怎么现在他人一走,偏偏麻烦就全都上门呢? 没有实权的帮主,还得任劳任怨,有什么意义?卡森忍着不敢说出来。 “还有别的事吗?”乔峻没有理会他的沉默。 “有。”卡森回复了正常。“那雇主改变心意,要求你尽快完成任务。” “可恶……”他就怕听到这种事。 沉吟片刻,乔峻索性做出一个决定,“卡森,我看这样好了,我给你一个帐号,你帮我提八千万台币给雇主,算是完成住务,事后再拿他的两百万美金补回去,反正我们也没损失,至于台湾这边,因为事有变数,我另有安排,就这样了。” 交代了密码挂下电话,乔峻反倒觉得心里一阵轻松,反正没在外人面前丢脸,这件事就由他一个人顶下来吧!他相信卡森不至于会笨到在外面大肆宣扬才对。 “这还是头一次任务失败。”他自我解嘲。“这些钱就当作来台度假的花费吧!” 而这一边,在“景福会”的卡森可一点都不轻松,他在挂下电话之后,咬牙苦思了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拔了另一通电话。 “我是卡森,看来你似乎完全猜对了。”他承认。 “所以你也想通了?”对方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看来你很懂得怎么控制别人。“ “我从不勉强别人,有利则合,无利则分,是永远不变的道理。”对方笑了笑。“何况我之前开的条件实在太优渥了。” 卡森声音起伏不大的说:“是啊!优渥得让人既恨又爱,甚至甘愿被你奴役。” “别这么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什么不好,平时我也不会过问帮会里的事,你等于还是名副其实的帮主。” “你的诱惑语气就像是条恶劣的海鳗。”卡森尽量不去想背叛乔峻可能有的下场。“不过很有效。” “过奖。” “那么我们之前谈的条件还算数吗?” “当然,我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对方语气依然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你没有钱,我就无管制的提供,让你有资本为所欲为,但是你也必须提供对等的条件,答应我如果乔峻真的转而站在赵家那边,就要派人把他做掉!” “这个不必你提醒,我既然想当老大,就不容许有他的存在,帮里有的是一流杀手,只不过需要更多的钞票才能激励他们。”卡森有把握的说。 “可惜,我原本着重乔峻出名的狠劲,结果他还是栽在赵家姐妹的手里。” “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卡森皱眉。“你和赵家有什么仇吗?如果是这样,我大可以……” “谁说你可以任意替我作主?”对方低喝道,“我不准你伤害赵家的任何一人!” “这……”卡森实在难懂他的心理。 “为了怕你乱出主意,我还是告诉你吧!我只是想阜制赵家,让她们没有余力做别的事罢了,但是倘若赵家人都死光,我可就损失重大了,总之你别乱来。” 卡森还是头一次听到对方的紧张语气。 “随便你,反正答应我的援助不要忘记就行了。”他被泼了一盆冷水,口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我没兴趣干涉别人的私事。” “你也一样,没有我的命令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凭我的势力,要弄垮‘景福会’可谓轻而易举。” 再度挂上电话,卡森不禁叹气,“我这么做,真的有意义吗?感觉上怎么好像从一个坑里跳出之后又跳进另一个坑呢?” 幕后出资的新老板,他甚至无从得知对方的名字,便被拿住要害的牵着走,他没理由不相信对方刚才说的话。 “但‘景福会’已经是全美数一数二的大帮派了,他竟说有把握轻易毁掉这片基业?怎么可能?除非动用军队!”卡森嗤之以鼻的喃吆着。 两秒钟后,他震惊的跳起来。 “莫非他和美国政府高层有关系,能随时动用军认?” 卡森开始不寒而栗,他确定这次自己肯定是跳进一个更深更大的洞里去了。 第七章 “夏谱”音乐教室最近引起不小的骚动,全都是因为乔峻。 “现在我们不仅有了最老的学生,而且还是个来接送学生的家长。”夏玉顺趁着下课时间在办公室对赵贝茹说。“其实这没什么,可是我见他似乎相当引人注意,这多少会造成一些困扰。” “会有什么困扰?我就觉得很好啊!” 帮腔的是吕秀嫣,她一向支持帅哥,尤其欣赏乔峻这种具有神秘感且带点醋劲的男人。 “也不能说是困扰,只是他沉着脸的样子有时会吓到人,你们知道这里小孩子最多,家长又注重环境的安全感……”他哪敢同时惹到音乐班的两大台柱,“稍早我暗示过可以为了他特别安排个别家教,学费差额由我们负担,但他又坚持拒绝,强调变动必须由贝茹安排。 吕秀嫣双眼一亮,如果是个别家教,不就落在她头上了吗? “如果事关重大,确实应该多多考虑。”她连忙改口。 “是啊!我正觉得他不是很好沟通,所以想找贝茹商量。”夏玉顺很高兴终于有一个盟友了。 “这样啊!”赵贝茹偏着头,一时无法决定。“原本要他和小朋友一起上课是我的主意,没想到竟会这么变化。” 吕秀嫣听着不禁妒忌起来,“乔先生不就是一般的学生家长吗?我听说他还未婚,只有你班上的纪采岚喊他叔叔,为什么他这样听你的?难道你和他是男女朋友?” 赵贝茹压根没想到她是在套话,很老实的回答。“不,我们只是朋友。” 想到大姐和姐夫相依偎的情景,她真希望自己能大声说是,可惜她既无大姐的倾城美貌,更缺乏大姐的过人能力,难怪乔峻和她相处了这么久,他都没半点表示。 这样也好,没冀望才不会失望嘛! 她一句话倒是让两人同时放下心来,本来夏玉顺还暗暗担心是否劲敌出现了,现在等于少了一个敌手。 “对于负责人的建议你到底作何考虑?”吕秀嫣这下子更不死心的追问了。 “我看还是让他自己作决定吧!”赵贝茹认为这样最好,她回头看向夏玉顺,得到不置可否的答案。 可恶的家伙,自己得到答案便不顾别人死活了!吕秀嫣在心里咒骂着。 “对了,我有事想拜托你。”赵贝茹忽然想到对吕秀嫣说道。“我下午在医院排定了健康检查,高级班恐怕要请你暂代一下了,可以吗?” 她知道纪采岚和吕老师一点都合不来,所以对于吕老师会答应的期望不敢过高。 吕秀嫣正是有气无处发泄,会耐心的听完正是为了要一口回绝,好挫挫赵贝茹的锐气,不过她突然有了别的想法,连忙改口,甚至露出假惺惺的笑容,“没问题,我们是好同事,岂有不帮你忙的道理?” 赵贝茹以为她尽释前嫌了,高兴得点头称谢。 哼!要不是为了拉拢纪采岚,想叫我代课?门都没有! 回过头,吕秀嫣直想着该如何对小孩威逼利诱才会最有效果。 课才上到一半,吕秀嫣便以音乐欣赏为名,拣了一首颇长的曲子,播放给学生听,至于纪采岚,则被她拉到一旁单独谈话。 “吕老师,有什么事吗?” 经过赵贝茹的谆谆教诲,纪采岚确实改掉眼高于顶的坏习惯了,但是对于吕秀嫣的防备心还是很重。 “乖,你不用怕,我不会乘机整你,公报私仇的。”吕秀嫣佯装亲切,大展怀柔政策。 又将她拉近一些,吕秀嫣才悄声问她,“老师想问你关于乔峻的事,他是你的亲叔叔吗?” “好烂的问题!”纪采岚很快抓住谈话的重点,知道她有求于自己而毫不给她面子,“他又不姓纪,怎么会是我的亲叔叔呢?” 吕秀嫣的面子险些挂不住,她忍着怒气确定最重要的问题,“有道理,那他结婚了没有?” 纪采岚这次倒是乖乖的摇了头。 “看你平常和他这么好,可是叔叔平常听你的话吗?”她故意露出怀疑的眼神。 纪采岚终究轻易上钩,大受她表情的刺激。“当然!我要求他买的东西每次都可以得到,他最听我的话了。” “哦?那么老师有事想请他吃饭聊天,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当然不能。”重复的伎俩在精明的孩子面前绝不可以使用两次,吕秀嫣粗劣的激将法当场宣布失败。 “原来你羞羞脸,也玩女生爱男生的游戏。” “你是说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喜欢他?”既然连小孩子都看出来了,她也不打算否认。 “你说反了,是叔叔喜欢赵老师才对。” 话才出口,她立刻捂起嘴巴!因为她本来不想说的。 吕秀嫣的脸色一片惨绿。 为什么?为什么最好的总是落在赵贝茹的头上!她太不服气了!而最可恨的是明明那个贱人就拥有一切。 竟然还假装清纯的欺骗大众,暗地里脚踏两条船。 “吕老师,难道你想和赵老师抢叔叔吗。这样不好哦!” “哪里是我抢她的人?是她太过分了!本来据我所知明天她甚至还要和夏老师约会呢!”吕秀嫣不由得气急败坏,连声音都提高了,一时引得不少学生好奇的转向她们。 听到这种消息,纪采岚不知所措,她觉得吕季嫣没有骗她,但这是怎么回事? “我劝你还是把你的叔叔介绍给我吧!”吕秀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威胁的。“不然我若是把这件事告诉夏老师,他一定会因为被欺骗而很生气的把赵老师开除,这样以后你就永远见不到她了。” 纪采岚立刻陷人两难的局面,她小小年纪,怎么有能力解决问题?” 吕秀嫣见她已经开始摇摆,立刻趁胜追击。“话说回来,我知道你是个鬼点子很多的小孩,但这件事绝对不适合乱出主意,例如你若是想把事情告诉叔叔,我就把赵老师一次交两个男朋友的事情告诉你爸妈,这样你连‘夏谱’音乐教室都不可能待下去了,懂吗?” 自己的心思完全被看穿,纪采岚已经无力招架,剩下的,就是她得决定是否要保护她最喜欢的赵老师了。 *** 只有两人的晚餐桌上,乔峻发觉今天的纪采岚特别沉默。 “是菜不合胃口吗?这些可是赵老师去医院作检查之前煮好的哦!” 要不是贝茹强调小孩子去医院不好,坚持要留他在家照顾纪采岚的话,他绝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医院。 但纪采岚满怀心事的样子却让他着实困扰,他从小到大,既无兄弟,也没有姐妹,像她这样闷不吭声,他根本就无从得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贝茹在家,一定可以猜出来的。 乔峻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她的依赖已经到不可或缺的地步了。 “菜很好吃。”她踌躇着是否该说出来,因为事情到底有没有这么严重,她根本无从判断,只是要她藏心事却又藏不住。 “叔叔,你是不是个很容易生气的人?”她直觉叔叔人很好,应该是唯一能接受此事的人,但为了保险起见,她必须先问清楚。 然而她却没发现自己前后的话题根本毫不相关。 尽避她佯装随便问问,但乔峻见她神色有异,猜想她八成是闯了什么祸,才会吞吞吐吐不敢和盘托出。 他不能坐视不管了,姑息小祸会酿下大祸的。 “我和其他大人一样讲道理。”他自认不是不讲理,只是对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标准罢了。“但偶尔也会有脾气。” 这算是他最中肯的回答了,就等着她自己愿意说出实话。 纪采岚听了心安不少,她先尝试性的问他,“那我问你,你认识音乐教室里的吕秀嫣老师吧!” “仅止于知道。” “如果要你的她出去吃一顿饭,你会愿意吗?” 乔峻浓眉一皱,他很清楚如果没有人教,小孩子是不可能会这样说的。 “不会,因为我只喜欢和赵老师一起吃饭。”他不动声色,放下碗筷耐心解释给她听。“通常会约对方吃饭表示心里喜欢她。” “那就糟了!”她再也守不住秘密。“赵老师明天要和夏老师约会!” “是谁说的?”乔峻的心里仿佛被针刺了一下。 “这个……我……”她没忘记吕秀嫣之前对她的威胁,考虑该不该说。 “说!”他一拍桌子,碗盘都震得跳起来。 望着纪采岚霎时惨白的脸,乔峻才大梦初醒,发现目己的老毛病又犯了。 “对不起!”他赶紧拥住她,轻声的对她道歉。“叔叔因为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就住口,所以表现得很不耐烦,可是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好吗?” 还好乔峻的动作快,纪采岚的恐惧还没有扩散开来,她顺从的点点头,表示刚才的事不要紧,他心痛的发誓绝对不可以有下一次。 她顿了一下,“是吕老师说的。”她的语气嗫嚅。“她还告诉我不能说出来,不然赵老师就会丢掉工作,而且她又喜欢你,想约你出去吃饭……” 乔峻为了理清这些语焉不详的叙述,重复问了好几遍,不过这次他有耐心多了。 “原来这就是你的顾虑?怕我们三个人会分开?”他完全明白了。 “我喜欢你,也喜欢赵老师。” “别担心,这件事我会解决,我们三个人不会因此分开的。”他在心里保证那个在背后兴风作浪的恶婆娘会得到教训。 乔峻愧疚的再度拥着她做为弥补,纪采岚却挣扎着非要问他一个问题不可。 “叔叔,你刚刚会突然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听到赵老师和夏老师要的会所以不高兴?” 乔峻很高兴她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但是却无法清楚回答她的问题。 是啊!莫非他喜欢贝茹?不然他发疯似的紧张什么? 说穿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他们明天要的会的事是真的吗?如果是,贝茹为何不早告诉他呢?是怕他尴尬?还是存心不想让他知道? “我还以为你们以后要结婚呢!原来你不在乎她。”纪采岚见他似乎无意回答,语气变得失望。 “谁说的?”他坐直身子,语气郑重。“我也很喜欢赵老师,只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而已。” 他还是承认了,但只敢在一个十岁的孩子面前坦白,实在是懦弱的行为。 “可是她明天要被别人约走了。”纪采岚提醒他。 “我会把她枪回来的。”他信拆旦旦的保证。“不过你得先帮我保守秘密,不能告诉赵老师我们知道她明天要的会,这样我才有把握克敌致胜。” 纪采岚虽然不太确定克敌致胜的意义,但也捧场的专着头,表示配合到底。 今天赵贝茹一直觉得身边的人都怪怪的。 早上乔峻照例来她家吃过早餐之后,就急着出门,对于要去哪里也交代不清楚,低着头就走了。 纪采岚这小表也莫名其妙,一大早就不知道为了什么事特别兴奋,直朝自己猛眨眼,问她有什么事又不说,蹦蹦跳跳的就去上学了。 这还不打紧,等到她中午走进“夏谱”时,感觉到的气氛更诡异。 首先是吕老师,两人不经意的打照面时,她的表情竟像是见到鬼一样,害自己还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或是妆化坏了,问题是都没有啊! 吕秀嫣比较镇定之后,赵贝茹却发现她有些欲言又止,神色慌乱的东张西望,一会儿说什么女人确实需要男人的有力保护才有安全感,一下子又要求自己代为向纪采岚道歉,因为昨天大声骂了纪采岚云云。 以她的立场,当然会因为她们俩的化敌为友感到高兴,但是她总觉得自老师的态度有些勉强,当她半开玩笑的以此询问时,吕老师竟然吓得花容失色,站起朝她鞠躬,弯得比九十度还低,让她错愕得不知如何是好。 “总之你是真人不露相,我甘拜下风就是了,以前对你的态度不好,请多见谅。” 今天的吕老师,似乎特别开不起玩笑。 “她少了那份盛气凌人,我还真不习惯呢!”她没有仔细咀嚼对方话中的意思,只是喃喃自语。 才瞥过头,夏玉顺的一脸傻笑倏然横在眼前! 老实说,没有被吓一跳是骗人的,只是她今天已经碰到大多怪人怪事,不想再让心脏增加额外的负担了,昨天医生才提醒她说她的心脏功能虽然有进步,但并不如她想像的好,要她凡事别太逞强。 所以她决定见怪不怪。 可是夏玉顺那张本就不出色的脸,硬是笑嘻嘻的找机会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实在无法叫人置之不理。 最后,她望着今天穿得特别帅的夏玉顺,很客气的问道:“请问我是不是曾欠过你钱而忘记还了?” 虽然她得到否定的答案,但那分明就是暗示什么的眼神嘛! 当存心卖关子的夏玉顺遇上发神经的吕秀嫣,而人心情倒是大异奇趣,吕秀嫣频频暗示夏玉顺即将要倒大楣了,他却认为她只不过是嫉妒他事事顺心。 赵贝茹将两人的相处看在眼中,不禁想到温柔帅气的乔峻,每一对情人果然都是不一样的呵! 情人? 她感慨着自己的脑海里怎么会浮起如此不适当的字眼?之前当她听到医生说她这副身体不适合生小孩的时候,心里才难过了好一阵子,这不就代表她没资格结婚,无法肩负起传宗接代的任务了吗? 她比别人更没有妄想的资格,何况是“情人”这种最基本的爱情字眼。 其实她找了借口不愿乔峻跟着去医院,正是怕他也听到这些啊! 她知道对于自己和乔峻之间,实在不该有更多期待的。 偏偏她却无法哄骗自己的心。 而她的思绪回到现实,有件更怪的事发生,下午的课乔峻竟然缺席了! 对于每天都可以见面的人,一时半刻见不着便开始想念,是一件很没出息的事,赵贝茹发觉自己似乎被周遭的人严重影响,变得情绪不稳了。 转过头去,吕秀嫣见到乔峻没来,反倒像是松了口气,和别的同事说话时又开始不经意摆出高不可攀的姿态,赵贝茹恭喜她恢复原状,她却又吓得缩成一团。 赵贝茹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了。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其实我……” “你不必再说了!”吕秀嫣这句话语气还满正常的,她见赵贝茹姿态愈低,心里愈有气,可是又不敢发作。“是我自己看走眼,其实你才是这里最惹不起的人 咦?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赵家的背景,赵贝茹暗忖,以前她也遇到过父亲的朋友态度突然转变的,不过通常是在对方得知赵家的背景之后。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家大势大又怎么样?对朋友的需要还是不变啊!她以前和家里的仆人就相处得很好,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她对环境的变化也是抱怨得最少的一个,因此吕秀嫣心里的芥蒂被她很自然的认为和这有关。 赵贝茹知道这种事多说无益,只好叹息的摇摇头。 办公室的沉闷气氛就这样一直持续至傍晚。 今天晚上没有赵贝茹的课,但是她在离开之前,接到纪采岚父母从机场打的电话,要求能在第一时间内见到睽违已久的女儿。 所以她只好应要求把纪采岚留在教室里看书,等家长来接,自己则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刻意等她的夏玉顺在一旁睁大眼睛,“你不会是真的忘了吧?” “我该记得什么吗?”她被问得一头雾水,停下脚步。 “唉!我的老天!原来你真的全忘光了,我还以为你在装蒜呢!”夏玉顺一拍前额,感觉好糗!“害我还暗爽了一整天,真是的。” 经过提醒,赵贝前低声惊呼,“今晚你约我吃饭!”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这种小事当然容易被忽略嘛! 不过她终究没说出口,因为她看到夏玉顺眼中对此热切的期望,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会整个下午都很兴奋的原因。 “你不会因此藉口打退堂鼓吧?”夏玉顺虽然略有失望,但他并不以为意,态度仍然积极。“我连餐厅的位子都订好了。” 赵贝茹既知理亏,又想到纪采岚有人照顾,便落落大方的答应了,“算我欠你,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一身未经打扮的服装,那就走吧!” *** 夏玉顺果然不惜成本,在最高级的餐厅订了全套法国菜式。 巧的是赵家以前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对于赵家四位美丽的千金印象深刻,所以见到赵贝茹便主动的替他们换到更幽静的座位。 “看吧!像你这么美的女人,根本不需要特别的装扮,就能得到优待。” 他不仅在言语间讨好她,也坚信自己的眼光和坚持是正确的。 赵贝茹微笑以答,她并不想多作解释,因为这家熟悉的餐厅让她不由得想起以前全家人一起用餐的快乐情景,现在想到却已是触景伤情了。 夏玉顺虽强调这只是一顿“便饭”,但所点的蜗牛、生蚝等,都是一些不见得很容易处理的菜肴,他卖弄似的想在赵贝茹面前指点她,偏偏不是错在用法,就是混淆了程序,最后反倒是由赵贝茹一一指正他。 正式和老师学过国际礼仪的赵贝茹,所知的当然不会输他。 “我看你可能用不惯法国菜,下次请客恐怕要换地方了。” 面对一组四个提琴手在他们用餐时于一旁伴奏,夏玉顺竟然有些食不下咽,他只能如痴如醉的看着赵贝茹优雅自得的安静用餐,而她则是被看得很不好意思,频频找话题和他对谈。 她觉得和他吃饭压力好大!如果是和乔峻一起吃,那便又不同。 保持了一阵子沉默的夏玉顺,没搭理她的话,反倒鼓起勇气倾身向前握住她的手,“当我的女朋友吧!” 或许是太过大胆的示爱让赵贝茹愣在当场不知所措,她竟然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来,任由他握着。 受到这种鼓励,夏玉顺的眼光更加炽烈了。 “不行!我……”她查觉摇头,没想到真的有人喜欢她,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拒绝的好理由。 夏玉顺虽然受挫,但他多少认为那只是女孩子羞怯的心态,所以更加不愿放手,“难道你这阵子交了男朋友?” 如果这样,他会因为失之交臂而气疯的。 “没有,可是……”她立刻想到乔峻,但她认为他不会喜欢被随便拿来当挡箭牌的。 “就算真的有,我也愿意和他一起竞争。”夏玉顺暗地责备自己,他感到贝茹比起刚进“夏谱”的时候,变得更有主见,也不像以前永远来者不拒。 早知道他应该更早下手的,不然也毋需在此退而求其次。 赵贝前自认一片空白的脑筋里,也想找到自己下意识拒绝他的理由,但是在他迫切的呼唤之下,不断打散她心里就快成型、凝成焦距的清晰影像。 明明心里就壅塞着满满的感动,为什么就是无法答应他呢? 赵贝茹摇着头,这已是她所能尽的最大能力,过快的心跳已经让她满脸通红,连将手抽回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没听到她要你放手吗?” 低沉的嗓音传来,赵贝茹一听也知道走到她旁边的是乔峻。 乔峻冰冷的眼神和语气使得在一旁拉小提琴的乐师们都警觉的停下来了,但他既然没有被正式拒绝,等于是差一步就可以得到答案了,乔峻这样插手,等于是存心坏他的事,何况众目睽睽,乔峻应该不至于动手,妄想自己在英雄救美吧! 夏玉顺瞪他一眼,双手仍然不打算放开。 乔峻不禁火气直线上升,他一路跟踪他们,进入餐厅之后也选择坐在他们的附近,可是他们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彼此的身上,完全无视于他的存在,让他气闷不已。 这就算了,乔峻一直要自己记得昨天吓到纪采岚的教训,所以行事都一直很收敛,即使早上他独自到吕秀嫣的家去教训她的时候,也只毁了她家的客厅,除了威胁之外并没有伤到人,后来据他的“观察”,她果然乖了不少,而且半个宇也没透露。 他自诩在贝茹的面前一直保持良好的形象,所以对夏玉顺死缠烂打的态度多所忍让,但是他监视已久,发觉贝茹根本不喜欢夏玉顺嘛!可是对方却抓住她的弱点,希望用温情攻势打动她,这让他气愤不已。 若是在别的地方,自己肯定会一拳打断他的鼻子! “她明明就不喜欢你,连白痴都看得出来,你为何还缠着她不放?”乔峻又往前跨了一步,捏紧了拳头。 夏玉顺的恐惧油然而生,但是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他不愿示弱,“我看是你喜欢她吧!否则的她出来吃饭、谈情说爱的人是我,关你什么事?莫非你怕她一口答应我的要求?” 乔峻被说中心事,再也忍不住的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粗暴的提起来,“你说什么?” 这下子整个餐厅的注意力全都转移过来,从未见过乔峻发火的赵贝茹一时也不知所措。 “我就知道!”夏玉顺的语气开始颤抖,只是不肯认输。“今天在洗手间,吕秀嫣还神秘兮兮的小声提醒我要注意你,说你不是个好东西,现在证明你果然是个流氓!” 一时冲动使然,他把原本答应吕秀嫣不会泄漏秘密的要求全抛到脑后了,他只想着要在赵贝茹面前证明乔峻是个大流氓。“原来早上到吕秀嫣家闹事的就是你!” 乔峻尴尬的望了赵贝茹一眼.她似乎已经把今天所有的怪事都连在一起了。在知道元凶竟然是乔峻之后,她的神情既气愤又伤心,还加上了深沉的绝望。 乔峻开始后悔,因为他可以确定赵贝茹刚刚看见他的时候,眼神里是有期待的,而现在全都消失无踪,被泪水冲得一干二净。 看到她流泪,乔峻更加心慌意乱,这时夏玉顺却尖酸的补上一句,“现在你知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拳头解决了吧!” “你说对了,它是不能解决所有事,但是却可以平衡心情。”他火大的抬起手,想不顾一切的先动手再说: “住手。”赵贝茹几乎是用尽力气喊的。“你这个流氓!” 乔峻仿佛遭到雷击,这一喊让他整个人呆住,连抓住夏玉顺的手都因而松开,让夏玉顺乘机闪开。 一身狼狈的夏玉顺,翻起身胆子便大了许多,他向四周人群大喊,“你们都看到了,这个人想攻击我,还好我闪得快,请哪位仁兄赶紧帮我报警抓他。” “夏老师,你也不必故作姿态,既想赶走他又不敢亲自打电话报警,如果今天你是真的想追到一个女朋友,不妨放手和他堂堂正正的打一场,赢了自然就是你的。”赵贝茹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她认为首先就是要让这个小丑闭嘴。 一旁听到这番话的人认为有理,连老板都放弃打电话报警的念头。 “贝茹,我这是保护你啊!”夏玉顺红着脸,但仍然顽强,只是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和流氓动手。 “看来你自动出局了。”她调整了呼吸,冰冷的语气却绝非平日所有,毫无感情的声调倒像是公正的法官,她转向乔峻,“原来你奎叨给我的印象都是假的,你知道欺骗、恐吓、威胁或是动手伤人都是违法的吗?” 乔峻默然,他很清楚刚才贝茹摆明是要保护他不受警方追捕,但是现在他却不敢奢望她对他还存有一点点好不容易累积下来的情分。 “不管是不是为了感情,你都没有理由这样做,否则就像现在,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赵贝茹的声调平静的让乔峻感到难过。“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至于其他人的损失,我会尽量代你赔偿的。” 乔峻终于知道,自己已经被判死刑了。 他张开日很想说些什么,但是从赵贝茹已然毫无生命力的眼瞳中,让他明白什么才是聪明的抉择。 他像是一头斗败的狮子,收起所有骄傲,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大门。 第八章 中正机场外阳光普照。 “呸!这是什么热死人的天气啊?” 莫瑞斯半眯着棕色的眼瞳,不耐烦的将墨镜取出戴上,拥有德国血统的他,相当不习惯台湾郁热的时节,在德国,他几乎有大半年都穿着毛衣,凉爽的天气能让他的头脑随时保持冷静。 包糟的是,气温上升使得他体内的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需要女人!就像在美国每天过的好日子一样 “虽然卡森说过台湾的女孩不好惹。但是我非得试试不可,否则多忍两天就要爆啦!何况这次要干掉的是最难缠的乔峻,情绪不稳怎么做事?” 莫瑞斯邪笑着喃喃自语,为自己找寻借口,一边提着简单的行李,钻进排班等候已久的计程车里。 “请到这个地方,谢谢。”莫瑞斯坐上车后,立刻摘掉太阳眼镜,露出满脸客气的笑容,以再标准不过的国语司机递了一张纸条。“我要去找朋友。” “景福会”之所以会派他来,正因为除了必要的心狠手辣之外,他还是少数几个留学过北京,国语说得和中国人一样好的高学历杀手。 既是杀手,当然愈不引人注目愈好,莫瑞斯眼瞳的颜色和中国人相近,只要把头发染黑,走在路上根本不会让人发现他是外国人,他正是靠这一点在每次作案成功后,都能从容的逃离现场,成为从无失败纪录的杀手。 司机透过后视镜仔细的打量乘客,心想他现在可是全台湾最谨慎的计程车司机。 “有什么问题吗?”莫瑞斯依然笑容可掬。 “哦,没事。”司机下意识的模模他的肋骨,安抚还在不时隐隐作痛的胸口,自从他上次遇到那个恐怖的家伙之后,小仅收敛许多,懂得挑客人下手,见到长得像外国人的也相当小心、谨慎提防。 “你是归国学人?”司机还是不放心,试回和他闲聊,“你的头发染得好自然,就像是它本来的颜色一样。” “是啊!我是abc,在国外待太多年,什么都洋化了,连中文都看不懂了。”莫瑞斯应付着司机,其实他对中国字的辨认能力确实差了点,否则也不需要递纸条。 “这地址是一个渔港,路途有点遥远,车资可能根贵哦!” 听到乘客不是很熟悉台湾的行情,又是个在美国长大的台湾人,根本看不懂中文,他想要大敲一笔的非分又浮上心头。 几番挣扎,他趁莫瑞斯转向窗外时又重施故技,将计时键按至“夜间加成”,而且因为确定莫瑞斯没看见,沾沾自得不已。 等到车子开至偏僻的渔港,莫瑞斯示意他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就来。” 司机欣然点头,他不认为在这种地方有人能跑帐。 司机看着莫瑞斯独自走向海边,远方早就有渔船停在那里等他了。 司机不是看得很清楚,渔船上的人似乎交给他什么东西,当他人走回来的同时,船上的人竟然转身跳进海里游泳了。 “真是好兴致啊!”司机擦着汗,觉得车上的冷气似乎不够冷,也想下去泡一泡。 莫瑞斯缓步走回来,身上多背了一只精美的长方形铝质箱子,还向他打招呼。 莫瑞斯跟着钻回车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外面的天气好热啊!你怕热吗?” “还好。”司机对于他背上的箱子比较有兴趣。“请问那是什么?” “这样吧!”莫瑞斯没有直接回答他。“我看你还是到这里就好了。” 司机听了有点不爽,早知道他快点收钱走人不是更好? 因此他的口气立刻变差,更打算多加个几百块油钱,作为等莫瑞斯的时间损失。“喂!这样要加钱噢!一共是……” “我想你弄错了。”莫瑞斯淡然一笑。“我刚刚的意思是——你可以下车了。” “什么?” “谁说我打算付钱?”莫瑞斯两手一摊,脸上满是颇无奈的表情。 这次司机可没那么笨,他立刻抽出前座预藏的利刀转身朝他摆出架式,“你倒楣了,我今天一定要收到钱。” 没想到莫揣斯只是笑得更加开心,“今天运气真好,竟然碰到业余的。” “哼!”司机冷哼。“现在我改变心意了,车资变为一万元。” “等等,你刚才不是对我背上的箱子很感兴趣吗?”他边说边打开箱子。 这下司机看傻眼了,里面竟然全是各式最新枪械弹药! “包括我手上的这一把,应该可以使你乖乖下车了吧?” 莫瑞斯不知从何处模出一把黑黝发亮的九0手枪,迅即抵住他的头,手法简直快得神乎其技。 司机吓软了腿,刀子也掉了下来,“我的妈啊!以后我再也不要开计程车了。” “好主意,因为等我把车子开回去之后,也会把它烧掉的。”莫瑞斯示意他下车。“现在,请你乖乖的像那些跟我要钱的渔夫一样,给我滚到海里游泳吧!” 司机终于恍然大悟,却不得不照他的话做。 而莫瑞斯并无意杀他,只是在临走之前冷冷的抛下一些话,“计程车司机是很了不起的职业,但不需要由一个败类来做。” 整个计程表被莫瑞斯拉出来抛至车外。“你的破表一下跳得快、一下子慢,听就知道该挨了!” 无语看着自己的车子扬长而去,他决定这次回去非改过自新不可…… 罢开始,乔峻并没有完全死心。 第二天他试着打电话给赵贝茹,希望她至少先消消气,免得连身体都气坏了,但却讶异的由房东。中发现她竟已经将房屋退租,所有东西搬得一点都不剩,似乎是存心要避开他。 乔峻不死心的间接托人到“夏谱”打听,结果却更令他尴尬和心痛,赵贝茹言出必行的个性,使得她为了他亲自向吕秀嫣下跪道歉,他光想到吕秀嫣那种一向习惯对人颐指气使的个性,不知道吕秀嫣一旦搞清楚状况之后,会对贝茹盛气陵人到什么程度,便对于自己之前的莽撞感到万分后悔。 生平第一次,他深刻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和别人有了牵扯,再也不能在胡作非为之余,以为所有事都能靠自己一肩扛下,与别人无关了。 一旦习惯沾染了别人的情绪、道德观或荣誉感,就再也没有资格当个流氓。 而他再清楚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爱。 他喃念道:“难怪,难怪爸爸绝口不提妈妈的事,原来他为了要完成自己的目标,早就放弃了情感……” 直到这一刻,乔峻才明了自己活了将近三十年,心中不时模糊涌现的那份空缺感觉到底是什么,他从血光杀戮中走来,却总觉得空虚,而最后的答案竟然是赵贝茹,一个真正能让他不安灵魂停泊依归的港湾。 只是他又错过了,虽然他曾有下锚的机会,但一切都因为他的狂妄无知而稍纵即逝,再不回头。 乔峻无奈的接受赵贝茹为他连工作都无法保住的事实,而当他到赵家探询赵贝茹的消息时,甚至被赵君吟劈头痛骂,毫不留情。 “你太过分了!我以为不管你再怎么坏,至少不会伤害贝茹,尤其是她是个比玻璃还脆弱的人,在家里大家都把她当成珍宝呵护,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看顾着,但是你竟然这样糟蹋她,让她为了你向别人下跪道歉。” 赵君吟气得连声音都发着抖,自从大姐远嫁日本之后,她一直视照顾妹妹们为最重要的责任,没想到一个不留神的疏失,竟让她为此懊丧不已。 都是乔峻这小子害的! “其实这不关她……”乔峻无奈的语气中夹杂着不舍。 “你了不起!竟然想乘机和她撇清关系。”赵君吟的怒气瞬间像火山一样爆发开来。“我问你,如果贝茹不是被你以下流的手段把心都骗走了,她会为你牺牲这么多吗?我又怎么有机会见到她终日伤心欲绝、泪流满面的表情呢?” 乔峻感到此时自己的心痛苦得开始扭曲、痉挛不止。 “怎么?不讲话啦!想表现出你的惋惜之意吗?”赵君吟痛快的发泄一阵,不再那么激动,但是语气仍然极尽刻薄。“你别怪我痛骂你,因为我很清楚贝茹她绝不是会把情绪发泄到别人头上的人,话说回来,你的所作所为若是无法让她感到骄傲和光荣,她和你在一起不仅毫无意义,身为家长的我,也不敢放心把她交到你手上啊!” “我是活该被教训……”乔峻咬牙省思,随即又抬起头,“贝茹她——我可以见她一面吗?” 乔峻这辈子讲话的语气从来不曾如此诚恳过。 “唉!我正想和你说这个。”赵君吟很慎重的考虑她的措辞。“我想过了,其实骂归骂,让你见她一面也无妨,但是贝茹执意要让自己对你死心,坚持不肯见你,况且她人在医院,身体状况极差,我担心你们见面会对她造成过度刺激……” “什么?她在医院?”乔峻压根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 “我早就说过,她的身体无法和正常人相比,以后恐怕连正常怀孕生产都有困难,何况这次事件对她影响实在太大了。”赵君吟很怀疑这两个年轻人到底了不了解彼此。“问题是她自尊很强,一天到晚担心自己会为别人造成麻烦,所以即使有问题也常闷在心里,你如果硬要闯到医院探视她,我怕会弄巧成拙。” 此时乔峻豁然想通了一点,“原来她每次到医院都借口不要我陪,是怕我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但是她为何要避着我呢?” “因为她喜欢你呀!笨蛋!” 乔峻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虽不至于始料末及,但也直至现在才得到证明。 “我不想和一个笨蛋浪费口舌。”赵君吟看到他傻愣愣的样子就有气。“再怎么说,你也还是个流氓,我不希望经过这次教训之后,她还傻得继续为你牺牲到底,所以站在家长的立场,我希望你能认清事实,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和轨道,或许过一阵于你们彼此就能想通了吧!” 乔峻的确无法反驳她的话,他手上握有这么庞大的组织,不可能说放就放,何况不混黑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专业”在哪里,他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可是贝茹的身体……”除了一丝不放心,他还听到自己逐渐死心的声音。 “照顾她这么多年,我懂得如何让她恢复健康,只要她的静养不被打扰。”赵君吟若有所拾的看着乔峻。 “我明白,等我想通了自然会静悄悄的离开台湾,永远不再回来。” 乔峻脸上的落寞让赵君吟大动侧隐之心,但她很清楚,如果真要为了赵贝茹着想,这时非得狠下心将他们分开不可,否则日后必然后患无穷。 “不过,有合适的机会还是请你代为转达,就说我之所以不曾向她表达心中的爱意,正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流氓。” 无言的看着乔峻怅然大步离去,赵君吟不禁茫然, “这两个家伙在一起混了这么久,我还以为……难道他们谈恋爱是谈假的啊?” *** 接下来的两天,乔峻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在台北的大街小巷漫无目的的拖着沉重步伐晃来晃去,当自己是游民。 他一点也不想回到租来的家,因为他怕见到贝茹借他却又嫌恶心般不想要回去的钢琴,怕在象中的每个角落寻到她帮他打扫却又爱叨念的清丽倩影,怕在他新买的休旅车上听到她不意发出如银铃般的笑声,更怕午夜时分接到卡森的越洋电话,再一次提醒他乔峻是个不折不扣的黑道老大。 他甚至试着在别人不小心撞到他的时候,反过来向别人道歉,但是刻意压制的肃铨眼神却更让人不寒而栗,赶紧避开他。 “为什么?为什么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个大流氓?” 想到最后见到贝茹时,她看他的悲切眼神,他的心就要碎了。 不得已,最后乔峻只好认命的回去收拾行囊,打算回美国再说。 退了租屋、送还钢琴,还有车子得处理,乔峻郁郁寡欢的找出车钥匙,打算开去卖掉,但是当他在路边将钥匙插进车门锁孔的一刹那,却清楚的听到“滴!”的一声。 乔峻的周身神经无端紧绷起来,拿着钥匙的手当场僵得死紧,动都不敢动。 他丰富的经验反射出一个结论——那肯定是某种电子开关的启动声音。 而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除了炸药,多半不会是别的。 烈日当头,乔峻却觉得瞬间掉进结冰的湖里,恐惧伴随着寒意直窜心头。 他没有理会额上汩汩直下的冷汗,也无暇细想身体放炸成碎块的感觉,只能稳定着手指的力道,再倾身透过车窗查看里面的情形。 丙然,他必须非常仔细才能发现车门内侧和方向盘下方连着一条极细的金属线,虽然他这个角度看不见炸药的分量,但只要他一开门,恐怕他连车门带人都会被轰到隔壁街上。 “可恶……” 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暗算了,他直觉这机关必然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他现在只要松手,就有机会到天上和爸爸把酒言欢,所以他丝毫不敢大意,立刻用空出的左手困难的在行李里模索半天,终于找到胶布,撕下一段将车门和钥匙之间缠紧,暂时固定住,喘口气之后,才连滚带爬的往后退至安全距离,躲在掩避物后。 最后他看清附近都没有行人,才捡取较大的石头往钥匙投掷,一连试了好几次,当他瞥见钥匙弹开,立刻俯身趴下。 轰!整个休旅车发出轰然巨响,车头炸得全毁,车身跟着也燃烧起来。 一时烈焰冲天,立刻惊动附近的居民,乔峻心知附近不能久留,赶紧低头离开现场。 爆炸现场由于波及不大,围观的群众渐渐增多,没想到乔峻不一会竟然又悄悄的潜回肇事现场,混在人群和警察里。 他弄了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将帽檐压得低低的,避免引起他人注意,但是锐利的目光则四下梭巡从各处涌来的群众,他知道其中必然有他的目标。 丙然,所有的好奇眼光之外,有个戴着墨镜的人表情有着说不出的冷静,虽然一样是挤在人群里观看火烧车的情况,但是当他确定车里没有人的时候,神情中甚至流露出几许失望。 “就是他!”乔峻目光一闪,愤怒的盯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看着自己和赵贝茹的共同回忆被毁得面目全非,乔峻就不禁怒火中烧,他观察刚才的爆炸程度和机关布置手法,发现对方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根据胆大心细的作案心理,判断对方还会回到现场作“成效检查”,最后果真被他等到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拿下墨镜后露出的脸竟是“景福会”里的第一狙击杀手! “真是反了……”乔峻在极度的震惊中呆愣了好几秒,他被追杀是常有的事,但旗下培养的杀手竟然回头来要他的命,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许多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迅速过滤着,但是一一否决之后,最可能的答案很快浮现出来。 “我遭到组织背叛了!” 虽然不知道主谋者是谁,但像莫瑞斯这种认钱不认人的杀手,必然要花很多钞票才能请得动他,问题是谁有这种雄厚的实力呢? “啊!难道……”乔峻心中才浮起卡森的名字,头上的帽子却被人群挤得掉下来而浑然未觉,就在这一两秒,已有警觉心的莫瑞斯立刻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两个男人反射性的各自矮身没人人群,莫瑞斯很快掏出掌心雷手格,若无其事的朝乔峻走去,脸上却已是自信满满的微笑,因为他绝对占有优势。 这一点乔峻当然再清楚不过,对方既然早有准备,身上不可能没带枪,以他的神射技术,自己走出人群必死无疑。 乔峻眼睁睁看着莫瑞斯走向他,懊恼着刚才反应太慢才会暴露行踪,造成现在退无可退,只能冷汗窜流,等着命丧枪口了。 莫瑞斯倒是有些意外乔峻竞能逃过他精心设计的陷井,一击不中对他来说是有些颜面无光,但是乔峻在美国黑道素以狠劲出名,和他的冷静狡猾并驾齐驱,所以这倒也还好,只是因为盛名之累让他们俩一向王不见王,对于彼此实力则多少有些未知的惶恐而有所顾忌。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将可以用一颗安静的子弹作结束了。 “我可不想成为被蛇盯住的青蛙,连逃的勇气都没有。”乔峻内心焦急的苦思着月兑逃的方法,却发现再快的闪躲都会来不及,盲目逃开只会多增加几条无辜的枪下亡魂。 莫瑞斯这种人极其冷血,为了达成任务多杀几条人命他是丝毫不会在乎的。 乔峻摇头笑着,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变得开始会关心周遭的人。 问题是这种流氓通常都活不久。 情急之间,他看见被烧毁的车子上的车牌,灵机一动的走向警方。“警察先生,你们想不想知道车主是谁?” 莫瑞斯谨慎的停下脚步,他皱着眉,没料到乔峻会用这一招,但是他知道黑道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管彼此之间有多大的私人恩怨,两方必然不会笨得向警方求助,宁愿私了以免扩大事端,让事情更加复杂。 但是乔峻破坏了规则。 他远远的看着,乔峻和警察交谈数句后立刻被当成爆炸案的重要证人,受到警力的礼遇询问,请至一旁协助办案调查,他的表情十分自然,丝毫没有紧张之意。 “无辜的受害车主?嗯?”莫瑞斯冷眼瞧着。“我还以为乔峻会是个好汉,宁愿和我拼命也不会逃走的男人呢!” 他当场对乔峻感到失望,本来他甚至已经有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心理准备。 现在乔峻同时接受好几个警察盘问,局势反变成他不敢妄动了。 乔峻见他站在远处,心知自己尚未月兑险,回头和警察说了几句话,大胆将手指向莫瑞斯,警察立刻朝他走去。 “哼!胆小怕死的家伙竟然真的找警察帮忙。”莫瑞斯有点狼狈的往后退去。本来有手枪是他的优势,但现在手枪反而会让他被警方纠缠不休,所以他习惯性把掏出的枪趁着人挤丢到地上,佯装无事的踱开。 等到警方在人群中失去莫瑞斯的身影,打算回头要求乔峻再指出嫌疑犯的时候。乔峻早已溜得不见踪影了。 “今天你的运气不错,竟然能从我的枪下逃生。” 莫瑞斯冷静的站在更远的地方凝视着整个爆炸现场,对于乔峻的诡计得逞感到错失良机。 “看来我得找个更好的方法将你手到擒来才行。”莫揣斯沉思着想找出他的弱点。“例如……你喜欢的女人?” 第九章 设备完善的私人医院里,赵贝茹脸上带着泪痕意识不清的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带着氧气罩,真是一件令人既不舒服又沮丧的事,她强撑着虚弱身躯从床上摇晃坐起,扯下脸上的氧气罩,面色苍白的询问不知何时进病房陪她的赵君吟,“我又休克啦?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原本神色凝重的赵君吟一见到她醒来,立刻满脸堆笑,故作轻松的朝她“报告”,“没有吧!我看你只是睡了一下而已,没什么的。” “二姐,你别安慰我了。”赵贝茹看向左边窗口。“之前阳光不是从这边照进来的,我恐怕已昏过去很久了吧!” “你这个傻孩子。”’赵君吟走过去陪她坐在床沿,心疼的搂住她孱弱的身子。“看看你,瘦得和皮包骨一样,本来二姐相信你,不愿过问你的事,但是你既然为了一个不值得付出的男人茶饭不思,我就不得不干涉了。” 赵君吟一知道妹妹竟然连饭都不肯吃,人又不时的休克,连忙把工作放下,匆匆赶到医院照顾她,好不容易等到她醒过来,才忍不住数落几句。 “他不是那种人!”赵贝茹直觉反驳,但一会儿却又没把握的咬着唇,嗫嚅的问句比蚊鸣还小声,“乔峻他……有问到我吗?” “你就这么有把握他一定会来我你?”赵君吟堵她一句。 “我……”赵贝茹立刻跌入失望的深渊。“原来他……” “骗你的啦!我看这时如果再开玩笑,你恐怕又要缺氧休克,赶紧叫医生急救了。”赵君吟露出加菲猫的标准大白眼。“他一直想来见你,但是我都依你的吩咐,把他给挡下来了。” 赵贝茹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脸上的气色也红润许多。 “哇!吃特效药也没这么快好,既然乔峻对你这么重要,我把他叫来好了。”赵君吟作势要走出病房。“原来你之前说的话都是装腔作势,二姐竟然抵不过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唉!” “二姐——”赵贝茹赶紧拉着她的手,亟欲辩解。“乔峻他当然没有我的家人重要啊!何况他又欺骗我在先,只不过……” “只不过你还是想念他,对不对?” 赵贝茹垂着头,她怕自己若是承韬,泪水又会不争气的开始泛滥成灾,这两天她只要没人在旁陪伴,一想到乔峻,悬在半空中抽搐难止的心就不由得紧缩成一团,常常因为情绪过度激动而哭到晕厥过去。 “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她只能不停的道歉。 “傻丫头,你是爱上他了。”赵君吟口气放缓,爱怜的轻抚她笔直的柔亮秀发。“但是姐姐不得不提醒你,跟着这种人是会吃苦的,既然你自己都作了正确的抉择,我希望你不要优柔寡断。” 赵君吟随即将前天早晨的报纸社会版滩开给她看,“嗳,离奇汽车爆炸案,炸烂的休旅车正是登记在乔峻的名下。” 赵贝茹的脸色立刻变得刷白,“他……那他人呢?” 赵君吟摇摇头,熟练的为她戴上氧气罩,免得话还没说完她又缺氧休克了。 “放心吧!他早就过惯打打杀杀的日子,对他而言这是小事,肯定是避开了,因为车子里空无一物,不信你自己看。” 赵贝茹接过报纸,不放心的仔细阅读了相关报导,才松一口气的放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像你这样一点承受力都没有的虚弱身体,跟着他也只会增加他的麻烦,徒然让我们更担心罢了,所以你更要看开点,早早放下这段感情,懂吗?” 赵君吟不得不下这剂猛药,她很清楚只要乔峻是个流氓,他和贝茹就绝没有未来可言,这一点对于妹妹虽然残酷,但是却一定要让她认清才行。 “我明白。”赵贝茹拿下氧气罩,语气悲凉无奈。“如果我不是早就想到这一点,也不会坚持和他避不见面了。” “这么懂事的孩子,为何老天会……唉!”赵君吟也跟着湿润了眼眶,紧紧的拥着不受上天垂怜的妹妹,久久不能自己。 “二姐别这样,我已经想通了,亲情还是比爱情重要的。”赵贝茹就是这样,总是以安慰别人的痛苦为第一优先,她拍拍赵君吟的背,技巧的转移了话题,“有件事倒是非得要你帮我做不可。” 赵君吟抬头,她以为赵贝茹又改变心意了。 “别误会,我只是肚子饿了。”赵贝茹给她一个宽心的笑容,“我想吃红豆饼。” “没问题!只要你肯吃,二姐什么都能帮你买到。” 赵君吟喜出望外的要她等一下,立刻高高兴兴的外出了。 赵贝茹则是躺回床上,为自己替家人添麻烦的行为感到惭愧。 再次看着手里的报纸,她不禁叹了一口气,“乔峻啊!你实在是个流氓,不仅占了别人的便宜,连我的心都被你偷走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正当她想得出神的时候,一名穿着白袍的年轻医生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怎么样?今天好一点了吧!我看你的气色还不错嘛!” 他按查房的惯例看看病床前的牌子,又检查了她的仪器纪录,放心的把手插到口袋,开始和她闲话家常起来,“你姐怎么好像跑得很急啊?” “她是怕我饿到了。”赵贝茹不好意思的解释,顺口又问他,“咦?今天怎么不是吴医生来查房?你是?” “喔,他有一点事得处理。”年轻医生眼光快速略过她手上的报纸,语气有些神秘。“他和我昨天晚上有事出门,开车却差点撞到人,那个人满身是血的从路边冲出来。经过他的检查,那个人身上除了皮肉焦黑,好像还受了枪伤呢!要不是吴医生见那个人可怜,决定先将那个人留在家里治疗,否则那个人早就被送到警察局了。” 他若无其事的拨弄着颈间的听筒,又补上一句, “你知道这种事是见不得光的,他一送来,医院就有义务告知警察,所以才这样处理嘛!所以今天只好由我来代班喽!” 赵贝茹敏感的将手上报纸收起来,对方的话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又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无暇顾及和新来的医生正式打个招呼。 “你还好吧?”年轻医生见她脸色不对,立刻注意仪器上的数值变化。 “我不要紧。”她竭力镇定心神,将呼吸调匀。 “我想请教你那个人的事。” “好啊!你说。”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你有没有听吴医生说到他的……长相?”赵贝茹焦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神情颇为怪异,她边说边吸了一口气,暗地里只希望“他”不是乔峻,因为报纸虽然写说车上没人,但可不保证乔峻完全没受伤啊! 她曾在血泊中救过差点被砍死的乔峻,更很自然联想到旧事重演的可能。 如果吴医生救起的真是乔峻,她说什么也要去见他一面。 年轻医生倒是不甚在意,仿拂说出来也没什么, “嗯,他似乎长得瘦瘦高高的,我想如果将脸上的血污擦掉应该可以看出他长得很帅吧!噢,对了,他还有染头发,好像是金褐色。” 赵贝茹的心里凉了一半,那不正是乔峻吗? “可惜,他持的是外国护照,好像不是台湾人,你问得再详细也不可能是你认识的朋友吧!”年轻医生看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她的脑筋霎时空白一片。 “果然……”她最不希望见到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怎么办?这时他一定很需要我,可是我刚刚才答应二姐不会再见他的……” “我看你是躺太久才会心律不整,要不要下床到外面走走,或许会好些?” 这个建议正好切中赵贝茹的犹豫,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好了,最后一床查完了,我也该回去了,昨天可被那家伙整惨了,他整宿发着高烧,口中喃喃梦呓着,不知道是和谁说对不起之类的,害得我整夜没睡,侍会我还得去吴医生家‘换班’呢!”年轻医生小声的抱怨恰好让赵贝茹听得一清二楚。 “我……可不可以跟你去一趟吴医生家?”赵贝茹听他这么说,再也忍不住的提出要求,若不是她和这医生不熟,她早就急得掉下泪来了。 “跟我去?”他表情讶异。“你的好奇心果然很重,不过你的身体状况可以允许你离开氧气罩吗?” 赵贝茹此时什么都管不了,哪会想到这种事本来就该由医生决定,怎么反倒是医生问她了,她没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些许怪异,直说不要紧。 “现在是你自己要跟我走,我可没强迫哦!”他的笑容透着淡淡的诡异,他听到脚步声,知道有人要走进来了,便回头对她讲,“你等一下,我出去替你办暂时请假的手续。” 他很快闪身出去,在走廊上顺手月兑掉外袍,迎面就在转弯处遇见一个老医生。 “请等等。”他伸手拦住对方的去路,满脸客气的笑容。“您是吴医生吧!” “是啊!你是……”吴医生记得自己并不认识他。 “我是病患的家属,请借一步说话。”他示意吴医生走到衣物消毒室,表示有要事相商。 吴医生不疑有他,跟着他进去了。 莫瑞斯轻轻关上门,把白袍丢到大篮子里,从容的以双手各掏出一把消音手枪对着他,吴医生差点吓得尿裤子。 “别出声,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能消失几小时,可是我又不喜欢别人见过我的样子,所以有些犹豫不决。”莫瑞斯依然保持着笑容,但是在吴医生看来却邪恶无比。“你自己选吧!一边是麻醉针,一边是点四五的实弹,我给你三秒钟。” 倒楣的吴医生这回真的尿湿了裤子,而且在莫瑞斯数到三之前就昏倒了。 “哼!我看你这个老家伙如此没胆,谅你事后也不敢张扬出去,我就让你多活几年吧!” 他边说边补吴医生一枪麻醉针,才又小心翼翼的回去接赵贝茹。 五分钟后,当赵君吟捧着热呼呼的红豆饼进病房。 “来喽!这可是你二姐走好远才买到的哟!” 然而空无一人的病房却让她呆愣当场。 难道贝茹是故意把我支开的?赵君吟才萌生此念头便推翻了自己的假设,“不可能,就算她想去找乔峻,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何况此时他应该回美国去了。”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最糟糕的是她担心贝茹的身体,医生昨天才特地吩咐她要坚持让贝茹待在医院静养。以防突发状况让人措手不及,所以照理说就算贝茹想出院,医院方面也会阻止才对啊!怎么…… 她正当胡思乱想之际,外面的骚动就传进来了。 “什么?吴医生被人麻醉,倒在衣物消毒室里?” 等到她问护士妹妹为何不在床上的时候,护士却理直气壮的告诉她是家属来接走的,护士还亲眼看见赵贝茹在后头跟着,丝毫没有问题的样子。 赵君吟仔细的问清了那个“家属”的相貌,确定不是乔峻之后,她才知道问题大了。 “看样子吴医生一定是被胁迫的,如果他的事情和贝茹有关,问题就严重了,可是除了乔峻之外,到底有谁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跟着走呢?” 苦思半天,赵君吟有种预感,“这件事一定又和乔峻扯上什么关系,不过事情变成这样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何况贝茹现在又失踪……不行,我必须向大姐报告,不能再瞒下去了。” 她拿起电话,表情沉重的开始拨号。 *** 卡森感到寝食难安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出卖赞助他取得实权的幕后大老板,对于自己的身分几乎是保密到家,也就是说如果东窗事发、计划失败时,会倒楣的一定只有他,偏偏出钱的人总是口气最狂妄,每每来电要求的都是很嚣张的大计画,包括伤害、暗杀、恐吓取财……每个动作都让警方对他们极为感冒,“景福会”的声名也因此一落千丈,对方却毫不在乎。 “这些仗钱欺人的混蛋!”卡森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似乎是错了。“帮会里的弟兄因而折损这么多,他却连问都不问,摆明就是要利用这股势力直到它毁掉为止嘛!” 卡森亲自辅佐乔家两代帮主,不仅承袭了乔定天谨慎经营的观念,也对“景福会”有了深厚的感情,自然不愿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将这片基业轻易捣毁,但是投鼠忌器,他却又敢怒不敢言,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他的烦恼不只这些,前天莫瑞斯打电话告诉他第一次暗杀行动失败,虽然莫瑞斯对于干掉乔峻有绝对的把握,但是暗杀变成追杀,这一来躲过一劫的乔峻迟早会想到主使者是他,自己不就等于曝了光吗? 想到乔峻最痛恨的字眼就是背叛,和他可怕的报复能力,卡森就不禁冷汗直流。 他很清楚,乔峻和莫瑞斯神出鬼没的典型完全不同,乔峻一向是出其不意的就杀到敌人眼前,而且都是把旁边的人撂倒之后,才让敌人尝尝孤立无援的恐惧,乔峻是那种打不死的硬汉之流。 “这回我月复背受敌,如果不小心一点,不死也得重伤……” 卡森从老帮主那里多少学了一点孙子兵法,他这几天一到了夜晚,都会特别加强“景福会”里的戒护,门窗也全换成防弹的,就是怕自己遭到莫名的奇袭。 今夜他仍然辗转难眠,所以特别起身将周遭环境再检查一次。 他才正想回到床上,外面就通报进来,指称发现乔峻的踪影。 “他是叛徒!快给我抓起来,如果他想反抗,立刻杀掉他。” 卡森紧张的大嚷,他知道自己在大多数手下的眼里,是“景福会”的正牌会长,所以还不至于喊不动他们,“你们全都出动往外面搜,千万不要让他冲进来!” 手下们全都面面相觑,因为他们从未见到卡森如此激动过,而且以往即使有敌人来砸场,也都是乔峻带队,一马当先的冲出去解决,哪有自己躲起来的道理? 不过有些反应快的人已经抄起武器往外备战了,剩下的也纷纷跟着出去。 “这下你进不来了吧?”卡森紧张的立刻将防弹门关起来静候消息。 他安静的听着,房门外的喧扰似乎愈来愈远,他猜想乔峻大概已经被暂时逼退。“这样也好,至少我知道他回来了,不至于敌暗我明。” 他紧张的抬头看看天花板,生怕乔峻会神勇的破屋而入。“不会吧……” “当然不会,又不是拍电影。”低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似乎完全猜到他心里的想法。 哇!卡森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朝声源的反方向逃 等他一回头,乔峻高大稳屹的身躯立刻映入他的限帘,他的心陡然下沉。 因为他见到乔峻眼中暴起的凶光和愤怒。 “如果换做是我派莫瑞斯来杀你,你早已经身首异处了。”乔峻冷冷的提醒他。“他总是喜欢从别人的背后开枪,不像我会罗唆一堆,你明明知道,为何还要派他来杀我?” 乔峻的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但是卡森却连口袋里的枪都不敢掏出来,他直觉自己的胜算太低。 他难堪的低下头,算是承认失败了。 “你明明习惯在口袋里放一支手枪,却不敢用它,证明你根本没胆子主导这件事,你最好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 卡森此时心防已经崩溃,但仍有报复心态。“你不必问这么多,直接杀了我吧!我不愿像帮里背叛你的兄弟一样,接受总是被你先扭断手脚才审问的刑罚,反正有人想接替‘景福会’的势力,而利用我这个当惯老二,却妄想当老大的笨蛋达成某些目的罢了。” 乔峻闻言愣了一下,之前他有这么可怕吗?即使是在卡森的面前? 卡森语气忿然,“我只是不懂,为何自己精心布置的防备全都失去效用,让我死得莫名其妙?” “你不了解中国人的习性。”乔峻指着房里的书柜。“这是我的家,通常对于重要的地方,我们不会只留一个门。” “原来有暗门。”卡森失魂落魄的跟着狂笑起来。“我衷心的跟着老会长二十几年却对此一无所知,活该我以为有朝一日能当上会长,真笨!” 卡森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表情一下子老了好多。 第十章 乔峻很讶异自己先前想要一拳打扁他的冲动全都消失了,便开口问道:“所以仰甚至不惜引进外面的势力以求干掉我?” “世界已经不同了,黑帮组织不再单纯,也需要转型成多角化和商业化,我自认在这方面可以做得很好,但是你们父子却一意防着我,日子一久,我当然会萌生反叛之意。”卡森认命的摇头,“只是我太躁进,选错了盟友……” “我听说了,最近“景福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弄得一团糟。”乔峻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温和不少。“你真的这么想当老大?” “每个人都有他的梦想。”卡森无奈的凄凉笑笑。“有时太过执着,就会做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但事情变成这样,你不后悔?”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梦想和非分是不一样的。”卡森露出坚定的眼神,“我没什么好后侮的,你要杀就杀吧!” “你就这么怕我?”乔峻希望他不会听出自己的无奈口吻。 “有谁不畏惧你?”卡森不得不承认。“不过自你从台湾回来之后,确实有点不一样,但是我说不上来。” 说了这么多话,卡森没注意到他自己也变得轻松下来了。 “之前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乔峻大方的坐下来,兰毫不怕他对自己偷袭。 “我有个办法,干脆我将帮主的位置让给你坐好了。” 卡森看向他的表情变得比摩登大圣还夸张。 “你疯了,不然就是想开我玩笑!”卡森一脸的不相信,而且他随即想到,“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意义,你只要继续待在会里一天,你还是实质的帮主啊!” “我是说真的。”乔峻的眼中闪着光芒,他坚信这虽然是他刚刚才想到的方法,却绝对能解开他心中的死结。“我想退休了,也就是离开‘景福会’。” “为什么?” “因为你刚刚说过,每个人都有他的梦想啊!为了实现它,有时做出不可思议的事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乔峻不等他答应,便自己找来纸笔,把名下六个户头的帐号和密码全写出来递给卡森,“喏,就留一个户头给我当退休金吧!以后‘景福会’就正式交给你管了。” 卡森见乔峻所言不假,不禁张大了嘴,这一切实在令他难以接受啊! “但是我也有条件,就是你必须揪出破坏‘景福会’名誉的人到底是谁,还有解除莫瑞斯对我的追杀合约,我没空理他。” “幕后主使者的身分我也不知道,但是查到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卡森感激的握着那张纸,因为只要有资金,他便不用再受制于人了。“可是莫瑞斯一向只听出资人的命令,这次下令的正是那个神秘人物……” “好,我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乔峻不信他能撂倒自己。 “我……我能不能问你,你的梦想到底是什么?”卡森直到此刻都还觉得自己身陷梦中。 “是个女人。”乔峻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比天使还要纯净无瑕的女人,若不是她,今天大家可能就要以血腥收场了。” “那糟了!”卡森不由得着急起来。“莫瑞斯那家伙才刚刚打过电话,他说这次逮到了你的女人.你绝对跑不掉。” “什么!”乔峻万万没料到有这种事,他愤怒的一击桌面,立刻起身打开暗门准备走人。“我要立刻回台湾,帮我订最快的机票。” 卡森只能惭愧的目送乔峻没入书柜中的暗门,以父亲的心情赶紧打电话替他订机票。 *** 莫瑞斯发誓生平从未遇见过比赵贝茹更令他伤脑筋的女人。 “你还搞不懂吗?之前我是存心骗你的,因为让你心甘情愿的跟我走,比我把你打昏再扛出来要简单得多,所以我才这样做。” 莫瑞斯又点了一根烟,急躁的猛吸一口才又接下去,“这可是我最后一次解释了,你若是再怀疑我就翻脸哦!”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对她再三解释,只知道她满脑子只挂念着乔峻,丝毫不在乎自身的安危,对他而言,这分明是种侮辱。 “你被我绑来,应该要害怕、尖叫啊!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没机会走出这扇门了吗?”他试着恐吓她。 “既然你确定乔峻没事,我高兴都来不及,为什么要不愉快?”赵贝茹理所当然的说着。“何况你也没拿绳子绑我,足不出户又是我二十年来最习惯的事,待在这里没什么不好啊!” 她并不是不了解何为绑架,只是她在电视上看到藏匿人质的场所多半都是废弃脏乱的小屋,而他愿意将她安置在五星级的饭店中,她觉得环境还不错哩! “你真的不懂什么叫做害怕?” 他一步步逼近她,他之所以将她安置在有床的房间里,当然是别有用意,因为他早就觉得赵贝茹的身材不错,想打她的主意。 “除了担心所爱的人之外,对自身的无端恐惧是于事无捕的。”赵贝茹自有她的一套想法。“我的心灵很自由,你就算把我五花大绑也没用,但如果你打算对我施暴,我确实不能阻止,只不过我的身体有缺陷,只消稍微挣扎就会心脏缺氧,当场死在你面前。” 虽然赵贝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讲别人,但莫瑞斯见过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差点休克的样子,所以不得不相信。 “哼!老子本来打算好好享受你的,现在只好作罢了。”莫瑞斯认命的把烟熄掉,想恐吓的口气却凶不起来。“不过我这是要警告你,这房间已经被我设下机关,外来电话也已经被我转接到手机上去了,你不可能打电话求救的,而大门虽然没有特别上锁,但是想偷跑出去的下场就和那辆休旅车一样,会被炸得稀烂。” 莫瑞斯恶狠狠的朝她比了一个炸弹开花的手势,赵贝茹却灿烂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觉得受到挫折。 “我想到你刚刚在医院时的样子,当时比现在好看多了。”她突然岔开话题,“你认为自己和乔峻比起来谁比较狠?” 莫瑞斯不由自主的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看起来比较凶的人也不见得比较厉害啊!”他不愿承认自己在这一方面略逊一筹。 “那就对了。”赵贝茹和善的提醒他。“我既然不怕他,更不会怕你,所以你如果有什么想要吩咐我的,好好说便成了。” 莫瑞斯自诩不是刚出道的小毛贼,但是他却无法接受自己正在脸红的事实。 “我受不了了!”他大吼一声。“我宁愿出去找个女人消消火气,也不愿待在这里听你说教。” 他走到门口,按下出人的机关密码,回头不甘心的再次提醒她,“我现在既不能杀你,暂时也不想伤你,就让你嚣张一阵子吧!不过你将亲眼见到乔峻死在你的眼前,我以你当诱饵,一定能成功干掉他的。” 看到赵贝茹终于闭上嘴巴,他觉得自己终于赢了一回合,“我倒要看看,届时你是否还有办法如此冷静,哼!” 赵贝茹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她耐心的等他说完才开口问他,“这个房间的设计还不错,旁边有简单的厨房设备,你既然不愿让我叫楼下餐厅的食物,就请你回来时带些自己喜欢吃的菜,让我来下厨吧!” 他听得一愣,赵贝茹却补上一句,“记得千万别玩得太晚才回来哦!否则人质因此饿死就糟了。” 莫瑞斯当场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知如何是好,她分明是调侃他想出来的囚禁方式有漏洞,他却偏偏无法反驳,只能乖乖照着她说的去做,就像是个百分百的菲佣。 这回莫瑞斯再也不说话,像条斗败的狗,返身关起门便走。 赵贝茹直到确定他已经走了,才虚弱的露出痛苦表情,放松的躺在床上。 其实她不仅怕,还怕得差点发抖,只是他没察觉罢了。 可是为了乔峻的安危,她必须好好的活下去,直到能提醒他离开危险为止,瑞斯是她见过最狡诈的人。所以才懂得利用她来牵制乔峻,以占得优势。 “乔峻啊!我真是你的弱点吗?你会不会来救我呢?” 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对于他的到来有着既期待又担心的矛盾。“在你来之前,我也只能把这里当作医院,好好的休养了……” *** 乔峻风尘仆仆的从美国飞回台湾,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只能立刻到赵家询问情况,以决定下一步动向。 “你害我妹妹被人绑走还敢上门来?别以为似是流氓本姑娘就不敢修理你……” 赵君吟开门见到乔峻,不由分说的就顺手拿起一旁的扫帚使劲的朝他的头挥下去。 “啪!”的一声,乔峻完全不闪避的任由扫帚敲在自己头上,结果扫帚柄应声而断。 而后,他的额角也留下了鲜血。 赵婷芳见状,急忙冲出来拉住赵君吟,“别打了,这样会打死人的。” 不过她这句话显然是多余的,赵君吟原本是因为莫瑞斯在电话中极尽恐吓之能事,让她提心吊胆却只能干瞪眼,所以才把责任全怪在乔峻身上,刚才一看到他,怒气全来了,没想到一扫帚敲下去他却连避都不避,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的扫把……”现在不必赵婷芳拉她,赵君吟也没得打了。 “下次我赔你一枝新的,或是你想换成吸尘器也可以。”乔峻虽然痛,但他也知道这一下迟早要挨的。 “现在请你告诉我,贝茹她人还安全吗?” 焦急的神情中,显示他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我猜你也是刚刚才获知这个消息吧!”赵婷芳在一旁察言观色。“否则你一定不会来得这么慢。” “本来我依照和你二姐的约定回美国去了。”乔峻双眉紧皱。“没想到帮会里发生叛变,追杀我的人竟然动脑筋到贝茹的头上,真是的。” “所以我坚持不让贝茹和你在一起就是这个原因,你一天到晚打打杀杀,迟早害到可怜的贝茹。”赵君吟刻意的强调,以弥补她刚才打伤乔峻的心虚。“现在证明我没错了吧!” “此时说这个也没有用了,大家别站在门口,还是进来先商量对策吧!”赵婷芳开口打圆场。 “不,你只需要告诉我莫瑞斯到底提出了什么要求,反正他的对象是我,只要我按他指定的时间、地点出现就可以,救人要紧。”乔峻自忖已经耽误不少时问,不想再浪费力气作无谓的讨论了。 “正因为救人要紧,”客厅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才需要更加谨慎,因为这件事有你不明白的隐情在其中。” 乔峻随声望去,见到客厅沙发上站起一个和他同样高大挺拔的男人。 “你好,我是高桥邦彦。”他主动走过去想和乔峻握手。 乔峻对于陌生人自然有戒心,他露出倨傲眼神,别过头去,“我不需要也不习惯他人的帮助。” 斑桥虽然碰了个软钉子,但是他毫不介意,反而朗声大笑,“哈哈!没关系,‘景福会’的‘辣手乔峻’果然名不虚传。” “辣手?听起来好像‘红油抄手’之类的外号哦!”赵婷芳忍不住噗哧一笑。 乔峻脸上一红,之前他很少亮出这个名号,正是这个原因。 “看来你们赵家姐妹似乎专门收服这种怪物级的男人嘛!”高桥跟在利川章云身边也不是一两天了,他很明白乔峻的个性和之前的利川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雄霸一方,不可一世的人物。 “很抱歉之前打断你说的话。”高桥再次自我介绍,“我是赵家大姐赵妤贞的先生,利川章云的手下,自从赵好贞嫁到利川家之后,我便负责调查一件可能和赵家牵扯很深的阴谋。” “我不懂那和我有何关连。”乔峻担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赵贝茹的安危。 “容我说一句,连同你和差点瓦解的‘景福会’都是其中的受害者。”高桥神情凝重之余,不忘抬眼看他,“但是依我推估,赵贝茹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因为幕后黑手的目标并不是赵贝茹或是你,不然你们早就挂了。” 乔峻见他是赵家的朋友,不仅说得头头是道,又切中了“景福会”的最新秘密,便放慢脚步,听听他怎么说。 斑桥终于有机会将所知全说出来,还花了不少时间。 “总之因为赵妤贞怀孕,利川财团又有被人陷害的经验,便换成我在暗中调查了数个月,我认为这一切都是有人想谋夺赵家财产所致。”高桥作结论。 “所以‘景福会’和我成了被利用的工具?”乔峻知道赵家有钱,但是没想到家大业大到这个程度,无怪乎遭人觊觎,只是知道自己被利用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可怕的势力,你们‘景福会’虽然表面上横行无阻,但反过来说也直接成为众矢之的,根容易被毁去基业。”高桥解释。 此时乔峻才深知卡森心里的想法对于让“景福会”继续生存有多么重要。 “高桥,你怎么可以随便把家里的事告诉外人呢?尤其是一个流氓。”赵君吟谨记着赵妤贞的嘱咐,一直将这件事视为赵家最大的秘密。 斑桥笑一笑,“没关系,以乔峻的身手却愿意被你拿扫把教训一番,足以证明他深爱着赵贝茹,已经算是自家人了,而且据我所知,他刚刚宣布月兑离‘景福会’,已经金盆洗手了,你们该接受他。” 姐妹俩闻言,惊讶的看着乔峻,没想到爱情的魔力真的如此之大。 “言归正传,”高桥转向乔峻。“你的委托人当初是不是希望你别伤害赵家姐妹?” 乔峻点头。 “对方分明是想让你们活着保持继承财产的资格,但是却又不愿见到你们太过顺利寻到失散的兄弟,所以了一再找借口派人阻挠。”高桥推断。“可是他绝对没想到素以凶很著名的乔峻会爱上赵家的女人。” “所以现在莫瑞斯受顾于他,同理可推,他应该也不会伤害贝茹喽?” 斑桥无奈的表示,“理论如此,但以他的行事风格,会不会欺负她我就不知道了。” 乔峻一想到赵贝茹可能正因为他而受苦受难,就不由得激动起来。 “别急,莫瑞斯确实已经通知我们时间地点了。”赵婷芳开口。“他指明要你拿命去换。” “去就去!大不了烂命一条!”乔峻忿然。 “那可不行!”赵君吟插嘴。“你要是死了,我想贝茹也不会活得很愉快。” 乔峻愣然的看着她,赵君吟则是第一次对他露出友善的表情,“我猜我如果还不接纳你,大姐她也会反对的。” *** 莫瑞斯开始觉得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棋子。 “若非如此,为何连交换人质的地点都不能由我决定呢?”他自问。 他想到就气,前天出钱雇他杀掉乔峻的神秘老板打电话通知他,指称“景福会”已经和其决裂,但是他尽可继续执行任务,金钱方面绝对能得到无限制供应,当他得意的告诉老板他已经抓到赵贝茹做为人质时,老板却紧张得半死,直骂他乱出主意,并且嘱咐他千万不可伤害赵贝茹的性命,否则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另一批人追杀到死为止。 “这算什么?”莫瑞斯百思不解。“如此不就变成我必须回过头来保护赵贝茹,如果她的性命堪虞,我也难逃一死了吗?” 可是见到老板根本不将“景福会”放在眼中的态度,莫瑞斯不得不确信他真的有此能力。 包呕的是他终于和乔峻联络上之后,乔峻非但不理会他的胁迫口吻,还信心满满的撂下话,“幕后老板一定告诉过你不能伤害贝茹,相信你不是傻子,只是运气不佳而选错了万法,所以交换人质的时间和地点由我来决定,反正我们俩迟早终须一战。” 就这样,他竟然被莫名其妙的牵着鼻子走。 “但是我可不是傻瓜啊!”莫瑞斯阴险的笑着,他自有自的打算。“你竟然笨得先告诉我时间和地点,简直是犯了大忌,这样我根本不需要到现场就可以做掉你了,还怕你在那边布下什么诡计吗?嘿嘿!” 所以他现在正擦着长射程来福枪,调校红外线瞄准器和空远镜,以求在远远的一千公尺之外就可以放冷枪干掉乔峻。“现在只等你进入射程范围了。” 这栋大楼的七楼是他费心寻找之后,评估为惟一能暗杀乔峻,又不影响撤退的地方,所以他趁早就将赵贝茹移到这个租来的房间。 “你真是幸运。”他终于可以逞口舌之快,报一箭之仇了。“这间房子刚好空着没人住,所以我顺便把你带过来,免得你错过观赏爱人被子弹贯穿脑袋的机会,呵呵!不过等一下我对乔峻行刑时,可得把你绑起来,免得你坏我大事,真是对不起了。” 莫瑞斯说完,见到赵贝茹痛苦的神色,也不敢太刺激她,所以留她一个人在房间,自己出去买一些必需品了。 “天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她再怎么镇定,也没办法眼睁睁的见到乔峻被杀而无动于哀。“莫瑞斯出去了,这是最后的机会,我要怎么提醒乔峻呢?” 慌乱之间,她见到将用来暗杀乔峻的窗口。 “对了,我只要从这里跳下去,一定可以引起路人的注意,警察只要上来询问,莫瑞斯便再也不能害人了。” 赵贝茹看向窗外,知道自己跳下去必死无疑,却还是做出准备动作。 “喂!等一下,你真的要跳啊?” 她吓一跳的抬起头,直觉以为天花板上的灯泡竟然说话了。 “是谁?”赵贝茹惊魂未定,直抚着胸口。 “是我,高桥邦彦啦!”原来她头顶上的是扩音器。 “你怎么……”赵贝茹见到希望乍现,脸上不由得惊喜交织。 “你忘啦!上回利川章云正是因为被人窃听,从中作梗才差点坏了和你大姐的好事,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这是旧招新用,反正你照着莫瑞斯的话做,我保证不会让你的宝贝乔峻丢掉性命就是了。”高桥语气急快。“他回来了,待会儿见!” 声音倏然消失,赵贝茹觉得像是作了一场梦。 莫瑞斯刚好在此时进门,他看着她一脸呆滞,不觉心情相当愉快,“时间到了,我得把你绑起来,不过你别伤心,我杀他时保证不会拖泥带水,之后也会放你回家,这已经够宽容了。” 他跟着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先将窗户拆下,枪也架设上去,整个人则作预备姿势专注的盯着瞄准器。 不一会儿,他高兴的怪叫起来,“嘿!乔峻那个笨蛋真的来啦!” 被绑在一旁的赵贝茹听得不禁流下冷汗,拚命喘着气。 正当莫瑞斯开始瞄准乔峻时,扩音器适时响起。 “别动!否则我要你脑袋开花!” 莫瑞斯才刚开保险,便吓得完全不敢动,只能大声回答,“你是谁?凭什么要我别动?” “别以为你可以偷偷动作,立刻把你的左手放回原位。” 他立刻乖乖的照做,不甘心的四处偷瞄,“你看得见我?” “转头瞧瞧窗口正对面的大楼吧!狙击手随时能轻易摆平你。” “怎么可能……”莫瑞斯转头一看,不禁张大了嘴。 “当然可能了,因为这个地方是我们本来就设计要让你挑选的,这也是惟一的狙击好地方了,所以你等于是栽在自己的专业知识手上。” 莫瑞斯绝望的再度透过望远镜看向乔峻那边,乔峻却朝他挥手,声音也透过扩音器传过来了,“认输吧!你和我一样,敌不过一整个团体的。” 莫瑞斯灰败着脸,不再妄想突围,慢慢将手举起放在头上。 “好了,现在还有一件事。”高桥的声音再度传来。“如果你像我现在看到的一样珍惜生命,请把进去房间的炸弹密码念给我听。” *** 明明是生离死别后的相逢,赵贝茹在感受乔峻强而有力的拥抱之后,却拉下脸别过头去,说什么也不愿再见到他便随高桥离开了。 两天后,当所有人都来到了赵家大厅,很特别的是,建卡森都大驾光临了。 “乔峻,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刺激到贝茹?”赵君吟不理会男人们有要事相商,把矛头先指向他。“如果不是这样,她为何情绪变得怪异无比,连对我们姐妹都不理不睬?” 乔峻颇无奈的摊摊手,“我不过是和她说现在一切都雨过天青了,希望她能嫁给我,两人一起创造美好的未来,如此而已啊!” “是不是你不够诚意?例如该送些特别的礼物什么的。”赵婷芳反应很快,但是一说出来就遭到赵君吟的白眼。 “你又不是不明白她的个性,贝茹是那种人吗?” “或者……或者她在这段时间被莫瑞斯欺负了而想不开?”赵婷芳又开口。 “不可能!”这次说话的是卡森。“他是我的手下,个性我也最清楚,像他这种以保命为第一优先的人,不会愚笨得违反雇主的命令,找自己麻烦。” “那就是乔峻你没告诉她说你已经不是黑这分子了。” “我确实来不及告诉她……”乔峻沉思。 “让我来说吧!这样应该更有分量。”卡森的口气像是乔峻的父亲,他见到众人并不反对,便独自到赵贝茹房间和她解释了。 五分钟后,他表情遗憾的回到客厅,“很抱歉,我说不动她,她告诉我那不是最重要的,总之她和乔峻没有缘分在一起。” 讨论陷入僵局,众人只好换个话题,乔峻则神情落寞的杵在一旁。 “这次我来,主要是告诉大家在美国的发现。”卡森发言。“自从我对外宣布和幕后老板正式决裂之后,就有很多单位不断来找‘景福会’的麻烦,我想他在美国政界的影响力必然很大。” “其实黑道几乎在每个地方都有,所以我根据地缘关系猜测,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可能是美国人。”高桥很早就怀疑了。 他本身既然是大人物,想必和爸爸本来就有关系,或者至少有商业上的往来。”赵君吟开口。 “既然他知道要找赵家遗孤的麻烦,说不定对于赵家目前的困境十分清楚,可能他还是赵家的好朋友呢!” “这样范围就小多了,只不过反而变得更难查出是谁。”高桥作总整理。“众人的意见果然不同凡响,我得尽快将这件事报告给赵妤贞知道。” “哈!我知道了。”赵婷芳突然大叫。 “你这么聪明,这样就可以猜出对方是谁了吗?”卡森睁大了眼。 “唉!真糗,我失礼了。”赵婷芳的音量立刻降低。“各位对不起,我是说已经知道三姐为何闷闷不乐了。” 乔峻霍然抬头。“你知道了?” “当然。”赵婷芳稚气未月兑的得意笑笑。“你们都忽略了三姐的身体状况,她一定是在意自己不是正常人,所以担心和乔峻结婚会影响他往后的日子啊!” 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豁然开朗了。 “我真笨!”乔峻敲敲自己的头。“连这个都想不到。” “或许我们应该想个方法帮帮他。”高桥提议。 所有人低声商议一阵子,嘱咐乔峻一些事,便让他一个人去敲赵贝茹的房间了。 乔峻忐忑的在门板上敲了几下。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不想再见到你了吗?”赵贝茹一见到是他便打算将门再度关上。 “我正是来辞行的。”乔峻伸手挡住她的动作,但丝毫没有粗暴强迫的意味,有的只是绝望神情。“因为你不要我,所以卡森说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要求我回去继续主持‘景福会’。” “那你就去啊!”赵贝茹冲口而出,她对于乔峻不能明白她的苦心感到难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乔峻说得像真的一样。“反正我的人生没有你,已经没有意义了,还不如打打杀杀的死在外头,也胜过孤独的苟活着,我本来以为你既然救了我,便会照顾我一辈子,没想到……唉!” 说完,乔峻就打算回头离去了。 “乔峻,你和我在一起不会幸福的啊!”赵贝茹忍不住唤住他。“我不是正常人,你会因此受苦的。” 乔峻回头,眼中也含了泪水,“你终于说出口了,但是为什么我却觉得和你在一起就是天堂呢?” 他爱怜的上前拥住她,而这次赵贝茹终于不再挣开。“傻瓜,你身体的问题总有办法解决,但是你忍心让另一颗心也跟着你一辈子破碎吗?” 她无言的靠着他。 “别那么激动,否则你死了我怎能独活?”他的语气开始幽默了。“还是答应嫁给我吧!不然我也会被外面的人砍死。” “贪嘴!”赵贝茹破涕为笑了。“说是不再当流氓,却还是用同一套威胁我,嗯?” 同系列小说阅读: 江山美人1:十亿新娘 江山美人2:恶水上的大桥 江山美人3:尼斯之恋 江山美人4:美杜莎的指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