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美眉》 第一章 “绿心环协”,一个由民间企业共同出资支持的环境保护协会,为台湾的企业道德把关,监督的范围包括企业对各种自然生态的影响。甚至涵盖心灵层面。 能在这种非营利性机构工作得很快乐的人,个性当然和一般人略有差别。像陶楷韵这种女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哟,你这样突然冒出一个头来,是想吓死人哪!”正在洗手间对镜子补妆的蓝玲,“雄雄”瞥见陶楷韵自她后方冒出一张仿佛便秘兰天的脸孔,不禁尖叫出声,要不是她的手上拿着唇笔,老早就回头赏陶楷韵一拳了。她怒骂道:“你很变态哦!” 陶楷韵对自己这种“怪叔叔”的行径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义正辞严的指正她,“亲爱的同事,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正在助纣为虐吗?” “干么?我哪里错了?”蓝玲一头雾水。 “你现在使用的口红,那一家厂商是出了名的环保破坏者,你知道吗?”陶楷韵边皱着眉,朝着蓝玲背后更贴近她的说,“前天开会才提到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可是我开会之前就买了它呀!难道你希望我把它丢掉,然后再造成一次环境公害吗?”蓝玲说得一脸无辜,其实她早就想好这些台词了,因为陶楷韵绝不善罢甘休的态度,在绿心环协是出了名的。“自从知道这些化学产品对环境惊人的危害之后,我也用得十分痛苦,可是化妆是一种礼貌,况且我也没有你那种不施脂粉就很美丽的自信,所以只好勉为其难的用喽! “可是我看你用得满高兴的嘛!”陶楷韵露出怀疑的眼神。 “苦中作乐,你应该懂吧?”蓝玲毫不考虑的用这句话来安抚她,顺手再将口红旋上,放进随身的小手提袋中。 陶楷韵想了想,这才和善的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蓝玲一直在担心自己刚买的昂贵口红会小命不保,不得不撒了一个小谎。毕竟陶楷韵被封为“环保小尖兵”的绰号不是喊假的,她甚至随身带了一把剪刀,对于破坏环境的人绝不手下留情,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她的同事。 蓝玲倒不是怕口红就这么被剪断,而是这一款口红的颜色在台湾是买不到的,就算陶楷韵到时候愿意赔钱也没有用。 时常为环保而义愤填膺,做出冲动“义举”的陶楷韵,让所有同事们又恨又爱,一方面大家都佩服她对环保的热情,另一方面大家也觉得她在态度和标准上稍嫌严苛了些,让他们这些每天和她一起生活的同事们,常常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监视”下,被她惹得哭笑不得。 但是时日一久,没有人不会被她的热情和身体力行所感动,习惯之后反而觉得她的作法很亲切,至于同事们偶尔犯个小辨,像是多浪费了一个塑胶袋、讲讲黄色笑话、或是男同事们犯了烟痛什么的,只要避着她,倒也相安无事。 “我真不懂,你年纪比我还小,才二十一岁,怎么会对推动环保这么有兴趣呀?你这样成天念别人,不怕以后变成唠叨的老太婆吗?”蓝玲摇头。 “做环保是每个人对地球应尽的义务,我既然还支领薪水,当然应该比一般人更认真才对。”陶楷韵理所当然的回答。 蓝玲大她五岁,在绿心环协的资历也多了两年,当然能了解蓝玲说的话,但是她仍然很好奇的问:盗书者逢赌必输“和你同龄的女孩子,一大堆长相比你还‘环保’的,都把心思用在跳舞、逛街、交男朋友—匕,而你却反过来,明明长得很漂亮,却用黑框眼镜故意遮住半张脸,整天忙着协会的事,根本没有个人生活,不禁令人怀疑……” “怀疑什么?”陶楷韵被她的眼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怀疑你以前是否受过什么创伤或刺激……” “去你的!”陶楷韵当她是死党,自然不会对她多客气,“我的家世清白,生平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赎罪,你别孔宣传。” 蓝玲笑嘻嘻的推她一把,“哟,逗你的你还当真?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凡事都太严肃了,看看以后有哪个男人敢娶你哦!””要娶我可不简单,必须不抽烟、不喝酒、不吃槟榔,外加不赌不嫖,不做亏心事……”陶楷韵说了一串。 “你还漏说了一个条件,”蓝玲插嘴,“不是男人。” 陶楷韵愣了一秒,会意后忍不住捶了她一下。“你很过分哦!” “听起来确实很像是机器嘛!我比你多活了好几年,虽然不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完全了解男人,但是却百分之百肯定世上绝不可能有男人完全符合你所形容的条件。”蓝玲眼光很担忧的看着她,“我是说真的。” “很简单,不嫁就行啦!”陶楷韵一语带过,她也知道自己有些悲观。 “你现在说不想嫁;是因为太年轻,才能理所当然的嚣张,等到像我这个年纪时,见到男人的眼光都会变饥渴哟!”蓝玲感叹身边一直没出现过适合的好男人。“要求太高,小心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我们果然有代沟,”陶楷韵吐吐舌头,她不想把气氛变凝重。所以故作轻松,“别说你讲的我无法体会,如果我嫁不出去,我老爸一定是最高兴的一个。” “嗯。”蓝玲突然想到陶楷韵和她父亲是相依为命的,她的母亲是死于长期在工厂内造成的职业病,所以她下定决心以监督企业的职业道德为毕生职志,如果她很早就嫁出去,陶伯父必然会很寂寞。 “唉呀,别谈这个了啦!”陶楷韵适时转移话题,“我来找你,是为了提醒你一件事。” “好事还是坏事?” “好康的啦!”陶楷韵瞪她一眼,“老总要我找个伴,明天一起到世贸的食品展去拿一些食品卫生安全的资料,现在你有出去‘打猎’的机会了。” “你挖苦我?”蓝玲目瞪她。 “我哪敢?不过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能对绿心环协尽力……” “别乱讲,除了这支口红,我全身上下都很环保。”蓝玲岂肯放弃能出去透透气的大好机会,她知道老总很信任陶楷韵,所以当然也要取信于陶楷韵。 “是——吗?”陶楷韵眯着眼,出其不意的由蓝玲背后伸手朝她胸前一模。 “啊!你干什么?”蓝玲吓了一大跳骂道,“性骚扰啊?” “我就知道!”陶楷韵得意的指着她的胸部,“你穿的是记形,里面的两根钢丝再过一百年也不会锈蚀,这哪算环保?” “果然变态,佩服佩服。”蓝玲惊魂甫定,兀自拍拍胸口,“你怎么知道我穿的是……” “一夜之间突然变得集中、托高,不是穿记形,难不成是吃了仙丹?”陶楷韵啐她一句。 “这么明显?”蓝玲羞红了脸。 “男同事们已偷偷讨论半个上午啦!” “我完了……”蓝玲快哭出来了。 “别怕,我和老总商量过,明天就带你出去散散心,等到后天回来,他们就会忘记这件事的。”陶楷韵安慰她。 。jjwxc。jjwxc。jjwxc 烈玛雪茄公司 “现在才排到d区的摊位?你怎么不早说呢?我明天要飞古巴,去接洽烟叶新品的事情,到时候谁来负责展览和解说?” 烈玛雪茄公司总经理王志伟挂上电话,浓眉皱成一团,“唉!这总经理真不好当,既要负责开发,又不能撇开行销不管,难不成要我使出分身术?眼看这次的食品展对于烈玛雪茄的知名度又分外重要……”为了雪茄到底可否归于食品类,政府相关部门研究了半天才勉强放行,否则他们就在一个月前申请通过了。 一旁的会计林小姐,忍不住插嘴,“王总,随便找个抽烟的人去顾着摊位不就行了吗?我看公司里有几个形容还不错的业务……” “不行、不行!你不懂的。”王志伟打断她的话,烦躁的挥挥手,“你想想为期一个礼拜的食品展,川流不息的厂商和顾客会有多少?我们对外人员的态度如果拿捏得不好,就像你刚才把雪茄和香烟混为一谈一样,就会造成多数人的误解,公司形象必然大打折扣,往后整个行销通路都会受到影响。” “哦?”林小姐颇不以为然。 王志伟耐心的向她解释,“古时候的人遇到某些身体上的不适,会拿烟叶咀嚼,因它有舒缓的效果,后来才演变成抽烟。但是当人们将它大量生产,添加多种人工香料之后,抽烟就失去了本来的意义,而且变得不健康,你懂吗?” 林小姐刚进公司不久,因此对他的解释充满着怀疑,“难道雪茄不是烟吗?” “当然是。”他肯定的回答,“但雪茄却维持着烟类最自然的本性,使用最上等的烟草,不含人工添加物,甚至在制作时也全靠手工,它是让人品尝香味,作为高级休闲用的,怎么能和一般的香烟相比呢?” “可是抽烟总是对身体不好……”她咕哝着。 “我明白你的意思,”王志伟开朗的笑一笑,“但是你对雪茄还不够了解,谁说吸烟必须吸进肺部的?这就像是喝酒过量的问题一样,你很清楚喝醉酒会造成不少悲剧,但是你能因此就大声疾呼全世界停止产酒吗?喝适量的酒是有益身心健康、促进血液循环、放松心情,它甚至是做菜美味的秘诀,这些你又如何解释呢?” 林小姐想想,觉得还能接受,“怪不得你坚持要找一个懂雪茄的人。” 王志伟突然想起一个人,“我想到了!”他一扫刚才的焦急,眉开眼笑的握住她的手,“哈!你真是我的福星,让我在最无助的时候能想到一个适合的替代人选。” 林小姐不好意思的将手缩回。 王志伟却仍然振奋不已,“太好了,由他来暂时代替我,最适合不过,说不定还有相辅相成的意外收获。” “谁呀?”她忍不住好奇的问,“是同行吗?” “是朋友。”王志伟故作神秘表情,却又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把主管的形象完全丢在——旁,还好此时已过下班时刻,办公室里没别的人。 “他欠我一个非还不可的人情。”王志伟盘算着,“而且他一定没想到我会找他帮这个忙。嗯,我得想个好一点的说辞让他无法拒绝才行……” “你说得好矛盾。”林小姐愈听愈迷糊,“那个人不是你朋友吗?帮忙是应该的,更何况他欠你人情,你还怕他拒绝?” “你不清楚他的个性……唉!”王志伟无奈的抓抓头,“方舒华是我认识的朋友中最难以捉模,可是能力却很强的人,从来只有别人求他的份。反正他很难应付就是了。” “你可以多出点钱请他,说不定……”一时之间,林小姐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他名下的企业不知有多少,和他谈钱?小心人家把‘烈玛’一口气买下来,回头再和你讨论该付你多少薪水的事。”王志伟笑弯了腰的说。 “我怎么知道他那么有钱!”她扬扬眉,有点不以为然,“他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脾气古怪的有钱人罢了,让他顾摊位,还不如找个认真负责的业务。” “乱讲!当你真的看到他本人时,绝不会对他下这种评语。”他极有信心的保证。“人家又高又帅,而且形象清新、气质一流,学识涵养丰富得连我都感到羞愧,女人见到他,保证立刻轻声细语完全被他吸引住。” “太夸张了吧?”林小姐笑开了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我觉得像你这样就算是很优秀了。” “谢谢。”王志伟很绅士的朝她回礼,“不过,你会有机会见到他的、” 。jjwxc。jjwxc。jjwxc 方舒华很少这么无奈过,此刻他的心情坏极了。 站在世贸食品展的摊位前,面对不停涌入的人潮,他只能暗骂王志伟那个家伙没人性.竟然丢下他不管,剩下的只能怪自己交友不慎了。 “错就错在我不该没问清楚就答应帮他的忙,唉!”方舒华认命的站在烈玛雪茄的摊位前,提起精神面对好奇而前来询问的参观者,和有意做区代理的商家。 要不是王志伟拿上次在酒店,至于那个舞小姐,还是被硬塞到他怀里的。 巧得很,整个画面被王志伟尽收眼底,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为了不让王志伟将此事大肆张扬,他才答应还王志伟一个人情,没想到却被拐来世贸当烈玛雪茄的解说员,累上一个礼拜。 会计林小姐为了王志伟的一句话,自愿请调至展览会场充当服务小姐,照顾摊位上的生意,顺便一睹方舒华“本尊”的魅力,结果她不得不给予他将近满分的评价。 “你真的很有一套!”林小姐对他崇拜之至,“光是那一堆不知从哪个国家冒出来的外国人,我就已经疲于应付了,你竟然还能和他们谈笑风生,你到底会几国语言啊厂 “这没什么,语言是常常练习就会的东西,刚才有个南斯拉夫来的客人,我就不得不以英语和他交谈,所以我也不是全才。”方舒华向她微笑。 “对!就是这种会迷死人的微笑,你怎么能一直保持着?难道不累吗?”林小姐以手掌拍击额头,对于方舒华完美的应对态度竟感到些许“无奈”。 因为方舒华一人就足以同时掌握三级人马的询问,对于故意刁难的参观者一律以微笑回应,从来不让人问倒他,这使得她反而坐在一旁,闲得快发霉了。 但却也因着他的个人魅力,造成许多“慕名而来”的年轻女孩子们,总是聚在摊位附近不时过来晃晃,害得她在众多目光的焦点之下,乱不好意思的。 “还好,我们不像别的食品摊位必须准备产品给客人试吃,毕竟这次是纯粹为了打知名度嘛!和别摊比起来,我认为不算太忙。”方舒华仍是礼貌着回答她。 趁着一阵人潮的空档,林小姐忍不住和他攀谈,“你的体力过人也就算了,但是我发现你对雪茄的知识竟然比王总知道的还多,难道你也做过这一行?” “没有,我只是有研究过一阵子,算是私人喜好罢了。”方舒华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林小姐已经很大的眼珠子睁得更大。 “那你是做什么的?”她不想轻易放过他。 “之前在法国食品协会待过一阵子。你知道的,就像是学学做菜和品酒之类的事。”方舒华对于用在自己身上的形容词总是十分“节俭”。 “听说你名下有很多企业?”林小姐干脆问得直接一点。 一定又是王志伟在乱说些什么了。方舒华摇手否认,“其实只是一些企业聘请我当顾问,所以让我看起来很吃得开的样子。” 当林小姐还想追问他是当什么性质的顾问时却没有机会了,因为另一批参观者又蜂拥而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咦,你们这一摊怎么没有试吃的样品啊?”一个欧巴桑好奇的问道,其他同样为了“吃兔钱的”而来的客人们也纷纷附议,都觉得他们公司太小气了。 看着眼前大概是专门包游览车来参观的老人团体,方舒华暗中叹了一口气,今天他已经不知为此解释过几回了,但他仍然很有礼貌的再解释一遍,“不好意思,这一摊是卖雪茄的,所以没有试吃。” “那至少也该有‘试抽’啊?”有些欧里桑反应很快的说,因他们都是老烟抢了。 “对不起,本来我们也有考虑过,但这里是密闭空调的公共场所,而且我们公司价位最低的雪茄一支都要接近两百元,所以……” “哟!你以为我们买不起呀?” 虽然方舒华说得很委婉,但仍然有人反弹,引得众人起哄。 “不是的,这种高级品,如果不懂使用方法,就算有钱买回去自己乱抽,别人看见也会嘲笑的。”他努力镇压着场面,毕竟一群老人是最难应付的,“不如大家围过来,听我讲一些雪茄的基本常识,再决定要不要买,一方面回去听到有人说到雪茄时,也不会在别人面前‘漏气’呀!” 他说到重点了,年纪大的人最怕别人嘲笑自己没见识,所以一下子统统靠过去,争相听方舒华传授所谓高级雪茄的常识。 “来,我们从烟草开始……” 林小姐在旁边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她原本以为方舒华会控制不住场面,没想到他三两下又把局势扭转回来了,她赶紧配合着将书面资料发给每个老人。 此刻在偌大会场的另一头,陶楷韵和蓝玲,见到满场都可以自己动手拿试吃品和饮料时,都快要乐晕了,所以她们经过每个摊位前都会停下来,严格的“评鉴”一番,遇到好吃的就顺便吃到 饱为止,结果前两区还没逛完,两人就已经快要举白旗投降了。 “不行,我的胃再也撑不下了。”蓝玲苦着脸,靠在女用洗手间旁的墙壁,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样子。 “谁叫你贪心,见到什么都想吃两口,活该!” 比起蓝玲,陶楷韵就好多了,她虽然也兴致高昂,但是仍然坚持着她的原则——绝不吃不够环保的东西。只要是添加物太多,或是包装太繁复的,她全都拒绝接受,加上她随时保持着低头捡垃圾的习惯,自然比蓝玲少吃了很多东西。 “我怎么知道试吃品多得离谱?后面还有一区我们没绕过呢!”蓝玲可惜的说。 “还好我们一进来就先把资料拿到了,否则我看你等一会儿连路都走不动了。”陶楷韵对于她死性不改的贪吃态度,只能拼命摇头,“我还在想,或许你能在这里认识到什么好男人,但是现在我怀疑好男人看到你这副德行早已吓得拔腿就逃,更别谈接近你了。” 此话一出,让蓝玲恢复些许理智,“好嘛!人家现在开始少吃一些就是了,我只专心注意好男人,这样行了吧!” 陶楷韵满意的笑了。 “不过你也别老是说我,倒是你自己总改不掉边走边捡垃圾的习惯,刚才不是还有人把你当成清洁工,把用过的空纸杯顺手丢进你自备的垃圾袋里?”蓝玲不甘示弱的提醒她,“跟你这样走在一起很丢脸,你知道吗?” 陶楷韵矮了一截,但是她仍理直气壮的说:“我顺手捡捡垃圾,没什么不对啊!” “算我说不过你。”蓝玲努努嘴。 休息了半天,两人在各自调整了态度又重新出发了。然而方舒华这一边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 “你既然说抽雪茄主要是为了闻它的香呋,让身边的人也能感觉愉快,我倒想试试看。”好奇的欧吉桑提出要求,立刻又获得多数人同意,“你别担心钱的事,我会付钱的。” 方舒华面露难色,“您想试试,别人一定也想,这么多人一起拍雪茄,”有失本公司的良好形象,我看……” “我看,”那位难缠的欧吉桑出了个馊主意,“不如就由你一个人点燃雪茄我们闻一闻香味,算是示范给大家看,也免得我们起内江,你看如何?” “这样啊。”林小姐凑上来,低声对他说,“这群老人的购买力应该很惊人,加上他们对你显然很服气,你就勉为其难示范一次,反正主办单位已经特许过了。” 方舒华无可奈何,只好拆了一支荷兰进口的顶级雪茄,退下封套,俐落的划了火柴,点燃后浅抽了几香味渐渐的蔓延,众人都发出满意的赞叹声。 “楷韵,别再捡垃圾了啦!”蓝玲边走边拍陶楷韵的肩膀,示意她朝前方看,“你看那边,竟然有人在抽烟!” 由于职业的关系,她们总是对这类事情特别敏感,时常肩负起劝戒他人的责任。 “什么?”陶楷韵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瞪着不远的方舒华。 “太过分了!”她加快脚步向前走去,“我生平最痛恨这种事,他却公然在公共场合吞云吐雾,置别人的健康不顾,亏他看起来还长得一表人才,没想到竟然这么没格调!” “你别冲动。”蓝玲有点后悔这么急着告诉她,赶忙把她拉住,“要劝他可以,但是在这种公共场合和人家吵起来可不光彩哦厂 陶楷韵对于执行环保工作一向持着雷厉风行的态度,让她好几次都与陌生人吵得不可开交,这种纪录免不了让蓝玲担心。 “安啦!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而且有这么多人在场,那家伙不敢把我怎样的。”陶楷韵拍拍蓝玲的手,执意向前走去。 畏畏缩缩一向不是她的个性,陶楷韵选择开门见山的方式,“这位先生。”她还没等到方舒华的反应,自己就先觉得气势一挫。 她发现自己和他比起来,实在好矮,矮得必须极力仰头才能迎上他的目光。其实她在女生之中只能算是略微娇小的,是他太高了。 偏偏他的身高和他修长结实的身材成正比,一点突兀的感觉都没有,加上学者型的斯文气质和俊挺的五官,大概任何女人都难以对他产生愤怒的情绪。 但是见到他手中那支粗长的雪茄,陶楷韵还是鼓起勇气,“对不起,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很抱歉我必须这么直接的告诉你。”这已经是她对这种人所能说出最客气的话了。 方舒华还没答腔,刚才的欧里桑就跟着插嘴,“咦,没有不对吧?”欧吉桑他记得方舒华刚才指导抽雪茄的一切细节,他现在的动作就如同刚才示范的一样呀! 陶楷韵愣了一下,她很少碰到这种“狼狈为奸”的情况,她猜想老先生应该是这男人的朋友,于是便转向其他人。 方舒华急忙解释,“小姐,我……” “你不用辩解,你们这种人水远有一百个理由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陶楷韵截断他的话,并打算寻得其他热心人士的支持,共同声讨他在公共场合抽烟的行为,“他或许觉得自己这样没错,但你们总不会认为他这样抽雪茄是正确的吧?” 她信心满满的等着众人对方舒华投以责难的眼光,但却没想到最后的答案让她大为意外。 “他这样本来就是对的啊!”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道。 陶楷韵简直不敢相信,难道这些人都老胡涂了,竟然容忍他的明目张胆! “小姐,我……”方舒华正待解释。 “你不必说了。我发现你很有办法,但这并不表示你是对的。”陶楷韵气得从口袋里拿出剪刀,出其不意的朝他伸过去,“我也有专门治你这种人的方法。” 咔嚓一声,方舒华手上的雪茄应声而断,换来所有人的叹息和惊愕,心想,一支昂贵的雪茄,就这么报销了,真可惜。” 占了上风的陶楷韵,既然已经使出压箱底的绝招,哪还会呆呆的等着他找自己的麻烦就说:“再见,希望你下次不要再被我遇到同样情况。”她连机会也没给他,不回头的走了,而她义正辞严的态度却让方舒华哭笑不得。 林小姐才正要上前去要求陶楷韵赔偿一支雪茄,方舒华却阻止了她,“你不必怪她,我懂得她的意思。”想到陶楷韵方才气呼呼的态度,方舒华就觉得好笑,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生气的必要,只是回头招呼着想买雪茄的老人们。 蓝玲见状,颇为担心的走向方舒华,顺手递了一张名片,“不好意思,我们是绿心环协的人,所以她才会如此激动,请见谅。”说完,她赶紧迫过去,生怕陶楷韵会消失在人群中。 “好惊人的道德感……”方舒华望着手里的名片,再看着她们俩的背影,不知怎么的,他还满佩服她的。如果有机会,他倒是不反对再和这个正义感十足的女人交手。 第二章 陶楷韵每天回到家,都会念父亲几句。 “咦,老爸你又喝偷酒了对不对?” 她才进门,就察觉到空气中极淡的酒味,再看看客厅四周门户又是大敞,没一扇关着的窗子,她的目光立刻转向父亲。 “我哪有?没的事,你别一进门就变成一条猎犬好不好?你这样比我当初在海防部缉私的时候还吓人,你老爸好歹也上了年纪,禁不住吓的。”陶景山难掩心虚的使出“老人牌”,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有几分效果。 陶楷韵岂有察觉不出的道理,只是为了父亲的健康着想,她不能大心软。自从母亲去世之后,陶楷韵更加珍惜和父亲相处的机会,对于父亲平日喜欢小酌几杯的嗜好,更有了全面封杀的理由。 问题是陶景山自中校退伍之前,一直都待在金门,平常可以说是用金门高梁来“保养身体”的,而且痛失爱妻也让他受到不少打击。现在退役之后,终日闲闲无事,要求他节制可以,但是完全戒掉谈何容易,所以在陶家,每天都有“警察捉小偷”的戏码上演。 “老爸今天很乖嘛!”陶楷韵在客厅晃了半天,就是找不出“有力证据”,她只好悻悻然的承认姜美还是老的辣。 “知道就好。”陶景山得意的笑笑,顺便动手收拾桌上的老人茶具,“你累了吧!休息一下,晚饭不需要等太锥,我马上弄好。” 为了向女儿证明自己不会沦落成终日醉醺醺的酒鬼,陶景山确实收敛很多,但他真正偷喝的时候,是不会被陶楷韵发现的。 二十分钟之后,热腾腾的菜肴上桌了。 陶楷韵发现父亲今天的笑容中多了一分诡异,不禁对他有如小孩子般的脾气感到好笑,藏了一些酒有什么了不起?事实上,她早在父亲做饭的时候就想通了他使用的障眼法。 “哇!整桌都是好菜,今天是仕么日子啊?”她故作惊讶的把筷子拿起又放下,不待陶景山回答,便自言自语,“女乃油螃蟹、红烧蹄膀、粉蒸丸子……这么多好菜,如果没有饮料可以配,那就太可惜了!我找找看……” 她的眼光才瞄到客厅桌上的道地乌龙茶,陶景山的脸色就为之一变。 “对了,乌龙茶也不错,就喝这个吧!”陶楷韵心里快笑翻了,却佯装镇定的走马它拿到餐桌上。 “楷韵啊,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喝这种饮料的吗?要喝茶的话,我等会儿可以泡给……”他开始觉得头皮发麻了。 “没关系,偶尔一为之嘛!”她慢条斯理的旋开瓶盖,每旋一格,陶景山的表情就垮一分。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坦承之前的诡计,“楷韵,别打开了,那是我灌进去的冻顶白兰地啦!” “承认了吧!你好奸诈。”陶楷韵看着可怜的父亲,却凶不起来,“我就猜是这样。” “你怎么知道的.”陶景山这才明白原来女儿早就知道了。 “错就错在你不该把老人茶具和那瓶乌龙茶同时放在桌上,哪有人同时喝冷的茶又喝热的茶?”陶楷韵点明着说,“你以为我不会注意到那瓶乌龙茶吗?” 陶景山苦着脸,“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古灵精怪的女儿呢?真是……” 陶楷韵才不理他,拿起那瓶酒就要走进厨房将它“处死”。”你……要把它倒掉?”他快哭出来了,“那是我以前的老部下特地买来孝敬我的呀!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自觉的又想起你妈妈,所以……” “我生日?”她猛然想起,今天是母难日。 “别说你忘了,虽然我偷喝酒不对,但我可没忘了你的生日。”陶景山光明磊落的说。 “唉!罢了。”陶楷韵模模自己的额头,“我今天在世贸被一个帅哥气到,弄得头昏脑胀的,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记,真是不该。” 想一想,她拿来一只父亲惯用的小酒杯,将它斟满,“喏,今天只能喝这么多,不准讨价还价。” “谢啦!”陶景山意外又惊喜的看着体贴的女儿,赶快将酒捧过来。 “剩下的酒我会放进柜子里,每天监视它的存量,没有遇到重大节庆,一旦少了就唯你是问。”她开出条件。 “好好好,没问题。”陶景山笑得合不拢嘴。 案女俩气氛融洽的吃着晚餐,一边怀念着以前一家三只愉快的种种,这是他们这几年来的固定习惯,也是联络感情的方法之—。盗书者逢赌必输。 “刚刚你说到有个帅哥,怎么,人家拒绝你的倒追是吗?”陶景山突然发问。 “哼,男人都是一个样……”陶楷韵把早上的事再提一次,不由得的心头直冒火,“他也不知是使了什么办法,竟然一句话把没开口,就把旁边的人都收买了。” “我看你似乎并不会很气他嘛!”陶景山发现女儿的态度和平常略有不同,打趣的质问她。 “长得帅又怎么样?”被父亲揭破心底的想法让她窘得面红耳赤,“不懂得自我节制的男人最糟糕,当时他竟然还一副无辜的样子,想起来就有气。””那我这种表现还算不错喽?” “那当然,你比他好多了,也帅多了。”陶楷韵亲呢的倚向他。 陶景山感慨的模着她的头,“楷韵,你也别太严苛了,有时连我都觉得受不了,更何况是别人?你妈妈去世虽然让你体会到一些事,但不见得每个人都会像人一样自我要求,偶尔你也要站在他人的角度上想想才是,免得将来遇到好男人,反尔全被你给吓跑了哟!” “我知道啦!”陶楷韵不想让父亲也加入炮轰她不婚主义的盛大行列中。 “来,这是老爸送你的。”陶景山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精致的香水,“它属于森林芬芳的自然香,你应该不排斥吧!” “谢谢老爸。”她高兴的收下这份贴心的礼物。 话才说完,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嗯,老总啊!”陶楷韵一听便知道又是工作的事,“你说吧。” 听了半到,她才弄懂自己必须代表绿心环协出席一个宴会。 “果然是件好事!”陶楷韵想到就头痛。对于正式的宴会场合,她总是避而远之的,但这次事关募款,她又非去不可,因为老总最佩服她理直气壮向企业要钱的本领。 币上电话,她原本吃饭的好心情也去了大半。 “这不是正好?我送你的香水可以派上用场了。”陶景山很兴奋的道。 “是啊!你最好再送我成套的衣服,我连一件像样的宴会服都没有。”陶楷韵夹起一块红烧肉,重重放进他的碗中。 。jjwxc。jjwxc。jjwxc 世贸食品展才结束,王志伟就立即受邀至晶华酒店参加红酒展,所以,方舒华只好又被旷危授命。听着越洋电话那端喋喋不休的“恫吓”,他也不得不答应代替王志伟出席。 站在晶华酒店的侧门,方舒华还是迟疑了一下,他知道里面有很多法国食品协会的相关人士,若一打了照面他们不围上来才怪。 他好不容易才推掉公司派他来出席,就是因为里面的政治气息太浓,因为,今晚来宴会凑一脚的多半各怀鬼胎,不是想做台面下交易的,就是想借机拉关系,阿庚奉承的嘴脸随处可见,哪有人是关心酒的本身而出席的? 虽然今晚的宴会以红酒为主,但也是象征性的意义罢了,王志伟硬要自己出席,也不过是想要他来发发名片罢了,想到这里方舒华就却步,一点也不想进去。 “咦,你在这里啊?真是太好了!” 方舒华才想转身溜走,就被一个穿着酒店高级制服的胖子抓住。 “我是公关部的李经理,你应该是方舒华先生吧!”李经理抹抹额上的汗水,看来似乎很急的样子,完全失去酒店主管级人员该有的冷静。 “我似乎没有见过你……”方舒华有些迟疑。 “很抱歉,我也没有。”李经理见到他,口吻变得满幽默的,“但是你一定知道今天负责品酒的是刘先生吧?” “对,我晓得。”他当然知道,因为就是自己把机会让给老刘的。 “那好办!”李经理干脆直说,“刘先生今天下午食物中毒,现在躺在荣总的病房里,而我找了你一下午就是没消息,急得差点拿照片上街一个个比对了。” 方舒华又眉紧皱,心想,为什么自己总逃不掉悲惨的命运?“你或许可以找别人……” “别开玩笑了!方先生。”李经理的眼神又开始变得惶恐,尤其是看方舒华一脸不想出席的样子,“你也不是不明白,今天出席的都是些多么具有分量的角色,要是有眼尖的内行人指出我们酒店聘请的品酒师不够专业,我这个公关经理就不必继续干下去了。” “可是我今天来是代替某企业出席的。” “不要紧,我会负责安排专人替你的,而刘先生的工作是非是完成不可,你就帮帮忙吧!”李经理又是满脸大汗。 “好吧!”力舒华实在不得已,“今天有多少瓶不同年份的酒?” “七、八种左右。”李经理终于破涕为笑,“其中还有一瓶五公升装,一九四五年的好酒。” “台湾还有这种珍品?”他十分讶异,“我不记……” “那是私人酒藏捐献出来的,反正那些大老板有得是钱,不用这玩意来炫耀自己,成功对他们而言有什么意议?”李经理看看表,急着拉他往里面走,“时间快来不及了,请你先进去准备吧!我们边走边商量。” 李经理不愧是率统筹联络的高手,只消五分钟,立刻吩咐手下布置出会场旁边的一块地方,应方舒华的要求用布帘围起来,形成独立空间,免得烟味跑进来,影响他分辨酒种和年份的情绪。因为半小时后,他必须上台为众人讲解一些品红酒的基本知识,顺便得吹捧一下某人捐出来的洒有多么珍贵。 方舒华细心的将昂贵的红酒逐一开瓶,分别倒了一点在每只高脚杯中,以掌心略微漫热杯中暗红色的酒液,专心的感觉着它散发的香味。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jjwxc。jjwxc。jjwxc 晶华酒店的宴会早就开始了。 陶楷韵在父亲的游说之下,放弃长裤改穿两件式的套装,但是她总觉得打扮像个公主的作法,会让她失去战斗力,减少向老板们募到钱的可能性,尤其是她看到自己一身亮眼的粉红,更萌生躲起来的想法。 她不是没自信,而是怕别人因此无法专心听她说话,早在念专科时,她就已经被封为全校最“帅”的校花了,现在重回女儿身,换上隐形眼镜,还上了—些淡妆。 犹豫之间,某些平时避她唯恐不及的老板们纷纷向她打招呼,而且出乎她意料的是,在争相较劲之下,谈到出钱的事,竟然一个比一个大方,陶楷韵当场发现以美丽小女人姿态出现的好处,她甚至只要微笑着暗示对方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就能募到钱了。 不到一个小时,陶楷韵讶异的发现今晚的目标已然达成,唯—痛的是一些推托不掉的饭局,那些年轻的小开简直是猪哥得可以,甚至还有人暗示她要跳槽。 “不行、不行,我得休息一下,再被纠缠下去,今晚铁定又要为了谁该送我回家而争论不休。”陶楷韵避开主宴厅的人潮,闪到一边去,寻找能喘口气的空间。 看到不远处晃动的布帘,她索性想也不想的便钻进去。 好香。这是陶楷韵的第一个念头。但是接下来的景像,却让她无法将维持了整晚的淑女形象继续维持下去。 一个男人正模着六、七瓶的红酒,而且两手各拿一个杯子在喝,分明是个酒鬼嘛!她就这么闯进来,虽然有些唐突,但他也不必表现出—副怕她抢走他手上酒杯的表情啊?他甚至夸张的用手去护住桌上的酒瓶。陶楷韵猜他是在偷喝酒,才会一副被抓包的样子。 再看清对方的样子,陶楷韵低声轻呼,“你……你不是那天在世贸食品展上公然抽雪茄的那个人吗?” 方舒华本来以为是哪个冒失鬼喝醉了闯进来,生怕桌上的好酒会被打翻,所以才紧张的用手护着酒瓶,等到看清来人竟是在世贸遇到的有趣女孩,才安下心来。 “小姐,我……”方舒华一听就知道她对自己的误会很深,想解释清楚。 “你不必说,我能了解你的心态。”陶楷韵打断他的话,“其实你只不过想小酌一番对不对”可是没有人会一次抱着这么多瓶酒独饮,你这种作法既然被人家看到,再躲或再逃避也没有用,难道你愿意让别人在表面上不反对你,却在背地里说你是个无药可救的酒鬼吗?”她开始运用以前所学的社工辅导方式,她知道对这种人不能来硬的。 方舒华听她这么说,不禁也愣了一下,他怎么又莫名其妙的被认为是酒鬼啦? 看见他在“反省”,陶楷韵更有信心,口气也较温和了些,“所以嘛!你不该急着拒绝别人对你的好意,我看你长得还满帅的,如果能改掉这些坏习惯,一定会有很多漂亮女孩倒追你的。” 听到这里,方舒华对于她循善诱的热心颇为感动,看她的表情,显然对于上次的冲突“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他反而不知怎样委婉的告诉她,这是个天大的误会,这是他的工作呀! 尤其是摘下眼镜之后的她,在喋喋不休之间涨红的脸颊,不知怎么的,竟然让他着迷得无法移开视线。方舒华猜想自己一定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了。 “呃,我想……” “你别再考虑了。”陶楷韵见他的的脸愈来愈红,认为他可能喝得太多,需要别人帮他下决定,“这样吧!如果你舍得,就让我把这些酒拿去倒掉,做为你戒酒的第一步,你看怎么样?” “开玩笑!” 这句话不是方舒华说的,淘楷韵循声朝布帘去,才发现晶华酒店的公关经理钻了进来,适时插上一句话,因他平时的威名远播,所以她是认得他的。 “这些酒可是等一会儿宴会中的主角啊!”李经理比方舒华更紧张的用双手护住那些宝贝红酒,惶恐的看向她,“你竟然想把它倒掉?” 陶楷韵“恍然大悟”,接着用责备的眼神暗示方舒华不该偷喝宴会要用的酒。 方舒华自始至终没有机会说出完整的句子,却在陶楷韵丰富的脸部表情中,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并觉得他快要昏倒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你拼命喝人家的酒怎么对呢?”陶楷韵开口指责方舒华。 “他哪有错?他这样做很对呀!”李经理出声帮方舒华说话。 李经理曾被“投诉”过好几次,因为陶楷韵常趁其不备,数次在某些大企业老板租用他们酒店谈生意的时候,公然闯进去摘破坏,利用公司和客户往来之间的微妙心理,左右使力,继而为绿心环协争取一大笔赞助费用。为了达成生意目的而让步的老板,事后不免有些怨言,连带让李经理出对她很头痛,自然有机会间接了解她这种嫉恶如仇的性格,只是说不得罢了。 他不清楚方舒华到底是哪里惹到她了,连方舒华躲在角落里品酒都要插手管,但这次事关重大,他可不能放任她继续找碴。 “你竟然支持他?”陶楷韵感到不可思议,难道这个男人是他的上司还是老板吗?” “他本来就没错,喝得愈多就表示他愈有心得啊!”身为公关经理,自然是不想得罪人,但是遇到这种刁难的客人,他不得不照实表示意见。 “这是什么世界?我陶楷韵生平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她气馁的摇摇头,望向方舒华。而方舒华一脸歉然的表情竟然又被她解读为一种讽刺,让她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好,很好,我要离开这个颠倒是非黑白的鬼地方,让想要下地狱的人自己下去,再——见。”陶楷韵双手一握,气冲冲的转身走出布帘,她现在只想回家。 “她是怎么搞的?我几乎完全听不懂她说的话。”李经理一头雾水,转而询差别一旁默不作声的方舒华。 “我懂就好。”方舒华若有所思的回答他。 方舒华觉得自己有些病态,因为刚才他明明可以喊住她,好好说明清楚的,但是他却选择什么都不解释。“品酒时间快到了吧?”方舒华提醒李经理。 “哎呀!被陶小姐一搅和,我差点忘了。”李经理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别争,我已经准备好了。”方舒华给他一个定心的微笑保证。 而他这句话,同时也是要送给她的。他会去找她的。 。jjwxc。jjwxc。jjwxc 心情大坏的陶楷韵,压根没想到她一回家就会接到方舒华的电话。 “原来是你呀!老是与环保为敌的家伙。”她一听到方舒华的表明身分,立刻收起平常彬彬有礼的态度,她不认为对他这种人该有什么礼貌。 “你不讶异我竟然会打电话过来?”方舒华从容的提醒她。 “我可没兴趣和一个陌生人玩猜猜看的游戏。”陶楷韵虽然对于他的来电有些惊讶,但还没有好奇到中他计的程度,她决定把心中的问号藏起来。 “那很可惜,恐怕没有人能帮我的忙了。”方舒华知道她的脾气倔强,所以他故意把声音装得很低落无助。 “喂!你到底有何贵干?”她一想到今晚那些猪哥们的手段,不禁也把他和他们那群人联想在一起。 “我叫方舒华。”他终于有机会说到第一个重点。为了怕陶楷韵又打断他的话,赶紧说下去,“在世贸和晶华被你撞见的那两次,其实纯属意外,我平常对于烟和酒……” “你又来了,”陶楷韵并没把他的话听完,因在她听来,这些根本是毫无意义的解释,他这种自欺欺人的作法比那些硬是要坚持抽烟喝酒的人更加糟糕,他都在公共场合被自己撞见过两次了,而且屡劝不听,还有什么好说的? “别把它比喻为意外。”她忍不住纠正他,“难道你希望我相信当时你抽的不是烟、喝的不是酒吗?至少在世贸你就违反了烟害防制法,还敢说是意外?方先生。” 方舒华听她这么说,虽然委屈却毫无反驳的立场。“你说得对。”他决定收起原本想要解释的底稿,因她已激起他强烈的男性自尊。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陶楷韵听他说得诚恳,语气也缓和下来,“方先生,我认为你要先承认错误,才能改掉坏毛病。” “哦?”方舒华对于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产生高度兴趣。 “如果要你从今天开始戒烟、戒酒、你做得到吗?”她突然问他。 “戒烟是还好,因为抽雪茄只是我的小小嗜好而已,但是要我不喝酒……”品酒毕竟是他的工作,方舒华不得不慎重考虑她的建议。 “没关系,慢慢来。”陶楷韵其实对于他的说法十分怀疑.心想,他都已经在抽雪茄这种浓烟了,能说戒就戒吗?不过至少他坦承自己已经离不开酒精,确实需要有专人从旁协助和鼓励才能根治酗酒的毛病。 “可是我……”方舒华觉得应该要把他不能“戒酒”的原因说清楚,免得她对他误会得太离谱。 “我会陪你。”陶楷韵下定决心,“你别再推卸了,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帮着你的。” “我会陪你”这四个字,犹如一道电流般迅速挑起方舒华心底某根神经的反应,他反射性的闭上嘴,吞回所有想解释的念头,心甘情愿的暂时当个卑鄙小人,因为她说的话让他产生一种十分异样的感受,他想先弄清楚那是什么。 陶楷韵听他不默不作声,以为他在犹豫,“别多想了,像你这样长斯抽烟、酗酒的人,身体必然很差,明天开始我们约在公园晨跑吧!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这种近乎命令式的语气,对方舒华而言,竟然有种妙不可言的魅力,他很自然的说了声好,仿佛她是个牧羊人而他是她养的小羊。 约好时间地点,方舒华挂上电话之后才开始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他抛下百余宾客打电话给她可不是为了和她去公园晨跑,但不知为何,她总是有本事牵着他的鼻子走,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发誓一定要扭转她对自己的看法。 第三章 大清早,方舒华为了找到那个不见经传的小鲍园,绕了不少路。 “你来啦!方先生。”陶楷韵在公园大门口做着柔软操,脸上堆满了笑容向他打招呼,“你迟到喽!我还以为你反悔不来了” 方舒华冲着她笑一笑,他没有告诉陶楷韵他家其实离这里很远,“遵守承诺的基本礼貌我还有。” “那还好。”陶楷韵放下心来。 她见到方舒华身上穿戴的全是新买的运动衣和球鞋、护套,知道他有为此费心,情绪也跟着高昂起来,再见到他换上休闲服装的情新形象,虽多了几分帅气,少了几分斯文,但那样子倒是愈者愈顺眼,先前对他的排斥感已然去除大半。 “你还是喊我的名字吧!那样比较不见外。”方舒华从她的服装看出来,她是经常保持运动习惯的人,对于她想帮助别人的热情相当感动。 “好,你也可以喊我楷韵,”陶楷韵和他一样直接而干脆,她拉起他的手,“跟我来吧!我带你绕一绕这个虽然没有名气,却设施齐全,花草树木整理得很好的社区公园。” 方舒华开始对她产生强烈的敬佩。对她而言,自己只是个陌生人,她却毫不犹豫的愿意对他付出时间和精神,而且对他毫无戒心,实在是一个天生的社会公益推动者。一想到这里,方舒华就决定要和她成为不“剪”不相识的好朋友。 简单的绕了一圈,陶楷韵开始以专家口吻提醒他,“我看你长得那么高,但是却不强壮,必然是受了不好的生活习惯所影响,现在突然大量运动,必须量力而为,否则会有反效果,知道吗?’’ 方舒华起先还不懂她为何要说这些,后来开始慢跑,他才发觉她是个很细心体贴的女人。 陶楷韵为了顾及方舒华的男性自尊,觉得他一副柔弱兼贫血的样子,怕他会跟不上她,所以故意放慢了脚步,免得他一开始就因为没有成就感而轻言放弃。但是当她发现他总是能紧贴在她身后时,不禁兴起了竞争之心,愈跑愈快,可是,无论她怎么快,他始终能跟得上她,而且看来似有余力。 “喂!”方舒华眼见情况不对,赶紧叫住陶楷韵,“你慢一点吧!”他暗忖,她看来已经有点喘了,脸色也过分红润,不是什么好现象。 “你……终于受不了了吧?”陶楷韵其实快不行了,但是她仍然很高兴自己锻炼了好几年的体力没有输给一个抽烟喝酒的男人,“早开口就好了,别……逞强嘛!” 方舒华一愣,他把腰间的毛巾取下,擦擦微沁汗珠的额头,他才刚热完身呢,怎么……念头一转,他赶快陪笑道:“是啊!我不该逞强的,就休息一下吧!” 方舒华不知要怎样向她开口说明,他在大学毕业以前曾经练过八年的田径,还差一点参加国家代表队,虽然近年因为事业太忙而疏于练习,但体力仍然比平常男性好上一大截,更何况她是女人。 陶楷韵见他脸不红、气不喘,只流了一些汗,多少电有些怀疑,“舒华,你……不会是为了今天而吃了什么药吧?” 方舒华听了差点爆笑出声,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绝对没有,你放心吧!”他想了一套说辞安慰她,“你或许觉得奇怪,为什么我看起来不是很累,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我的腿比较长,我跨一步等于你小跑两步,所以这么多留下来。你当然比我累啊!” 陶楷韵惭愧的看了眼自己的短腿,觉得和他比起来,她的腿确实只能算短,“我还以为你这么瘦,一定跑不赢我的,没想到男生还是厉害一点。”对于摆在眼前的事实,她承认得很快。 这也是方舒华欣赏她的地方,“其实你在女生里面算是很快的了。” “谢谢你。”陶楷韵也发现他其实并不如她所想像,是个只顾自己对别人漠不关心的次等公民。盗书者逢赌必输。 接下来的体能活动,包括伏地挺身、仰卧起坐和单杠等项目都让陶楷对他大吃一惊,到最后变成专心的看他一个人表演。而方舒华强壮优美的肌肉线条甚至吸引了不少的旁观者驻足“欣赏”。让两个人都怪不好意思的。 旁边空地有一些晨起运动的老婆婆,忍不住对陶楷韵说:“你嫁到这种老公,一辈子都会幸福哟!” 听到这些话,陶楷韵的脸随即染上一层红霞,她羞得根本不敢告诉他关于两人被误会为夫妻的事。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没问题吧?”方舒华拉完单杠,满身大汗的走向她,却见到她红着脸一言不发的表情,担心的问。 “没什么,我备用的毛巾借你,拿去吧!”陶楷韵甚至不好意思和他四目相对,只将毛巾递给他。 在他擦汗的同时,她却也对他产生由衷的佩服,“你的体力确实惊人,如果能戒掉抽烟、喝酒的习惯,想必会更好。” “其实我对于烟酒的瘾失,并不如你所想像的那么严重。”方舒华顺势导入他想说的话题,“就像是运动,或许我前几项都表现得很好,但不代表我全部都很行,或是十项全能。” 他指指斜前方跳社交舞的人群,“像是那种舞蹈,我就一窍不通。” “喔。”陶楷韵见到他说得如此诚恳,算是接受了一半,不过她也发现他还是有不擅长的运动项目,“你不会跳舞?” 方舒华抓抓头,“说来丢脸,我一直担心身材太高,晃起来会像是七爷、八爷,所以没主动学过。” “哎呀,那和身材无关啦!”陶楷韵双眼发亮。她可是学校里的舞研社的社长呢!说起社交舞,举凡恰恰、伦巴、华尔滋、吉鲁巴、勃鲁斯,甚至拉丁风味的舞蹈她也了解不少,她很高兴终于找到一样比方舒华强的体育才能了。 “跟我来,那里有现成的音乐,让我从基本舞步开始教你好了!”她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招手,雀跃的朝另一边跑去。 方舒华见到她心满意足的表情,多少能窥知她的真正个性,但是他却又无法将陶楷韵在工作上的过度积极,和眼前的情况联想在一起,想不通为何她会有两种不同的处事标准?或许等到以后彼此熟一些再问她吧! 现在,他得花脑筋记住那些复杂的舞步,免得被她笑他是个笨学生,又要念上半天了。 。jjwxc。jjwxc。jjwxc 绿心环协 “老总,你找我有事?”陶楷韵一走进经理室,就发现老总的面色凝重,不同于以往。 “有一件消费者投诉案,你自己看吧!”老总指着桌上的文件,“这次的对象是美洲烟草公司,在台湾还是首例,真伤脑筋。” 陶楷韵随手将资料翻了一下,她不必细看。光是听到老总如此形容,就知道其中的牵扯有多么复杂、多么棘手了。 “受害者指出,美洲烟草所推出的某批香烟中,尼古丁和焦油的含量过高,以至于抽了他们的香烟之后,产生肺部不适的状况,更有些消费者怀疑自己所得的癌症就是抽他们出品的烟所造成的,而打算提出控告。” “这一切已进入司法程序了吗?”陶楷韵询问。 “面对这么大的企业,谁敢贸然对它提出控告?”老总无奈的摇摇头,“那些受害者就是希望透过我们的帮忙,看看是否能调查出美洲烟草的产品是否会致癌,顺便探探他们对于私下和解的陪偿意愿多高。”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例行事务不是吗?怎么你却愁眉苦脸的?”陶楷韵知道这件事并不容易解决,但是她仍对老总悲观的态度不以为然。 “对方的产业实在太庞大了。”他说出心中最优的问题,“他们必然有最优秀的律师团,根本不怕打官司,而且赔偿的事一被传开,不知有多少人又会冒出来要求赔偿,这是他们所不愿乐见的。” “那又如何?”她无法认同大企业为所欲为的行为。 “因为美洲烟草是个国际性的大业,并不属于中华民国所管辖,而我们也不是国际性的环保团体,声讨起来不仅力量薄弱,连立场都站不稳。” 陶楷韵听了不得不陷入沉默,思索这事的处理办法。“奇怪,那些消费者为何会找上绿心环协,而不是找更有力的环保团体出面呢?”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你还敢说!”老总瞪她一眼,“人家是听说你的大名,所以才找上我们的。” 看着陶楷韵不甚明白的反应表情,他只好说得更贴切一些,“你还不懂?或许我们不是最具力量的环保团体,但你却是国内公认最会找企业麻烦的‘好手’,这下子,你了解了吧!大小姐。” 陶楷韵一点也不觉得荣幸,她倒是很讶异原来别人是这样看待她的,“那些消费者又不认识我,怎么……” “他们每天都在看媒体报导啊!”老总望着她,心疼的摇摇头,“有时你实在是单纯得可怕。当你在向企业力争消费者权益时,时常会激怒某些企业团体,所以他们自然会找机会在媒体上对你进行反扑。现在报导杂导对于你的形象描述多半都是负面的,接受讯息的人会误以为只要找你出马,必然能捞到一点好处,久而久之,不仅你分辨不出谁才是真正有需要求助于你的,再者,嫌你碍事的企业也会在旁边偷笑,看着你累死为止。” 陶楷韵对于这一层顾虑不是没衡量过,但是她相信人性本善,公理自在人心,所以一直忽略他人的某些说法,现在连一向最支持她的老总都这么说了,让她怎么不难过? “你也别沮丧,我没说你这做是错的。”他见她脸上的表情垮了一半,忍不住安慰她,“只是你的方法和态度需要改进。” “喔!”陶楷韵静下心来听他说。 老总难得抓住这个机会和她沟通,“一个企业要担负着很多人的生计,所以每项决策必须考虑的范围很广,有时不单只是你在意的环保这一项,偏偏决策者的想法又和我们不尽相同,所以才需要我们去和他们沟通。” “我很努力和他们沟通呀!”陶楷韵小声的抗议。 “但他们并没有欠我们什么。”他立刻纠正她的观念,“你不能因为环保很重要,就强迫对方非得如何如何,否则就算是因为死缠烂打之后获得对方暂时的让步,但是对方在观念上并没有扭转,下一次他们就会把你视为洪水猛兽,能避则进,结果还不是一样?” “可是总不能因此而让他们逃避对环境保护应尽的责任啊!”陶楷韵反驳。 “过分公事公办就是你的缺点。”老总直指她的问题。“你的责任是监督企业,和企业沟通,而不是处罚企业,如果你能以温和渐进的方式建立与企业主的关系,才能真正影响他们,为环保尽一份心力。” “别担心,有一件事你做得很好,”他模透了她的个性,“那天在宴会上,你就吸引了众多目光,让他们自动听你说话,募款目标也很快达成了,不是吗?” “可是用那种方式……”陶楷韵欲言又止。 “没什么不好啊?”老总的表情满夸张的,“采取软性一点的诉求,同样能达成目光,为何要排斥?倘若你的态度掌握得当,外面也不会有这么多对你不利的传言了。” 陶楷韵深切反省了一下,认为自己的行为风格或许太强硬了些,这是她第一次考虑在态度上让步。 “话说回来,眼光的问题还是要解决。”他把案子抱起来交给她,“人家指明要你出马,总不能放着不管?” 陶楷韵心情沉重的接下这件case,除了事情本身的困难度之外,还必须考虑处理的方法,她有种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觉,而苦恼至极。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方向。”老总分折道,“你还是得跑一趟美洲烟草,到他们在台办事处作有关咨询,顺便探探对方的态度,但是要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陶楷韵无奈的点点头,她开始觉得自己像个低能儿,必须让别人一步一步的指导她怎么做。 “如果真的谈不拢,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他补充。 那岂不等于白讲?如果以温吞吞的态度和对方说,美洲烟草才不可能做善意回应呢!陶楷韵没说什么,心想这样的办事效率虽然比较低落,但是不会伤了彼此的和气,至少保留了下次的磋商余地,或许也是一种方式吧!她决定至少试一次看看。 。jjwxc。jjwxc。jjwxc “又是你!”方舒华看见王志伟嘻皮笑脸的表情,头又开始痛了。 “见到我有什么不好?你瞧,我大老远从古巴回来,可没忘了你,昨天才下飞机,今天就把上等雪茄送到府上,让你先尝为快。” 王志伟故意忽略方舒华一张臭脸,迳自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走进客厅全放在桌子上,自己则是舒舒服服的坐下来休息。 “一大早找我,准没好事。”方舒华看看腕表。 “九点半,我才刚结束晨间运动就被你打搅了。”最近一个礼拜,他都和陶楷韵相约去公园学跳舞。 “别这样嘛!我们又不是什么见外的朋友。”王志传陪笑道。 “我可不承认。”方舒华狐疑的看着他放在桌上的物品,“礼多必诈,在你竭尽所能的用食品展来折磨我之后,还想从我这边剥削些什么,亲爱的老同学?” “我哪有?”王志伟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他。 “唉!不见外是你说的,现在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方舒华本来对于王志传丢个烂推子给他颇为在意,但自从他因而认识了陶楷韵之后,就渐渐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王志伟见他不想计较,赶紧乘机表明来意,“其实,我是想请仂;帮个忙。” “说。”他就知道自己别想清闲下来。 “这个……”王志伟思考了一下,“上次在世贸的食品展,我们烈玛雪茄的业绩竟然好得不得了,我分析了一下,发觉是因为你……” “不会吧?”方舒华睁大了眼,“你要我再来一次?”偶尔客串可以,但是若要自己长期帮忙,他是死也不会答应的。 “咦?你误会了啦!”王志伟怔了两秒钟才会意过来,“我怎么可能为了卖场的生意,让你大才小用呢?而且毕竟你是酒类的专家啊!” 方舒华这才安下心来,继续听他说。 “正因为你对于红酒有丰富的知识和鉴赏力,才能充分的将雪茄这种适合和红酒一起搭配品尝的高级烟品,作水准的提升。”王志伟十分看中他的专业知识,“所以我听了会计林小姐的报告之后,产生一个构想,并和法国食品协会酒品部的人商议,决定推动一个专案,将烈玛雪茄和红酒搭配促销。” “我听懂了,但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方舒华有种不好的预感。 “企划书啊!”王志伟的神情有些兴奋,对他而言,这是使烈玛雪茄业绩突破的契机,“对方要求我方提出一套完整的说明方案,包括清楚讲解雪茄和酒类的关系,而这部分我哪里懂?只好告你了。” “你说得可真是自然啊!”方舒华白他一眼,“好像我活该为你做这些事一样。” “所以我才带礼物来见你喽!”王志伟翻出袋里的东西,无一不是昂贵的上等货色,“我知道你的脾气,所以我只带了你喜欢的,这是我的一番心意嘛!” 看着桌上林林总总的一堆礼物,方舒华不禁摇头叹息人情压力真重,“别暗骂我拿乔,若是换成别人,我会考虑很久。” “我明白、我明白。”王志伟知道国内就数方舒华最有分量做这件事了,每家厂商都找他,他当然忙得不可开交。 “你把礼物礼回去吧!企划书下个礼拜交给你。” “不行!”王志伟回答得有些紧张,“他们,……今天下午就要。” “什么?”方舒华瞪视着桌上看似讽刺的礼物,这才深深觉得自己结识了一个超级损友。他转向王志伟,“你真能拗。” 。jjwxc。jjwxc。jjwxc 两个大男人,挤在方舒华的书桌旁,拼命赶了一上午。讨沦再讨论、商量再商量,拼拼凑凑之下,企划书终于出炉了。 方舒华是那种将事情承担下来后便不会再抱怨的人,他组织和撰写的效率,让王志伟不由得的赞佩他深厚的学养。 “你真是个顶尖人才,怪不得台湾只有两位国际认证的a级品酒师,你却能占得其中翘楚。” “再了不起也不过就是供你驱使的奴隶罢了。”眼看企划书就要完成,方舒华才放下心,顺便不甘心的粮他一下,“真正赚钱的不都是你们这些商人吗?” “都是辛苦钱哪!”王志伟很有风度的给方舒华糗自己,但是身为每天在商场上和对手厮杀的生意人,他也有不少的苦水要吐,“我不仅要对老板解释业绩不佳的原因、对客人解释服务不周的原因,还要对你们这种专家解释环境逼人的原因,整天道不完的歉,鞠躬得连腰都快折断了,钱多有什么用?还不如你这样自由自在。” 方舒华虽然同情,但是他忍不住的想抱怨两句,“你以为当专家很愉快吗?遇到好几家企业同时找上门,我分身乏术,只得拒绝其中一些人,就马上就指责为态度傲慢、恃才傲物什么的,做的工作又是无人能取代的工作,想休息都没办法,那才叫可怜呢!” “至少你能赢得别人对于专才的尊敬啊!”王志伟还是认为从商辛苦些,“不像我,只要多赚些钱,立刻就被归类于奸商一族。” 方舒华一听到“尊敬”这字眼就不禁笑了起来,因他想到了陶楷韵对他双手叉腰训话的样子。“你错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想法的。” “哦?”王志伟实在不相信,“难道有人比你还行,还是他也可以光看酒色、浅尝一口。闩两下就知道酒的年份和产地?” “重点不在这里。”方舒华不想谈他无人能出其右的天赋,“那女孩甚至希望我戒烟、戒酒,她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习惯。” 王志伟当场笑得流下眼泪,“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如果你真的‘戒酒’在台湾——哦,不!懊说是连同整个欧洲,都会少了一块瑰宝,你忘了那个法国的品酒大师曾说,你的味觉和嗅觉是上帝赐给酿酒业者的珍宝吗?” “瞧你说的,真是恶心,真是恶心。”方舒华很少接受过如此直接的称赞,“不过我倒觉得她说得也没错。” “你着魔了啦!”王志伟开始注意以他的认真。身为好朋友,自己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人家说什么你都听,不是你的风格哦!” “可是她好诚恳……”方舒华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志伟回忆了一下,想到林小姐对他说的,“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指那天在食品展用剪刀一口气剪断你雪茄的女孩子?” “对。”方舒华发现林小姐工作真是尽责,连这种芝麻小事都要报告。 “我查过她的背景。人家是我们这一行的宿敌,她的话听不得的。”王志伟好心提醒。 请你把‘我们’改成‘你’,她或许是你的敌人,但可不是我的。”方舒华反过来提醒他,“我虽然研究酒,却不鼓励别人酗酒,而且致力于提升酒的品质和文化;至于雪茄,我只是单纯喜欢它的香味罢了,我想这和她的主张应该并行不悖,只要做适当沟通,应该不至于无法接受。” 也就是是说,其实你还没有以她说明你的职业罗?”王志伟听出一些端儿,而想从方舒华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因为他们认识多年,因为他们认识多年,他从没见过方舒华以如此温柔语气包容任何人,尤其是异性。 “嗯。”方舒华不得不承认他还在观望中,不知为何,他对于陶楷韵非常谨慎,连说话都很小心。 “你太天真了。”王志伟的这句话是当头棒喝,“以我和她曾接触的经验看来,你的说法根本别想成立。” “你和她见过面?”方舒华不免讶异。 “当然,烟酒业哪一个不知道她的大名?”王志伟嫌他大谅小敝,“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差点被她的泼辣吓得去收惊。在她的想法里,做烟酒生意不过是在合法的破坏环保罢了,面对她的这种观念,要怎么沟通?” 方舒华为此怔仲皱眉,“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难道是我记错了吗?那一次见到她,人长得又矮。又不打扮,顶着一副超级夸张的大眼镜,加上怒气冲冲;咄咄逼人的态度,只为追讨烈玛雪茄迟缴两万元的环保赞助金,谁看了会喜欢?”王志伟形容得淋漓尽致,“难道你这种帅哥会对她看上眼吗?” “你别乱说。”方舒华态度很严肃,至少他就认为陶楷韵长得满漂亮的。 “我就说嘛!”王志伟误会他的意思,“你怎么可能对她有好感。” 方舒华被他气死了,他懒得对王志伟解释太多,“拿着你的企划书去交差吧!不要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免得遭到报应。”他写完最——个字,作势把企划书卷起来,往王志伟嘴里头塞。 王志伟赶快跳开,“别说好朋友没阻止你惹麻烦哦!那个妞厉害得很。” 第四章 美洲烟草公司在台办事处的大门。 陶楷韵从来就没有这么紧张过。因为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是害怕,以至于她今天破例做了两件事。 其一是在来之前就先打电话通知对方。因为她通常是趁其不备杀进去以得到奇袭的效果,今天却为了顾及形象,遵循常规的按程序来。 第二件事更令她不安,因为她穿了裙子。这虽不是她头一次穿裙子,但在工作场合中却是不折不扣的第一次,尤其是预测最后的场面可能会很火爆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战而败。 别紧张,做了那么多努力,又有宴会那次的经验,今天就算谈不拢,应该也不至于吵起来才对,自己不该妄自菲薄。自我心理建设了半天,陶楷韵终于鼓起勇气,往大门口踏进去,要求和公关经理见面。 “请您稍等。”陶楷韵记得服务台小姐是这么说的,但是光为了这句话,她就足足等了半小时以上。 这根本就是整人嘛!陶楷韵表面上微笑接过服务小姐递来的第三杯热茶,心里却忍不住暗骂美洲烟草的公关经理。明明已事先约好的,到头来竟让她空等这么久,分明是下马威,教她如何相信对方有商谈的诚意呢? “她强忍着个人的怒气,回想老总对她的谆谆劝戒,其实以前她也遇过因为个人态度不佳而激怒企业主,导致对方誓死不做善意回应的失败例子。 现在她改变战略,为的不就是避免失败吗?陶楷韵一想到自己是为了因香烟而受害的消费者争取埃利,个人情绪便自然的抛到脑后。 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碎花洋装,简直就像是出门逛街的年轻女孩。她低头看着光滑如镜的桌面,审视自己花工夫梳的流行高发,和浅扑的蜜色粉底、桃红色的口红;虽然她对自己如编贝般的洁白牙齿颇有信心,但是她还是怀疑,这一切真能有多大作用吗? “陶小姐,这边请!”服务小姐唤她。啕楷韵的思绪迅速回到现实。独自走进公关室之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您好。” 两人四目相视下,陶楷韵猜想对方适才的心情显然不愉快,因为他并没有把它藏得很好。 不过,对方显然素闻其名,给她下马威之后转而严阵以待,等着她走进来时直接大吵一架,好可以由此产生不愿谈判的好借口。 但是不消三秒钟,公关经理的纠结表情就被瓦解了,“你是……”他必须先弄清楚来人是谁,说不定根本就弄错了,或者绿心环协改派另一个人和他周旋。 “我是陶楷韵,事前和您电话联络过的。”她很讶异对方会问这个。 “这样啊!”公开部张经理比她更讶异,她本人的表现和收集来的资料,怎么……形象不符?她应该是个凶得像会咬人的那一型才对呀! 虽然散去的气势无法再积聚起来,但是他的反应也不慢,“原谅我无法立刻接待你,因为刚才我有更重要的客人光临。”他的鼻子仰得老高,言下之意暗示她即使来了也没用,存心想桃起彼此之间的敌意。 陶楷韵佯装没听到他这么说,这自从皮包里拿出书面资料展示给他看,“张经理,这是超过三十个人连署的申诉状,他们联名控诉贵公司所生产的香烟成分不良,怀疑它是导致他们呼吸系统引发病症的主要原因,所以他们打算在向法庭提出告诉之前,先告知贵公司。”她努力忽视他嚣张至极的表情,语气温和的传达来意。 “既然你自己都引用了‘怀疑’一词,可见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病因为何,现在却声势浩大的委托你拿控诉状来我们公司,我看无非是想要得到一些好处吧?”他顺口做推测,“听说你很懂得如何吓坏对手,但是我们可不怕。” 张经理的一番话,让陶楷韵更印证了老总的劝告,但是她告诉自己不能因而气馁,因为她还肩负着更重要的责任。 “如果不是因为尊重贵公司,今天我不会打扮得如此整齐,如果您希望我是如您所述的样子来谈事情,当然我也可以降低格调,回去换一套衣服再来此举行互骂大会,或许您比较喜欢那一套吧!” 充满技巧的讽刺,立刻让想要挑起争端的张经理面红耳赤,声势为之一挫。 “理性的沟通,我们当然欢迎。”他不得不放软口气,“但是香烟这种东西,又不是非用不可,纯粹是消费者自己做的选择,况且,现在全世界的空气品质都那么差,会引起呼吸系统疾病的原因很多,怎么可以完全推到香烟公司的头上呢?” 他说的也是合情合理,让她不得不作部分认同。陶楷韵见到自己“以礼相待”的成效,虽心情略微转好,但她随即振振有辞的回答,“他们全部都是吸烟人士,而且是贵公司品牌的爱用者,时间从五年到三十年不等,我们有资料可以证明。” 接着她拿出很多准备好的资料,展示给他看,“其中有很多是医生的证明,他们断定患者确实是因为抽香烟而导致肺部病变,而非工作环境或其他原因。” 陶楷韵脸上难掩得意的笑容。这些资料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收集齐全,为的就是怕对方有这种推托之辞,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张经理开始变得神情凝重,他虽然不怕双方对簿公堂,但是在发现绿心环协显然是有情而来,且资料中的证明都是公立医院的正本时,这使得他想让对方知难而退的念头完全落空了。 “他们不愿意委托律师来处理,就是希望能私下解决吧?”张经理援缓开口,“如果钱的数量不庞大……公司有授权给我……” “赔偿不是重点。”陶楷韵很快接口,“他们要的是一份公道,希望贵公司不要认为这是可以随便打发的事。”想敷衍她?门儿都没有! 张经理听到也火大了,“凭美洲烟草的势力,还怕上法院吗?我们想息事宁人,并不代表我们害怕什么;反之,如果你想因此狠敲一笔,恕难照办,美洲烟草不会让人予取予求的。” 陶楷韵早知他会有这种反应,她从容的说:“我所谓的公道,只不过是在适当赔偿之余,要求贵公司透过媒体公开道歉,并且答应往后每年提拨固定营收的某千分比用于回馈因香烟受害的医疗补助,这并非你满脑子所想的钞票问题而已。” 一想到事情的层级会扩大得不可收拾的地步,张经理就没有原先的好脾气了,“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我完全无法同意你的说法。” “当然,因为这也不是你的权限,就算你点头也没用。” 陶楷韵一句话就让他气得脑充血。“好,你行!”虽然场面已经失控,但张经理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就不相信那三十个人这一辈子都没有抽过其他品牌的香烟,如果是这样,我看你怎么分辨这后果是否由美洲烟草来负责,如果你有办法搞定它,回头我再请更高层级的人和你谈!” 看着他一副想要掐死她的表情,陶楷韵神情愉悦的收好资料,不说再见的走出公关室。 “可恨!我看她小小年纪,没想到却错估了她的实力……”张经理握紧双手,忿恨的瞪视着她的背影,“哼!我好不容易才攀上这个职位,可不能让上面认为我办事不力,动不动就把事情闹至上层,我必须把整件事压下来……” 思虑半天,他决定派人去盯紧陶楷韵,不让她顺利的搜集资料,他按下内线电话,“喂,小薛,你进来,我要你出个差……”这次得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知道,强出头不是件好事。 。jjwxc。jjwxc。jjwxc 提议请吃饭,是方舒华主动开口的。 陶楷韵和他相处了一阵子,只知道他为法国食品协会做事,两人在运动时也不可能交谈太多,所以她也不反对找时间一起出去吃个饭,只是,她坚持各自付帐。 “若不是你愿意花费睡眠时间带着我晨跑,我早就忘了要锻链身体,光凭这一点,我就该找机会谢谢你了,请吃饭算不得什么。”方舒华却坚持要请她这一顿。 陶楷韵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但是她明白自己拒绝被请客的理由是因为紧张。其实她私底下很少和父亲以外的男人出去吃饭,她不喜欢男人付帐所代表的某种含意,似乎对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似的。 想了好久,方舒华才找到说服她的理由,“法国食品协会常常有机会得到知名餐厅的评鉴邀请,通常我们都被允许带一个外人进去吃,所以我也没出钱。” 既然是免费,陶楷韵再固执也无法坚持太久,再加上最近为了美洲烟草的事,让她忙得头昏脑胀,她实在需要找时间放松一下心情,于是就答应了。 当天陶楷韵依约前往,在餐厅门口遇见穿着高级西装,气质优雅的方舒华。 “你好漂亮。”方舒华由衷赞叹。 陶楷韵朝他淑女的笑一笑,这几天大家都说她变了不少,“你也很帅。”说完,她低着头想赶快走进去,免得尴尬。 说好不紧张的,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起来,她明显发现自己对于他笑容的抵抗力日渐减低,方舒华称赞得愈自然,她愈有反应。 “等一下。”方舒华拦住她,“有一件事,我得先向你报备。” 陶楷韵点点头。 餐桌上有酒,因为法国菜是离不开葡萄酒的,后以……” “没关系,我不至于如此不通人情。”她放水的朝他眨眼,“看你平日的表现还不错,今天就特准你小酌一番,可是你喝的量必须由我来控制哦!” 方舒华原本的担心一扫而空,兴奋得搂着她走进大门。 面对这么亲昵的动作,陶楷韵反而不知如何自处,又怕自己太过大惊小敝,只好任凭他“乱来”。 让陶楷韵惊讶的是,当方舒华向侍者报上姓名之后,原来负责领位的侍者立刻换成餐厅的经理,他急急忙忙从里面跑出来,脸上堆满笑容。 “怎么是方先生您亲自过来呢?也不通知一声,让本餐厅早做准备,这下要让您见笑了。”经理对方舒华热情招呼,再转向陶楷韵,“第一次看您带异性朋友出席,人又长得那么漂亮,想必是女朋友吧?” “还不是。”方舒华简单带过。 陶楷韵则没有发表意见。她对于他的回答感到玩味,却觉得不反驳也没关系。 “原来如此。”经理大点其头,“本餐厅最适合营造气氛,两位这边请吧!” 陶楷韵的眼光尽是落在餐厅里的奢华装演上,没注意经理的话中含意,任方舒华拉着她走向幽静的贵宾席坐下。 方舒华熟练的点了菜,和陶楷韵彼此享受着片刻的静默。 “现在才发现你在这里很吃得开。”陶楷韵首先开口,“我很讶异。” “其实我拥有这家餐厅的一些股份。”方舒华简单解释。 “喔!难怪……”她终于得以澄清疑惑。 这时侍者走过来,推车上有冰桶和高脚杯,“对不起,送餐前酒。” 虽然方舒华朝他微微颔首,但侍者看来仍然很紧张,连开瓶的动作都不够流畅。 “放心吧!你们老板不会咬人的。”陶楷韵出言安慰他,以为年轻的侍者是因为面对大老板,所以怕事情做不好。 侍者尴尬的一笑,随即拔开软木塞并倒了少量的酒在高脚杯中,先递给方舒华。 陶楷韵正想抱怨为何不是“女士优先”的时候,却看见方舒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第一次看他这样。 方舒华仔细的嗅闻手上的酒,轻微晃动高脚杯之后略尝了酒的味道,有些不解的放下酒杯,望着侍者,“你是新进人员,对吧?” 他惶恐的点点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这白酒的年份不对,至少和我要求的差了一年以上,我想应该是你对酒窖不熟,所以一时看错了。” “对不起!”马上检查冰桶里的酒瓶年份,果然如方舒华所说。 “不要紧,但是下次别再犯了,这瓶就留着吧!”方舒华悦。 侍者听了一脸惭愧,陶楷韵却是大为佩服。 “原来你对酒类这么专精!”侍者退下之后,陶楷韵忍不住夸他。 “喝得多了,总该换取一些心得。”方舒华自嘲,但他也想乘机改变陶楷韵对酒的观念,“其实你可以把酒当成一种文化来研究,例如葡萄酒,因为它不同的产地气候和品种特性,造就不同的用途。就佐餐而言,餐前、主菜,甚至餐后甜点都有各自适合的酒种来搭配,偶尔研究一下也满不错的。” 他边说边倒一些酒给陶楷韵试试,但她仍多少有些抗拒。 “你不用怕喝醉,由葡萄酿成的酒,酒精浓度最多达百分之十四点五,浅酌一些,比起那些动辄浓度百分之四十的烈酒,是不易喝醉的。”方舒华并不强迫她,“像你手上的这种是干型白酒,它的口感清爽,酸度较高,是典型的餐前酒种,如果你对生蛇有兴趣,以它来搭配也很适合。” 陶楷韵愈听愈入迷,她觉得她不仅态度很中肯,而且还具有专业架式,虽然她不爱吃海鲜,但不知不觉却把半杯的白酒都喝光了,只为了体验他所说的。 看她喝完杯中的酒后,方舒华又说:“下次别忘了醒酒,也就是晃动高脚杯,让酒香散发出来,因为品酒也要靠鼻子感受气味带来的愉悦,而不是强喝猛灌。” 陶楷韵猜想自己一定是被催眠了,她从来没有认同过任何一个爱喝酒的人所说的道理,除了方舒华。 真奇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方舒华举杯时的神情竟让她感受到强烈的魅力进发,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危险得让女人很自然的会想纵容他。 幸好她的担心并未太久。方舒华很自动的吩咐侍者将酒收下去,然而接下来却让陶楷韵更为眼花撩乱。 配合不同的菜式,方舒华逐一为她介绍各种红酒,讲解更深一层的学问,例如单宁酸、酒质结构,甚至以酒色辨别产地的方法。由于他的说法生动,她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是受了酒精影响,心情放松许多,开始贪心得每种红酒都想试喝几口,这点连他都始料未及。 面对他的劝阻,陶楷韵竟以“他以前喝太多了,现在她帮他喝一点”为由,把他的份抢着凑近嘴边,双颊酡红的开始撒娇。 方舒华渐渐觉得自己也有点迷醉在她的晶亮双眸中。 随着美食一道道送来,两人愈吃愈开心,气氛也热络起来。 “嗯,这一种酒的果味很浓郁,应该比较适合早期饮用,不宜久藏,对不对?”陶楷韵转着眼珠对手上的白酒作猜测。 “你学得很快。”方舒华称赞她,“这种酒通常保存四到十年是最适合的,莎比地区的莎当妮葡萄特性即是如此。” “你好厉害,只要提到葡萄酒,几乎无所不知。”陶楷韵突然以怀疑的眼光瞪着他,“告诉我,你为什么有这种本领?” 方舒华当场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陶楷韵会问他这种问题。当他正考虑是否该告诉她实情时,她却捉弄似的笑了起来。 “哈!你好可爱哦,我只不过随便问问,你就呆住了,反应真慢。”陶楷韵吃吃的笑起来,带着几分醉意,“你至少该吹个牛,说自己有天赋啊!” 方舒华难得被别人说成呆头鹅,不过他却宁愿这样。另一方面,他也发现一个事实——陶楷韵喝醉了。 什么酒都喝一点,混着喝不醉才怪!他无奈的吩咐侍者将所有的酒都撤下去,并且草草结束了甜点的部分,等到两人走出大门,陶楷韵已经需要别人扶着她了。 泊车小弟很快的把他的车开至大门,协助方舒华将陶楷韵“塞”进车前座。她开始变得不安分,故意不接受他人的安排,口里还嚷着醉鬼的标准口号——再来一杯! 见她明显的醉了,无奈的方舒华不得不再次将她身体扶正,“我已经说过有些酒的后劲很强,你还拚命喝。真是……” “你怕什么?难道你以为这会是我的失身酒吗?”陶楷韵连说话也开始不经大脑,句句让他吃惊。 “唉!女人真可怕。”他摇摇头,尽量不去猜想她话中的含意,赶紧切入正题,“时间满晚了,我送你回家好吗?” “不行,要是我带着一身酒气回去,被老爸看到了,以后定然没有教训他喝酒的威严。” 从这一点看来,她还满清醒的,能顾虑到这一层。方舒华看着她,又问:“那现在……” “到你家坐坐吧!我要突击检查,看看你的家里是不是藏了一大堆空酒瓶?”陶楷韵说得冠冕堂皇,方舒华反而犹豫起来。 他不怕她突击检查,而是考虑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些不妥当,若是她酒醒之后认定带她去他家是他的主意,他就百口莫辩了。 “你迟疑了,有问题哦!”陶楷韵眯着眼,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我现在非——去——不——可。” 方舒华此时对于方才让她喝酒,感到很后悔。 。jjwxc。jjwxc。jjwxc 陶楷韵几乎是冲进去的。她兴致勃勃的一马当先由车库跑上二楼,直嚷着要把方舒华家里的烟酒和女人都揪出来。 方舒华边将车子熄火,边觉得有趣,心想,就算他家里藏了一打的女人,又关她什么事呢?难道她又当上了推行“新生活运动”的委员长,打算对他再施教育吗?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他年纪将居三十,但还总算是二字开头,想想平常面对众多女性同胞的追求,竟都不曾心动过,唯独对这个不分是非黑白就剪断他雪茄的女人产生兴趣,他是否该自我检讨了? 天啊!他在想什么?他敲敲自己的脑袋。打从今天晚上两人见面开始,方舒华就一直无法制止自己的心思漫游到陶楷韵的身上,他承认自己对她颇有兴趣,但彼此见面次数也不多,此时就“进入情况”会不会太早了—点? “方舒华,你给我过来!”楼上传来陶楷韵的“狮吼”。 唉!他发现这一切真的不能怪自己,陶楷韵待他的方式,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是他妈妈对爸爸的翻版,仿佛她已经嫁了他几十年似的。 然后他想起自己的一些珍藏,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快跑上楼看看。 陶楷韵得意扬扬的站在起居室门口,一手擦在腰上,一手搭在门板上,“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女人吗?”方舒华就爱捉弄她。 她喝醉酒,一时会意不来,直觉回答他,“要是真被我找到,我就把她们统统赶走。” “这样啊!”方舒华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提醒”她,“如果她们真被你赶走,今晚谁来陪我?你打算负责吗?” “你……”陶楷韵终于意识到自己尴尬的立场,瞬间酒醒了一大半,嗫嚅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他才不放过她,继续装傻,“我的床够不够大,你想问的是这个吗?” “不是啦!”陶楷韵急得只想找条绳子上吊,“我……” “算了。”方舒华看她焦急的样子,终于绕过她,“别解释了,我是开玩笑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这才开始恢复正常说话速度,“你戏弄我。” “我可不敢。”他装作一副很害怕的嘲弄表情,“是你自己说要找什么女人的。” 陶楷韵终于后悔自己喝太多酒,连话都说不清楚,甭说反驳些什么了。 看着方舒华走进起居室,她突然想起原先要说的话,“对了,我叫你上来是因为满柜子的酒和这个。”陶楷韵又想起她的“责任”,提高语调查指着桌上的雪茄盒。 方舒华飞快的走过去想将它收起来,却被陶楷韵抱住,但她太娇小了,根本挡不住他,“来不及了。” “那是别人送的。”方舒华无奈的解释,还补上一句,“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 “没错!”陶楷韵见到他无奈的表情,以为他是心虚,“你前几天才答应我不再抽烟,没想到竟然是骗我的!” “这雪茄盒根本没开封……” “当然!因为你已经不知抽了多少盒了。”陶楷韵骂他,一边拿起雪茄盒在手上审视,“想得肺癌哪?” “雪茄和香烟是不一样的。”方舒华终于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双眼炯炯有神的望向她。 在此之前,他从未对她强烈反对过什么。陶楷韵显然也受到震惊,她似乎有些不习惯他这样对自己。沉默片刻,她试图对自己做了调适,等着听他未说完的话。 “不对一件事作彻底研究,就不该随便为它下定义,或做过价值判断,。”方舒华语气很严肃。“就像你对酗酒的行为深恶痛绝,但是今晚你还是喝了不少酒一样,两者是有差别的。” 陶楷韵脸色变得很难看,但她不得不认同他的话,今晚她甚至喝得比方舒华还多。 “适量喝酒可算是一种文化、一种品味,你不反对吧?” 她点头,今天她就是以这种心情面对葡萄酒的。 “雪茄也是一样。”方舒华提醒她,“你自认为很了解它吗?” 陶楷韵细想他的话,脸部表情的线条也柔和下来了,她对于自己竟然不会生气的反应感到很有意思,“或许我该听听你的看法。”她找了张沙发,以很舒服的姿势靠上去。 方舒华觉得诧异,其实他已有为此吵一架的心理准备。他继而取出一支雪茄,“首先,雪茄外皮是以整片烟叶卷成的,不是用纸张。” 方舒华见到陶楷韵不解的表情,讲解得更仔细,“它因而没有印刷油墨在上面。一般香烟会加人香料、助燃物,而雪茄则极少加入添加物;香烟的烟叶是用热烘焙法制造的,雪茄则是天然风干,其中的焦油和尼古丁自然降低很多,这些做法无不区隔了一般香烟和雪茄的定位。” “可是就算雪茄再自然,它还是对人体有危害呀!” “问题就在于使用的方式。”方舒华回答,“例如你今晚若是喝得烂醉,难道也要把帐算在酒的头上吗?使用烟酒的问题,多半是在于人的身上。” “好,就算你是酒类专家,能引述很多理论和文化,那抽雪茄呢?难道也有如同喝葡萄酒一般的理由?”陶楷韵和他卯上了,“不然你示范一次让我瞧瞧。” 方舒华不发一语,转身从抽屉中拿出一盒火柴,在酒柜中挑出一瓶干邑白兰地,才慢条斯理的将雪茄包装撕开,拿在手上。 “在国外,抽雪茄早就形成全套礼仪,点火之前,要轻摇几下,确定这是一支没有龟裂声响的新鲜雪茄。”他照做一遍,“再来,点火一定要用火柴,而且要等硫磺味消散之后才能将雪茄尖端置于火焰上方均匀的转动、烘烤至点燃。” 陶楷韵发现方舒华的优雅动作又出现了,她实在很难形容他那种说服力,反正让人不容置疑、无法打断就对了。 “抽雪茄是种享受,不能狂抽,如此根本不可能深吸进肺部,不至于妨碍呼吸功能,再者,不弹烟灰和小口抽取的动机都是为了稳定火侯,让雪茄能散发出香味,形成类似中国人焚烧檀香的用意,只是为了闻它的香味罢了。” 方舒华尽量以最简单的比喻让她明白,同时由口中缓缓呼出烟雾,“你自己闻那漂浮在空气中的香味,凭良心说那和一般香烟的臭味一样吗?” 陶楷韵发觉两者果然不同,至少不会抽烟的她并不讨厌。 “我还没有讨论到更深一层,例如香烟滤嘴的醋酸纤维过热会对人体产生不良反应,但是雪茄却没有也不需要滤嘴。如果边抽雪茄边含一口白兰地或纯麦威士忌,那种口感更是至高享受,甚至有人专门在研究这个。”方舒华看着她,“你觉得这些算不算文化?” “听起来雪茄似乎不是让人上瘾或心情不佳时发泄的物品。”陶楷韵老实说出感想,“它和香烟的定位不同。” “香烟是商业行为和利益下的产物,我也不喜欢,但是偶尔闻闻天然烟叶的味道,放松一下心情,应该没什么坚决反对的必要吧?”方舒华作结。 “看来,我也得稍稍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了。”陶楷韵体会到很多事是因人而异,就像是美洲烟草再怎么可恶,也无法危害到方舒华这种人的身上,因为他自制、有原则。 “拿来,让我试试。”她指着方舒华手上的雪茄和白兰地。 他交给她之余,不忘嘱咐,“为了新鲜而尝试可以,别又喝醉了。” “安啦!”陶揩韵一把抢过来,笨拙的学着方舒华的动作。 他在一旁看得有些头疼,却又制止不了她令人发噱的动作,不敢直指她缺乏抽雪茄和品酒的细胞。 最后,他只不过是去上个洗手间回来,她竟然又醉倒了!不吸便会自动熄灭的雪茄被随意弃置在一旁,看得他好心疼。 “糟糕,她家住哪里?”方舒华死命的摇她,就是无法让她清醒,只好认命的抱她上床,自己去客房窝一晚。经过这一次的经验,他发誓再也不让这个女人碰酒了。 第五章 不在自己的房间清醒,却又想不起是怎么回事,对谁而言都是一种震撼,对陶楷韵更是如此。 她在哪里?这念头一钻进脑中,陶楷韵便像是触电般挣扎着由床上弹起,疑惧的环视四周,试图寻求解答。 她的目光转到了酒柜上安静陈列的酒瓶。是了,只有方舒华家里才会有惊人数量的酒类收藏…… 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陶楷韵却莫名的安下心来,她总觉得只要和方舒华有关的事,一定会得到他的妥善处理。 但换个角度想,方舒华也可算是很令人害怕的人,他喜欢什么,便大肆搜集,摆了满屋子,连卧室都不放过。 陶楷韵靠近酒桓,仔细看了酒瓶上的标签不免产生怀疑,如果照方舒华教她的判断方式,那么酒柜上的每一瓶酒可都是得来不易的收藏品哪。 这通常是有钱人的嗜好,看方舒华年纪轻轻,想必是哪个大富之家的子弟,不过听说有些品行不好的富家子弟常会任性妄为,自己昨夜又毫无防备的睡在这里…… 想到这里,陶楷韵不禁寒毛直竖,赶紧检查自己的里外衣物,几秒钟后,又笑着斥责自己胡思乱想,因为她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跳下床,她至少印证了一件事,好的酒果然不会造成宿醉。陶楷韵带着愉快的心情走出卧室,“方舒华,你在哪里?” 发现他显然已经不在了,陶楷韵顺着香味走到二楼的餐桌旁,看见一份简单的早点和一张纸条,她照着念,“因为我的不忍心,所以你完整得像是桌上的荷包蛋一样,但下次如果再喝醉,我想只要是男人,都会忍不住咬上一口……” 她倏地抬起头,仿佛怕有人在旁边偷看她似的,“占我便宜!”她红着脸唤他一句,继续念下去,“另外,客厅桌上放了两套简单的上班服装,把它换上,我猜你不会喜欢被人发现没回家过夜吧!” 这一提醒,她突然想起自己整晚没回家,父康必然很担心,陶楷韵赶忙跑到电话前,却又看到另一张纸条,上头写着: 我联络过你父亲了,他说很高兴见到你有所突破什么的,叫你不必急着回去。 陶楷韵无力的申吟,“完了,他害我被老爸误会,真过分!” 她不得已的试穿了桌上的其中一件衣服,发觉还满合身的。餐桌上的早餐也很对她的胃口,陶楷韵不禁暗暗佩服方舒华的体贴和细心。只是她觉得自己被莫名的操纵了,有些异样的感觉。 下次可不能随便答应他的邀约。凭着女性的生物直觉,陶楷韵在顺手带上门的时候,对自己再次告诫。 。jjwxc。jjwxc。jjwxc 走进办公室时,陶楷韵其实还是有些心虚,但是当她发现所有同事,包括平常和她最亲近的蓝玲的表情都不太正常时,才注意到自己办公桌对面出现一张新的面孔。 “你好,我是薛志风,从今天起,大家就是同事了。” 薛志风高大俊俏的身影倏地耸立在陶楷韵眼前。他展露着迷人的微笑,不由分说的给她有力而热情的一握,让她瞬间明了所有人心不在焉的真正原因。 他这种克拉克盖伯式的帅哥风情,毫无疑问的让女慕、男性嫉妒,怪不得整个办公室都笼罩在一股微妙却又平衡的气氛中。 老总雇用他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这一点吧!陶楷韵对于周遭的暗潮汹涌,竟感到莫名的轻松,甚至庆幸众人注目的焦点不是在她的身上。 可是薛志风似乎偏偏对她特别有兴趣,专挑她搭讪,如此一来,她反而成为众女性极欲以目光杀死的对象。 陶楷韵很快从蓝玲的眼神中解读出蓝玲的惊讶,仿佛薛志风再怎么挑也不该先选到她似的,而更令她泄气的是,不仅她的好朋友如此认为,连其他女同事的眼光中都充满着不敢相信的眼神。 陶楷韵快气晕了。先前些许庆幸的感觉消失得元影无踪;她把帐全算在薛志风头上,但是她却选择了另一种报复方式。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陶楷韵先是对薛志风甜甜一笑,让他充分感受“手到擒来”的得意,再偎向他。“恭喜你加入我们的团队,像你这种帅哥,对于振奋人心最有效了。” 她毫不犹豫的直接称赞他,让薛志风对于她如此容易上手感到有点意外,却也对自己过人的男性魁力觉得自信满满,陶然不已。 “但是——”陶楷韵以促狭的表情更贴近他,“我不一样,你一直截着我,我会不耐烦的,懂吗?” 薛志风铁青着脸,悻悻然的坐下。随着众人的愕然,他的脸色愈发难看,适才的得意状立刻变成说不出的尴尬。 “她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薛志风沉吟,众人“关注”的眼光也让他发现自己未免操之过急了。陶楷韵既不是全办公室外貌最出色的女性,身材也只比“平平”好一点,他却对这种不太起眼的女性情有独钟,似乎有些奇怪。 于是他的眼光自然转移目标,看向蓝玲,朝她“放电”,他此时宁愿被大家看做公子,也不顾众人对他起疑。 陶楷韵看他这么快就转移对象,不禁一时气结,但发现他的眼光是落在蓝玲的身上时、才略微平衡些。 但是蓝玲就尴尬了,对于薛志风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人意料,她简直无所适从。虽然他的眼光温柔多情,害她心里小鹿撞成一堆,但自己该接受当他的“第二选择”吗?何况现在有这么多只眼晴等着看她如何反应。 她求助的望向陶楷韵。 “咳!”陶楷韵及时开口替她解围,“你也真能选,竟然挑中办公室里最漂亮的一朵花,不过,我们蓝玲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哦?”薛志风很乐意乘机换话题。 “当然。”陶楷韵抓住推销蓝玲的机会,“撇开她的高学历和涵养不说,光是像你这种纠缠不休的男人,就算是长得帅的,也算不出来被她拒绝几打了。” 蓝玲在一旁听得好焦急,她知道陶楷韵是以退为进,但是薛志风若因此打退堂鼓怎么办?届时她岂不是落得一场空? 陶楷韵为此猛使眼色暗示蓝玲别太过焦躁,果然没多久,薛志风真的勾起对她的兴趣了。 “那我呢?”他坦然准备接受蓝玲的评分。 “还……可以。”蓝玲紧张的说。 “别安慰他了,这家伙又不是你众多追求者中最帅的。”陶楷韵讽刺性的帮腔。 薛志风这才开始接受挑战,正规陶楷韵所谓“坚持品质”的蓝玲。细看之下,他开始觉得蓝玲其实很不错,可惜他有任务在身,竟然因此忽略了她的存在。 反正多结识一个朋友也没坏处,而且看她和陶楷韵如此要好,接近她一定对摆平陶楷韵有好处。打定主意,薛志风便开始自然与蓝玲“交好”,完全不顾别人的眼光。 看着好友终于渐入佳境,陶楷韵难免有些失落感,想到自己略微过火的反应,不禁咕味着,“都是喝酒惹的祸啦!要不是心虚,我也不必这么急着把一个送上门来的帅哥往外推……” 后悔半天,陶楷韵还是决定怪罪方舒华,“总之,都该怪那个逃之天天的家伙的错!”不过,她却始终挤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好理由。 。jjwxc。jjwxc。jjwxc 接到美洲烟草公关部的邀请电话,方舒华不免觉得奇怪,“法国食品协会和他们的行销风格及商品素无交集,他们怎么会找上我?”尽避百思不解,他还是依约前往,着看对方打什么主意。 走进主管办公室,他明显感觉到美洲烟草对他的重视。光看两排站着迎接他的各级主管,就能明白这顿“下午茶”是刻意安排的了。 “方先生,您好。”公关部张经理热情迎接,并为他一一引荐其他面孔,“我是本部经理,而何经理和李课长,相信您在别的场合都有机会见过。” 方舒华一边致意,一边更加确定这场鸿门宴是早有安排,否则对方为何要找这些熟面孔借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一番寒暄之后,张经理便巧妙的将话题带到他们香烟的媒体宣传广告上,“美洲烟草这次推出的香烟品牌,可谓花了大把银子,对于现在各香烟品牌分散的市场是誓在必得,光是平面媒体广告的预算就是个天文数字。” 从青少年吸烟人口的身上攫取了暴利,当然舍得花宣传费啊!方舒华暗想。 “不过您也知道,再庞大的广告预算也必须配合一流的宣传手法。”张经理话峰一转,“所以我们想借重方先生您的长才。” 方舒华自诩不算是个笨蛋,但是他直到现在才弄清楚对方的想法,“我恐怕……” “您先别急着拒绝。”张经理显然也很清楚他的个性,所以才会说得如此委婉、迂回,客气得让他不好一口回绝,“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您对于烟叶的相关研究,在国内是首屈一措的,如果我们的广告能够邀请到您来站台,相信销路必然大增。” 方舒华这才发现,美洲烟草已经对他下过工夫研究了,否则怎么会知道他是国内唯一留学研究烟叶与人体健康关系的人呢? 其实他并不排斥烟类的销售,那毕竟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交易项目,也不是他个人能独立扭转的事实,但是他对于美洲烟草总有股说不出的嫌恶,或许是因为他们完全不顾市场区隔,甚至鼓励青少年吸烟的销售政策吧! 但是既然被人家“请”到这里,等于是把头伸进狮子的嘴巴里,就算想缩回去,也不该太急躁。 方舒华试着退一步,“这样吧!张经理,您认为我能帮贵公司什么忙?” “方先生果然干脆,那么我就直说了……”张经理见他的态度有软化迹象,明白赶鸭子上架的招式奏效,连忙提出企画部大概的构想,顺便听听他的意见。 “大体说来,您只需要以专家身分表明美洲烟草所生产的香烟,对人体的危害十分轻微,甚至……毫无伤害,我想这样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方舒华的声音几乎拔高八度,心里激动不已,“即使是促销也要有个限度,刚才你自己陈述的语气就已经很没把握了,还敢要我如法炮制?” 方舒华指责的语气让在座所有人都噤声不浯。其实就算他们不是专家,多少也看过公司内部对本身产品研究的报告,都知道香烟不可能无害,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利益挂帅而设计的行销手法罢了。 “这个……我们明白。”张经理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没想到方舒华反应如此激烈,让他一时反应不及,但是他也不是块简单的料,“这也是我们亟欲请您出现在广告上的原因,我们企画部认为单凭您的外在形象,就可以轻易征服人心,至于中间的尺度该如何拿捏,都是可以再商量的。” 看着方舒华不为所动,他轻皱眉头,准备祭出绝招,“当然,以形象作赌注,的确有些风险,不过任何风险都有它的相对代价,美洲烟草对于这方面的补偿,向来是非常大方的。”他的暗示,再明白不过。 张经理以为方舒华至少会迟疑一下,但他错得离谱。 方舒华几乎是立刻回答张经理,连一刻的考虑时间都没有,“很抱歉,我拒绝和你们的广告企画合作。”他的回答简短有力。 张经理见在众同事之前挂不住面子,声调立刻转为阴沉,“方先生,我有把握我们开出的价码绝对使您满意,但是您若执意和我们过不去,凭美洲烟草的庞大势力,可能会让您日后做很多事都不太方便哦!” 他一看软的不成,干脆来硬的,心想,社会上很多看来挺有原则的人,其实一遇到拳头就退缩了,美洲烟草这么大的势力,抬出来当然会吓死一票人。 方舒华目光变得锐利,“这是威胁?” “我怎么敢?”张经理的笑容又堆了满脸,“如果您回心转意,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仰仗您的地方还多着呢!” “如果我不领情呢?”方舒华的表情也变得冷然,即使这绝非他所乐见的结局。美国甜心。 “那就走着瞧!”他气得说话都有些颤抖。 “哼!”方舒华不想太嚣张,但是他也绝不会放弃制造混乱的机会,“各位都听到了,是他自己把话说得这么硬的,双方合作不成,有一半应该怪他才对。” 此话一出,张经理先前的气势马上消去大半。各主管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和上级交代,现在无异出现一个可以独自扛下罪名的替死鬼,当然就立刻成为大家的陷害对象。 这下子张经理可急了,心绪一乱,更忍不住破口大骂,“方舒华!你竟敢陷害我?” “你们看,这就是他办事不力的最好证明。”方舒华对于他的指控不置可否,甚至无所谓的耸耸肩,“有求于人的态度竟然还如此恶劣,若是换做你们,可能接受吗?” 张经理面对方舒华的挑拨,不禁火冒三丈,却又苦于无法反驳。更令他气结的是,方舒华竟然背着所有人对他吐舌头、扮鬼脸。 “你……你给我滚!”张经理气得大吼。但在瞥见方舒华一副“你中计了”的表情时,他警觉的住口,却来不及了。 “各位,”方舒华转过头去,表情从容?“我不是没给贵公司机会,但是他——”当他的指尖定定的指向张经理时,张经理那副哭丧的表情,不禁令他发噱。 但是方舒华没打算放过张经理,“开口叫我——滚?”接着他以最轻松自在的姿势和所有人挥手道别,毫无负担的走出办公室前说:“我照做就是了,再见。” 已无话可说的张经理,只能恶狠狠的瞪视着方舒华离去的背影,想今天被摆的这一道,他发誓一定要讨回来。 。jjwxc。jjwxc。jjwxc “这是什么道理嘛!”陶楷韵极力不去理会薛志风不时膘向她的眼光,将心思灌注在蓝玲抛给她的卷宗里面,但是每两秒钟她就不由自主的分心一次。 最近,她失神得厉害。原因为何,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薛志风对她不时投来的笑容,总有一种提示作用,让她不由得的想到方舒华。 “那个坏胚子!”陶借韵忍不住阵道,“只不过把我拐去喝了一次酒,就不敢再邀我一起去晨间运动了,甚至连电话都不打来,真是的!” 诸如此类的喃喃抱怨,她一天说了多少回,连自己都不清楚了,而当她抬起头看向对面时,更有股莫名的气愤。 谤据“办公室恋情”的一般标准,蓝玲该算是陷入爱河了,否则她不会狠心的将大部分卷宗统统丢给自己这个死党,而整天看着薛志风傻笑。 但陶楷韵不解,为何有时薛志风看向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怪怪的呢?他手上已经有一支棒棒糖,逻觊觎另外一支,这种男人未免太过贪婪了。 忙着同情蓝玲竟会看上这种男人的同时,她又想到自己其实和蓝玲是半斤八两,心思也是整天挂在自己成天叨念不休的男人身上,如果蓝玲这样算是恋爱,她这种行为又算什么? “唉!”陶楷韵无奈的长叹。至少她知道一件事,若是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对于消化眼前堆积如山的卷宗是绝对毫无帮助的。于是她只好认命的把头埋在卷宗堆里,打算尽速理出一个头绪。 最近蓝玲负责举办一系列的座谈会,主题围绕着银发族的身体保健和社会公益回馈等问题,日期排程和场地多半都已经联络好了,但是主讲人的筛选却比较麻烦,需要仔细的过滤。蓝玲不想在下班之后还要花时间打电话邀请,因为她宁愿找机会和薛志风出去的个会什么的,所以这个重担自然就落在陶楷韵的头上。 “呼吸道感染、烟害防制……”陶楷韵飞快的翻着资料库的档案,试图寻找适合和老人们谈肺部保健的人选,“单是医生就有这么多,还要兼顾演讲魅力和专业,真是难以选择……” 谤据她的经验,有时人们反而不喜欢坐着听太专业的人士说话,因为那会有疏离感,所以演讲者的幽默风趣也是她考量的重点之一。 她翻阅着既有资料的名单,正在伤神之际,一个熟悉的名字倏地跃进她的视野。 “方舒华?”陶楷韵的愕然至少引起了两个以上同事的注意,可见她发呆了多久。 绿心环协和国内务大专院校和学术研究机构多有往来,与大半商界也保持着不错的关系,所以他们建立的资料库还算完整。陶楷韵不看还好,细看之下,才发现方舒华的档案被归类于烟酒供应商的类别,再看到他的学经历和各种顾问头衔,她真想去撞墙。 “他骗我。”陶楷韵心底泛起一阵凉意,她一想到方舒华对她从头到尾都在隐瞒身分,不禁心头冒火,“而且骗得我好惨,害我还傻傻跟着他的步调走,甚至醉倒在他家里,真丢脸。” 一想到方舒华在背地里可能有的暗笑表情,陶楷韵就很想掐死他。她没想到自己原本打算帮他戒烟、戒酒的一番好意,现在全变成最讽刺的笑话,人家甚至是全台湾仅有两名国际a级品酒师中的一个。完了,她竟然要求国际公认的a级品酒师戒酒…… 等到陶楷韵发现方舒华对烟类产品还写过博士论文时,心中的震撼已经无可言喻了,她只有一个念头,他为什么要骗她?这个答案,她要亲自去问个水落石出。 。jjwxc。jjwxc。jjwxc “我要和你一刀两断!”陶楷韵一进门,见到他满屋子的酒瓶和桌上的雪茄盒就有气。 方舒华正在写一份法国食品协会派下来的菜单。这只是他的嗜好,但并不拿手,只不过其中每一道莱都需要高比例的红酒作调理,协会就推给他重新撰写。因他正在猜想陶楷韵做菜的功力不知是否能帮上他的忙,所以就没注意到她进门时冷冷的表‘晴。 “什么?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他没听懂。 “别想装傻!你这么对我实在是太过分了。”陶楷韵愤怒的语气中带着委屈,“方舒华,你为什么要骗我?” “到底怎么了?”他几乎没见过她如此脆弱的表情,而且她噙着泪水的微红眼眶看来不像是骑摩托车时被风沙刺激的,她受了什么委屈? “我真是看错你了,像你这种顶着专家身分就能按月领人家顾问费的人,想必常常闲来无事,怪不得有空陪我这种热心过厦的笨蛋,大玩戒烟、戒酒的游戏。” 陶楷韵的厉声讽刺让方舒华当场发现事情“大条”了。 “游戏这么快就玩完,想必你还意犹未尽吧?烟酒专家。”陶楷韵见他不说话,更确定他是因为事迹败露而心虚,“结果还劳您每天早上起来陪着我跑步,可真是辛苦啊!还好我自知被玩弄自动办理退出,从令以后您可以不必这么可怜,每天大可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床也不要紧。” “我并不是故意……”方舒华很清楚她的脾气,本来不愿在节骨眼上和她争辩,但是见她说得如此过分,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 “闭嘴!”陶楷韵的刚烈个性使她不想听他说,“我不想浪费时间听你为自己这种恶劣的行为作辩护,反正你不会有再次需要弄我的机会,我也要郑重的劝你不要再对别人这样,再见。” “砰!”陶楷韵像一阵风似的夺门而出,不留给他任何的解释机会。 方舒华了解她的个性,自然不会因为这样就生气,但是在他见到她极度受伤的表情,知道她对自己十分在乎,心里更增加了一份不舍与无奈。 这怎么能全怪他呢?当初找上门来,接二连三的在公共场合和他卯上,一直说要重新改造他的人是谁?面对她那种无可抗拒的积极和热忱,换做是别人,也不见得立刻能有对她说真话的勇气,何况她又那么可爱。 他在说什么?方舒华快被自己打败了。总之,骗人是不对的,他应该负起责任和她解释清楚,甚至应该好好想想自己对陶楷韵模糊却强烈的感觉,这比写完手上的食谱更重要,他想。 第六章 陶楷韵很少会想哭,但是今天例外。蓝玲挽着薛志风的手,在下班时分骄傲的宣布他们今晚将去“义庐”享受一顿浪漫的意大利晚餐。陶楷韵前两天才因为方舒华而深受刺激,见到此情此景,不禁让她感到难过。 看着篮玲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陶楷韵虽然不嫉妒,但她绝对不会忘记自己是为了方舒华才推拒了薛志风的,现在夹在他中间,教她情何以堪。 “触景伤情啦?”尽避沉浸在满满的幸福中,蓝玲仍然试图抚慰闺中密友的沮丧,她趁着薛志风转身做别的事时,用手肘轻轻碰陶楷韵,“那个烂男人,你别再想他了,不值得的。”身为楷韵惟一的好姊妹,她岂有不支持楷韵的道理? 陶楷韵笑得很辛苦,连不知情的薛志风都察觉到了。 “你不太对劲哦!”他眯着眼打量她,“我还以为你本来就是这么阴晴不定的咧!” 尽避陶楷韵和薛志风不熟,此时却对他的关心感动不已,甚至后悔当初对他的严苛,“我还好,谢谢你。”真正的原因,她终究说不出口。 薛志风发现原来陶楷韵也有脆弱的一面,心想,自己乘虚而人的招数,此时不用待何时? “嗯,我看……这样吧,”他假装犹豫了一下,转头询问蓝玲的意见,“你会不会反对在我们的晚餐桌旁多加一张椅子?” 蓝玲的反应也很快,“当然不!这也是我的想法。”当她见到陶楷韵朝她投射而来的感激眼神,心底所剩下一点点的抱怨很快就被助人的快乐冲散得无影无踪。 如果没有楷韵的撮会,自己又怎么能有机会捡到一个大帅哥?而且她能看得出来,楷韵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友的陪伴,自己偶尔牺牲一次也无妨嘛! 薛志风暗地里更高兴自己又朝目标前进一步。他从小就很有异性缘,但是至今都还没遇过这两种如此极端的典型。陶楷韵行事风格实在太过俐落,让他难以找出她的缺点;但蓝玲却是那种强力胶型的女人,一旦级上了,就根本不可能放开。 他正苦恼于不知如何接近陶楷韵来和她建立交情,而且自己对于蓝玲又穷于应付,现在竟然一下子全解决了。 于是各怀心事的三个人,一小时后围着典雅的木桌,聆听现场的钢琴演奏,一边享受着精致的意大利菜。 “你可要好好的对待人家哦!”陶楷韵语重心长的突然冒出一句话。心虚的薛志风听到后差点连手中的汤匙都掉下来。 蓝玲反倒扭捏起来,“我们俩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这么讲不把人家吓跑才怪。”她言下之意,除非薛志风立刻表态拒绝,否则从现在开始他就失去“被吓跑”的资格。 真是高招!薛志风觉得自己在眼前两个女人的一搭一唱之下,有种羊入虎口的悲哀,他已经开始冷汗直流了。 其实陶楷韵并非有意逼他,而是因为想起了方舒华。 “嘿嘿,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同事,何必刻意限制友情发展的方向呢?”薛志风连忙淡化蓝玲话中的暗示,试图让自己松口气,“大家用餐吧!” 薛志风本来是为了摆平陶楷韵才进入绿心环协的,只不过用错了招数,一开始用美男计就遭到空前的大失败,才不得已的和蓝玲“送作堆”,但实际上他对蓝玲真的没什么感觉,他接受约会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既然他现在已经达到接近陶楷韵的目的,可就不愿再牺牲了。 一相情愿的蓝玲听到他这么说,失望的表情自不待言,她不禁心想,原来她是自作多情。 主菜才刚上,但是用餐气氛已被破坏光了,每个人都在后悔自己刚才说错话。 “唉!”真是对不起。”陶楷韵首先勉强的挤出苦笑,“都是我不好,因为私人的问题而对别人加诸压力,才弄得大家这么尴尬,” 蓝玲一见到她如此自责,也不好再怪她,反而拍拍她的肩膀自我嘲讽,“没关系啦!像薛志风长得这么帅,诸如此类的误会早就不知道发生过几回了,多一次也不打紧嘛!不信你问他。” 蓝玲轻踢薛志风的鞋子,他立刻会意的配合她,“喔,当然喽!我总是女人想套牢的对象,你为好朋友着想,是再自然不过,我不会介意的。” 天!他说了什么?陶楷韵听了或许会好过一些,但薛志风却发现这番话对蓝玲刺激很深。如果蓝玲拉不下脸,翻了桌子就走,他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自己最近满脑子老想着怎么接近陶楷韵完成身负的重任,而常常忽略他人的感受,他自认自己本来不是这种人的。 自己不是白痴,她宁愿不要这种伤害朋友而得到的安慰。所以陶楷韵的眼光立即转向蓝玲,十分担心蓝玲的反应。 “我……”蓝玲没想到薛志风说得如此直接,但想到自己正要面对两人,又硬生生的把所受的屈辱忍下来。她低着头不让两人见到自己险些夺眶而出的泪水,顿了一下才抬起头故作轻松状,“反正我也不在意,你就更不需要在意了。” 陶楷韵不打算置身事外,而生气的瞪了薛志风一眼。 薛志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又将毁于一旦,除了痛斥自己的失言外,更对蓝玲衍生出一份深深的愧疚。 陶楷韵才想继续炮轰他,蓝玲却加以阻止,“你别误会他,我和他早就达成默契,我们两人只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所以他刚才不是针对我而说的。”她撒了谎。 “哦?”陶楷韵狐疑的望着她,犹有一丝不信。 薛志风则很想跪下来谢谢蓝玲,如果她落井下石,他还希望对陶楷韵产生什么影响力,那简直是作梦,没有信任哪来的影响力叼? 这时陶楷韵因为呼叫器响了,必须到柜台回电话而暂时离开。趁着她离座,薛志风激动万分的向蓝玲道谢。 蓝玲看着他“失而复得”的神情,颓丧的开口,“算了吧!确定对方对自己没兴趣,也算是一种收获,但是我到现在才明白另一件事。” 薛志风以不解的眼神询问着她。 ‘其实你真正喜欢的是楷韵吧!我早该知道的。”蓝玲瞧他一眼,“我刚才看你急成那样,竟然不忍心对你以牙还牙,免得破坏了你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你说我笨不笨?” 薛志风听着她的话,仿拂在瞬间被强大的电流贯穿全身。这女人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不,该说是太不一样丁。 看着她的委屈,本来他是不该有任何反应的,但蓝玲那种牺牲得极为自然的想法,却轻易触动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甚至可以用震慑来形容。 蓝玲的外表一向给他精明爱计较的印象,现在她一下子变成即使牺牲奉献也毫无怨言,其中的落差让他产生强烈的惭愧,歉疚自己之前对于蓝玲的错误认知。 但是对于他这种过分的伤人言辞,蓝玲又为何能如此宽容呢?他不懂,真的不懂。 薛志风和蓝玲的目光不期而遇,蓝玲朝他无奈的一笑。陡然间,他明白了她那种无奈全是因为他。 “没什么事吧?”陶楷韵适时回座,见到蓝玲颓丧得令她心疼的表情。 “还好。”蓝玲连忙掩饰。 “谁说的?”薛志风突然插嘴,他优闲的插起一块女敕羊排放入嘴中,“蓝玲趁你去打电话的时候猛盯着我瞧。” 陶楷韵有些意外的听着薛志风向自己“告状”,不敢相信他真的是个自命风流、目中无人的沙猪男人。 蓝玲则是很想把耳朵捂住。她实在无法再承受薛志风对她的奚落,难道他不明白他的每一句话都对她有深远的影响吗? 但薛志风似乎打算接着说下去,“我终于因而了解件事。” “说。”陶楷韵快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她倒要听听看薛志风还能说些什么伤人的话。 “原来蓝玲是个这么美丽的女人。”薛志风转而凝视着蓝玲,“美丽得让我好想一亲芳泽。” 在一旁的蓝玲,霎时羞红了脸。 “啊——”陶楷韵的反应则慢了好长一拍,只是张着嘴惊讶的看着两人。 “我改变心意了。”他定定的望着蓝玲,“请让我正式追求你。” “给我面纸。”蓝玲对陶楷韵要求着。透过激动的泪光,她知道自己的善良换来的是他何等动人的允诺。 。jjwxc。jjwxc。jjwxc 别人的童话故事结束了,身为观众的她,还是认真过日子吧!她自我解嘲。陶楷韵最近不得不把心思放回工作上,因为看了蓝玲和薛志风的相处,除了羡慕,还是羡慕,一点建设性都没有。 一方面,老总或许逼得太紧了些,不但一天到晚在她耳边说那些受到美洲烟草产品伤害的人有多可怜,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堆关于香烟的资料,规定她非得仔细阅读不可,让她不得不重新当个学生,因为用功而毫无喘息的余地。 不过,事情的发展并不是全然对她不利。透过老总在暗中操盘,讲了各方政经要角对美洲烟草施压后,美洲烟草趋向庭外和解的意愿愈来愈高。 陶楷韵深呼吸一口,准备面对十分钟后即将展开的“和平会谈”。经过上次的翻脸相向,她已经不敢奢望双方能好好的坐下来协商,她一直以为下次彼此再见面会是在法庭上。 这次她一定要平心静气,至少为了那些可怜的求偿病患。陶楷韵语气坚定的对自己再次重复。 。jjwxc。jjwxc。jjwxc “你好,我是美洲烟草行销部的经理,公司改派我来是希望你不会因为之前的不愉快而介意,而我专程前来绿心环协的用意,正是为了找出双方的平衡点,最好可以一次就达成两边都能接受的协议。” 看起来颇为斯文的行销部了经理,丝毫没有出身于大公司的霸气,这是美洲烟草针对陶楷韵的脾胃,对她施予温情攻势的策略。 “你该知道的,”他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样子拖下去,控诉的成本不谈,光是外界对于美洲烟草绘声绘影的谣传,对我们所造成的名誉的损失程度就难以估计了。” 陶楷韵欣然同意他的说法,这也是绿心环协最有利的立足点。老实说,在不知道美洲烟草会采取什么态度之前,她确实对他们仍有挥之不去的戒心,但现在对方既然如此坦诚,她也就不好表现得太过不近情理。 “既然如此,请提出贵公司对此事的处理方案,我们再逐条修正意下如何?” 同意之后,丁经理便拿出准备好的协议书,依序念出。好不容易陶楷韵耐心的听他全数念完,才发现结果和她想像的竟然完全不同。这哪是赔偿协议?简直是近乎象征性的安慰奖嘛! 陶楷韵不敢相信在他温和有礼的态度下,说出的却是毫无诚意的赔偿条件,而且他似乎还觉得理所当然。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说法实在让人很难满意?”由于太过意外,陶楷韵选择好声好气的问他,希望一切都只是自己听错了。 “我明白你的感觉。”丁经理坦白的回答她,“其实就我个人的立场而言,也十分同情受害者所获得的待遇,但赔偿条件只能如此,这是行情。” 猫哭耗子假慈悲!陶楷韵的愤怒陡地升温,她遽然开口,“笑话!你说这是行情,请给我一个理由,不要信口开河!” “既然有行情,当然会有衡量的标准。”他客气从容的语调依旧,已早有准备,“美洲烟草之所以会成为受害者的求偿对象,是因为有人认为香烟使他们受害,但争议就出现在是否真的是因为我方产品出了问题才使这些人受害。更进一步说,到底烟草会对人体造成多少影响,才是讨论的重点。”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陶楷韵,等到她点头同意这是重点才继续说下去。 陶楷韵觉得截至目前为止,他说的并无不妥。 “现在,我们经过诸方求证,包括港询国内烟草方面的权威人士及医生,得到对我方相当有利的答案,几乎可以证明美洲烟草的产品没有问题,只不过也证实了过量吸烟确实对肺部健康有所影响,所以我们仍规避不了道义上的责任。” “哦?”陶楷韵十分不以为然,她在猜想美洲烟草不知道又从哪里找来一堆名不见经传的“专家”,用钱买通好帮着他们说话,烂招数! “请你放心,美洲烟草所找的都是以公正和专业出名的人士为原则,他们可以证明错绝对不在美洲烟草。”丁经理很有把握的说,“相对的,委托你出面的那些肺癌病患,如果想发大财,恐怕要找别家倒媚的公求偿了。” 毫不负责的打算,在他的话里表露得一清二楚,令陶楷韵的脸都绿了,她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你们好阴险!”她终于爆发了,“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另一个‘专家’来和你们抗衡。” “很抱歉。”他好像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似的,立刻反驳,“你应该知道,要成为公正人,必须不和制烟业有任何利益关系,但这种人何其难求?台湾仅有的一个已经站在我们这边,我实在很难想像你将去哪里找第二个?” “是谁?”陶楷韵实在忍不住询问,她无法想像有人竟能枉顾社会公益,却甘愿只为一己之私而出卖人命。 “告诉你也无妨。”其实他有些犹豫,但此时自己气势正旺,怎么可以被她发现破绽?“他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烟草权威,方舒华先生。” “是他?”陶楷韵无法形容那种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的失望、讶异,和深深的痛楚感觉。方舒华这个名字曾为她带来的欢乐回忆似乎已飘然远逝,连缩藏在她心扉最深的角落的权利都不可得。 “既然你也知道他的大名,就应该更无怀疑才对。”他算是撒了谎,其实他今早才接到通知,公关部似乎还没确定与方舒华的合作,他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办事的,这种效率着实令他担心。但话说回来,他就不信凭美洲烟草的势力会败在绿心环协之下,所以他等于是先对她说了大话。 陶楷韵气得发抖的表情让他心中暗爽不已,他决定把握住策略的优势,在第十时间内亲自找方舒华谈谈,非要将方舒华笼络过来不可。 “回到正题吧!”丁经理说话仍是不疾不徐的,“我刚刚所提的方案,不知道你……” “不可能!”陶楷韵说得毫无转目的余地,“我们绝不接受!” “这样啊……”他可以料想到她的答案,但是仍然觉得可惜,“别说我没提醒你,倘若真的上法院,你们可能连一毛钱都分不到,还要负担大笔诉讼费用,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为他们作主吗?” 陶楷韵为此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子,“请回吧!”她想到自己不该因为私人情绪而对他咆哮,那只会使状况对她更不利,而且辜负了所有委托人的殷殷寄望,所以她的态度反而冷静下来。 “如果你执意如此,大家就准备在法庭上见吧!” 他说得很肯定,“希望你别后悔。” “你放心,我和所有的委托人都不会后悔的。”陶楷韵坚定的回答。她知道自己多少还是在赌气,但面对这种弱势被强势欺陵的处境,只要还有些许正义感的人,都会当仁不让的想要帮忙的。 。jjwxc。jjwxc。jjwxc 仅仅两天,陶楷韵就后悔了。 她深深懊恼自己没有听清楚对方开出来的赔偿数目,就不客气的把人家赶走,现在若是再回头找对方“商量”,不被痛杀个八折才怪! 她甚至连对方留下来的资料都详细研究过了,果然美洲烟草延聘的都是一些最具代表性的专业人士,倘若他们都出庭作证,绿心环协就算不败诉也绝对占不了好处。 “想找一批相同分量的专家该何容易?”陶楷韵失神的喃喃自语,她觉得自己迟早会为此精神耗弱,无力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最后,她只好将死马当活马医,用最烂的方法,找出“敌对阵营”成员的个人资料,一个个的打电话试探对方口气,试图动摇他们的想法。 “怪了,”陶楷韵第十次挂上话筒,她觉得迫到拒绝不打紧,但是有个疑问却一直困扰着她,“他们共同的意见领袖竟然是方舒华?” 不信之余,她又打了通电话试探另一位,得到的回答竟一模一样。 “咦,你闲扯了半天,到底是谁呀?喔,我明白了,美洲烟草通知说会有人来捣乱。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了,今天既然连方舒华先生都站出来替美洲烟草出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对方是位医生,但长舌得很,“而且我算是好说话的,你要是找上方先生,肯定连理都不理你。” 陶楷韵二话不说的结束谈话,心想,这通电话显然是白打了,不过,他们口中的方舒华,却和她对他的记忆大相冲突,看来如此亲切的人,怎么会被形容成臭石头? 百思不解之余,她不得不接受一项事实,她非要找方舒华不可。哼!她跟他卯上了。陶楷韵抓起外套就冲出门。 。jjwxc。jjwxc。jjwxc 陶楷韵已经两个礼拜没见过方舒华了。 “笑话!我会紧张?”即使已经站在方舒华家的门口十分钟迟迟不敢接铃,陶楷韵还是不肯承认她就是很在意方舒华,不管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柠在这里干什么?进去呀!”方舒华温暖的嗓音出其不意的由她身后传来,令陶楷韵吓一跳,赶紧回头。 他穿着一身陶楷韵再熟悉不过的运动装,肩上披着毛巾,脸上的红润说明他刚刚才结束体能活动,准备回家。 瞧她打量着自己,方舒华充满笑意的解释,“自从你跑掉之后,一大早起床运动就变成没意义的事了,我现在都是下午出去跑步。” 原来他真的养成了运动的习惯?陶楷韵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懂他为何能对自己这般若无其事,尤其在他这么残忍的对待她之后。而且昕他那口气,活像她是他出走的老婆一般,搞什么嘛1 陶楷韵没忘记自己米的目的是什么、最后只得极不情愿的跟他走进去。 “还是那么冷漠?”方舒华倒了一杯冷饮给她,自己经松的牛躺在沙发上,并不打算逼她回答。 “我可不是来叙旧的。”陶楷韵沉着脸道。 “好好好,随便你。”方舒华苦笑,他真希望陶韵能明白自己对她有多包容。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他觉得任谁都会对自己这种隐瞒感到生气的,所以他十分低调,何况能见到陶楷韵自动来找他,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听说你是国内最出名的烟叶专家?”陶楷韵单刀直入。 “谁说的?” “一群医生、制烟业者。” “那是他们抬举我。”方舒华马上知道是谁泄了他的底,因为他有一票这类朋友,彼此交情不错。但想想又不对,他们没道理和陶楷韵搭上线啊! 陶楷韵冷冷的等他露出怀疑眼光,才缓缓说道:“没想到被发现了吧?你还真倒楣,每次做坏事都被我遇见,而且还被我揭穿。” 她本来是特地来向他“请命”的,因为她自朝方舒华从未对她恶声恶气,只不过是爱捉弄人罢了。撇开私人恩怨不谈,她对他仍然存有好好沟通的想法。 但气人的是,当她又见到他假装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就不禁火大起来,再也忍不住的开口讽刺他。 “我是很倒楣……”方舒华见到她冰得足可扑灭火灾的表情,就明其中有新的误会,而且严重至极。 “你为了寻开心而玩弄我的感情也就算了,但是怎么可以为了钱而违背自己的良心,答应帮美洲烟草作伪证呢?”她说得顺口至极。 “我没有……” “还是你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被强权一威胁就怕得乖乖就范?”陶楷韵骂得兴起,把所有想得到的可能一古脑的全说出来,根本没注意到他说什么。 方舒华索性大步过去将她拦腰抱起,“你给我闭嘴!” 她下意识以为他想攻击自己,吓得哇哇大叫,“东窗事发,竟然想杀人灭口啦?” 她愈挣扎,方舒华却不再如同往常的君子风度将她放下,反而愈抱愈紧,“你简直比水里的泥鳅还难抓、比夏夜的青蛙还贴噪!” 陶楷韵倏地住口。身体也停止了扭动,脸色却开始泛起羞涩的红光。倒不是因为方舒华的劲道,而是他贴切至极的妙喻,使得她瞬间安静下来,注意听他说。 “我只说一次,”方舒华随着她的放松而放松,却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而且似乎还抱得轻松自在,“虽然美洲烟草来找过我,但我没有答应,或者该说是不客气的拒绝了,这样你满意吗?” 他的气息清楚的随着宠溺的语调传给陶楷韵,两人贴近得让彼此都不由得的心跳加速。陶楷韵确实对于他的回答感到满意,但是她更满意于他传达的方式,她整个人都酥软了。 “虽然……我相信你,”她努力整理着思绪,吞吞口水略微滋润发干的喉咙,“但你的说法却和美洲烟草的说法大相庭径,怎么会这样?” 她算是终于领教了方舒华逼人的说服力,但之前听到的讯息却在她脑中形成冲突,让她在错乱中无可依附,光是拼命压抑心跳的速度就很辛苦了。 “这件事,我自有调查的方法。”他展现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凝神思考其中可能出错的环节,“短时间内,你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答覆。” “那么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陶楷韵渐渐能“适应”他的怀抱了。 “不行,我还没说完!”方舒华拒绝得理所当然,甚至搂得更用力。 “干么?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我没有玩弄你的感情。”他更正她的说法。 “我知道,是我自己自作多情,我已经说过了。”她忿忿的说。 “你又误会我。”他英挺的鼻子快要顶到她了。 “我没有!”她反驳,“你做的每件事和烟酒都有关,我俩终究是死对头,不可能会有进一步的关系。” “什么关系?情侣还是夫妻?”他揶揄她。 陶楷韵瞪大了慧黠的双眼,方舒华竟然会开这种玩笑?她败给他了。 “反正你就是不喜欢我和烟酒有关系对不对?’’ “对!” “我懂了。”方舒华正经八百的放下她,“你走吧!” 陶楷韵对于他的表现感到莫名其妙,但她还是连问都不问就走了。什么东西嘛!他反覆得让人无法适应,害她以为彼此关系才正要好转,结果却令人泄气。 但她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她发现美洲烟草在说谎,情况应该不会再坏下去了吧?陶楷韵盘算着一切。 第七章 美洲烟草台湾总公司行销部经理办公室 薛志风略低着头走进来,一副生怕人注意的样子。 “怎么?才在绿心环协待了不到一个月,回来竟然开始怕生了?”丁经理的口气十分不友善,他对薛志风的“绩效”不满意到极点,“听说你在公开部算是一流的人才,但是我看到你们经理的差劲表现才明白所谓的“公关实力”,不过是自我膨胀罢了,你在绿心环协潜伏这么久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一直无声无息?” “我……陶楷韵她……很难搞定。”想了半天,薛志风只能讲出这个理由,以掩饰他已经分心在蓝玲身上的事实,这使得他和陶楷韵的关系变得亦友亦敌,而且说不出的尴尬。 “你的动作未免太慢了。”丁经理的不满全表现在脸上,“我不相信一个年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会这么难对付,她总有什么缺点吧!例如……不可告人的事?” “她为人正直,而且永远以身作则,连她的同事都对她佩服不已,哪来的缺点?”薛志风据实以告。 “感情方面呢?她总不会拒绝谈恋爱吧?” “她已经有心上人了。”薛志风想起自己和她第一次见面所遭受的待遇,不禁愈说愈泄气,“我无法插队……” “借口真多!”丁经理没耐心听他温吞吞的语调,“这样下去,我看及早把你调回来算了,反正你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那他和蓝玲不就吹了?薛志风不禁开始着急,他早就明白自己已经不能习惯没有蓝玲在身旁的日子了,蓝玲独有的体贴和细心照顾,对他而言,宛如最甜蜜而戒不掉的瘾头,更是他游戏人间多年最渴望停泊的港口,他不想放弃她。 “不行!”薛志风极力反对,但他也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来交换,“我……我已经花不少工夫成为陶楷韵的好朋友了,若想在关键时刻对她形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力,还是得靠我才行。” “你紧张什么?”丁经理也被他吓一跳,“就算派驻外地是一件好差事,你也不用表现得如此明显吧?真是的……” 见他一副“你的心事我懂”的样子,薛志风也就顺水推舟,干笑带过。 “算了。”丁经理略微思考了片刻,“我和那小姐交过手,她确实很令人头痛,就像你说得一样,我看就再让你试一次好了。” 薛志风喜出望外,他听说过行销部冷血经理的名号,这下子等于是绝处逢生,怎能不感激连连? “你也别太高兴,机会只有一次。”他两眼眯成一线,表情阴毒,“如果你劝不动她,在必要的时候,别忘了把她除掉、懂吗?” “我……明白。”薛志风橡是被蛇盯上的青蛙般,说得有些不由自主,而且浑身动弹不得,只能感到一阵寒意。 “我看你是愈活愈回去了,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丁经理难掩失望的神情,不屑的挥挥手,“没别的事就赶快回去吧!免得败露形迹,连我的苦心安排都浪费了。” “是。”薛志风悻悻然的退下,走出公司大门时,甚至对于警卫的招呼视而不见,随手将识别证在警卫的眼前晃晃就过去了,不禁引来一些人的侧目。 站在公司门口,面对刺目的阳光,薛志风甚至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怔怔的发愣,他该怎么办…… “咦,你也在这?真巧啊!”蓝玲兴奋的语气,突如其来的钻进薛志风的耳朵里,让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不待他反应过来,蓝玲即亲呢的挽着他的手,一如往常,“哟!没想到你和公司说是要去看感冒却溜到这里来了,老实说,你是不是来等我啊?”她的认为他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薛志风瞪大了眼,笑容变得很牵强。他能说什么?还不就是顺从的点点头,让她猜得愉快一些。 但事实上,他已经吓得冷汗直流了,薛志风想起今天早上蓝玲才自告奋勇的要求代替脾气暴躁的陶楷韵,到美洲烟草做第二阶段的谈判,时间正好是今天。倘若她早一步和他在走出门口的时候相遇,那…… 念头才起,薛志风就发现蓝玲先前的灿烂笑容不见了,她的表情突然垮下来,仿佛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胸前猛瞧。 惨了!他的识别证忘了收起来!薛志风表情比她更僵硬,面对她询问的眼光,他的沉默无疑是间接承认了她的猜测。 “你……好卑鄙!”蓝玲放开挽着他的手。 薛志风无言的望着她,她受伤的神情像是一支利椎,无声无息的扎入他的心中,让他的惶恐与不安倾泄得更加快速,奔流不止。 蓝玲毕竟不是未成年的小女生了,她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猛吸一口气,她强自镇定的朝他建议,“先别管我,你最该做的事是向楷韵坦白。”她语气冰冷得像是从来不认识他。 “我对你……”他根本不关心这个,该负的责任他会扛起,但他更在意蓝玲对他的看法。 “我拜托你,”蓝玲绝望的闭上眼,强行打断他的话,“不要像一个没出息的男人,急着乞怜女人对你的信任,这样子会破坏你在我心目中仅存的一丝好印象。” 又是一句当头棒喝!薛志风惨白着脸,接受情势已然无可挽,回的事实,语调也沉稳了些,“至少……你至少陪我走一趟,好当。着楷韵的面坦白,也顺便了解一下整件事情的始末。” “走吧!希望你这次不会再欺骗我和楷韵。”蓝玲带头转身离开,但是毫无再牵他的手的意思。 。jjwxc。jjwxc。jjwxc 陶楷韵听完薛志风的坦白之后,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蓝玲有些不可置信,虽然她表面上很气薛志风,但是她在心里始终相信他一定另有苦衷,只不过不愿立刻表现出来罢了。 在她的预计中,楷韵本来应该大发雷霆,狠狠痛责薛志风一番才对,但楷韵过分漠然的反应却让她不禁怀疑的和薛志风对望一眼。 “我又不是神。”陶楷韵无力的自嘲,一副疲累不堪的样子。 “那你还无精打彩?站在你面前的是空前绝后的大叛徒、大走狗啊!”蓝玲不管薛志风是否在场,一句话说得他当场面燥耳热。 “瞧你说的,人家只不过是个领薪水的,当然要做点成绩出来,如果说他这样就叫走狗,那我们这些薪水阶级的,岂不是人人皆走狗?何况你说他是叛徒,立场好像不太对吧?我看不出来他有非要靠向你不可的理由。”陶楷韵完全不为所动的说。 “不过话说回来,”陶楷韵接着瞄向薛志风,“蓝玲会这么气愤,表示她很看重你,当你是自己人,我觉得你对不起她多过于对不起我。” 这一下子重点全反了过来,蓝玲和薛志风不禁面面相觑。 沉默许久,薛志风才从尴尬中开口,“对于潜入绿心环协当间谍这件事,我感到万分抱歉,虽然贵公司没有什么实质的损失,但总有不利之处。现在我唯一能稍作补偿的,就是提醒你小心美洲烟草的行销部经理,他和公关部经理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既冷血又不择手段。” “哼!我们会怕他?”蓝玲嗤之以鼻。 “他扬言倘若局势再不利于他,他就不惜杀掉你。”薛志风严肃的告诉陶楷韵。 “什么?”蓝玲立刻噤声不语,她压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陶楷韵也不得不清醒一些,正视他的警告。 薛志风想了想又说:“我或许还能帮你搜集一些资料吧!虽然我不是美洲烟草的主管阶级,但是印象里公司好像有些见不得光的纪录,应该可以暗中取得,作为牵制他们的谈判筹码。” “这是我能做的极限了。”他满怀歉意的向陶楷韵坦白,接着他转向蓝玲,”“至于对你,我只能说爱上你是一场不悔的美丽意外,不管我俩日后各自将站在什么立场上。” 笔作冷淡的蓝玲,听得心都碎了。但是他们都没想到,最先放声大哭的却是陶楷韵。 “呜……你们别管我……”她终于恢复小辣椒的本性,把先前满月复的郁闷,放肆的全部宣泄出来,“真可恨……如果他肯这样对我说就好了……” 蓝玲和薛志风当下就明白她最近的失常原因是什么了。 “怪不得哦!”蓝玲心疼的揽住陶楷韵,马上把她的情绪放在一旁,“你好傻,是不是那个方舒华又怎么对你了?” “方舒华?”薛志风眼睛一亮,“是那个品酒专家方舒华吗?” “唉!原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他真实身分的人,真丢脸!”陶楷韵擦擦眼泪自嘲,“竟然一提起名字,几乎所有人都耳闻过他。” “怪不得最近你会这么患得患失。”蓝玲并不清楚其中缘由,也不知道方舒华的职业带给陶楷韵多大的影响,“个性不合就算了吧!” “果真如此倒也甘愿。”陶楷韵露出凄惨的笑容,反过来对蓝玲语重心长的说:“相信我,你眼前的男人比方舒华好多了,虽然他骗过你,至少也深表悔意,而且当众发誓爱你,他是个迷途知返的真情男子,你别太苛求了。” 陶楷韵这两天心情已经差到极点,方舒华不仅对她不闻不问,而且明显的避开她,这等于是说明了他拒绝让私人感情影响他对于公事的决策。 那先前的搂搂抱抱算是什么?方舒华一定当她是自动投怀送抱,以争取他为绿心环协站台的交换条件,或是觉得那种拥抱没有任何男人会珍惜的? “我就像个白痴女人……”这句话陶楷韵不知喃喃重复多少遍了,她甚至因为女性自尊受挫而无心和美洲烟草交涉,才会换成蓝玲去的,否则薛志风的秘密就没有发现的可能。 蓝玲其实早就对薛志风心软了,加上陶楷韵这么一帮腔,她决定不再对他冷言相向,“让我闹了这么大的笑话,没有将功赎罪,我怎么能说原谅就原谅?更别谈感情有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这句话,她是对着陶楷韵说的,不过薛志风却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没问题、没问题!”他抢着说,“回美洲烟草之后,我会表现给你看的。” “你敢发誓?”蓝玲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对他严厉逼视。 “只要你肯给我机会。”薛志风定定的望向她。 “去给他一个拥抱吧!别在我面前演罗密欧与荣丽叶,那种只懂得在阳台上下互相叫嚣,让人恶心得想吐。”哭过的陶楷韵,在假装作呕的表情下,其实羡慕得要死,这才是她快看不下去的理由。 蓝玲不再矜侍,红着双眼奔向孩志风敞开的双手,两人紧紧拥抱。 “这样多好!”陶楷韵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有机会就要把握嘛!”拿了书不留扫校信息的全部是断臂山。 薛志风颇为感激的关心陶楷韵,“那你怎么办?” “你说我还能怎么办?”陶楷韵一脸的死心模样,“方舒华自始至终都没给过我一句承诺,而美洲烟草既然在一开始就安排你潜伏在绿心环协里,显然毫无和解的诚意,甚至连方舒华都买通了。如果我不希望败得太惨,最好早点忘掉方舒华,至于美洲烟草,大家就等着在法庭上见吧!”一向倔强的陶楷韵,等于是宣布放弃了。 听着她无奈的语气,薛志风虽然不得不认同她的话,但他总觉得一定还有什么机会,能帮她找回失去的信心和冲劲,就像她帮自己找回的一样。他得帮帮她。 。jjwxc。jjwxc。jjwxc “我一定正在走霉运……”陶楷韵接到医院的通知电话后,便匆匆忙忙的骑机车到医院,而一路上,她也不停的在喃喃自语。 “老爸!”她也没考虑到急诊室有其他人,冲口便喊着唯一能和她彼此依靠的父亲,企图寻找他的踪影。 “别急,小姐。”一位医生好心的拉住她,“陶先生已经送到楼上的普通病房了,他的情况很稳定,而且有医院义工照顾着,你就别再干扰急诊室里的作业,大喊大叫是会吓坏病人的。” 遭众人眼光指责的陶楷韵,立刻红透了脸,她无暇细想,问明病房号码之后,便急急奔上三楼。 这次她不敢再重蹈覆辙,看清楚病房是单人床位之后才举手推门。 “咦?”陶楷韵的手突然停止动作,她发现一个问题,“那个医生怎么知道老爸姓陶?我又没告诉他。” 她带着疑问叩门,却发现应门的是出乎她意料的父亲。 “乖女儿,你来看我啦!”陶景山穿着病人服坐在床上,挤眉弄眼的朝她挥手,他神采奕奕的样子,不像是在生病。 面对她担忧的眼光,陶景山赶紧澄清,“我只不过是和你刘伯伯下棋的时候喝点小酒,谁知道就突然头发晕,结果被救护车送到医院。他们真是大惊小敝,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发现又是酒精惹的祸,陶楷韵不禁开始自责自己对于父亲太过宽容。 “真的没什么啦!”陶景山见状,赶紧转移话题,“我现在都可以下床自行回家了,偏偏那个义工还很热心,坚持要我打电话通知家属不可,才让你白跑一耥。” 陶楷韵闻言,赶紧问父亲照顾他的义工是谁,她想亲自谢谢对方的细心,否则以父亲被送到医院这档子事,他一定会瞒着她的,“义工人呢?” “帮我填写表格,办手续去了。”陶景山努努嘴,指指她的背后,“昭,人不是来了吗?” 陶楷韵转身,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张绝对想不到的脸孔,“方舒华?”疑问终于解开了,难怪医生知道她是谁,方舒华必然先提醒过他。 方舒华好整以暇的和她微笑招呼,转身将房门轻轻带上,“陶伯父是肝指数过高所引起的并发症状……” 他用最简单的道理解释给两人听,“肝脏是人体唯一受损而不会疼痛的器官,倘若用酒精一天天的就会好,它的功能缩小就像是渐渐变小的胃,有一天,你会莫名其妙的饿死,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来我昏倒不是偶发的……”陶景山喃喃自语。 “从今天开始,我得好好伺候你了。”陶楷韵也下定决心要长期监督父亲。 “完了、完了……”陶景山轻拍额头,满脸愁苦的面对方舒华,“年轻人,我真不知该谢谢你救我一命,还是恨你毁了我唯一的乐趣才对?唉!”现在他更不敢要求出院的事,只能乖乖躺回床上休息。 陶楷韵以很复杂的心情面对方舒华,“谢谢你照顾我老爸!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当义工。” “五年前,我父亲在这里辞世,那时候起我就开始抽空在这里当义工了。”方舒华屈指大略算了算。 “原来你和我一样……”陶楷韵喟然长叹。她若不是为了母亲,也不会如此毅然投入环保的工作,可是她想不透,方舒华怎么能一边照顾病人,却又一边从事使人生病的行业呢?他到底是什么个性的人? “你们认识呀?”陶景山插嘴。 “是朋友。” “是好朋友。” 两人同时回答却没什么默契。 “唔——这么嗳昧,我看你们倒像是男女朋友。”陶景山挪揄两人。 陶楷韵才觉得开始脸红,方舒华却很轻松的更正他,“没的事,陶伯父,你若是硬把我和楷韵扯在一起,她会不高兴的。” 陶楷韵才开始高昂的情绪,瞬间荡至深深的谷底。她有点歇斯底里的推他一把,“方舒华,你就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吗?你如果会为此而不高兴,也不要推到我的头上,我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故意跟你攀关系的,你放心吧!”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不禁让陶景山皱眉,连方舒华都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 不过,方舒华还是很快恢复机智的语调,“哦?陶伯父误会我们是男女朋友,你没有不高兴,那是表示你颇能接受喽?” 一向习惯对方“反唇相稽”的陶楷韵,遇到这种“借方使力”型的难缠对手,也不得不认输,尤其方舒华还说中她的心事。 “你……”她一时语塞。 “陶伯父,我和楷韵最近在工作上有些冲突,所以才会有口角,你别担心,我不会欺负她的。”方舒华不打算继续逞口舌之快,转而安抚陶景山。 “吓我一跳。”陶景山这才释怀,“原来是小俩口拌嘴。” “老爸!”陶楷韵抗议他的措辞不当。 “好好好,我不说了可以吧!”他岂会不知自己的女儿个性有多烈。 但这样一来,陶景山等于是采信了方舒华的话,只不过表面上让着陶楷韵罢了,而不禁令陶楷韵为之气结。没想到方舒华这个骗死人不偿命的家伙,这回竟然连她最亲近的老爸都一并拐骗走了,她的面子要搁在哪里? 她决定再也不去猜测方舒华每一句话中的意义了,虽然她十分清楚有些事只要她愿意开口问,一定会有答案,但她就偏不肯,她要他自己表明。 对于爱情,如果没有相对的回应,陶楷韵是属于那种死都不肯主动开口传情的女性,对她这种人最好的形容词就是“闭俗”两字。 在两个人的眼光交遇之际,陶楷韵有些不信似的认为自己瞥见方舒华极其温柔的抚慰眼神,等她从怔愣中醒来,再次以探询的双眸向他求证时,却又因为他平静的神色而失望。 “你还好吧?”方舒华看出她的怪异。 “没事。”陶楷韵心力交瘁的道。 “你父亲有我照顾,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处理和美洲烟草的官司吧!”方舒华好心提醒她,却被误解成讽刺。 “你说得对,正事要紧,尤其是必须孤军奋战。”陶楷韵当着父亲的面不好发作,她一咬牙,转身走出病房,离开那个把她气得半死的臭男人。 第八章 方舒华略作准备后,就很从容的走进美洲烟草的总公司。 事前他考虑再三,认为继续沉默、保持中立的作法恐怕会反遭他人利用,所以这次换成他主动和美洲烟草接触。 主事的行销部了经理,见到他来并不惊讶,“方先生或许是考虑清楚……” 方舒华很快的制止地说下去,“我是来辟谣的。” “哦,怎么说?”丁经理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故意不瞧他。 这些小动作逃不过方舒华锐利的双眼,他立刻就瞧出了经理的心虚,而由此更加确定陶楷韵提供的消息所言非假,当下决定不再和丁经理周旋。 “我昨天和郑医生联络时,不小心听到一则十分有趣的消息。”方舒华随便找了个话题,但点得很直接,“关于帮贵公司打广告的事,我上次似乎说得不够清楚。” 丁经理脸色微变,这正是他所担心的事,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方舒华对于讯息的掌握能力也太惊人了些。 “我不太懂你所指为何?”他立刻打起迷糊仗,因为他不确定方舒华到底知道了多少,而想探探方舒华的底? 方舒华不禁暗自焦急。自己之所以绝口不提楷韵,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消息来源,何况在没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专家学者被自己的“威名”误导之前,自己其实是处于弱势的。 “美洲烟草的保密功夫的确到家。”方舒华不得不承认,“要不是我偶然得知自己已经成为你们的宣传工具,恐怕知道的时候已是在法庭上了。到时候事已成定局,就算我在媒体面前大肆疾呼,也会被你们巧妙的形容成贪得无厌、乘机敲诈的小人吧!” 大胆的推敲,让了经理开始正视方舒华可能带来的威胁,“嗯,这样吧!”他清清喉咙。“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美洲烟草再一次正式聘请你做我们的顾问如何?年薪、红利、广告费都照算,就等你一句话。” 当初他假借方舒华名义“假传圣旨”时,就刻意在私下个个击破,不让所选中的人互通声息、彼此联络,此举正是要造成方舒华日后的困扰。 “我拒绝。”方舒华知道想从他口中套出答应站台的专家名册几乎不可能,因为他似乎就是吃定自己这一点,“别让我说第三次。”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得到与身价等值的酬劳。”丁经理摇摇头,他是个行事永远有月复案的人,此路若不通,当然有别条路可走,他只是受不了方舒华那种标准的学者型臭脾气。 看他一脸的不在乎,方舒华不得不强调,“我会登报声明立场的。” “请便,”丁经理语带不屑,“说不定绿心环协会因此找上你,颁发一张不值钱的奖状,充分满足你的荣誉感,他们这两天才派人来闹过场呢!”他一想到撵走了陶指韵,却又被另一个叫蓝玲的女人来大闹公司,心里就有气。 方舒华岂会听不出他讥讽自己沽名钓誉的说法?何况他连陶楷韵都骂进去了,这更让自己难以忍受。 “对于陶楷韵而言,那只是工作,不需要你来冷嘲热讽。”方舒华冷冷的抛下一句话,不想和他一般见识,这自离开。 丁经理看得出来,方舒华说这话时是带着情绪的,但他却百思不解,“我什么时候向他提过陶楷韵?而且他这么生气是为了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陶楷韵已经把大部分的工作交给蓝玲,以便照顾住院的父亲,就算绿心环协动作够快,也该是由蓝玲和方舒华接洽才对,怎么万舒华会提到陶楷韵的名字? 若说两人之前就熟识,陶楷韵为何会对于方舒华投向美洲烟草的假消息感到莫可奈何、苦恼万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他喃喃自语。 丁经理随即执起电话找人查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打了一通极秘密的转接电话。 “哈哈,找你可真不容易啊!”电话一接通,他就向对方热情的打起招呼。电话那端的声音却是压得极低,似乎不太愿意接到他的电话。 “嘿嘿,看来你忙得很,我也不打算占用你太多时间,有一件事,非得仰仗你不可……”虽然他用的是“仰仗”两字,但是他那笃定的语气,仿佛是踩在臣子之上的君王般,不容置疑。 。jjwxc。jjwxc。jjwxc 方舒华考虑了很久,决定给陶楷韵一个小小的惊喜。直到法院开庭审理的当天,他才以比较嘻笑的表情“黏”向她,任凭她怎么激他都不发作。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死皮赖脸啊?怎么赶都赶不走。”陶楷韵把一张美美的脸拉得比马还长,存心给他难堪,“还不赶快滚回你的阵营去?”她随即努努嘴,指向法庭的另一边,提醒方舒华美洲烟草那边才是他的家。 这两个礼拜陶楷韵不断的在医院和绿心环协之间两头奔忙,方舒华的表现却像个两面人——照顾陶景山时既体贴又和善可亲,但是当她一问到美洲烟草和他之间的协议时,他的嘴却紧闭得任谁来也撬不开似的,让她又气又佩服他的公私分明。 饼了这么久,陶楷韵也习惯了,只是他此时愈是朝她说说笑笑,她愈是尴尬,觉得两军交战时岂有对敌人友善的道理? 方舒华压抑着胸臆间略微的兴奋,丝毫不理会她的大呼小叫,他在暗中早有打算,不仅联络了几位帮美洲烟草站台要好的朋友,向他们解释美洲烟草的恶劣行径,得到多数人在出庭时将向绿心环协阵营倒戈的承诺,并且他也放弃了登报声明的愚笨作法,而采取了出庭前一天悄悄寄发存证信函的方式,他有信心能在法庭上造成一场混乱。 而这一切,他在事前完全没有知会陶楷韵,目的就是要给她一份惊喜。 法庭上人声鼎沸,光是媒体记者就把狭窄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甚至连空调都要失去作用,众人的情绪更因为躁郁的气氛而忍不住开始低声喧哗。 陶楷韵在法官就定位,人声倏地沉寂的一瞬间,很诧异的发现方舒华竟始终端坐在她的身边,而对面美洲烟草的人马见到他在她身旁,似乎也并不感到意外,这点让她百思不解,“搞什么鬼?” 法警喊着起立敬礼,陶楷韵只好随着众人鱼贯站起,恭敬的朝法官一鞠躬,一边安下心来看看事情的变化。 在法官审讯的过程中,证明了陶楷韵之前所做的努力的确有价值,许多书面资料都被法官仔细的阅读著。 “楷韵,你看那个法官,简直是酷得不得了哪!”蓝玲趁着听证空档,低头扯着陶楷韵的衣角,把声音压得极低。 “你少无聊!”陶楷韵扣掉她的手,以同样小的声音警告她,“拜托你不要看到帅哥就发花痴,在这里谁不是好好坐着聆听审讯啊?小心被你的帅哥判藐视法庭,然后扛出审判庭。”陶楷韵一眼就看穿她是犯了老毛病,而忘了她自己身在何处。 蓝玲最近正是因为薛志风不常在身旁,所以感到心理不平衡,现在被陶楷韵这样一说,心中颇不是滋味,忍不住顶了她一句,“谁说的?你自己看,方舒华的样子就不像是在专心聆听审讯嘛!” 陶楷韵转过头去,望望身旁的方舒华,发现他不仅没留意到自己的注视,望向前方的眼神也十分空洞,心思显然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担心之余,她也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似乎是由他身上所散发的。他在不安什么? 陶楷韵当然无法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但顺着方舒华时而回神的眼光望去,她看到的是丁经理益发笃定的神情,他甚至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此时,方舒华突然回头对陶楷韵严肃的询问,“截至目前为止,美洲烟草是不是都没有提到我会替他们作证的事情?” 不曾看过他如此的严厉神情,陶楷韵只得怯怯的回答,“嗯,没有。” 她还正觉得疑惑,怎么庭上叙述导引的侦察方向和她所准备的资料愈差愈远呢?没想到方舒华竟然自己提了出来。 “难道……”陶楷韵的脑中瞬间映入一种不愿证实的想法。 方舒华无暇细想她转为僵硬的表情代表什么,但是自己逐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完了!美洲烟草一定找到新方向下手,但是决定性的因素在哪里?”方舒华喃喃自语,他知道自己的神情有些慌乱,但是却·始终不能从美洲烟草的行销部经理眼中看出一些端倪,反之,丁经理愈优闲得意,他就不免愈乱。 丙然,之前答应方舒华要在证人席上作反证的人,纷纷将眼光望向他,即使他们再迟钝,也发现了美洲烟草似乎根本不打算要让他们上台作证,使他们感到纳闷。 方舒华无法向他们解释,因为他自己也不明所以,只是一股隐隐然的不祥预感浮上心头,让他只能强作镇定的等待下去。 双方辩护律师你来我往,各自短兵相接一阵之后,美洲烟草果然如陶楷韵预期中的略占劣势,但是他们也防守得相当漂亮,守得住基本立场。 “哼!我就不信。”蓝玲眼见绿心环协开始居上风,忍不住说些;风凉话以冲淡先前的紧张,“我最初还以为美洲烟草会有什么绝招呢!原来不过尔尔。” 陶楷韵和蓝玲的想法差不多,只是她比较谨慎些,没直说出来罢了。 “不见得。”方舒华终于开口,看法却十分悲观,“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的,等一下必然会起变化。” 话才说完,代表美洲烟草的律师立刻站起来要求呈上一些医院证明和专家建议,以支持他们的说法。 “请求照准。”法官点点头。 “乌鸦嘴……”蓝玲斜眼瞪了方舒华一下。 陶楷韵却忧心忡仲的看着他,“莫非……你对于让绿心环协败诉早就胸有成竹?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对我……” 在陶楷韵的心里,虽然早知道后果可能正是如此,但她始终留了一个角落,做为信任他的基地,她觉得不管如何,他都该会对她“手下留情”才对。 可悲的是,对于美洲烟草的一切,他显然完全知情,所以才会预测得如此之准,但他却选择不警告她!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陶楷韵的心陡然下沉,她突然觉得好累,累得不想再旁听下去。 方舒华此时变得百分之百的专注聆听,等到美洲烟草代表律师念出佐证名单,他才猛然惊觉,一拍大腿,“是了!原来我处心积虑要让他们陷入做反证的困境,却反被他们将了一军而将计就计,原来名单上的专家全数更换过了,根本不是同一批。 “美洲烟草存心误导绿心环协朝着错误的方向作准备,为了削弱我的警觉心,还故意放假消息让我白忙一场,然后出其不意的找另一批人为美洲烟草站台……”方舒华终于明白陶楷韵对他们深恶痛绝的道理了。 这下子绿心环协之前准备的资料都失去作用,连辩护律师发问时都显得手忙脚乱,看得不少人直摇头。 蓝玲忍不住变得激动无比,“他们好诈,竟换了证人!枉费我苦心搜集出一堆独家资料,专门打击那些所谓‘专家’的信用。” 陶楷韵讶异的瞄她一眼,“你真低级,老总不是说不要去挖人家的隐私吗?” 蓝玲发现自己说溜了嘴,赶紧吐吐舌,耸耸肩打混带过。 其实,整个绿心环协上下的人,最近都为了这个案子倾尽全力,几乎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何况是挖人墙角的事? 证人席上毫不留情的反击,令绿心环协几乎已经毫无招架之力,只得任凭对方以流畅的速度让证人上台发言。 方舒华寒着脸,看向了经理时,他则立刻摆出“你活该,谁教你当初不接受我们的条件”的表情,嘲笑的意味显露无疑。” 身为一个拥有专业身分的方舒华,对自己被弃之如敝展的感觉很难受。 最后,法官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和程序,宣布一审判决,“美洲烟草罪证不足,判定毋需任何赔偿,原告撤回。” 所有人禁不住低声喧哗,凸显宣判似乎略显草率了些。 人群开始疏散,方舒华却仍然苦苦思索,“那个法官有问题!”他肯定的说。但下一秒,他却发现自己陷入更严重的困境。 “我们败得好惨……”陶楷韵只注意到宣判结果,没看到法官额上沁出的汗珠,“你们真是合作无间,甚至到了开庭前还劳你扮小丑,分散我的注意力。” “不!”方舒华欲张口解释,“你完全误会我了。” “对,我不应该心存侥幸的。”她的语气比醋还酸,“我不该认为你会站在我这边的。” “楷韵!”他开始急了,他想提醒她关于法官有问题的事。 “别安慰我,否则我会更自责。”她潇洒的制止他说下去,“还有今天我会安排老爸出院,他不需要你的照顾了。” “你非要拿伯父的健康来和我赌气吗?”方舒华不忍直指她的任性。 “我办转院可以了吧?”陶楷韵提高音量,眼眶里也充满了不争气的泪水,“你就非要惹我才高兴吗?” 方舒华明白此时自己是百口莫辩,只得放弃沟通。 “别再靠近我了,算我求你。”陶楷韵抛下最后一句,便大步离开。 “唉!弄巧成拙……”方舒华生平第一次彻底认输,不但失去原本在手中的筹码,而且还赔了一个陶楷韵,落得下场凄惨。不过他知道,彼此立场现在也开始更加泾渭分明了。 。jjwxc。jjwxc。jjwxc 在无计可施之下,方舒华选择找蓝玲帮忙。 “开玩笑。”黄玲虽然很难对帅哥拒绝,但是她还懂得对姐妹淘讲义气,“拜托你别来找我,楷韵要是知道你曾经找上门来,我却没把你赶出门,一定会和我断交的。” 蓝玲都快年近三十了,仍然不月兑傻大姐的个性,拒绝的口气软弱得近乎乞求。所以方舒华什么也不必说,只消摆出全世界最消沉男人的落魄表情,立刻就让她一边骂自己笨,一边打开她家的铁门让他进来。 有了难得的机会,方舒华赶紧把自己所有的想法和观察都告诉她。 蓝玲直到听完,还沉默了五分钟,才瞪着方舒华,“你呀!谤本就是……” “活该。”他自己接下去。 “知道就好。”她嫌骂得不过瘾,还伸出食指戳戳他的头,“我看你和楷韵两个刚好是一对宝。” “怎么说?” “都很闷骚炯!”蓝玲说话向来不大修饰,“照你的说法,她老是误会你,你却好像很享受似的毫不解释,这不是闷骚是什么?” 方舒华像是被猫咬到了舌尖,毫无反驳能力。 “但是你别难过,楷韵也好不到哪去。”她颇有一针见血的道,“她明明对你爱得要命,还死不承认,每次提起你就横眉竖眼,仿佛你从上辈子就是她的仇人似的。” 方舒华除了摇头苦笑,也对她的夸大提出质疑,“爱得要命?” “臭男人!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哦。”蓝玲认为他在装傻,“我亲眼看到她为你暗中落泪的次数,用一只手绝对数不完,而你还敢说这种话?” 他的心狠狠的抽动了一下,感觉像被她的叙述鞭答一般,“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蓝玲教训别人的功夫可谓一流,“她为了你,连工作效率都大打折扣,害我累得半死。” 方舒华这才明白自己的罪孽深重,也对自己之前若即若离的态度,造成彼此身陷情网却有口难言而苦恼。他更发现,陶楷韵实在是一个倔强的女孩子。 “喂,别发愣,有件事我很想知道。”蓝玲用肩膀顶顶他。 “说。”方舒华回过神。 “你……到底喜不喜欢楷韵啊?”蓝玲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了,心想,如果方舒华根本对楷韵毫无感觉,那她岂不是完了? “比你想像中的还喜欢。”他只能简单的形容,“我对她算是上瘾了。” “那就去表白呀!” “这个……时机……”方舒华有点不适应她的解决速度,其实地极难开口让她明白他对这种事几乎毫无经验。 “你想拖多久?”蓝玲又开始大嗓门了,“女人可是老得很快的。” “不……”方舒华抓抓头,讲话结巴,“我是说美洲烟草的案子正陷入胶着状态,或许我们该先……” “或许你觉得她一点也不重要。”蓝玲连听都不想听,“我只知道你们俩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更遑论任何足以共体时艰的默契,如果真的这样,你刚刚说想要扳倒美洲烟草的话都是白讲的。” “我该怎么表白……”他虽然听懂了,却喃喃自语,不知所措。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怀疑的看着他。 方舒华说得很小声,有被嘲笑的心理准备,“我对此很不擅长。” 他原以为蓝玲会大笑的,但是她却点点头,神情严肃的从电视柜下方的抽屉里翻出一卷录影带,装在纸袋中递给他,“拿去吧!我看楷韵也和你一样,你干脆拿这教学带和她一起看,改善你们的四和友谊,这样比自己乱模索要好些。” 方舒华感激的将袋子收好,“谢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蓝玲大方的挥挥手。“不过,看完记得要还我哟!” “当然。”他心中轻松不少,觉得眼前至少有一个人是站在他这边的。 “快去吧!”蓝玲催促着他,“你赶快去安慰她,免得她想不开。” 。jjwxc。jjwxc。jjwxc 按门铃之前,方舒华认为自己手上一大把的波斯菊多少会有些安抚作用,但是来应门的陶楷韵却先把铁门关上二十秒,再冷不防的豁然敞开。 方舒华就这么僵硬的站着,直到全身都湿透了还无法接受事实—— “你……真的……拿水泼我?”方舒华看着手上饱受“滋润”的波斯菊,对上他一副落水狗的模样,愈发显得可笑和讽刺。 陶楷韵对于他连躲都不躲,倒是始料未及,而且见到她即使如此不客气,他却仍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有点心虚。 “白痴,你干么不躲开?”她明显的将语气放软。 方舒华故意忽略她的关怀口吻,将脸上的水渍抹在掌心,凑近鼻尖,作势嗅了嗅,“还好,不是硫酸……” “我怎么可能舍……”陶楷韵冲口而出,却硬生生的将话半途收回。 “舍不得,对不对?”方舒华确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表情不免有些得意。 “你臭美!”陶楷韵板起晚娘脸孔,持着脸盆就要再度带上铁门。 方舒华可不会笨得连犯两次错误,他抢先一步以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对不起,请把脸盆递给我。” “干么?”她愣了一下。 “否则你要怎么抱住这一大把波斯菊?” 会意过来的陶楷韵,尴尬得羞红了脸,虽然边照着他的话做,嘴上却作作一副死硬派,“哼!没想到你这么油嘴滑舌,你别以为送束花就能让我高兴了。” 方舒华只得无辜的耸耸肩,表示他没这么想过。 “进来吧!我有话要问你。”陶楷韵懒得和他蘑菇,自动拉着他进门。 和在法院开庭前的疏离感不同,陶楷韵之所以愿意拉着他,是因为她肯定自己从方舒华眼中又找到最初所感受的热切眼光,而且他近乎调皮的语调,是她再熟捻不过的,而她对于他为何表现如此反覆,觉得有问清楚的必要。” 方舒华更清楚,此刻该是对她表白的时候了。 “是我不对。”方舒华不待她质问,便执起她的手道歉,“我不该在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之后,还强忍着不说出来,让你对我无法适应。” 陶楷韵一时还真的“无法适应”,她模模他的额头,“哦!又来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爱你。”他语气坚定的回应。 “颇有……震撼力嘛!”陶楷韵试图让用辞尽量自然些,“我还以为……你是来解释法庭上的事。” “不要再抗拒了。”方舒华的情绪陡然升温,他甚至情不自禁的晃动着她的肩膀,“承认吧!承认你也喜欢我。” 陶楷韵倏地一阵沉默,回望他的眼眶中涌现泪光,“你总是若即若离,我怎么知道哪一次是真的?又有几分真?” 他无言的紧拥她,怀着歉然的心,不停磨蹭着她泪湿的脸庞,以期能稍稍弥补自己的无心之过。 “对不起,难怪你连面对崩溃都有恐惧感……”方舒华声音已然嘶哑。 见怀里的陶楷韵瑟缩成一团,方舒华知道除了感情,近来在事业受挫和父亲生病的威胁下,她这副小小的肩膀已经默默承担了多少精神压力,难得的是她还必须在人前佯装强悍,继续保持微小的尊严,维护所有系挂在她身上的寄望。 “我好累。”陶楷韵倚着他宽阔的胸,“你早就该告诉我了,免得我事业失败了,又得面临爱情远去的悲哀。” “谁说你非得失去其中之一不可?”方舒华恢复理性的语调?“或许,奇迹会出现也不一定。” “坏习惯。”她轻捏他的鼻尖,亲昵的宠爱动作让她完全像个小女人,“你又在卖关子了。” “我不对,下回一定改。”方舒华顺着她的话,轻轻拍一下自己的脸颊,以示认错。眼前气氛这么好,他也不必急着向她说法官可能被人收买的事,反正,以后两人多得是时间在一起讨论公事。 “哦,对了。”他将陶楷韵轻轻放下,他想到蓝玲给他的东西,“我想看了这个,应该会对我们俩的关系很有帮助才对。”他回想着蓝玲的交代,把录影带递给陶楷韵,“你这里有录放影机吧?” 虽然舍不得他的温暖怀抱,陶楷韵还是好奇的接过录影带:将它放进录放影机想看看它的内容,“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会需要这玩意改善人际关系呢!” 两人解开了心结,便手牵手的坐在沙发上,耐心等着画面出现。等到两具赤果火辣的交缠身躯在萤幕上跃然出现,两人不禁张大了嘴,一阵错愕,直到一秒钟后进人耳中的娇喘直接刺激到听觉时,方舒华和陶楷韵彼此才如梦初醒,挣扎着站起来。 “喂!怎么搞的?”陶楷韵涨红着脸,挥起粉拳就朝方舒华的肩膀揍去。 “我怎么知道……”他被揍得大呼倒楣,脸上同样赤红一片,尴尬的程度不亚于她。 “这分明是嘛!”陶楷韵气得跺脚,“我以为你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没想到你竟然拿这种不人流的东西来让我受窘,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如此轻易的就受你的暗示和挑逗吗?” “你又来了。”方舒华叹了一口气,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别总是那么容易误会我好吗?” 她斜着眼瞪他,一副很难信任他的样子,“事实摆在眼前,你教我怎能不生气?” 这时电视里的申吟声突然变大,让两人倍感尴尬。 “这卷录影带不是我的。”方舒华不得不出卖蓝玲。 “该不会是因为见到我反应激烈,所以临时编个推托之辞吧?”陶楷韵质疑。其实,她心里还是相信他的。 “是蓝玲。”他直说。 “什么?”陶楷韵完全想不到。 “或许她是好意、或许她想制造一点笑料,也或许她根本拿错了。” “而这显然不好笑。”陶楷韵语气虽冷,但似乎颇能接受他的解释。 “所以不是我的错。”方舒华赶紧提醒她。 陶楷韵看他对自己如此心存畏惧,也忍不住的笑开了,“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么凶的婆娘吗?” “还好啦!”方舒华尽量说得小声点。 “难怪蓝玲希望我们改善关系,真是用心良苦啊!”她又恢复成之前的小女人模样,自动倚向他。 “她还骗我说这是教学带,要我们多仿效。” “去你的!”陶楷韵见未关掉的电视画面上仍然是令人脸红心跳的激情缠绵,不禁骂道,并回头补他一拳。 第九章 绿心环协里的每一个人,仿佛都像是从悬崖边失足落下,却在最后一刻抓住伸出的树枝,怀着免于粉身碎骨的庆幸。方舒华正是那很能让人牢牢攀住的强壮树枝。 他和绿心环协的决策中心交换过意见,提出对该名法官的质疑,而且经过明查暗访,发现被调查的法官确实和美洲烟草过从甚密,所以被收买的机会相当大。 这件事未经证实,绿心环协当然不会大声嚷嚷,以免让美洲烟草有所防备,但是对由于整件事的转机产生更多的信心,每个人莫不欢欣鼓舞一番。 “还好方舒华细心,否则那些当初委托我们的受害者,到现在还会一天到晚打电话来对我们施加压力——痛骂我们办事不力,甚至有人考虑不要继续等待二审,打算把整个案子交给别的机构办理,这样下去我们不吐血才怪!”陶楷韵在办公室里,没来由得抬起头,突然对蓝玲这么说。 “你还敢说呢!也不想想当初自己有多么痛恨方舒华。”蓝玲糗她。 其他同事也乘机竖起了耳朵,他们对方舒华和陶楷韵会在一起都很好奇,想知道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有本事把他们的“环保小尖兵”拐到手。 “现在也一样!”陶楷韵口头上绝不认输,“哪有当人家男朋友还突然毫不报备就失踪一星期的?” 方舒华确实什么都没说就走人了,至于去了何处,或做什么事,都没人知道,让陶楷韵多少有些担心。只不过,经过这些风风雨雨后,她对他的信任可说是已经不需要任何理由了。 “哟!你也会担心他呀!”蓝玲岂会听不出来,“我还以为一向公正无私、行事刚正不阿的陶楷韵不会有恋爱的一天,结果……” “你少贫嘴啦……”陶楷韵在众目月复膜之下终于脸色泛红,压低声音求她别张扬。 但他们的好奇反而被她激起,纷纷趋前询问她和方舒华交往的过程、相识的原因,还有人间她何时结婚的。 “我……”虽然陶楷韵平时的威严全没了,面对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她却感觉到自己被关心,觉得温馨不已,“结婚是还早啦!我们才刚认识。”她只好说着场面话。 这时突然有人冒出一句,“但你不是最讨厌又抽烟、又喝酒的人吗?如果这是他的职业,你还有可能和他好好相处吗?” 原来的好气氛一扫而空!被所有人瞪视的家伙还不以为然的道:“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这本来就是一个该解决的问题啊!” 陶楷韵立刻开口为他说话,“对,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大家别怪他。” 即使如此,同事中还是有很擅长说笑话的人,三两下就找个话题把尴尬带过去。所有人闹了一阵,才被闻声而来的老总给骂回座位上继续做事。 “别介意,他们说的都是无心之言。”蓝玲安慰她。 “我明白。”陶楷韵尽量不去在乎,“不过,我也不是非嫁给他不可,不像你和薛志风之间非君不嫁、非卿不娶般的绝对,男人又不是必需品。” 蓝玲听了她的话,有些狐疑的望着她,“那支录影带,就是你后来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的那支录影带,你们……没有把它……看完吗?” “当然没有!”陶楷韵不自觉的拔高音尖,极力否认。 “所以你们俩也从不曾做过……呃……类似录影带上的事?”蓝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废话!”陶楷韵的脸又红了。 “怪不得……”蓝玲见她一脸天真,恍然大悟的摇摇头,“我还在奇怪,你在口头上怎么对于方舒华这么不在乎,原来……” “也就是说,你和薛志风早就……”陶楷韵脑筋反应可不慢。 “关你屁事。”蓝玲很粗鲁的答。 “是你先探我底的。”陶楷韵对于把矛头转向她感到很得意,“我高兴和方舒华怎么谈恋爱是我的事,你可别管!” “多亏了方舒华对你如此包容,否则以你对他这么不‘体贴’情况来看,最后不分手简直是很奇怪的事。”蓝玲自讨没趣,兀自咕哝了几句。 闻言,陶楷韵也对这份感情的信心有些动摇,“更加亲密有这么重要?” “莫非……”蓝玲像发现了新大陆,甚至夸张的站起来,“你还是处女?” 所有人又惊动了。陶楷韵只能极度后悔的低下头,假装不认识蓝玲这个全宇宙最三八的女人。 。jjwxc。jjwxc。jjwxc 陶楷韵终于接到方舒华的电话了。 “接机?”她没猜到他竟然去了一趟美国。 “没什么。”方舒华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回以前念书的学校拿一些资料,顺便拜访一些教授。” “好,到时候我会准时的。”陶楷韵愉悦的挂了电话。 两天后,她便早早等在相约的机场角落。 “好想你。” 陶楷韵冷不防的被人从背后一把抱起。 她虽然吓了一跳,但是从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中,立刻认出那是她朝思暮想的方舒华。 “你好坏!”陶楷韵反手捏他一把,力道还不小。 “哦!好痛。”方舒华惨呼一声,把她的身子扳向自己,“你真没人性,竟然这样对待你的老公。” “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她帮他分担一些较轻的行李,往机场外走去。 “那我怎么办?”他佯作害怕状。 “再说吧!” 两人在嘻笑打闹之间,很快坐上回程的车。 “我告诉你一个消息。”陶楷韵想起了正事,“这几天老总透过关系,发现美洲烟草里真的有人和审判我们的法官接触过。” “哦。”方舒华露出股违已久的自信笑容,他早料想得到。 “算你聪明!”陶楷韵捏他一把,但是她根高兴他恢复自信,“但是你一定猜不到那个人是谁。” 方舒华倒是没想到他们连这个都调查出来了。 “本来我们也不敢心存寄望。”陶楷韵靠着他,“是那个法官自己以为事迹败露,一下就供出来了。” “是谁?” “美洲烟草的行销部了经理,那个法官在私底下欠他不少钱。” “那真巧。”方舒华反过来搂着她,“我们这次肯定可以报仇了。” “怎么说?” “原本我对于法官被行贿的事只是猜测,所以为了治本,我特地走了一趟母校,找到在美国历来与我们背景相似的审判案例,结果发现美洲烟草果然在美国就曾经因此惨遭败诉过。相较之下,难道台湾人的命就比较不值钱吗?” 方舒华拿手提袋中的资料,“我本来打算引用司法案例和他们硬碰硬,免得两方又出现一堆名不见经传的‘专家,把法庭弄得乌烟瘴气。不过,看来现在不必期待二审,美洲烟草是输定了。” “说不定连二审都不会有。”陶楷韵闻言,欣喜得睁大晶亮的双眼,她对于他的付出既意外又感动。 虽然在感情上她获得了满足,但对于两人在职业上不曾消失的微妙敌对立场,她一直很介意,如今方舒华为了她千里迢迢到美国去的表现,无异是说明了他愿意以她的考量为优先,教她怎能不雀跃万分? “或许吧!”方舒华低头看她,“这样你就高兴啦。” “你管我!”陶楷韵出其不意的仰头亲他一下“谢谢你。” 方舒华一愣,对于这奖赏的一吻,他只当作是她突如其来的好心情。 。jjwxc。jjwxc。jjwxc 整个求偿案件发展直转急下,原本态势强硬的美洲烟草,一改风光的高姿态,突然发表记者会,对于求偿案的所有原告探感抱歉,并表示初审虽然胜诉,但应该负起的道义责任仍然不可免除,所以主动提出私下和解的要求,希望绿心环协能代表接受。 “呵呵。”陶楷韵这两天只要一笑起来就开心得因不拢嘴,“你沿看到那家伙的表情,当方舒华亮出他从美国亲自带回来的教授论文时,对方的脸就像是被坦克车压过般的狼狈。” “为什么?”蓝玲不解。 “之前在美国,美洲烟草的总公司就曾经因为一个教授的论文举证而遭到败诉,他作梦也没想到,方舒华竟然是那个教授的得意门生。”陶楷韵当时在一旁,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现在美洲烟草上下,对我们就像是对国税局一般和颜悦色,因为他们已经毫无胜算了。” “那方舒华是否答应了他们的和解要求?”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比蓝玲还急,抢先问陶楷韵。 “想得容易!”她眯起双眼,露出精明的算计眼神,“他们为了签和解书,保留些许商场上的颜面,不得不答应捐出巨额款项,成立一个专门为吸烟而致病的患者来服务的基金会,并且对这次提出告诉的人都赔偿高额慰问金,还答应择日举行记者会,对他们公开道歉。” “哇!真惨。”但蓝玲还是存疑,“可是美洲烟草的姿态未免也太低了吧!” “说得好。”陶楷韵提到这个更加得意,“美洲烟草的行销部了经理因对法官运用私人关系施加压力,影响司法公正,构成违法行为,美洲烟草不想让外界误以为这是公司的策略,所以不愿意将家丑外扬,才忍痛答应了所有条件,打算让事件风平浪静的自然过去。” 众人相偕点头。 “那个行销部了经理的下场如何?有没有被开除?”蓝玲问道。 “董事长又不是他爸爸,既然犯了这种错,你认为他还能见容于公司吗?”陶楷韵对于他因此被美洲烟草除去职务,多少有些“我不杀怕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之憾,其实她是不太记仇的。 “我猜他一定很恨你。” 陶楷韵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jjwxc。jjwxc。jjwxc “我要杀了她!”这是丁经理待在美洲烟草的最后一天,行销部经理的名衔也只能保持到今天下午下班为止,一想到陶楷韵,他就愤怒不已。 为了他的错误举动,上级在昨天就已经暗示他过两天会有新人来顶替他的位置,今天是他自动递上辞呈的最后机会。 他算不出自己在办公室里踱步了多久,只知道多年的汗马功劳全毁在一个小女孩的身上,前阵子自己还嘲笑公开部张经理办事不力,眼前自己却重蹈覆辙,必须黯然离开,徒留臭名,这教他如何接受? “就算要我卷铺盖走路,我也得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他开始思索着每一种陶楷韵可能有的弱点。 “嘿嘿,我想到了,就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猛然想起前一阵子征信社回传的报告,“听说陶楷韵和方舒华在一起……”嗯,以陶楷韵的个性而言,必然尴尬无比,我一定要让她和方舒华无法继续下去。” 想挑拨一对恋爱中的男女,他有上百种方法。细想了很久,他的脸上浮起丑恶的邪笑,“陶楷韵,你可别怨我啊厂 接着,丁经理拿起电话,当他正要拨号的时候,却反射性的挂话筒。 “不行。”他记起上次失败的教训,“用电话实在不保险,我要是再一次被循线查出来,肯定翻不了身。” 念头一转,他匆匆收拾一些私人物品,准备离开办公室。 “经理。” 此时门外突然闯进一个人,他不免因为刚才的作贼心虚而吓一跳。 看到丁经理的苍白表情,来人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是怕经理你已经走了。” 他定神一看,原来是薛志风。“有什么事吗?”他试着镇定心情并且把手上的纸箱放下。 “喔,也没什么,我只是想来送行。”薛志风摆出和善的笑容。 天知道,其实他是有点不太放心,凭他所认识的行销部经理的个性,十之八九是不会对这件事善罢甘休的,所以才特来了经理办公室晃晃,看看是否能套出了经理的想法。 “唉。”丁经理平时高傲的口气跟着放软,“我已经不是什么行销经理了,发生了这种事,以后传出去,别家公司大概也不会要我,你何必坚持对我这么恭敬呢?那样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对于此时竟然还有一个对他客气的部下,他有点感动。 “公司也太过分了,毕竟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公司,现在东窗事发竟把过错全推在你的头上,真是让人抱不平啊!”乘机痛骂美洲烟草,薛志风觉得一点也不愧疚,心想,反正这份工作他一点也不恋栈,随时有走人的心理准备。 “我不怪上头的决策。”了经理平静的望向空荡荡的办公桌,“面对这种结果,我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薛志风感到许异,却也因此安下心来,猜想他已经接受了事实。 “不过……”丁经理话锋一转,显然还有话没说完,“陶楷韵才是真正坏我大事的人。” “你……很恨她吗?”薛志风不动声色的询问他。 丁经理略微迟疑,才挨近他的身边,低声告诉他,“在这里对我好的人不多,我是信任替我惋惜的你,所以我这样说吧!相信我,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下场会很惨。” 薛志风感到强烈的震慑,他已经不敢直视了经理的眼睛,只能僵硬的看着窗外,“哦,你想怎么整她?” “嘿嘿,我们都该学聪明些,刚才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哦!”丁经理已经把薛志风当作自己人,开始提醒他言谈要小心。 这么一来,薛志风反而急了,却又不能逼他说出计划。 “好了,我们就此道别吧!”丁经理拍拍他的肩膀,不发一言的走出办公室。 “惨了,我该怎么办?”薛志风踌躇着该不该通知陶楷韵或蓝玲,但他随即发现如果对了经理的计划全盘不知,就算他对她们提出警告也没用啊! “不行,我得跟上去……”薛志风阵即像风一样的跟上他的脚步。 “还有事吗?”丁经理闻声回头。 “我想过了,”他沉声回答,“我想跟你同进退,一起辞职。” 。jjwxc。jjwxc。jjwxc “我不相信,你别骗我了。”蓝玲是笑着的说,“昨天我还和他一起牵着手逛西门呼,他买了一堆东西给我,对我好得很,怎么会有事?”对于方舒华提供的消息,她认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蓝玲,以我在业界扮演的角色,消息很难有假。”方舒华暗示她,语气尽量委婉,“薛志风他确实已经跟着丁经理离职,而且很迅速的被另一家规模较小的烟草供应公司聘用,两个人部位居满高的职位,我想他之所以不和你坦白,必然有他的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蓝玲傻愣愣的重复着他的话,回想昨天,“难怪他昨夜特别沉默,始终不主动和我说话,可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他真的只是贪图富贵,不惜和我分开?” 方舒华看着身边的陶楷韵,示意她出言安慰蓝玲。 “呃,不然……”陶楷韵也不知道该如何开日,“我这里有方舒华得到的电话号码,可以直接打到薛志风的办公桌上,你……要不要直接问他?免得心里七上八下。”她一向直接,这是她惟一能想到最好的解决方式。 蓝玲紧握着她递来的纸片,霎时涌上立刻拨号的冲动,但是蓝玲一想到昨夜薛志风特别温柔而沉默的神情,却怎么也提不起手指压电话按键。 “算了,随他去吧!”蓝玲不知道自己何时也有如此宽宏大量的胸襟,她勉强笑一笑,试图冲淡脸上的凄凉表情,“他自己也一定知道,这么做等于是宣告我和他的感情正式结束,既然他有这种心理准备,我也不需要再和他理论些什么了。” 靶情的事谁也不能掌握,三个人不由得的沉默一阵,各有心思。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个丁经理怎么像是踩不死的蟑螂,到处都能活得下去?”蓝玲强作坚强,想找话题把气氛冲淡,其实她心里已经泪泪的淌血了。 “总有一些亟待扶持的烂公司,不惜一切也要找有经验的主管来撑场面,所以才让他占了这份好处。” 方舒华原本指的是了经理,但没想到连薛志风都骂进去了,使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凝重。 “你们别再说了!”陶楷韵打破僵局,不耐烦的对蓝玲直说,“你如果想哭,就过来吧!”陶楷韵朝她敞开怀抱。 茌友情的力量下,蓝玲不再顾忌,大哭的奔向她的怀里,恣意的让眼泪奔流不止,尽情发泄,“薛志风也实在太过分了……” 方舒华和陶楷韵互望,但他们始终找不到合理的答案,明白薛志风为何要抛弃一个像蓝玲这般温柔体贴的难得对象。 第十章 陶楷韵终于接受方舒华的求婚了。 但是她却突破不了心理障碍,无法在众人面前公开宣布喜讯,让方舒华对此颇有怨言的说:“你表现得好像是我见不得人似的,难道我配不上你?” 话虽如此,方舒华却颇能明白陶楷韵拉不下脸的个性。她一旦宣布自己将嫁给专门从事烟酒相关行业的人,不论他人如何看待,光是她自己加诸于己身的压力就够受的了,以后她如何能大声劝戒别人抽烟喝酒是不正当的事? 原本他理直气壮的立场,一下子突然消失,觉得这种事任谁也无法轻易接受。方舒华对陶楷韵的包容,表现在他对婚礼意见的完全让步上——不发帖、不大肆宴请宾客、谢绝包礼……总之一切都以她的意见为依归,对她可谓极为尊重,绝不干涉。 天气晴朗的傍晚,方舒华带着陶楷韵和蓝玲一起走进一家气氛温馨的店里。 “好险,你还不至于连进礼堂这个步骤都省了。”方舒华测览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各式新娘礼服,对于差点无法和亲朋好友交代感到万幸。 陶楷韵知道他意指为何,表情无限娇羞的轻推他一把。 “有一场完美无假的婚礼是每个女人的愿望,她当然不例外你还取笑她。”蓝玲为陶楷韵抱不平,“而且你娶到的是一个纯洁无假的处女,算是三生有幸喽!现在要找到这种单纯的女人谈何容易?” 方舒华惊喜的望向陶楷韵。原本地无此寄望,也不奢求,“你……” “神经!你说这个干么?”陶楷韵听到他们俩一人一句的谈论,更是羞得直扯蓝玲的衣服。 “好好好,我只是告诉方舒华他会很幸福,这样而已,现在我闭嘴可以了吧!”蓝玲表情无辜的两手一摊。 “好了,如果再闹下去,肯定吵到半夜也无法决定你们的礼服,快点选吧!大小姐们。”方舒华提醒她们俩。 往后的几个小时,他们确实很“努力”,不过“第一次”结婚的人总是很难拿捏意见,连新娘妆部各有想法,等到有个大致的定案,已经很晚了。 “十点半!我的老天。”蓝玲举起腕表,夸张的呼一口气,“没想到耗了这么久,连最后一班公车都错过了……” “舒华,你开车送蓝玲回去吧!我用走的,一下子就到了。”陶楷韵衡量之后,决定让方舒华减少麻烦,好早点休息。 “这样好吗?”蓝玲不免担心。 “你确定?”方舒华边问边开车门,他知道陶楷韵的脾气,不会勉强她。 “走吧!回到家记得给我电话,你们两个都一样。”陶楷韵几乎是用推的,把两人推上车。 目送车子离去,陶楷韵神情愉快的迈开步伐,独自走回家,享受着幸福满溢全身的感觉。 。jjwxc。jjwxc。jjwxc “奇怪……”薛志风坐在电脑桌前,拼命试着和蓝玲的个人网站相连线,却怎么都不成功。 他早就放弃和蓝玲以电话沟通了,因为蓝玲根本就不肯给他机会,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挂电话,而且他的担心其来有自。既然连方舒华和陶楷韵如此不公开的恋情都被那个奸诈的丁经理给挖出来,难保自己和蓝玲之前的感情不会被丁经理发现,倘若果真如此,他的努力就付诸流水了。 薛志风很清楚蓝玲是个忍不住分离的女人,加上她的大嘴巴,让他对于告诉她实情十分没有把握,所以才忍痛隐藏真相,暂时潜伏在敌人身边。 最近,他好不容易取得了经理的信任,间接知道了对于陶楷韵报复的计划和时间,但是无巧不巧,丁经理交代下来的公务却又极多,压得他无法分身,眼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却苦于无法立刻联络上蓝玲,害他心急如焚。 “方舒华、陶楷韵,竟然没一个在家,他们到底去哪儿了?”薛志风重重捶了一下键盘,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他们的电话,我也是今天才问到的,竟然就这么巧,两个人都不在家,蓝玲也是。”刚才他硬着头皮拨电话过去,蓝玲家根本没人接。 “快来不及了,这样下去陶楷韵会有危险……”薛志风看向手表,愈来愈焦躁,“他们要是真的把陶楷韵给……我可是万死莫赎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不得不下一个决定,“不管了,就算是一个人也得扛下来。” 他换上球鞋,顺手发出一封电子邮件到篮玲的信箱里、无奈的走出居所。 。jjwxc。jjwxc。jjwxc 陶楷韵对于自家附近算是熟透了的,抄小路回家并不会今她感到害怕。但今夜的空气中却浮动着隐隐然的不安,她虽然加快了步伐,仍觉得有一股甩不开的压迫感尾随着她的脚步,让她不得不频频深呼吸。 “有声音!”陶楷韵第三次停下脚步,回头凝望幽暗得几乎无法一眼望穿的暗巷深处。 这次,她确定绝对不是自己疑心生暗鬼。“是谁?给我出来!”她一向勇于面对困境,会以泼辣出名。 斥唱之下,狭窄的巷弄里果然闪出人影,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陶楷韵心里暗喊糟糕,除了寡不敌众的些许慌张之外,她还蓦然发现对方似乎是故意挑在此时引起她的注意。举目四望,她发现左边是废车回收的弃置扬,右边是高耸的围墙,两端绵延至少将近一百公尺是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听到的地段。 有计划的犯罪?是想劫财还是……陶楷韵看着逐渐逼近的三人,不禁往墙角缩去,她的背脊生凉,就差没发抖。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陶楷韵的语气已经不若先前般镇定,因为她毕竟是个女人。 “我们不会抢你的钱,你不必把皮包捏得那么紧。”其中看来比较“和善”的年轻男子开口,接着他的表情倏地沉下来,“我们要你的身体。”他光得像是别人的事,语气既平静又冷峻,丝毫不容置疑。 她快崩溃了!陶楷韵强忍尖叫出声的冲动,凝聚最后的理智,颤声问他,“我不懂,我到底只是……倒楣,或是你们的……特定对象?”她总觉得他们三个和一般盗匪略有不同。 “有人要我们……”另外两个之中的一个开口。 “你的话太多了!”原来带头说话的年轻男子立刻制止他说下去,再回头沉声警告陶楷韵,“说是倒相也没错,你会变成别人的目标,当然是你的行为引人注意或不满,当命运如此时,也只好接受了。” 他言下之意,自是有人指使,但不能说出来?她问:“哼!莫非你们今天对我动手也是迫不得已的?”陶楷韵稍微恢复冷静。 “救——命——啊——”陶楷韵只能发出无助的惨叫。 但是尖叫却只会引出他们内心深处的兽欲,让他们想撕裂她全身的衣物,争相把兽欲发泄在她身上。 不到三十秒,陶楷韵堪称灵活的身手就被轻易制伏,蛮力极大的两人终究占了上风,狠狠的资制住她,并且二话不说的开始撕烂她的衣裤,两人婬笑不已。 最后陶楷韵已经完全失去反制能力,无法挣扎,吼叫的声音转为嘶哑,衰弱得变成悲哀的申吟,她只能眼睁睁的见他们俩露出猥亵的表情和下流的动作。 原本是为了照亮夜归人回家路途而设置的路灯,此时在她的眼中看来无异是一种讽刺,亮眼的水银灯清楚的照出她雪白的躯体,她身上的每一寸衣物几乎都破得已无法遮避些什么,所有的景物看起来似乎都像是一种提醒,提醒她今夜只能做个受辱的女性。 在把风的年轻男子,似乎有些看不下去,早已经远远的走开了。 突然间,绝望的陶楷韵觉得身边的世界倏地变得静默。她仿佛浮在水面上,再大的晃动也与她无关,她没什么好挣扎的,她的眼睛就像是一部摄影机,看到的只不过是别人的故事。她的表情陷入死寂。 “咦,她怎么了?”其中一人停手,发觉她不对劲的表情,“喂!你别猴急,先看看她嘛!” 两人面对已经自我封闭到将近晕厥的陶楷韵,多少有点怕怕的,下手也有些迟疑了,“真扫兴,还没开始就像条死鱼,多没意思!” 其实他们是怕弄出人命,警察必然会追查到底,届时就麻烦了。两人对于接下来的动作产生意见上的出入,争执不休,陶楷韵反而被弃置一旁,退自瘫着不动。 忽然,一抹人影迅速欺近他们的背后,伸手就是一棒。 毫无提防的两人,一个是当场应声而倒,没有再爬起来,另一个惊慌失措的人反射性的回过头来,同样被狠狠的重踹了一脚在胸口上,不过他还有能力大叫,想引起把风的年轻男子的注意。 把风的年轻男子确实是听到了,但在他跑过来之前,呼救的歹徒已经被补挨上结实的一棒,腕骨因为伸手挡捧而硬生生的折断,他像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此时本该有一场恶斗,但警笛却适时鸣起,阻断两人的正面冲突。把风的年轻男子眼见情况不对,转头就从废车场的草堆中逃窜,没打算救他的同伴。 “怎么来得这么快?”薛志风喃念。为了避免麻烦,他也放弃把陶楷韵一同带走的念头,朝警车驶来的反方向退入阴暗的巷道中离去,留下紊乱的现场。 。jjwxc。jjwxc。jjwxc “都过去了。”蓝玲安慰着仍然虚弱得躺在病床上的陶楷韵。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现在的陶楷韵还无法和外界平静的接触。 “不要安慰我。”陶楷韵一直表现出超乎想像的坚强,而这种不寻常的平静反而令人更加忧心,“当电影情节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你会希望死掉算了。” 因为拉扯反抗而造成的大小伤口虽然很痛,但更今陶楷韵在意的事却始终刺激着她——她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贞操,而且是在即将结婚的前夕,她的心已经死了。 “别哭,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想到那场恶梦?”蓝玲握着她的手,自己却也忍不住的跟着流泪。 两个女人互拥着抱头痛哭。好一阵子,蓝玲先恢复了平静,“我叫方舒华进来好吗?” 方舒华从愤怒、自责到极度担忧她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曾离开过陶楷韵的身边,只不过她无法接受事实的发生,当然也无法直接面对她最爱的人,所以他只能一直守在病房外。 “不!不要让他进来!”陶楷韵终于有比较强烈的反应,她实在无法在此时见到方舒华,她无法洗去心里的阴影,“我不想见到他!” 病房外的方舒华已不可能还充耳不闻。他已经三天未曾合眼,忙完警察局的笔录后,他只能大略知道当天事情的经过。陶楷韵被两名以上的歹徒袭击,但身上的钱财分文未少,足见歹徒无意劫财,但后来似乎有什么变化,当警察接到报案而赶至现场时,两名歹徒已经倒地不起,而陶楷韵被送往医院的时候,他到达时,看见她身上几乎无法蔽体的衣物,事情经过他大概都能串起来了。 他知道陶楷韵不想见他的原因,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冲了进去。 “太不公平了!”方舒华的音量也不小,让两个女人都因此震慑。 “你——”陶楷韵突然看见他,一时难掩心酸,但她很快又恢复冷漠的表情,“我没说你可以进来,请你出去。” “楷韵。方舒华无奈的唤着她,没想到她的心意如此坚决。” “走开!” “不!我不走。”方舒华知道这时自己绝不能退缩,他走近陶楷韵的病床,“我要解开你的心结。” “你好烦!”陶楷韵冷冷的望着他,“你别自以为是上帝派来拯救世人的英雄,任意左右别人的价值观,其实你一点也不了解别人的痛苦!”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忍耐的。”方舒华咬着牙,“你已经乱了方寸。” “哼!自以为是。”陶楷韵连看都不看他,“你有什么资格?” “因为我爱你。” “换做是我,我也可以说得这么大方。”她不理会自己心里的悸动,忽视他说的那句话,“但是我经历的痛苦,你又没经历过。” “不管你发生过什么事,我还是爱你,绝对接纳你。”方舒华说得真心诚意,毫不做作。 “但我不行!”陶楷韵终于爆发了,“我跨不过那一步,你高兴了吧!” 这一句话刺得方舒华自责不已,楷韵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都要怪他没坚持送她回去。 终于崩溃的陶楷韵再也无法佯装坚强,扑籁籁的掉下绝望的眼泪。沉默许久,她略微平静,才缓缓开口,“反正,我们俩本来就不可能在一起,现在事情既然已经演变至此,我们就别再坚持,干脆早点分了吧!” 她语气里的绝望,深深的撼动着他,“楷韵,你真的不需要想不开,那是意外啊厂方舒华出言安慰。他前后想了很久,身为一个男人,对这种事当然不会完全不在乎,但在仔细考量过这件事对楷韵所带来的冲击和刺伤,加上自己对她与日俱深的感情,他决定在心理调适过后全心全意的接纳楷韵成为他的新娘。 “不!它不是意外。”陶楷韵突然想起当晚和歹徒的对谈,“我是有心人特地整倒的对象,有人想让我生不如死。” “那你就更不能认对方得逞,更应该接受我的求婚,让我们过得比对方想像中更加的快乐才对。” 方舒华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笃定,但也只好顺着她的话,希望她能有更积极的想法,“只要有任何蛛丝马迹,我一定会帮你揪出背后指使的那个人。” 原本激起一丝生气地陶楷韵,眼眸中的光彩又突然消失,神情转而颓靡,“现在即使抓到主使者也没意义了,失去的仍然找不回来。” “你别这样……”连蓝玲都觉得她消极得可怕。 “难道不是吗?”陶楷韵阻断她的话,“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我原本就因为彼此间不少立场对立的原因而迟疑着是否要嫁给他,现在发生这种事,不正就是老天要我下定决心吗?” 她既悲哀又看似理直的陈述,让蓝玲和方舒华摇头不已。 “要扭转一切,恐怕需要奇迹了。”方舒华叹道。 “不可能会有奇迹发生的,否则我一定嫁给你。”陶楷韵语气凄凉。 这时护土走进病房,“换药。” 眼尖的蓝玲立刻发现她后面跟着一个人,“咦?” “他不是病人的家属吗?”护士问道。她看他手里提着水果篮,很自然的让他跟进来。 “薛志风!”即使他没摘掉墨镜,蓝玲仍然一眼就认出是他。 “大家好。”薛志风神情愉悦的向每个人打招呼,转头对护士说:“别怀疑,我马上就是他们的家属了。” “你胡说!”蓝玲咬牙切齿,“你这个小人竟然还敢来?” 薛志风对她毫不理睬,逞自对护士说下去,“这个大声说话的女人算是病床上伤者的姐姐,而她以后要嫁给我,所以我自然会变成伤者的姐夫啦!” “你放屁!”蓝玲忍不住破口大骂。 “好凶的女人。”薛志风摘下墨镜,表情严肃的朝陶楷韵走去,“我是来恭喜你的。” “你太过分了吧?”方舒华朝他抡起拳头。 “别动粗,你们的消息未免也太慢了吧!”薛志风怕他一拳挥来,“警察昨天深夜根据犯人的供辞和线报,已经把三名歹徒和主使者都抓起来了。” “警方怎么可能先通知非关系人?”方舒华不解。 “背后有主使者,你怎么知道?”蓝玲也存疑。 “三名歹徒?”陶楷韵更讶异,“难道你去过现场?” “都是好问题。”薛志风一笑,“我不但是涉案关系人、认识主使者,而且还在当晚亲临作案现场。”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全都不信。 “主使者是美洲烟草离职的行销部了经理,最近我一直潜伏在他的身边,等到他有所行动为止,那三名歹徒中有两名是我亲手解决掉的,报警和提供线报的也都是我,只不过在没破案前说出来比较危险罢了。” 薛志风凑近任愣的陶楷韵,“过程我从头看到尾,你呀!完整得就像是我手上这颗苹果一样。” 他提起水果篮,朝所有人晃了晃,“是她自己吓得晕过去。” “奇迹真的出现了……”陶楷韵激动得抓紧方舒华。 薛志风转而靠近蓝玲,摆出英雄姿态,“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现在用这篮水果向你求婚,你不反对吧?” 蓝玲崇拜的望着他,对她而言,奇迹也算是出现了。 。jjwxc。jjwxc。jjwxc “不对、不对!”陶楷韵撩起拖地的新娘服,跑向酒类供应区,“冰块是用来加在果汁里的,红酒怎能加水呢?” 取酒的宾客着实吓了一跳,他只不过做了错误的动作,新娘却像犀牛一般的冲过来。 “还有,你们带回去的红酒,千万要记得它的保存方法。”陶楷韵热心的说,“开瓶以前要躺着放,以免造成软木塞的两头空气流动,破坏红酒品质,不过,开瓶后就要直立着放了。” “为什么?”他们想不透。 “瓶子直立才能减少和空气接触的面积,免得发酵啊!” 此时,在结婚宴会上,不少人争相看着陶楷韵这个惹人注目的新娘。 “了不起,她竟然也变成酒类专家了。”方舒华对陶楷韵投以爱怜的目光。 “我家的蓝玲也不错啊!”薛志风满面春风的搂着蓝玲,“虽然没有楷韵那样的亮眼,可是有一样本领绝对赢过她!” “哦?” “我们的宝宝一定会比你们家的先来到世界上。”薛志风才说完,接着就痛呼出声,“哎哟!” 原来是蓝玲捶他,“连这个你都要拿出来炫耀啊!” “不要紧,反正你们也不见得会赢。”方舒华浅笑着望向陶楷韵微微隆起的小肮上,那里有他们俩最深的秘密和相互的信任,更有一份期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