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逗必胜书》 第一章 今天一早,冬日难得一见的火红太阳就露出脸来,将前阵子因寒流来袭而阴冷酷寒的天气变得温暖起来。和煦的阳光衬着阵阵凉爽的微风,正勾引着窝居多日的人们想要出外走走、活动筋骨的兴致。然而今天并非假日,对于巴望着能好好享受一下阳光气息的上班族来说,除了望窗兴叹外,也只能祈祷老天不要太快变脸,给他们一个暖洋洋的冬日假期。 不过,天气好不好对于“昨天还是”上班族的汤曦羽来说,已经不是个重要的问题了;现在对她来说,唯一重要的事就是——她要到哪里去找她的下一份工作? 汤曦羽专注地扫瞄完最后一张报纸的求职栏后,双手一摊,颓然地倒回椅背上,两眼顺势瞄向桌上一角的闹钟。嗯,有进步,她这次看完三大报的求职栏只花两分钟又四十七秒。 说实在的,她很佩服自!己这种迅速确实、干净俐落的作风。她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买报纸上麦当劳,边吃边找工作,有时还边打瞌睡,坐了一整天,除了在报上圈了几圈之外,也没有看见有任何行动的人。她要是像这些人这么会蘑菇的话,老早就因为找不到下一份薪水而流落街头乞讨去了。 其实要说这些人这么会蘑菇也是太严苛了点,毕竟要训练到像她这样具有专家级的求职功力,也是拜之前身经百战的“辉煌”纪录所磨练出来的。 呃,说是身经“百”战是有点夸张啦,不过,四年之内换过二十几份工作也不是一般人会有的经历吧!而且这四年还没扣掉每一年为了考大学而“闭关”在家念书的三个月,以及没找到工作之前赋闲在家的日子。 说起她的工作经历,那真是可以洋洋洒洒写满几张白纸。她待过的地方有:速食店、超商、服饰店、mtv、保龄球馆……族繁不及备载。总之,台中该有的服务类工作,除了“月人数十万,工作轻松”的没去做以外,其余的几乎都做过了。 而台中最多的业务性质工作,“正常的”,她做过推销英语视听教材及卖bbcall直销工作;“坑人的”,也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骗钱公司。明明应征的是行政职员、总机等非业务性质的工作,进公司后,刚开始让你闲得发慌,或让你上一些内容松散到会令人打瞌睡的课程“消磨了近一星期,才“原形毕露”地叫你买公司的产品且负责销售,一个月内不达指定的业绩就叫你走人。 像这类型诈骗的不肖公司她可见多了,举凡卖保险、灵骨塔、钻石等各种名堂都有。刚开始涉世未深的她还受过骗,不过,人在经验的累积下是会增长智慧的。现在的她,在上班的第一天上午,就能判断出这家公司是不是葫芦里卖假药的公司。当其他“同事”还呆呆地作着美梦、等着被骗的时候,她早趁中午休息时间逃之天天;临走时还不忘好心地提醒身边人:别做了,快走吧!这家公司是骗人的。 唉!社会险恶,不得不当心点啊! 至于为什么她的工作都做不长久呢?很多不了解状况的人都以为是她心性不定,对工作挑三捡四,一个不如意就把老板辞掉,才会频频换工作。 天地良心啊!心性不定吗?别看她外表一副活泼外向、开朗机伶的模样,天晓得她有多厌恶这种变换不定、四处迁移的生活,她内心多渴望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让她能赖到老死、安心过日子。 挑三捡四吗?哦,那就是这些人不了解她不时要找工作的问题关键所在了。老板肯要她,她就偷笑了,哪敢挑啊!挑的人是老板不是她啊! 难道是她工作不力吗?非也。别看她平日一副懒散的模样,工作起来可是很认真的。分内的事从不懈怠,能做到一百分,她就绝不偷懒只做九十九分。即使是老板额外多加了不合理的工作,她也是怒在心里不敢”言,任劳任怨地完成交付的使命。 已经这么“卑屈”了,依然是走上被老板“请辞”——请她辞职的命运。原因在于她有“先天不良、后天失调”的不利工作条件,让她不得不慨叹自己——歹命哦!说起她那“先天不良”的因素,就必须提到她胸口永远的痛——身高。因为她的身高实在是……唉,她真的不想讲那个字啦,只能说:身高一百四十四算是“不怎么高”吧。 敏感的她早在国一开始就发觉自己的身高已至“跌停板”状态,始终停滞不前。眼看着身边同年龄的人一个个陆续地拉开和她的距离,呼吸着她头顶上的空气,她也会忍不住地着急起来。但是,想想自己可能只是发育较慢,等她沉睡的细胞醒来,搞不好长得比别人高也不一定,于是也就不很在意。直到上了职校后,彻底体认到自己随时有在人群中被淹没的危险时,她才惊觉事态严重,开始发愤图“长”。 不幸的是,她吃遍了各品牌的钙片,用遍了各晶牌的增高器,做了各种拉筋长高的运动,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鲜女乃,仍不见她的身高有任何长进;最后,在体认到发育年龄已过,增高无望,才终于不得不死心、认命。 她的身高已经让她无法从事任何有关“门面”的工作,偏偏她的长相又“助纣为虐”地平添不利的条件。像她在面试时就常碰到这种状况—— 对方一看到她,开口第一句话通常就是:“妹妹啊,我们公司不录用十八岁以下的青少年哦。”还有老板居然在看了她履历表上的年龄后,苦口婆心地“劝告”她:“妹妹啊,伪造年龄是不好的行为,你知道吗?”而在她主动出示身分证让对方对照后,对方还一脸不可置信,像是在看“妖怪”的表情看着她说:“哇!原来你已经这么‘老’了。” —是的,她已经是二十有四的“女人”了,却有张十六、七岁般“幼齿”的女圭女圭脸。女圭女圭般的身材配上女圭女圭般的脸孔,实在很难教人不把她看成女圭女圭般娇弱无力、不解世事的温室花朵。这也是她常在面试第一关就被刷下来的原因。 当然,不以貌取人的老板也是有的。但不幸的是,在她终于好不容易获准进了公司大门后,身高不够的阴影依旧是如影随形的梦魇。 她在便利超商的工作就是一个例子。照理说,超商的工作不就是替客人结帐、排排东西、拖拖地而已,和身高扯不上什么关系。其实不然,她之所以被老板辞职,就是因为老板常听客人抱怨——找不到店员。难道是她模鱼吗?冤枉啊!明明她老早就站在柜台,等着客人拿东西来结帐,只见那些“有带钱没带眼睛”的客人东张西望地,嘴里还喃喃念着:“该死的店员,跑哪去了?”终于,她忍不住出声提示她就在“眼前”时,客人还一脸惊吓地叫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还怪她不该“神出鬼没”地吓人。 而她在速食店的工作,也是老板在看到她脚踏着小椅子,戒慎恐惧地在滚烫的油槽前炸着鸡块时,衡量到万一她有个闪失,会造成公司在金钱与名誉上受损,不得不请她辞职。 总之,她的身高真的让她在工作上面临不少困扰。 不过,三百六十行里,总有一些工作和身高、长相无关的吧。另外,若能靠亲戚朋友介绍推荐的话,也可免去面试时不被看好的风险吧。没错,确实如此,她也曾乐观地认为:既然此路不通,何不绕道而行?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 但——是,即使如此,她的前途依旧多灾多难。因为,光是解决她那“先天不良的障碍”是不够的,要命的是,她还有“后天失调”的部分让她不知如何解决。 她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楣鬼”附身了?因为打从她开始工作起,一些不幸的“天灾人祸”总会被她碰上。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亲戚介绍的,做的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助理。这家公司在国内颇具知名度,且工作内容是处理客户资料,没有业绩压力;加上同事间相处愉快,对她这个只求安定、不求上进的人来说,是个非常理想的工作。她甚至还打定主意,只要公司不叫她走,她一定赖着,直到退休。 不料,一场车祸撞碎了她的美梦。一个贪快不守交通规则的冒失鬼机车骑士,在她上班途中拦腰撞上她的小绵羊机车,且肇事后还加快油门,逃得无影无踪。幸好没有生命大碍,但也让她足足在宿舍休息一个半月。可想而知,工作是不等人。所以,她的第一份工作也就这么结束了,又开始她四处求职的生涯。 去年,她阿姨开了一家精品服饰店,看她那阵子刚好又丢了工作,索性叫她当店员帮忙顾店。自家人的工作,通常不是钱多事少,就是钱少事多。不幸的,她是属于后者。虽说接送侄儿上下学、当侄儿的保母,下班后还要随传随到的情形屡见不鲜,但她还是认命地做下去。不料,某天夜里店里惨遭小偷光顾,所有高级名牌服饰被洗劫一空,损失惨重。本来她还差两天就做满第二个月,但看她阿姨财务周转困难,便只拿个几千块钱意思意思,算是贴补她阿姨的损失。 除了车祸、遭小偷这种“人祸”外,她还常有“口祸”发生。 像她在游乐场做兑币小姐时就差点出事。其实她也知道那种地方的出入份子很复杂,但她想:只要自己做好分内的工作,不去招惹别人,自然就不会有事。话虽如此,当她看到有位客人插队而对他说了句“先生,请排队”后,横祸就此飞来。那位客人一听到这句话,就像发了疯似的朝她大骂三字经,还扬言要找木棍打她,惹得所有的人过来围观。幸好经理及时出面摆平,不过,当天经理也“恳求”她回家吃自己,别给他们找麻烦了。 此外,若是她与老板或同事会有不和,铁定也是那张嘴巴惹的祸。像她昨天还在做的工作就是因为曾劝导公司男同事们不要在办公室吸菸,危害其他人健康……结果,公司经济困难需裁员时,她竟成了那票男同事的“力荐名单”。 唉!难道叫人排队也有错吗?劝人不要.在公共场所吸菸也不对了吗?这些难道不是好国民应有的礼貌和规矩吗?但为何她的下场总是如此?显然是她的命容易犯小人,以致动辄得咎。看来她以后工作时,最好用胶水把嘴巴黏住,以免祸从口出。 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有今日的下场呢?她自认做事努力认真,学习能力也强,从不打混模鱼,但她的工作运就是如此一波三折、枝节横生。即使天性乐观如她,也不由得嗟叹连连啊! 她这匹千里马要到何时才寻得到伯乐呢?唉! 汤曦羽叹完最后一口气,发现自己的五脏庙似乎也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她瞄向闹钟一看,难怪,快十一点半了,确实是该祭五脏庙的时刻。虽然工作没了,侃人还是要活下去。不想了,好好吃它一顿吧!精神已经够痛苦了,可别再虐待自己的身体了。 ... 汤曦羽挺起吃饱喝足的肚子,悠闲地漫步在回宿舍的路上。她的宿舍附近有个市场,各类吃食应有尽有,且价格公道,是她打牙祭时必去的地方。 平常都是劳碌奔波地工作,难得有闲情逸致出外走走;反正工作看来是暂无着落,不妨趁着今日天候明朗,散散步、呼吸一下有阳光味道的空气也不错。人,愈是在不如意时,愈是要懂得安慰自己、让自己快乐,这样才有精神面对接下来的挫折和挑战。 “小姐!” 汤曦羽觉得好像有人在叫她,不过,她没有回头。据她活到现在的经验,不认识她的人都会自然地叫她“妹妹”,只有了解她底细的人才会以“小姐”称呼她。这个声音她没听过,显然是个陌生人。所以,不是她神经过敏,就是在叫别人喽。 饧曦羽不加理会地继续走着,直到听见“前面那位看起来像‘小妹妹’的小姐请留步”时,终于回过头,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如此好眼力,看出她是个“小姐”。 只见前方的骑楼摆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桌上放了笔、墨、砚台和一本书,而正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老人,身穿长袍马褂,白发、白眉、!白胡须,看起来应有八、九十岁年纪了,不过身体似乎满硬朗的样子。 这种“阵式”她在电视里曾经看过,这不就是算命的吗?什么时候这里多了一摊算命的?这个算命先生把她叫住,该不会是在“拉客”吧? “抱歉,我不算命。”汤曦羽摇了摇手,打算走人。虽说现代人很流行算命,但她对此玩意儿的确没兴趣;再说现在丢了饭碗,生活堪虑,哪能浪费那个闲钱去算命呢?至于她的命,不算也罢,到目前为止是背得可以;至于未来,算命仙随口说说的怎么能信?所以喽,为了保住下一餐的饭钱,还是快走人吧。 “小姐,你别害怕,我为你算命纯粹是发善心,想指点你迷津,不收你半毛钱。至于准不准,听听看才知道。”老人一副面目慈祥,微笑地说着。 哇!这个人有x光眼吗?怎么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汤曦羽仔细地端详眼前这位老人,发现他一直维持着一号表情;双眼眯成一条缝,嘴角微微翘起,态度从容地微笑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且他说起话来不疾不缓,语气铿锵有力,话中自然流露出一种威严的气势,让人不容小觑。汤曦羽愈看这位老人愈觉得他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难不成她碰上了高人? 老伯伯,您说免费可是当真?”虽说有高人指点一下是满不错的,但是要花钱的话,还是免了。 “老人家我一向说话算话,从不食言,你安心过来吧。”老人呵呵地笑着。 面对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还等什么呢?汤曦羽迅速地坐上另一张椅子,等着高人的指点。不过,在坐近老人的身边后,汤曦羽依旧有此怀疑,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真的看得见东西吗? 在还没说出生辰之前,汤曦羽忍不住想考考这位老人。她故意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说:“老伯伯,我年纪还小,您怎么叫我‘小姐’呢?” 老人听见这句话,呵呵地笑了,眼睛依旧眯成一条缝。 和我比起来,你的年纪确实还小,不过,称呼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为‘小姐’,应该是没有错吧。” 不简单,连她的年龄都算得这么准,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您不觉得我‘看起来’很小吗?”汤曦羽“现出原形”地问道。 “那只是皮相,你的思想、见地以及经过岁月所累积出来的智慧,由内而外所散发出来的气质,是成熟女人才有的。只要是观察力敏锐的人,绝不会把你当小女孩看。” 丙然,高人就是高人,不会被外表的皮相所蒙蔽住。之前那些叫她“妹妹”的人,真不知道他们的眼睛是长来做什么的。 这番话也让汤曦羽相信,眼前这位老人是个睿智的长者,绝非一般骗吃骗喝、信口胡讲的算命先生。收拾起试探的心情,她打算好好听听这位智者给她的意见。 这位老人在听了她的生辰后,手指掐算了起来,不一会儿,似乎了然于胸地开口道:“你的心地善良,上辈子做了不少善事,积了不少功德,所以今世有福报。大致说来,你这辈子的命相当好。” 啊!汤曦羽的下巴掉了下来,一时之间嘴巴有点合不起来。不会吧?她还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走楣运。结果眼前这位高人居然说她上辈子有积德,这辈子会好命?有没有搞错? “你似乎不认为自己命很好,是吧?”老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般问道。 汤曦羽不住地点头。没错,她真的看不出来她的命好在哪里。 “据我所知,你的家境不错,在你尚未出社会之前,过得应该是衣食无虑的日子吧?” 没错!别看她现在苦哈哈的穷酸样,她家可是开工厂的。虽说规模不大,但收入确实比一般家庭来得多。在她二十岁之前尚未离家的日子,别说是衣食无虑,根本可说是食衣住行育乐各方面皆无忧,要什么有什么,也不用做家事。每天没忧没烦的,过得还真像是神仙般的生活,只差没专人伺候而已。那是她心中始终难以忘怀的黄金岁月啊,但是…… “另外,你的人际关系还不错,偶尔犯小人之外,亲戚和朋友都对你很好。” 这也没说错,她的亲戚给她红包从不小器,和她家的关系也很融洽。虽说工作上没帮她什么忙,那也是因为亲戚们大多从事教职或公务人员工作,没办法替她安排门路。 至于在交友运方面,她自认人缘颇佳,除了偶尔误交“匪类”遭人陷害外,大部分朋友都很照顾她,给她不少温暖。即使她像候鸟般不时迁移,每到一个新地方依旧不愁交不到朋友。虽说她心直口快、有话直说的个性常会得罪人,但相反的,也有一票人欣赏她。不过,她的朋友常在她离开后,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没了讯息;但对于不喜黏腻的她来说,这种来去自如的关系反而没有负担。和其他人相比,她的交友运算是不错吧。 “你还有一个幸运的家庭,且父母非常疼爱你。” 哪有!前面说的她还能接受,但讲到她父母她就无法苟同。她会沦落到今日凄惨的地步,还不就是她父母害的! 斑职毕业后,想继续升学的她,认为国内僵硬的教育体制不适合她,且联考制度对她不利,央求父母送她出国念书,但父母总以不放心为由拒绝。他们是她的父母,难道不知道她是个独立自主的人吗?有什么不放心的?根本就是推托之辞,不愿意为她花这笔钱。虽然他们资助她重考两年,但在第三年落榜后,他们居然以‘成年人该独立为由,拒绝给她半毛钱,叫她要钱自己赚,还说不收她房租、水电费,免费让她住家里算是帮忙。因此,她一气之下搬出家里,开始了她受苦受难的日子。 他们也不想想,为何她要出国、又为何非考大学,还不就是身高让她找不到好工作,必须以学历作垫脚石增加有利条件。她最怪父母的就是她的身高,她在家里排行老大,底下一双弟妹都发育正常,尤其是排行老二的弟弟,居然高中不到就长到一七五,这教她怎能不呕?分明是父母把该她的身高遗传给弟弟,所以她才长不高。既然把这样的她生了下来,却又不负起这个责任;家里有的是钱,不让她出国、不资助她考大学、也不帮她找工作、还不给她半毛钱,这教她如何不怨父母呢。她还怀疑自己根本就不是她父母亲生的,才会遭到这种待遇! “你的父母当真从小到大都没对你好过吗?” “有啦,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汤曦羽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说话了。刚刚心中的“喃喃”虽然省下了她的口水,但是,一想到她的心思都被对方看透,这实在是让人心理直发毛,还是恢复‘言语沟通’比较正常。 “我的父母这几年对我不闻不问,明明可以帮的忙硬是不帮,让我在外头吃苦受罪、自生自灭。所以,说什么我也无法苟同他们是爱我的。” 想到她父母的无情,有时候她还会忍不住落泪呢。他们真正爱她的话,怎么可能把她丢在外头受罪呢?啊,别再提这些了,愈想愈伤心! “唉!人都是这样的,很容易被事物的表相蒙蔽住。有些事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要用‘心’去看才会了解的。算了,你年纪尚轻,来日方长,等经历过一些事后,自然就会明白了,老人家我就不再多说了。” 汤曦羽怀疑这位老人的脸是不是被胶水固定住了?明明说话的语气是叹息,但为何依旧是那张一千零一号表情呢?难不成他戴了人皮面具?算了,不研究这个,来问点正经的事吧。 “老伯伯,我的工作运怎么样?”这才是重要的事。 “你的工作运注定是多灾多难、一波三折,而且很难长久。” 天啊!青天霹雳。 汤曦羽觉得自己好像被天外一声雷轰到似的,险些昏倒在地。哦!不,在她昏倒之前还是要问个清楚,以免昏得不明不白。 “可是你说我上辈子有积德,所以命很好的啊,工作运不好算什么命好?”没有工作,就没有饭吃;没有饭吃,就会饿死。都要饿死了,哪能叫命好啊! “刚刚的工作运指的是你为人下属、替人工作的命。事实上,你不是员工的命,而是老板的命。” 这句话像强心剂似的,让汤曦羽摇摇欲坠的身子瞬间恢复直挺。 汤曦羽趋身向前,双眼发出百万伏特的光芒,以些微颤抖的声音说道:“你刚说……我是老板的命?” 老人抚着胡须,微笑地点头。 “确定?”汤曦羽依旧不敢相信。 老人再点了点头。 难怪之前在工作上受了那么多鸟气,原来她当员工根本就是“委屈”她了。其实她老早就想过要当老板了,因为只有自己当老板才不会面临被辞的命运。她野心不大,对经营公司没什么兴趣;但若是开家小店的话,她很愿意。不过,不论是当什么样的老板,最基本的要件就是要有钱。眼前的她只是穷人一个,怎么当老板?简直是痴人说梦。除非……中个两百万! “我今天叫住你,就是要指点你迷津。你今年恰巧走大运,面临人生的转折点,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一个机缘,如果你好好把握的话,你将会得到你的幸福。”老人笑呵呵地说道。 “和我的工作运有关吗?。 “没错,而且能不能当老板,就看这一次。” 机缘?老板?呵呵,难不成不久的将来,她会中统兰发票特奖?说真的,这是她“笑想”已久的梦想。她有了两百万,开店还有什么问题,她一定会好好把握,不会乱花钱的。 “不过,在指点你之前,老人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对你而言,人生的幸福是什么?”老人温和地问道。 “有用不完的钱。”汤曦羽不加思索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事实上,这个问题她老早就想过了。在家里之所以过得那么舒服,就是因为有钱,在外面之所以过得这么辛苦,就是因为没钱。有钱的话,想怎样就怎样,舒适快意,没钱的话,要什么没什么,寸步难行。所以,别怪她现在对钱锱铢必较,这都是被现实社会所磨练出来的。钱、有钱、有很多钱,这就是幸福,绝错不了的,汤曦羽笃定地想。 汤曦羽本以为老人会责怪她的势利,对她晓以大义一番,没想到老人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只是呵呵地笑着说道: “如果你认为这是你的幸福的话,那也没关系,因为你的确是有钱人的命。至于是否是真的幸福,必须自己去体会,老人家我也不便多说。” 好了,问题问完了,快告诉我怎么中奖吧!汤曦羽闪着晶亮的眼,等着老人的指示。 “要凑成一项机缘,必须天时、地利、人和三方条件具备才行。目前的你,尚缺地利。” “那我的地利在哪儿?”汤曦羽问道。 “你的幸运方位在北方,幸运地则在台北。你的命很好,但是属于离乡背井的命,在家乡发展容易受困,必须到外地求发展。不过,这似乎需要很大的勇气与决心,否则你不会很想去,但又迟迟下不了决定。”。 哇!他又知道了。没错,她老早就想上台北闯天下了。台中的求职环境她早就模熟了,所以看报纸才会看哪么快;再说能做的工作她都做过,且能做的实在不多。虽然她对台北不熟,但据她所知,两地的职场环境确有不同,且工作机会又多,上台北求发展对她确实比较有利。 但是,要教她抛开熟悉的环境,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求生存,这对求安逸的她来,真是需要很大的决心。所以,龟常徘徊在“去吧”和“算了”两种情绪之间,最后,还是求安逸的想法获胜,继续待在原地打转。 她老早就需要有人从旁怂恿她,好让她下定决心;这下子总算有人说话了,她也就放手去台北闯看看吧。何况台北还有人可以“罩”她,实在不用太担心。 好吧!决定了,上台北去! 老人似乎知道她下定决心,呵呵地笑了,说道:“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了,其它的,你上了台北之后自然就会遇上。老人家我在最后要给你一些忠告:机缘这种东西虽是上天的安排,但结果成败却在命运者本人的手上。该是你的,老天会给你;但守不守得住,还是要靠自己。你这次的‘工作’依旧多灾多难,不过,只要克服它,幸福就是你的。去吧,去追求你的幸福吧。” 听完这席话,汤曦羽觉得有些失望。从刚才的话里推敲,她的“机缘”显然跟统一发票没什么关系;而老人还说,她在台北的工作依旧多灾多难,需要克服。唉!她根本就是命苦嘛!反正横竖都是诸事不顺,换个环境看看也不错。 汤曦羽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再更改的人;即使知道台北之路依旧坎坷,她还是决定——向前走! “老伯伯,谢谢您的忠告,那我走了。”既然决定上台北,就得赶快回去整理东西。早些上台北,也好早些找到工作,否则她就要饿死街头了。 老人没说什么,以他一贯的表情和笑容目送她离去。 不过,汤曦羽走不到几十步,突然想到:她可以向老人要电话,万一她在台北出了状况,也好打电话回来向他请教。呵呵,汤曦羽觉得自己很聪明,竟然想得到这招。 然而,在汤曦羽折回原地时,骑楼里已空无一物。 “哇!这老人收拾东西的速度还真快!。她来回还不到一分钟,这位老人居然就已走得无影无踪,真是高人啊!算了,既然如此,她就自求多福吧。 ... 夜,寒风飕飕。虽然白天是太阳高照的晴朗天气,但一到了晚上,依旧恢复冬天该有的寒冷。 汤曦羽此刻正站在便利商店外的电话旁等待着。一看到手表的指针精准地指向十一点时,她迅速地拿起话筒,拨了一通长途电话给她台北的死党唐盼安。 唐盼安可说是她“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交友运里唯一的例外。 她俩国中时就已认识,友谊至今已逾十年,且交情匪浅。然而,知道她俩深厚交情的人,都会觉得意外,因为看来内向文静、温柔婉约的乖乖女唐盼安,和她这个活泼外向、骄纵任性的娇娇女,显然是怎么看也搭不在一起;再说她俩的所在环境也有着天壤之别。国三分班时,唐盼安在升学班,她在放牛班;接着,唐盼安考进了台中顶尖的女子高中?她则得靠父亲送钱,才进了某私立职校就读;之后,唐盼安到台北念大学,她人却在台中工作。基于她俩截然不同的境遇,别人实在很难了解为何她们还可以结下如此深的‘孽缘’。 事实上,那是外人有所不知,唐盼安根本就不是他们所想的那种人。都怪唐盼安的“假仙”功力太高,害得她被误以为是二局攀”了唐盼安。总之,撇开外人的眼光不谈,唐盼安可是她视为死党的朋友,除了经济困难找她无用外,有了什么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眼前她上台北就有个“住”的问题需要解决,当然,不用犹豫、找唐盼安解决吧。 她特别用唐盼安交代的方法打电话——第一通,响三声后挂断;第二通,响到她来接为止。这是唐盼安专属的电话“暗号”,目的是为了和其他室友的电话有所区别。 电话响到第九声时,总算来接了。 “喂,请问找哪位?”这是唐盼安面对“外人”时所用的轻柔语气。 “盼安,是我啦,曦羽。”明明是自己的暗号,还要问人家找谁。 “哇!是你啊!我先告诉你,所有的话要在十分钟内讲完,超过一秒钟我就挂电话,明白了吗?好了,‘又’有什么事?”这是唐盼安面对死党的正常语气。 限时通话,是唐盼安给她的“贵宾级专属权益”,原因是——她在工作不顺需要吐吐苦水,或久久没有开口.说话,需要有人陪她练习“发声”时,都会打电话给唐盼安,而且一讲就一个多小时。唐盼安为了防止“耳朵发炎”,只好祭出这招来治她。 但是,没用啦,以她俩聊一棵树都可以聊上半天的默契,所谓的“十分钟;’总是一延再延,延到她百元的电话卡归零为止。 不过,这一次她会尽量长话短说。反正她都要工台北和她“朝夕相处”了,还怕到时没有说话的机会吗? “那我就不说废话了。盼安,我打算上台北。”汤曦羽投了一颗“炸弹”给唐盼安。 “现在离联考还久得很,你来干嘛?” 她每年考北区夜大时,都会去投靠唐盼安,且通常一住就一个月。除了省下可观的旅馆费之外,有问题还有人可以解答。不仅如此,唐盼安辽全程陪考,从不缺席o “不是啦,我是要上台北找工作。” “你的工作又……算了,你一定要来台北吗?”不太希望汤曦羽来台北的语气。 “没办法,台中的工作都做烂了,想换个环境试看看。” “你又要来我这儿吗?”惊恐的语气。 “没错,你是我在台北唯一的朋友嘛!朋友有难,当然要帮忙,你说是吗?放心啦,我不会白住的,房租、水电,我会出一半的。”汤曦羽“诱之以利”。 “不是这个问题啦,是……我又在进行我的‘计画’了,不希望有人打扰……”希望汤曦羽。知难而退”。 天啊!她又在进行她“伟大的计画”了!汤曦羽在心理嘀咕道。 “放心啦,你在进行‘计画’的时候,我保证我的嘴巴会像被钉书机钉起来一样,不会开口说半句话的。” “可是,你的作息不正常……”唐盼安一向准时上床。 “安啦,我上一个工作是朝九晚五,时差早就调回来了。我保证,只要你一熄灯,我就马上倒头昏睡,好吗?” “可是,每次我在进行‘计画’的时候,你都会在旁边吃零食,看小说、漫画,害我无法进行……” 唐盼安的“计画”在进行的时候,她的经济状况也会随之跌到谷底,因此,那一阵子都必须靠土司、泡面维生。所以,看见别人在旁边吃零食,还看小说、漫画,的确是很大的“刺激”…… “你在进行‘计画’时,我就跟着节食,要在你身边看书,我一定是看论语孟子,这样可以码?”汤曦羽赶忙喂了一颗安心丸给唐盼安。 “可是……” “别可是不可是的,就这样说定了。替你出一半的房租、水电,也算是资助你的经济困难,对不对?何况我只要工作一稳定,马上就搬出去了。我保证我会很乖、很听话,你还担心什么?好啦,就让我去住吧。”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话筒里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啦,谁叫你是我的‘死党’!确定要来的时间再通知我,我会等你。好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搞定! “那就下次再说吧,拜拜。” “拜。” 汤曦羽挂了电话后,顿觉精神百倍。不管前方的路有多崎岖,她都会尽力去克服的。 台北,我来了!我来迫寻我的幸福喽! 第二章 汤曦羽刚刚才从台中提了大包小包的行李上台北,进了唐盼安的套房。 这套房是唐盼安一个多月前租下的,所以汤曦羽是第一次来。房间虽不大;但两人东西都不多,且同属不占空间的娇小体型,所以两人住还绰绰有余。只不过,唐盼安睡在床上,汤曦羽睡在地下。 “该说的都说完了,你有什么问题吗?”唐盼安好不容易向汤曦羽解说完居所的地理环境及各项该遵守的规定。 “目前没有。”汤曦羽回道。 那么你要做什么请自便吧,不过不要吵我,我在进行‘计划’。”唐盼安说完后,坐在书桌前,开始埋首写东西。 汤曦羽瞄向桌旁架子上那一本本的稿纸。嗯,果然,唐盼安是真的又在进行她那“伟大的计划”了。 如果要汤曦羽用一句话来形容她这个死党,她铁定会说:“唐盼安是个怪胎。”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唐盼安虽然幸运地有张讨人喜欢的清纯脸孔,但却不幸地有颗想法与现实格格不入的脑袋:更不幸的是——她还会将她那异于常人的想法付诸实现。 玥。 唐盼安因异于常人的想法而制造出的传奇事件很多,其中她那“伟大的计画”就是一个范例。 何谓“计划”?说穿了就是写小说。这里的小说,指的不是文学性的小说,而是目前坊间十分流行的浪漫爱情小说。一个小说迷,书看多了,想要提笔写作,这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当她三年前知道唐盼安有写小说的计画时,还十分赞成,觉得唐盼安文笔不错,应该可以写出很好的作品。然而不幸的是,明明是个很正常的计画,到了唐盼安那里,居然会变成一项“伟大”的工程。 怎么个伟大法咧?唐盼安打从大二起,每个寒、暑假都会留在台北,骗父母说在打工,实际上却是推掉一切外务,整天躲在宿舍房间里——写小说。学期;中,能不参加的活动一概不参加,而因家境不好,不得不自己赚生活费时,还特地找个一星期才三天的工作;加上不时跷课、请假,可说是尽量腾出时间——写小说。大四下学期,所有的同学都忙着四处物色工作、安排未来的出路,只有她老神在在、不为所动,依旧闭关在房间里——写小说。 匆匆三年过去了,请问:唐盼安写了几十本小说呢?答案是:半本也没有。 那种一谈到自己的计画,双眼即发出金光、一脸认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加上无所不用其极地空出所有的时间,以及无怨无海吃了几十打泡面、土司的刻苦精神,任何正常人只要具备以上二项,都可以成就一番伟大事业。可是,唐大小姐也具备这三项要件,却连一本书也写不出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谤据她每年暑假在台北实际观察后发现,唐盼安的“写作方法”,显然有严重的错误。 汤曦羽虽然不会写小说,但最起码也知道这个基本的常识——小说是用“写”的,不是用“想”的。唐盼安确实是除非必要,否则一天二十四小时足不出户地待在房间里;但,是躺在床上沉思、冥想,而不是坐在书桌前提笔写字。汤曦羽不止”次地向唐盼安质疑她的“写作方法”是不是有问题,然而唐盼安却不改其志地以她的独特方法“写”了三年的小说。 话说学生时代作作春秋大梦,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但是,作个白日梦还要大费周章地腾出时间,甚至三餐以土司、泡面过活,这也实在太辛苦了。可是唐盼安似乎很自得其乐,这实在是令人无法理解。 好吧,现在毕业了,梦是不是也该醒了?不切实际的梦想就该把它束之高阁,回归现实,过清醒的日子了。没想到,唐盼安堂堂一个大学毕业生,回台中在父母面前晃不到半年,便推说台中找不到工作,要北上谋职;结果,又重操旧业地写起她伟大的小说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现实”啊? 汤曦羽虽然称得上是唐盼安的“知心”朋友,但有时候,即使她戴上眼镜,甚至拿出放大镜、显微镜,也无法看出唐盼安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更无法了解为什么她这个“超级现实”的人,会和这样一个“超月兑现实”的人结成至交死党。或许只能解释成——孽缘啊! 不过,唐盼安这次的“写作方法”似乎有改进了,至少,她现在正乖乖地在桌前写字。既然是好朋友,当然要给她关心一下,尽尽朋友的义务喽—— “你一上台北就在写小说啦?”糟了!汤曦羽话一出口,才猛然想起唐盼安有交代过不准“骚扰”她。 “对呀,我已经写了一个月了。”唐盼安很“自然”地回话。 显然,唐盼安早忘记自己下过的命令;既然如此,何不趁机多说几句话。说实在的,要叫她汤曦羽看见人而不开口说话,这实在是件痛苦的事,尤其是在她身边的人,还是个可以和她谈知心话的死党。 “写了那么多,写多少了?”写小说,就是要将所思所想化成文字,写在稿纸上、这是基本常识。 “已经写了一万五千多字了那!”唐盼安很满意自己的进度。想想,她以前可是连一个宇也没“写”过哦! 汤曦羽看唐盼安那个表情,显然是认为自己的进度满“快”的;但是,一本小说至少要十万多字那,一个多月才写一万五千字,那剩下的要写多久才写得完?亏她还是“全职”的咧! 汤曦羽的眼光此时正落在稿纸上方那一包包的泡面和罐头上,问道:“那你的经济还可以支撑多久?” 这才是真正重要的问题。唐盼安的写作是瞒着家人进行的,经济的采源靠的是借贷和平日省吃俭用存下的微薄零用,有时候不到一千块也必须撑一个月,所以日子困苦是可想而知的。然而,无论如何刻苦节俭,也总会有弹尽援绝的一天吧。 “本来只能再活半个月的,幸好你资助了一半的房钱,现在我可以再多活一个月。”唐盼安回道。 “你确定一个半月可以写完一本小说吗?”还剩下八、九万字没写那! “你搞错了,是‘一个月内’要写完一本小说,剩下的半个月是留给出版社的。”其实唐盼安还不清楚到底稿子写完后要如何处理,只好多空出半个月作为备用。 天啊!不会吧?汤曦羽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没有上台北,那你不就……” “所以我才说‘幸好’啊。”唐盼安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原来她在无意中救了朋友一命啊!即使如此,汤曦羽觉得情况依旧不乐观…… “一个月内写不完怎么办?”以唐盼安那种。乌龟在爬”的进度,一个月内写得完,还真是天方夜谭、聊斋志异了。 “一个月久得很,怎么会写不完?” 久得很?汤曦羽险些尖叫出来。光写一万五千字就花费一个多月时间,一个月能写多少还计算不出来吗?她到底有没有时间概念啊?汤曦羽已经为这个死党冒出几滴冷汗。 唐盼安看出好友的担心,所以也努力地想理由“安慰”她。 “你放心,作家的笔是愈磨愈光,写作的速度是会愈写愈快的。像我开头那五千个字就写了一个月才写出来,所以,一个月没问题啦!” 汤曦羽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大有问题。不过,看唐盼安信心十足的样子,算了,唐盼安在异于常人这方面已经是个“天才”了,搞不好在写作方面也是个天才,她就别小看她了。 不过话虽如此,还是有令人担心的地方…… “万一被出版社退稿怎么办?”说这话也许残忍了点,但,对一个新手而言,退稿是极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不得不列入现实的考量。 “没关系啊,出版社会告诉你需要改进的地方,到时候针对问题修改就好了。” “这个不是重点。”汤曦羽觉得和一个月兑离现实的人说话真累。“你的‘活命’时间会因此缩短,到时候怎么办?” “哦……”唐盼安眼珠子转了一圈,答道:“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什么叫“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汤曦羽觉得她要是唐盼安的话,老早就休克了,但唐盼安本人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悠哉模样。为什么会这样呢?难不成唐盼安的心脏是铁做的吗?明明一副棺材摆在眼前,旁边还有个墓碑写上“唐盼安之墓”,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一点紧张的感觉也没有,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唐盼安似乎打定主意要“从容赴死”,但汤曦羽还是无法见死不救——再尽最后一点人事看看吧。 汤曦羽向唐盼安提出建议:“你可以找个兼职,一天工作两、三个小时就好,这样既不会妨碍你写小说的计画,也可以解决经济问题,不是很好吗?”这是唯一可以兼现实与理想的方法。 “不行!”唐盼安一口回绝这个建议。“即使只工作一小时都会妨碍我的思路,造成我的精神痛苦,所以,写小说期间我绝不做任何工作。” 其实在提出这个建议之前,汤曦羽就已经预料到会被拒绝,因为唐盼安是个患有严重“工作恐惧症”的人。找不到工作是唐盼安的推托之辞,事实上,除了这种“坐在家里写写字”的工作是她唯一可以接受的,其它再轻松的工作,她都会以“害怕”或“精神痛苦”这两大理由拒绝;宁愿吃泡面、土司过活,也不愿意赚钱。至于唐盼安到底怕什么,精神又苦在哪里,汤曦羽研究了很久,还是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之,我心意已决,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这次是抱着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写作,就算失败,也至死无海。”唐盼安以坚定的语气说道。 又是那种双眼发出金光、一脸认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情,而这次还多加了一种“慷慨赴义”的精神在里面。好吧,既然唐盼安都这么说了,就随她去吧。不过,万一将来她因写小说而饿死,可别怪她这个死党没善尽开导的义务哦。 “咦,我是不是有告诉你,我在进行计画时不要跟我说话?”唐盼安总算想起这件事了。 “哎呀,不要这么严肃,我今天也才刚到而已,何况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聊聊天有什么关系。”汤曦羽拿出她死皮赖脸的绝活求情。 “那么,已经聊很久了,还有什么要聊的吗?” “有。”回答得简洁有力。 唐盼安只是客气地问了一句,没想到汤曦羽还回答得真不客气。看来她今天是别想要好好写她的小说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上台北找工作吗?”汤曦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讲她在台中的“奇遇”了。 “对啊,你不是每次都犹豫个老半天,最后都决定不来的吗?”唐盼安也很奇怪,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汤曦羽决心上台北求职呢? 于是,汤曦羽把她在台中碰到高人替她算命的过程,钜细靡遗地告诉了唐盼安。 “真有这种事?。唐盼安听完汤曦羽的“奇遇”后,不禁自瞪口呆,一脸的狐疑。 “我会骗你吗?”汤曦羽自认没有唐盼安丰富的想像力,可以编些有的没有的故事来唬人。 是啊,汤曦羽是个有话直说的人。唐盼安心想,既然真有此事,那么,那个老人会不会是…… “你说那个老人会不会是个神仙啊?。听起来那老人似乎是有意等在那里给汤曦羽指点,而且他来去无踪、莫测高深……真像是小说情节那! 汤曦羽白了唐盼安一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管他是不是神仙,他的“指点。有没有用才是重点。 唐盼安微偏着头,陷入沉思里;不到半分钟,眼神由深邃又转回之前的清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向汤曦羽说道: “喂,曦羽,我觉得那个老人是在暗”不你会在台北钓到‘金龟婿’哦!”以爱情小说会发展的情节来看,女主角会碰到的“机缘”一定是帅帅的多金阔少,绝不是一点也不浪漫的统一发票特奖。 对哦!汤曦羽想了一下,若想要发“横财”的话,除了中奖或捡到钱以外,那就是——钓个金龟婿喽。 “早就叫你要来台北了。”唐盼安说道。“要找长期饭票的话,台北多得是有钱人家的小开和企业钜子,你只要打扮漂亮,常到他们会出入的场所走动便成,例如到阳明山高级住宅区附近多晃晃。所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还怕钓不到一只金龟子吗?”早几年前她就说过同样的话了,不过…… “说得简单!”汤曦羽也以同样的一句话打掉唐盼安的“微言大义”。 虽然扬曦羽自认是个极度现实的人,但偶尔也免不了作作白日梦;况且对于多灾多难的求职生涯,她老早就厌倦了。别看她外表一副定不下心的样子,其实她几年前就想找人把自己嫁掉,好当个清闲的家庭主妇,整天在家白吃白喝,这样就不用拼命找工作受罪啦。 但,能够让老婆闲在家中不做事的男人,不用怀疑,铁定是有钱人。而像她这样既没家世、又没钱财的人,想要“麻雀变凤凰”?别傻了,白日梦想想就好,可别太认真。 唐盼安觉得汤曦羽实在很矛盾,成天嚷嚷要找人把自己嫁掉,却穿着随便,不肯打扮;而且成天不是工作,就是待在家里看小说或睡觉,鲜少外出。既然“立志”要嫁人,不就要多制造机会以觅良人吗?如此消极的态度,连人都找不到,要怎么嫁人啊?不过,那位高人有说过,只要汤曦羽来台北,就一定碰得到“机缘”。所谓的“命运”是十分玄妙的,也许不用去找,对方就会主动上门。 然而,唐盼安还是有点担心。要凑成一项机缘,必须天时、地利、人和三方具备。天时、地利不须操心,但人和呢?唐盼安认为汤曦羽不乏人追,却至今找不到人可嫁,主要就是在这方面观念错误,需要导正。她并不喜欢插手管人闲事,但扬磁羽若能觅得良缘,也是美事一桩。一来,总算有人可以拯救她这个朋友免于奔波;二来,可以“顺便”拯救她的耳朵,免于口水荼毒。就让她尽一下死党的义务,开导开导她吧。 “曦羽,你对另一半的要求还是像以前一样‘居高不下’吗。”唐盼安问道。 “那哪算高,我只要求对方至少要有180而已。”别人要有180,这也太严苛了吧! “你不觉得这样的身高搭配会很不方便吗?” 汤曦羽耸耸肩:“不会啊,习惯就好。”其实她也知道会有很多不便之处,但是,身高是她对男人的第一要求,那些身高不达180的“矮”男人,她是怎么看也看不上眼的。 “万一你们有亲密行为,例如接吻时怎么办?”不是唐盼安爱胡思乱想,实在是不得不加以考虑。对情侣或夫妻而言,亲密行为是少不了的,更何况汤曦羽不是那种只和对方谈精神恋爱的人,这问题到时铁定会发生。 “脑袋不是装饰用的,而是要拿来解决问题用的。”汤曦羽说道。“接吻还不简单,看是他弯腰,还是要我踮脚,或者他把我抱起来也行;再不然,最不费力的就是两人一起坐下或躺下,这样就没有距离上的问题了,懂吗。”汤曦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她们两人从外表上看起来,一个稚女敕得彷佛不懂世事,一个清纯得彷佛不食人间烟火;但,事实上,她们两人对于男人不宜的“女人话题”是十分有研究的,还常常互相讨论、交换意见。不过,到目前为止,两人尚属“纸上谈兵”的理论派。 唐盼安听完汤曦羽的讲解后,脑袋里不禁浮现出一幅七爷八爷在做体操的画面。她实在不明白,一向比她怕麻烦的汤曦羽,居然宁愿大费周章,也不肯降低标准。看来,汤曦羽的身高情结是无药可救了,既是如此,她也别再多费唇舌。 不过,身高180以上的男人可不多,除非…… “你还是不愿意接受年龄比你小的男人吗?据我所知,现在的年轻男孩子都长得满高的。”没错,年轻一代大多营养过剩,能够“往上”发展而拥有明显级身高的人很多,只不过年纪大多比她们来得小。 “管他多高,只要是‘弟弟’一概不接受。”讲到这个,汤曦羽就要怨叹。她的异性缘很旺,追她的人也不少,奈何这些人不是不够标准的“矮”男人,就是误以为她是“学妹”的弟弟级;而达到她标准的人,偏又只把她当“哥儿们”看待,真教她感叹命运的作弄。 “其实有些弟弟思想也很成熟……” “少来!没有在现实社会里打滚几年,想要思想成熟,是不可能的。”她是个渴望安定的女人,没兴趣陪幼 稚的年轻小伙子玩家家酒。 “好吧,只要身高达到你的标准,且年纪比你大一些的男人,你就不会嫌弃了吧。”唐盼安问道。 “钱。”汤曦羽右手比了一个钱的手势。“没钱免谈。”她就是为了要摆月兑穷人的行列才要结婚当少女乃女乃的,没道理嫁给穷人过苦日子。 “身材呢?该不会也有要求吧?”据她所知,汤曦羽对男人的身材颇有研究,且标准严格。 “我不是教过你什么叫完美的男人身材吗?胸肌要厚实,肩膀要宽阔,全身不能有费肉,但也不能太瘦,上半身曲线呈倒三角型才是标准身材,而臀部则要……”汤曦羽边说边用手比划起来。 “等等,我不是问你世界健美先生的标准,而是问你对另一半的身材要求。”唐盼安赶紧将主题拉回。 “那还用说,对方是要和你同床共枕的人那,身材要是不够好,怎么能够忍受?”汤曦羽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的意思是另一半的身材要像世界健美先生喽?” “不是,健美先生肌肉太多,我哪吃得消,只要有明星级或模特儿级的身材就可以了。” 什么叫“就可以了”?要找到拥有那种身材的男人哪!那么容易? “如果有人身高、身材都富到标准,且家财万贯,但是长相不怎么样,而且有秃头的倾向,你可以接受吗?”所谓“十富九秃”。 “最好有张明星脸,而且绝不能秃头,否则天天见面会无法忍受。” “那么,公公、婆婆、小泵、小叔……” “这些最好都不要有,如果有的话,就不要住一起,免得有纠纷。” 天啊,汤曦羽晓不晓得她订出的这些标准,世上可能没有几人通得过啊?就算有的话,铁定也是抢手的超级黄金单身汉,她凭什么去抢呢? “我也知道凭我的条件是攀不上这种人的,所以,白日梦作作就好,不要太认真啦。”汤曦羽看出好友的疑问,好心地替她解惑。 “你不觉得找一个爱你的男人才是最重要的吗?”对唐盼安而言,外表都只是装饰品、过眼云烟,真正有价值的是对方的“心”。 “别傻了,真正的爱情是很难在残酷的现实里生根萌芽的。就夏婴牙、长出枝叶,不久也会因现实的环境而枯萎凋零。与其追求过眼即逝、看不见也模不着的爱情,还不如追求实质的东西,像是钱啦、房子等比较有价值。”这是汤曦羽在社会上打滚多年,看尽人情冷暖所归纳出的心得。 虽然是死党的想法,但是唐盼安并不完全苟同。就是因为爱情不容易成长、茁壮,所以才显得出它的价值。否则,千古以来的文人、诗人不会费尽心思来歌颂爱情。汤曦羽台垣么想,恐怕是被现实荼毒太深,以致对人心看得太悲观、浅薄了。 “既然不跟对方谈情说爱,那何必要开出这么多条件呢。随便找个可以供养银子、房子、车子的有钱男人不就得了?”唐盼安问道。 “就是因为不跟对方谈情说爱,所以才要要求对方‘赏心悦目’啊,否则天天见面岂不难过。” 听起来十分矛盾,但凭唐盼安对这个好朋友的了解,口口声声只论现实、不谈爱情的汤曦羽,其实内心深处依旧渴望爱情;她坚持不肯降低择偶标准,就是最好的证明。真正的拜金女郎,是不宣垣么十洁身自爱”的。只不过,到底有谁能够跨过这个门槛,来教她这个朋友何谓真正的爱情呢?唐盼安只能在心里祈祷,真有这么样的一个人出头。毕竟,她的标准实在是太高了啦! “别聊了,去吃饭吧,肚子好饿哦。”汤曦羽为已闹空城计的肚子请命。 “好啊。”其实唐盼安卧刚看到窗外已暗的天色时,就想这么说了。“你刚来,对这里不熟,我带你去吃饭吧。”唐盼安说道。 “你不是要吃土司和泡面吗?我自己去没关系。”她们两人虽然是至交死党,但由于皆是不喜黏腻关系的人,所以一向秉持合则同进同出,不合则各走各的原则,不像一般死党那般形影不离。 “好朋友初来乍到,作陪吃一顿饭是应该的。”话是这么说,其实唐盼安是想找个藉口出去吃一顿。因为她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的干粮,对白米饭的滋味早就想疯了。“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唐盼安说完后,拉开她的塑胶衣橱,开始找衣服。 汤曦羽看唐盼安吃个饭还要郑重其事地换装打扮,不禁担心唐盼安会不会是要带她去高级的餐厅吃饭啊? “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啊?”汤曦羽问道。“我先声明,太贵的我吃不起。” 人在面对现实时要有危机意识,她现在虽然手头宽裕,但在工作尚未找到,”切情况尚未稳定之前,积蓄最好省点使用,免得到时候她也要陪唐盼安一起吃泡面、土司过活。那种苦哈哈的日子,她可是无法消受的。 “放心,我比你还穷,怎么可能会吃贵的东西呢?我是要带你去一家最便宜的自助餐吃饭。” 去最便宜的自助餐吃饭?那干嘛换衣服啊?她现在那身装扮不就可以出门了吗?汤曦羽不解地想,莫非那家最便宜的自助餐在很远的地方,所以唐盼安要“保持形象”?如果是这样,她宁愿多花点小钱到“次”便宜的地方吃饭就好,省得走远路。 “那家自助餐很远吗?”汤曦羽已整装好,站在房门口问道。 “不会啊,就在巷子口而已,从这里走出去不用半分钟就到了。”唐盼安依然像尊石像似的立在衣橱前。 这么近干嘛梳装打扮啊?汤曦羽快要吐血了。如果唐盼安是迅速、确实地整装,那也就罢了;然而这女人,看看,她已在衣橱前“杵”了三分钟,还无法决定要穿哪一套衣服出门。汤曦羽看了一下她的衣橱——天啊!不看还好,愈看她愈想吐血。她还以为衣橱是塞得满满的,以致难以下手选择,但是,唐盼安的衣橱根本吊不到十件衣服。 她不了解,她真——的不了解!;为什么她这样一个行事果决、干净俐落的急性子,会和这么一个做事蘑菇、拖泥带水的慢郎中结成死党呢? 第三章 汤曦羽此刻正行色匆匆地走在台北的人行道上。 来到台北已一星期,直到目前为止,应徵了十几个工作,不过尚无下文。台北的求才机会确实比台中多出一倍,但大半以服务业为大宗。汤曦羽虽然知道服务业空缺较多、比较好找,但她还是先找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工作,毕竟,上班族安定、工时不长,且有定期假日可休的优点,比较符合她的理想。至于找工作的情形,依旧和在台中一样困难、唯一不同的是,对方对她北上谋职的心态多了一分兴趣。 照理说来台北才一星期,犯不着如此紧张,急着要找工作。事实上,她未来台北之前也佗如是想,认为以她小小的积蓄要在台北过三个月没问题。所以,原本的打算是以一个月为期限,可以慢慢地寻觅适合的工作。没想到她的如意算盘打得虽精,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因素,那就是一上口北的消费实在高得吓人! 一小碗的阳春面,在台中若是卖二十五元,她就认为是黑店了,没想到在台北居然可以卖到三十五元,坑人啊!而唐盼安说的那家“最便宜”的自助餐,她只不过小小地夹了一点胄菜、一点蕃前炒蛋、三条干瘪小鱼,外加一小碗饭,这样塞牙缝的分量居然也要五十五元!害她当场听到价钱时险些昏倒:在台中,不到三十块她就可以吃到打隔了那! 难怪大家都说二口北居,大不易”,没错,台北物价之高,不是她这种穷人可以住得起的。不过,现在既已“上了贼船”,也只有认命。看来她的积蓄是绝对撑不到三个月的,加上她楣运特旺,即使找到工作,也不见得能顺利做满一个月,所以她不得不比平常人来得紧张、积极地寻觅工作。 为了节省时间,她边走就边打开皮包,拿出了记事本,看一下她抄的面试地址,接着又迅速地从皮包里拿出地图和公车手册,研究要如何到达目的地。台北的公车路线四通八达,要去哪里都很方便;不过,行政区域广,道路又没有经过规画,害她找条马路都要找个半天。 哇!终于被她找到了。正想把地图收起,改看公车手册时,突然一阵疾风,将她手上的地图吹跑了。 开玩笑,在尚未找到工作之前,地图可是很重要的工具耶。而且,薄薄的一张就卖六十元,她可不想再花钱买一张。于是,想也不想地就追了上去。 汤曦羽在连跑了几个小碎步后,终于将不断翻飞出她势力范围的地图给压制在脚底。正当她庆幸自己不必花冤枉钱,而蹲身捡起那张地图时,赫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此刻正位于快车道上,而且有辆白色轿车正迎面朝她疾驶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汤曦羽毫不思索地运用迅速、确实的反射神经,将整个人化成皮球,奋力地朝人行道;“滚过去”,同时右手还不忘紧抓住她宝贝的地图不放。虽说当时情况紧急、间不容发,不过,幸好老天保佑,汤曦羽和那辆车仅擦身而过,保全了一条小命。 跌坐在路边的汤曦羽在回神后,虽然庆幸逃过一劫、毫发无伤,但在看清楚她的实际状况后,依旧无法克制地央叫出来。 啊——她的套装!她的套装因剧烈的摩擦而破了几处地方。这套套装是她高职毕业时吵着要她母亲买的,而且它还是她所有衣服中唯一一套价值上万的名贵服饰。这下子,毁了。 啊一她的高跟鞋鞋跟断了一只。虽说她除了拖鞋,其余一律不是厚底就是高银鞋,然百这款正式场合穿着的高跟鞋,却是仅此一双,无可替代。这下子,也毁了。 啊——她的皮包。她的皮包也因剧烈的摩擦而划出难看的擦痕。这个皮包是她在百货公司当临时售货小姐时趁着大拍卖买的,虽说才花一百兀,样式也嫌老气,不过拿来上班用刚好。这下子,全毁了。 啊——这三样可是她一百零一套正式面试的“装备”,这下子毁光光了,教她如何混饭吃啊?她还没找到工作耶!尚在为因高物价而日渐消瘦的荷包担心的她,如今又面临如此“恐怖”的状况,教她如何不“惊声尖叫” 啊——哪个该死的混蛋,还她“谋生工具”来! 话说那个该死的混蛋,呃……不,是那辆白色轿车的主人,并没有像大部分的车主直接开车走人、置之下理。 场听到价钱时险些昏倒:在台中,不到三十块她就可以吃到打隔了那! 难怪大家都说台北居,大不易”,没错,台北物价之高,不是她这种穷人可以住得起的。不过,现在既已“上了贼船”,也只有认命。看来她的积蓄是绝对撑不到三个月的,加上她楣运特旺,即使找到工作,也不见得能顺利做满一个月,所以她不得不比平常人来得紧张、积极地寻觅工作。 为了节省时间,她边走就边打开皮包,拿出了记事本,看一下她抄的面试地址,接着又迅速地从皮包里拿出地图和公车手册,研究要如何到达目的地。台北的公车路线四通八达,要去哪里都很方便;不过,行政区域广,道路又没有经过规画,害她找条马路都要找个半天。 哇!终于被她找到了。正想把地图收起,改看公车手册时,突然一阵疾风,将她手上的地图吹跑了。 开玩笑,在尚未找到工作之前,地图可是很重要的工具耶。而且,薄薄的一张就卖六十元,她可不想再花钱买一张。于是,想也不想地就追了上去。 汤曦羽在连跑了几个小碎步后,终于将不断翻飞出她势力范围的地图给压制在脚底。正当她庆幸自己不必花冤枉钱,而蹲身捡起那张地图时,赫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此刻正位于快车道上,而且有辆白色轿车正迎面朝她疾驶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汤曦羽毫不思索地运用迅速、确实的反射神经,将整个人化成皮球,奋力地朝人行道;“滚过去”,同时右手还不忘紧抓住她宝贝的地图不放。虽说当时情况紧急、间不容发,不过,幸好老天保佑,汤曦羽和那辆车仅擦身而过,保全了一条小命。 跌坐在路边的汤曦羽在回神后,虽然庆幸逃过一劫、毫发无伤,但在看清楚她的实际状况后,依旧无法克制地央叫出来。 啊——她的套装!她的套装因剧烈的摩擦而破了几处地方。这套套装是她高职毕业时吵着要她母亲买的,而且它还是她所有衣服中唯一一套价值上万的名贵服饰。这下子,毁了。 啊一她的高跟鞋鞋跟断了一只。虽说她除了拖鞋,其余一律不是厚底就是高银鞋,然百这款正式场合穿着的高跟鞋,却是仅此一双,无可替代。这下子,也毁了。 啊——她的皮包。她的皮包也因剧烈的摩擦而划出难看的擦痕。这个皮包是她在百货公司当临时售货小姐时趁着大拍卖买的,虽说才花一百兀,样式也嫌老气,不过拿来上班用刚好。这下子,全毁了。 啊——这三样可是她一百零一套正式面试的“装备”,这下子毁光光了,教她如何混饭吃啊?她还没找到工作耶!尚在为因高物价而日渐消瘦的荷包担心的她,如今又面临如此“恐怖”的状况,教她如何不“惊声尖叫” 啊——哪个该死的混蛋,还她“谋生工具”来! 话说那个该死的混蛋,呃……不,是那辆白色轿车的主人,并没有像大部分的车主直接开车走人、置之下理。 场听到价钱时险些昏倒:在台中,不到三十块她就可以吃到打隔了那! 难怪大家都说台北居,大不易”,没错,台北物价之高,不是她这种穷人可以住得起的。不过,现在既已“上了贼船”,也只有认命。看来她的积蓄是绝对撑不到三个月的,加上她楣运特旺,即使找到工作,也不见得能顺利做满一个月,所以她不得不比平常人来得紧张、积极地寻觅工作。 为了节省时间,她边走就边打开皮包,拿出了记事本,看一下她抄的面试地址,接着又迅速地从皮包里拿出地图和公车手册,研究要如何到达目的地。台北的公车路线四通八达,要去哪里都很方便;不过,行政区域广,道路又没有经过规画,害她找条马路都要找个半天。 哇!终于被她找到了。正想把地图收起,改看公车手册时,突然一阵疾风,将她手上的地图吹跑了。 开玩笑,在尚未找到工作之前,地图可是很重要的工具耶。而且,薄薄的一张就卖六十元,她可不想再花钱买一张。于是,想也不想地就追了上去。 汤曦羽在连跑了几个小碎步后,终于将不断翻飞出她势力范围的地图给压制在脚底。正当她庆幸自己不必花冤枉钱,而蹲身捡起那张地图时,赫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此刻正位于快车道上,而且有辆白色轿车正迎面朝她疾驶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汤曦羽毫不思索地运用迅速、确实的反射神经,将整个人化成皮球,奋力地朝人行道;“滚过去”,同时右手还不忘紧抓住她宝贝的地图不放。虽说当时情况紧急、间不容发,不过,幸好老天保佑,汤曦羽和那辆车仅擦身而过,保全了一条小命。 跌坐在路边的汤曦羽在回神后,虽然庆幸逃过一劫、毫发无伤,但在看清楚她的实际状况后,依旧无法克制地央叫出来。 啊——她的套装!她的套装因剧烈的摩擦而破了几处地方。这套套装是她高职毕业时吵着要她母亲买的,而且它还是她所有衣服中唯一一套价值上万的名贵服饰。这下子,毁了。 啊一她的高跟鞋鞋跟断了一只。虽说她除了拖鞋,其余一律不是厚底就是高银鞋,然百这款正式场合穿着的高跟鞋,却是仅此一双,无可替代。这下子,也毁了。 啊——她的皮包。她的皮包也因剧烈的摩擦而划出难看的擦痕。这个皮包是她在百货公司当临时售货小姐时趁着大拍卖买的,虽说才花一百兀,样式也嫌老气,不过拿来上班用刚好。这下子,全毁了。 啊——这三样可是她一百零一套正式面试的“装备”,这下子毁光光了,教她如何混饭吃啊?她还没找到工作耶!尚在为因高物价而日渐消瘦的荷包担心的她,如今又面临如此“恐怖”的状况,教她如何不“惊声尖叫” 啊——哪个该死的混蛋,还她“谋生工具”来! 话说那个该死的混蛋,呃……不,是那辆白色轿车的主人,并没有像大部分的车主直接开车走人、置之下理。 在汤曦羽为自己惨痛的损失尖叫连连时,他正在几公尺外找位子停放他的车,好下来一探究竟。 白亚斯原本今天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因为中午有一场预料不会太愉快的约会在等着他。而原本要陪他赴约的女伴,刚刚又打了行动电话采,说她临时有事,不能赴约。虽说他的女伴众多,怛要临时找人,仍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然而意外就发生在他头痛的时候——有个个子娇小的“小女孩”突然冲出马路,挡在他的车道面前,而且相距不到几十公尺。 由于当时车速极快,且事发突然,等他发现状况想要煞车时巳来不及。不过,幸好那个小女孩的运动神经不错,且适巧马路上只有他这辆车,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虽说此次的意外错不在他,但是基于绅土风范,他认为有必要下车察探对方的情形,并且代替她的父母指正一下她的危险行为。 在尚未看清楚对方的状况之前,白亚斯推断她的情况一定是很不乐观,因为打从刚才他就听到高分贝的“啊”叫声叫个不停。说实在的,要不是他老早看清楚对方是个人的话,他真的会以为他撞上了一只火鸡。 白亚斯来到汤曦羽身边,发现情况如他所料,不是很乐观,她身上那身装扮看来是报销了,也难怪她要叫个不停。另外,她皮包里的东西也散落一地,真是很狼狈的样,子。白亚斯看汤曦羽似乎没有受伤,于是先替她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 在一堆杂物里面,有样东西特别吸引白亚斯的目光,那就是——一叠写好的履历表。而且,履历表上所写的资料,让他对汤曦羽这个人有些好奇。不是他有窥探别人资料的毛病,而是他有一目十行、过自不忘的本事,小小一张履历表上所写的资料,他在顺手拿起之间就看完了。 原来这位身形娇小,看来像小女孩的人,年纪已不小了。难怪,刚刚他看见汤曦羽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因为套装、”局跟鞋、老式皮包等,实在不是年轻女孩该有的装扮。既然对方不是个小女孩,那他必须以成人对成人的方式来对待汤曦羽了。 白亚斯手捧着一堆杂物来到汤曦羽面前,出声问道:“小姐,你还好吧?要不要紧?” 在白亚斯尚未出声之前,汤曦羽并没有注意到他,因为她仍沉浸在哀伤、怨叹的心情中无法自拔,且试图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对她一身的狼狈加以补救。 而白亚斯的一声慰问,像是一股暖流注入心田般,让原本沮丧的汤曦羽顿时温暖了起来 她还以为台北人都个性冷漠,只会袖手旁观,以至于人行道占来往的行人都只是自顾自地走着,没人理会她。如今,总算有个好心人出面慰问她了,让她觉得十分感励。虽然对方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为了这寒冬中的一丝温暖,她有必要诚心地向对方说声谢谢。 汤曦羽怀着感恩的心,把原本低着的头抬起来,打算向对方道谢)却发现——她的眼睛居然只看见对方的胸口,于是再度努力地仰起她的头,向对方回道: “谢谢,我没……”下一个“事”字尚未说完,汤曦羽就因为看见对方的庐山真面目而呆住了。 好帅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帅哥只会出现在电视、电影萤光幕上,没想到此时站在她眼前的就是一个宇宙无敌霹雳超级大帅哥。看看他,眼睛是眼睛,眉毛是眉毛,员于是鼻子,嘴巴是嘴巴……哦——她的脑细胞因为承受不起如此剧烈的震撼而死去大半。以至于她实在想不出任何文雅优美的语句采形容他。 不过,爱情小说里,好像常把帅哥比做希腊神话里的太阳神阿波罗。对,没错!他给她的感觉就像太阳神阿波罗一样,因为除了那张如雕刻般精致俊帅的脸孔以外,他最迷人的地方就是那如阳光般灿烂耀眼的笑容,以及浅浅的酒窝。那温暖的感觉,今她不禁要怀疑,他的背后是否有一轮太阳在发光、发热着? 虽说眼前的男人拥有一张足以迷倒一大票女人的脸孔,不过对汤曦羽来说,男人光是长得帅是不够的,若是没有具备另一项充分且必要的条件,还是会让她觉得“很抱歉”。 在“检验”白亚斯的条件之前,汤曦羽觉得她必须要先改变一下她目前的姿势;。她的脖子已因过高的仰角而僵硬不堪,如果再不改正这种不良姿势,那她可能在“欣赏”完眼前的帅哥之后,接着就要去看颈科医生了。 汤曦羽原本想要马上行动,但旋即想到应该先和对方取得协调,以免事倍功半,于是向白亚斯说道:“麻烦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好吗?”讲完后,立刻移动双脚,调整她和白亚斯之间的距离。 从刚刚到现在,不只是汤曦羽在观察白亚斯,事宜上,白亚斯也在观察汤曦羽。 白亚斯原本十分怀疑眼前的女人是否页如她资料上写的一样,已是二十有四的成熟女性?然而,在对上汤曦羽那张脸的时候,白亚斯总算可以肯定她的资料没有虚假。 白亚斯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看人,必先看对方的灵魂之窗,透过这扇窗,才得以窥视其内部的摆设和布局。眼前的汤曦羽虽然个儿娇小,还生成一副女圭女圭脸,但是,从她那双眼睛所透露出来的却是历经世事的精明与成熟。 除了外表和年龄不符,今白亚斯觉得有趣之外,汤曦羽的个性也颇今他玩味。从刚开始几秒钟的“感恩”,到之后发了将近一分钟的“花痴”,现在又“规定”他立正站好,不可乱动。这下子,这女人又有你么花样了? 汤曦羽左右前后移动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定一个适当的距离,以较不费力的仰角再度开始她“品评”帅哥的工作。 话说一个男人即使长得俊帅,却没有适当的身高加以衬托,这实在是一个“致命的遗憾”。至于何谓适当呢?当然就是指180以上的身”高称之为适当啦! 汤曦羽一双眼睛像皮尺一样,开始“测量”白亚斯的身高。其实,尚未作精准的目测之前,她就已经可以肯定眼前的男人绝对超过180。不是她自夸,她对数字一向敏锐,尤其是身高的目测更是高竿:光是一眼,她就可以断出对方大致的身高。不过,由于到目前为止,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鲜少达到这个高标,所以为求准确,还是慎重点好。 嗯,果然,这个男人的身高约182左右。 所谓左右,指的是正负差不到五公厘。 呵呵,眼前的男人不仅在身高、长相上有达到她的理想标准,甚至他的条件可说是难得一见的人中极品,就不知道他第三关——身材,是不是也能拿个满分? 大部分个子高的男人都免不了有个缺陷,那就是太瘦。虽说肉少总比肉多来得好,但,完美的男人是绝不能让女人一手“抱”住的。所以,为了追求完美,不能不“斤斤计较”。 于是,汤曦羽的一双眼睛又化成x光扫描器,开始上下打量白亚斯的身材。 首先,映人汤曦羽眼帘的是白亚斯的一双长腿。 说实在的,她对自己身材最抱怨的就是她那一双短腿,要不是腿太短,她的身高也不至于太离谱。所以,不论男女,只要有一双长腿的,她都会禁不住投以“哈得要死”的眼光紧盯着不放。 而眼前这双长腿呢,乖乖,真的是非常修长,而且和上半身恰成黄金比例,看起来实在是赏心悦目。虽然它包裹在宽松的西装裤里面,不过汤曦羽依旧可以想像它的线条一定根均匀,形状一定很健美,穿起牛仔裤、或短裤、或……一定都很吸引人。呵呵呵,汤曦羽禁不住漾起邪恶的微笑。 好不容易,汤曦羽将眼光从白亚斯的下半身调到上半身来。乖乖,那上半身刚好是标准的倒三角体型,也就是所谓的衣架子体型,不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尤其西装,不是所有的男人都穿得起的,必须有宽厚的肩膀撑起来才会气派;而眼前这个男人,页可说是最佳的西装代言人,充分流露出名门世家才有的贵族气质,且温文中有霸气,令人无法不注目。 而包裹在背心及衬衫下的胸膛,也必定是宽阔、扎实的,因为衣服和身体之间并没有多余的空间;那样的胸膛,也正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温暖!佰湾。真不晓得实际触模那胸膛的感受会是如何,汤曦羽不禁遐想了起来。 虽然白亚斯的穿衣品味出色,不论是衣服的剪裁、质料、配件的选择,以及整体的配色和协调上皆是十分考究,且有其独到的眼光;但,汤曦羽还是禁不住地嫌它们“碍眼”,害她的x光眼无法穿透。 她的观念是——再华美的衣服都是人造的,然而人体之美却是上帝创造的;不论是女性的阴柔美,或是男性阳刚的力与美,都是值得品味、欣赏的。尤其是比例完美,堪称鬼斧神工所雕塑出的极品身材,要是上帝的杰作。 如今就有一件“艺术品”摆在眼前免费供她观赏,怎能不教她兴奋?面对如此“好康a代志”,不给他看个够本,就太对不起自己啦! 只不过,如果此时此刻不是寒冬的街头,而是高温达三十六、七度的炎夏海边,那就要完美了。对方肯定会穿得很“凉快”,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一堆布料阻碍视线,害她多加了几百伏特的“电力”,一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白亚斯好笑地看着眼前的汤曦羽,在看了汤曦羽一连串的“表演”之后,白亚斯更肯定——她的确是个“女人”。 因为会对男人身材如此感兴趣的,绝对不会是个黄毛丫头,应该是性观念十分开放的成熟女性才会有的行为。而且汤曦羽的表现,简直就像是经验老道的选美协会评审,从上到下该看的地方都没漏掉,而那一双眼睛更像是要把他衣服扒开来一样,简直是肆无忌惮。 虽说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色胆包天”,实在不是个淑女该有的行径,不过,白亚斯却十分欣赏汤曦羽这种想做就做,丝毫不扭捏的行为。 白亚斯一向知道他的条件极佳,也习惯了深受女人爱慕、男人嫉妒的眼光。然而,在他身边出现的女人,不是名媛淑女,就是豪门干金;即使对他心存爱慕,但是在他的面前,不是一副含情脉脉的娇羞模样,就是故作不在乎状,极力维持大家闺秀形象。 此两种风范,可说是非常符合上流社会注重礼仪的要求;女人要懂得矜持,不然就必须大方得体,才不会失于礼节。 不过,对白亚斯而言,世俗的礼仪规范虽然表达了人类高度的文明,却也免不了因流于形式而阻隔人与人之间坦荡的交流。反倒是汤曦羽这种“未开化”的行为——不考虑世俗现范,只在乎个人意志,让人觉得与她相处可以卸下世俗包袱,回归自然的面目。 而且汤曦羽的想法,可说是不须言语,就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此刻的汤曦羽根本就像是大野狼碰上小红帽,一副垂涎不已的模样,只差没有扑上去咬上一口。 白亚斯对这样露骨的垂涎还是头一遭。这种近乎被眼光“强暴”的感觉,不知道算不算是女人对男人的“性骚扰”? 虽然说他并不排斥当汤曦羽的观赏品,毕竟他没有任何损失,而且从汤曦羽一副啧啧满意的表情,显然对他的外表给予极高的评价。这种直接的表达令他觉得十分荣幸,因为他看得出来汤曦羽的眼光颇高、“审查”严格,能够得到她的认同,应该是件不容易的事。 不过,以他俩目前的情况——一个手捧杂物,站在马路上“摆pose”一个身穿“高级乞丐装”,一副“中邪”的模样……这种画面非常诡异,而且可能会引人围观。 于是,白亚斯只好不识相地主动打断汤曦羽对他的青睐有加,来到她的面前,捧起她的东西说道:“小姐,你的东西。”且示意要物归原主。 汤曦羽应了一声“哦,谢谢。”机械化地拿回她的一堆杂物,一古脑地至数塞进皮包里,然后又是一双眼睛死盯着白亚斯瞧。 唉!世上为什么有这么帅的男人呢? 眼前虽然已没有身材可看,不过看对方的脸部特写也不错。这男人除了外表一等,汤曦羽评估,他肯定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撇开白亚斯本身极具世家子弟风味的气质与谈吐不说,光是他那一身的行头恐怕就疽不少钱。虽然汤曦羽对男装不甚了解,不过她也不是没逛过百货公司、看过杂志的人,一看他衣装的布料及配件的质感,就知道是价值不菲。尤其他手上戴的那只闪闪发亮的钻表,其价码可能是她好几倍的“年薪”。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最佳男主角”吗?能够在街头偶遇她心目中百分之百的男人,啊!她真的太幸福了。现在的她,总算可以了解孔子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了。 看来眼前这个女人还没回魂,白亚斯心想。 为了要“招回”汤曦羽的魂魄,白亚斯只好再接再厉:“小姐,你有受伤吗?” “没有。”汤曦羽依旧是机械化地回应。 “那就好,我原本还担心我的车会不会擦撞到你,因为刚才真的是太惊险了。”白亚斯漾开微笑地说道。 既然对方没事,那他也不便久留,因为他还得去赴约,更何况要让对方顺利回魂的最好方法,就是占她眼前消失。 唉,他的笑容真的好好看哦……咦?等等,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你刚说你的……车子?”汤曦羽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恢复清醒。 “没错,“我的”车。”看汤曦羽迷惑的表情,白亚斯才明白,原来汤曦羽一直把他当“路人甲”看待。 不只是白亚斯明白了,汤曦羽总算也搞懂了,原来眼前这个男人是刚刚那个该死的混蛋! “别想走!你看,你把我害成这样,你要怎么赔我?”汤曦羽抬头挺胸、双手插腰,向白亚斯兴师问罪道。 俗话说得没错,色字头上一把刀,她差点就中了对方的“美男计”,让他一走了之。她目前尚处失业状态,就惨遭如此“不幸”,所有的面试行头全都在此“浩劫”中毁于一旦,教她怎能不心痛。虽然对方是个难得一见的帅哥;但是帅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她可是还要活下去的人那,不叫对方赔怎么行呢?她的现实本色是绝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帅哥就心软的。 看着眼前汤曦羽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白亚斯深深觉得这个女人“变脸”的速度果真是瞬息万变,居然可以从一个色迷心窍的花痴,摇身一变成了盛气凌人的母夜叉,真的是非常不简单。 而且汤曦羽的架势十足——并非是那标准的母夜叉姿势,而是她那一双厉眼非常有气魄,加上她全身散发出一股压制人的气势,使得她虽个子娇小,却让人不敢忽视。尤其是她那双眼睛,之前这是色迷迷的,彷佛要剥光他衣服似的,现在可说是要将他干刀万剐了。 虽然汤曦羽的气势吓人,不过白亚斯也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他还理直气壮呢。 白亚斯面不改色,依旧微笑地说道: “小姐,你说我害你,这可就不对了,事实上我才是变害者。马路是给车子走的,人行道才是给行人走的,我想,这么一个连小学生都懂的道理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才是。而小姐你呢,放着好好的人行道不走,偏偏闯上快车道来,害得守规矩的我被你跳出一身冷汗,死了好几百万令细胞。”白亚斯说到这里时,还表现出一副饱受惊吓的无奈状。“若是真的要赔偿的话,我那些可怜‘枉死’的神经细胞,你要怎么赔我呢?” 原本要向对方讨钱的汤曦羽,反被白亚斯将了一军后,依旧力图挣扎地挤出话来:“我会走上快车道,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白亚斯好整以暇地等着汤曦羽的回话。 因为要去捡一张”六十元的地图。这句话梗在汤曦羽的喉咙里说不出口。 汤曦羽冷静地回想刚刚意外发生的情形。 的确,白亚斯说的一点也没错,若要追究责任,错的的确是她自己。为了一张区区六十元的地图,居然做出如此危险不要命的事来。虽说人为财死,不过,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的差别。要是真因为这起意外而挂了,那才真叫做“枉死”咧。 既然错在她,那她就没有资格向对方讨赔偿,只能自己掏腰包解决了。一想到工作尚未有着落,就得花一大笔钱“消灾”,汤曦羽不禁心痛了起来。看来她得准备和唐盼安一起吃泡面、土司过活,大唱“苦情姊妹花”了。 唉!才来台北就发生这种事,可见她“灾难磁铁”的威力不是盖的,方圆百里内的灾难都会吸附上身。面对如此宿命,令她不由得慨叹起来。 唉!歹命哦! “怎么?舌头不见了吗?”白亚斯看汤曦羽好一阵子不说话,开口问道。 白亚斯的问话今汤曦羽再度回神过来。 仔细想一想,眼前这个男人还满有绅土风度的。明明错不在他,却下车查看她的情形,还帮她捡拾一堆杂物,换成别人,早就开车走人了。 汤曦羽勉强振作精神,礼貌地向白亚斯说道:“对不起,这件意外确实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向你要赔偿。对于你的精神损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郑重地向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能接受。” 汤曦羽说完后,礼貌地欠了欠身,以示诚意。 白亚斯对汤曦羽的表现非常意外他原本以为她会咄咄逼人,据“理”力争,想办法从他身上捞钱的:没想到她不但不叫他赔钱,还向他道歉。换成别的女人,恐怕是大吵大闹或哭哭啼啼地要叫他负责了。看来,汤曦羽是个勇于认错,但不占人便宜的人白亚斯对汤曦羽的欣赏又多了点。 “没事的话,我要走了,再见。”话”说完,汤曦羽挺起的肩膀再度垮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汤曦羽觉得好累,当下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回到住处好好地倒头大睡一觉,说不定当她醒来的时候会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 白亚斯看着汤曦羽沮丧的身影,莫名地感到一阵心痛。 对于身边不乏各色美女环绕的白亚斯而言,汤曦羽的外貌只能称得上可爱,谈不上吸引人。然而,配上“汤曦羽式”的表情和动作后,却不可思议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令人无法不注意。那种活灵活现的表情和戏剧化夸张却不做作的动作,使她全身上下发出无比的魅力,彷佛她娇小的身躯中蕴藏着无尽的活力与能量,让她发出光来,也让白亚斯不得不将他的眼光集中在她身上。 她那种像“变戏法”般千变万化的表情,白亚斯都十分喜欢。唯独她现在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顿失光采的沮丧神情,他却是一点也不想看到,总觉得活力十足的她不该有这等表情。 不过,现在的汤曦羽已从沮丧的深渊中爬起,使出她浑身的力量——拔她的鞋跟。 她的高跟鞋鞋跟断了一只,总不能叫她穿上一高一矮的鞋子,一跛一跛地回去吧。于是她只好效法电视上某糖果的广告,学人家拔鞋跟。奇怪的是,电视上那个女人“啪”的一声就把鞋跟拔下来了,然而她却是使尽了吃女乃的力气,依旧是“动它不得”。这让她不得不怀疑,电视上那个女人的“蛮力”到底是哪来的? 一想到连鞋银也要跟她作对,汤曦羽就忍不住气从中来,原本学电视一派优雅的淑女姿态,这下子因出力过度,而使得脸部开始扭曲起来,溢出一脸的“杀气”。 白亚斯看着不远处的汤曦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觉得汤曦羽可以去当喜剧演员,因为她的动作和表情“笑果”十足,而且喜怒哀乐样样精通;刚刚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却是一脸的凶神恶煞。 真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很——有趣。 白亚斯边笑边走到汤曦羽面前,拿过她手上那只高跟鞋,“啪”的一声就替她把鞋跟拔断了。 汤曦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白亚斯,心想:男人的蛮力果然不是盖的。 从白亚斯手中一接回她的“平底高跟鞋”,汤曦羽就赶紧穿了起来这是她头一次出门在外穿平底鞋,感觉实在很不自在。尤其是眼前“高人”轰立,更让她觉得自己“渺小”。 “你确定履历表上的身高没写错吗?150?恐怕没有吧,一四五还差不多。”白亚斯语带捉弄地笑道。 “这是四舍五入,不可以吗?”其实她使用的是“无条件进入法”,因为她的身一鬲只有一四四。 履历表上的身高栏,她一向填人150这个数字,以求蒙混过关。事实上,这招也确实让她“蒙”到一些工作,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履历表写了什么?”汤曦羽问道。 白亚斯双手一摊,坦然承认: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瞄’到的。” 此时,白亚斯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 “我这里有一个临时工作的机会,你要不要?” 堡作?一听到这个字眼,汤曦羽的眼睛不禁反射性地睁大开来。 “什么样的工作?”虽然汤曦羽想找份长期性的工作,但目前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刻,先赚个临时工资,再慢慢找也不迟,反正她以前的工作也没一份长久的。 “工作内容是——当我的女伴,陪我赴一个约。至于工作时间,预计不超过两小时。” “才两小时啊……”时数这么短,能赚到多少钱啊? “才两小时的确是赚不了多少钱。”白亚斯如期地看见汤曦羽一脸失望的表情,他故意停了好一会见,又继续说道:“工资只有一万块‘而已’。” 一万块? “真的?假的?”汤曦羽几乎是叫出来地问。 “没错,一万块。”白亚斯坚定地说道。 一万块那,才工作两小时就有一万块,天底下哪有这种“好康a”工作呢?跟他去赴约?该不会是……不,如果是“那种”工作,她是绝不会去做的。虽说她爱钱,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这,她绝对不会躇蹋自己去赚钱。要知道女人的是上帝创造的,不管环肥燕瘦,每个女人都该好好爱惜自己。即使这种钱很好赚,即使这种钱赚得多、即使对方长得帅,还是不可以。 汤曦羽义正辞严地厉声拒绝:“我不做‘那种’工作。” 白亚斯闻言笑了出来,原来他长得一脸轻薄样,让佳人想歪了。 “你放心,以我的品味和条件,就算需要‘那种’女人,也不会在街上找。我只是要你陪我参加一场饭局,纯吃饭,绝不会有任何不轨行为。”白亚斯举起右手,做出担保状。“事实上,原本要陪我赴约的人临时有事爽约,所以我才不得不请你当‘临时工’,省得我再找人。” 原来如此。汤曦羽总算把这份“工作”搞清楚。 看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工作,只消陪人吃一顿饭,就可以拿到钱,这未免也太好赚了。虽然她连对方姓什么、叫什么全然不知,不过,在这短短汾分钟的相处与观察中,她觉得白亚斯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所以安全上应该没有问题。对于如此轻松的赚钱工作,她当然是不会放过啦! “什么时候开始?”汤曦羽眉开眼笑地问这。 “现在,吃午饭。” 太棒了,马上就有一笔人帐啦!汤曦羽笑不可抑。不过,她忽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我这个样子,可以陪你去赴约吗?”汤曦羽指着自己一身的狼狈,可怜兮兮地问道 白亚斯看着她,故作惊讶状地说道:“哇!你这个样子太难看了,不可以哦。边说还边摇头叹气。 看见汤曦羽像挨了一记问棍的表情,白亚斯温柔地笑了:“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我的福利是——免费赠送‘员工’全套行头。” 咦?汤曦羽楞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 “免费……赠送?”她是不是有“幻听”啊? “当然。难不成你要自己掏腰包?” 汤曦羽死命地摇头。 白亚斯看了看表,说道:“离饭局只剩四十分钟,我们动作要快点,万一错过,你可就没得赚了。走吧,先打点你的行头去。” “遵命!老板。”汤曦羽精神抖擞地应声说道。 看来,今天也许是她的幸运日哦! 第四章 白亚斯带着汤曦羽走进一闻名牌精品专卖店。 这间店占地很广,然而其装潼却是简单而高雅。除时装外,皮包、鞋子等女人的配件,可说是一应俱全。 一进门,只见白亚斯和店里一位应该是老板娘的女人讲了几句话后,老板娘就仔细地从头到脚看了她好一会儿,还问她鞋子的尺码。接着,不到几分钟就拿出整套衣服、配件,示意她换上。 在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定装的汤曦羽从试衣间走出来时,看见老板娘似乎很满意地频频点头,接着又拿出梳子和化糙品替她梳理、装扮起来。最后,在一切程序结束时,将她推到落地镜前,要她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原本像芭比女圭女圭懵懵懂懂、任人摆布的汤曦羽,在看见镜中的自己时,不禁眼睛发亮,简直不敢相信此时所看见的一切—— 镜中那个女人真的是她吗? 只见镜中那个“美女”穿着一套粉红色镶黑边韵套装,配上黑白相间的皮包和黑色高跟鞋,加上经过梳整的头发及明亮自然的彩粕,俨然一副名门千金的馍样。 此时汤曦羽不禁要慨叹:天底下果真没有不漂亮的女人,只有懒女人和——没钱的女人。 穿着一身“高贵”的汤曦羽,在心情恢复平静后,落落大方地来到白亚斯的跟前,等着看白亚斯的反应。果不其然,她在白亚斯的眼里看见“惊艳”两个字。 白亚斯看着眼前的汤曦羽,心中赞叹不已。 原本汤曦羽的打扮看在品味独具的白亚斯眼里,简直是不及格。撇开那个过时的老式皮包不谈,光是那套深紫色的套装就十分失败。老气又硬梃的样式,和汤曦羽的青春气息完全不搭;而沉郁的深紫色,又将她的活泼掩盖住,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如今换上这一套明亮耀眼的粉红色套装,不但突显出汤曦羽的个人魅力,而且还多了一分亲和力。这使得原本就耀眼的她,因为合宜的装扮,而散发出明星般的风采。此时的她和白亚斯所见过的各型美女相比,可说是毫不逊色,这也使得白亚斯不得不赞叹女人万种风情的美。 “你看起来美极了!”白亚斯毫不吝啬地给汤曦羽最直接的赞美。 “谢谢。”汤曦羽双颊微红地接受白亚斯的称赞。 从小到大,别人对她外表的评论总是跟“可爱”两字月兑离不了关系,这次是她生平第一次“晋级”为美人,当然是很高兴。不过,在喜悦之中,有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害羞与甜蜜,不知道这是否和赞美她的人有关? 然而,心情一宜处在“漫步在云端”的汤曦羽,在听见结帐时的金额总算回归现实。 五万八?!不会吧?他真的要为她花这么多钱? 眼看白亚斯正打算签帐,汤曦羽几乎就要喊出“等等啊!考虑一下再签吧!”这句话来。只是碍于店主就在旁边、实在无法说出口。 不过,白亚斯在听见价码时却是一副理所当然、毫不在乎的样子,甚至签帐时连眉毛也没皱一下。这种情形看在汤曦羽的眼里,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有“钱”考亦若是。果然,有钱人和她这种平凡人实在是不同的人种。 一想到她全身上下的价码,汤曦羽就觉得自己好像被金缕衣包住一样,顿时小心翼翼起来,彷佛损害衣服的了根纤维都是罪过。 然而,一直保持淑女形象的汤曦羽,在瞥见她的紫色套装要被丢弃时,马上发挥她“女中豪杰”的本色上前抢救。 “等等,这件套装我要带回家。”汤曦羽把抢救成功的衣服紧紧地抱着。 “这件套装不能穿了,丢了吧。”白亚斯劝道。 “不行,它对我有纪念的价值,即使不能穿,我也要把它留下来。”汤曦羽坚持道。 她妈不是没买过其它衣服给她,不过那都是小时候;当她对自己的穿衣有主见时,她妈就拿钱让她自己去买。”高职毕业那年,为了买一套上班用的套装,她和她妈首次联袂逛百货公司买衣服。当她决定要买这件紫色套装时,她妈竟“苦苦哀求”叫她不要买这件;理由不是嫌它贵,而是嫌它丑,觉得让女儿穿这种衣服有失面子。但是,紫色是她的最爱,加上她认为自己要穿得“老”一点,看起来才能成熟稳重,所以她坚持非此件不要。 汤曦羽记得当时自己发了一顿牛脾气,当街拗着她妈买这件衣服给她。可怜她那温婉柔顺的妈在拗不过她的情况下,心不甘、情不愿地付帐,回家的路上还叹声连连,不明白女儿为何放着一堆漂亮的衣服不选,偏挑了最丑的那件。 每当她想起那时她妈一脸无辜的神情,就不禁泛起笑意。任谁有个任性的女儿,铁走都会伤透脑筋吧!这件紫色套装的珍贵就在于——它深藏了一段汤曦羽心中重要的回忆,所以即使是旧了、破了,她也绝不会将它丢弃。 白亚斯虽然不明白为何汤曦羽硬要留下这件不能穿的衣服,不过,在看见她一脸坚持的表情,心想,也许它真是有着重要的纪念价值吧,于是他也不再多说。 一走出服装店大门,汤曦羽赶忙抓着白亚斯问道: “你确定这全套行头真的要免费送我吗?”五万八啊! “是啊,难不成我要自己留着穿吗?”白亚斯开玩笑地说道。 “可是……。 虽然幸运从天而降,但她依然觉得受之有块,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你用不着觉得不好意思,替女人付帐是我常做的事,更何况我还赚这种数目太小器。” 听到这句话,汤曦羽的心沉了下去。 言下之意;泊亚斯常买东西送女人,而且花费更可观。光看他和这家时装店的老板娘很熟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常客,而且可能每次来都带不同的女人。其实,以白亚斯的潇洒多金,会有这种交际是十分寻常的事。然而,一想到她的待遇也和其他女人没什么特别之处,汤曦羽就不禁感到有些失望,她原本还以为…… 哎呀,你算是哪根葱啊?”汤曦羽在心里厉声提醒自己,千万别忘了什么叫“现实”。她和他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偶然巧遇罢了,人家愿意买衣服送她,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还敢要求什么。更何况,现在的她虽是他的“临时雇员”,但等工作结束,主雇关系一解除,两人就什么也不是了。 汤曦羽再度提醒自己,头脑要放清醒点,千万别混淆了梦想和现实。“麻雀变凤凰”只不过是电影、小说的情节,别再胡思乱想,做好自己的本分吧。 在一连串的自我洗脑后,汤曦羽原本梦幻般的心情已经一扫而空!,现在的她又恢复汲汲于现实的本色,打算拿出她一贯的敬业精神,做好自己的工作。 “我们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会不会迟到啊?”汤曦羽向来守时。 “已经快迟到了。”气定神闲的语气。 “什么?那快点走吧,迟到了可不好。”难怪她肚子已经饿了;原来吃饭时间即到 汤曦羽快步地走向白亚斯的车等着上路,然而白亚斯却没有跟上来。 “来吧。”白亚斯上下打量她好一会儿后,向她招手。“你还缺一副耳环。”话说完,大拇指比了比眼前的一家珠宝店。 不会吧?他还要买耳环?已经花很多钱了那! “会迟到的。”汤曦羽提醒他。 “没关系,这种饭局迟到才好。”白亚斯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有什么饭局要迟到才好呢?汤曦羽不解。 “我这样就好,不需要耳环。”太奢侈她消受不起。 “你需要的。”白亚斯走向她。“穿这样如果没裁点首饰就太寒酸了。” 寒酸!?她全身上下加起来已经五万八了耶! “请。”白亚斯做出英国绅土的邀请动作。 唉!不行了,她又再度坠入梦幻的泥沼中,无法自拔。虽然她觉得这样太奢侈,但是在白亚斯那潇洒的绅土风范前,她已无法思考。 算了啦,她不再拒绝了。她向自己保证,工作的时候她一定会敬业认真,至于工作之外的,就让她作作梦吧。 ... 几分钟后,白亚斯和汤曦羽走出珠宝店,而汤曦羽的耳朵上也多了副设计典雅的珍珠耳环。 “好了,没事了吧,我们可以赴约去了。”汤曦羽实在很害怕白亚斯又要花钱,所以不得不催促他。 “等一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老天!他还有什么要买的?她的“身价”已经暴涨到八万了那,有钱也不能随便花啊! 白亚斯看汤曦羽一副很怕他花钱的样子,觉得很好笑。 “我和你从见面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啊、我的称呼对方,既然我们还要相处一阵子,我想,我们是不是最好自我介绍比较方便?” 原来是这件事。 说的也是,她到现在还不晓得他姓啥名啥,这实在有点奇怪。更怪的是,她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两人也没相处多久,然而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生疏,也爱极了和他相处的感觉。虽说她的个性外向,总是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但对白亚斯的感觉,可说是平生首见,这是不是很奇怪呢? “敝姓白,名亚斯。亚洲的‘亚’,斯文的‘斯’,你叫我亚斯就可以了。”白亚斯先说出自己的姓名。 其实,汤曦羽的名字他早在看见她的履历表时就知道了,不过,他还是想听汤曦羽自我介绍。 “敝姓汤,名曦羽,晨曦的‘曦’,羽毛的‘羽,,你叫我曦羽就可以了。”汤曦羽照白亚斯的口吻介绍自己。 “有什么特别的含意吗?”白亚斯问道。 “我妈说,曦羽是‘阳光的羽翼’。” “好名字。”白亚斯觉得人如其名。 “谢谢。” 事实上,小时候她对这个名字十分感冒,原因是——那个“曦”字实在是笔画太多,又不好写。不过,长大后知道名字的含意时,她总算喜欢上自己的名字、喜欢它带有“向阳”,的味道,也让她不论遇到任何挫折,都会警惕自己一定要面向阳光,绝不让困境击倒。 “你的名字也取得很好,和你的人很像。” “哦?怎么说?”白亚斯对汤曦羽的看法很有兴趣。 “听起来虽然有点洋味,但是和你英国贵族般的气质很相配。而且像你一样,斯文中带有不可言喻的霸气。” 白亚斯闻言,关怀大笑:“谢谢你告诉我。活了这么久,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的名字取得好。” 汤曦羽看着眼前开心的白亚斯,喜欢极他笑起来的样子,给人一种阳光味十足的感觉。 “好了,我们真的要走了。”白亚斯看了一下表。 “迟到太久可就不妙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没问题。”汤曦羽做出ok的手势。 向工作出发喽! ... “我要怎么做?” 在还没走进饭店大门前,汤曦羽赶忙问“老板”她的工作内容。 “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吃饭就好。”白亚斯轻松地说道。 虽然“工作”简单,不过汤曦羽依旧不敢大意,振作起她全副的精神,决心等下好好地给它——吃饭。 白亚斯挽着汤曦羽的手,走进了饭店。 虽说是“挽着”,事实上是“提着”。因为两人身高的悬殊,所以造成如此的景象。 汤曦羽虽然觉得“吊挂”的那只手很酸,甚至有逐渐“麻痹”的倾向,但是她依旧坚持要做她的男朋友一定要有180以上,否则,免谈! 白亚斯静静地观察着汤曦羽。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以她的背景应该是极少,甚至是没有出入高级饭店的经验。然而她的表现可说是大家风范、落落大方,丝毫没有怯场、张皇的行径,和她一身铂亮丽相得益彰,完全是名门千金的气质。这让白亚斯再度对她的自信另跟相看,投以激赏的眼光。 汤曦羽其实真的没有进这种“x星级”饭店的经验,所以现在算是开了眼界。富丽的装演、尊崇的服务,加上名流绅土衣香鬓影地穿梭其间;有钱人的地盘,连空气都和外界不一样。 虽然是第一次,但她一点也不怯场,因为身边有个英俊的护花使者相伴。加上也许是从小身高不如人所激发出的自信——不论贵贱高矮,没有人有资格瞧不起另”个人,使得她安然自若地“扮演”白亚斯称职的女伴。 她尤其享受和白亚斯像是一对璧人的感觉。如果她真的能和他……去去去,又胡思乱想了,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可别误了大事。 此刻,两人来到粤菜餐厅里一桌人的面前。那里坐着四个人在等着他们,其中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一对中年夫妇,及一个和汤曦羽年纪相仿的貌美女子。 在尚未细看之前,汤曦羽还以为这是自家人的家族聚会,因为刚刚好是老、中、青三代同堂。然而,在落座之后,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坐在主位的那位老先生,汤曦羽可以肯定他不是白亚斯的爷爷就是外公,因为白亚斯的眉毛和眼睛,简直就是从他那儿遗传来的。不止如此,那位老先生看来庄严肃穆,虽已年逾七旬,却是老当益壮,且至身散发出一股和白亚斯同调的英国绅士气质,俨然大人物的风范。,至于另外三人,则属另一家族,因为他们不仅是外貌,连气质都和白家祖孙俩截然不同。虽然从装扮看出他们属有钱人这类“品种”,但是气质普通,没有自家人来得气派。 这种一男一女,加上两方家长俱在现场的状况,不就是俗称的相亲吗? 原本汤曦羽还不敢肯定,但是看见那个年轻的女子频频以眼光审视白亚斯,日对偎在白亚斯身旁的她感到敌意……嗯,没错,就是这么回事。那白亚斯干嘛拉她来“插花”啊?还特地迟到……嗯,看来他肯定不是心甘情愿来赴约,所以才会玩这些花样。汤曦羽现在总算搞清楚了,原来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当人家的——超级菲利浦。 “对不起,爷爷,我们来迟了。” 哦,那位老先生是白亚斯的爷爷,她果真没猜错。 “你不知道迟到是不礼貌的行为吗?”白亚斯的爷爷白振英沉着脸,语气冷凝地说道。 “没关系,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先坐下;来再说·吧。”那位中年男子适时打圆场。 白亚斯闻言,先是拉开椅子请汤曦羽坐下,然后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这位是富华银行董事长徐宗华徐董事长,这位是徐夫人,和徐家千金。这是敝孙白亚斯。” 白振英简单地替双方人马做了介绍。 两方依惯例互相寒暄后,徐宗华不解地看着汤曦羽向白亚斯问道:“这位非常年轻的小姐是……” “是我目前的亲密女友。” 像一颗炸弹似的,四个人的脸顿时变色。尤其是那位徐家千金,原本是羞答答地频频对白亚斯投以深情款款的眼神倏地一变,改以一种几近怨妒、冰冷的表情看着她。 此时的汤曦羽,成了四双眼睛“砍杀”的目标。 唉!“菲利浦”果然不好当啊——。 “我不是告诉过你,这是私人聚会,叫你别带外人来?” 白振英虽然以近乎冷然的语气说话,但是只要是有智慧的人,都听出其中蕴含的威严与盛怒。 “爷爷,您好像不是‘告诉,,而是‘警告’我不要带人来参加您的私人聚会。”白亚斯一脸嘻笑地说道: “可是。我和我的女友实在是你侬我侬地无法分开,硬要拆散我们,未免太不人道了,更何况我们只是来屹顿饭而已。” 说到这里,白亚斯看向徐宗华继续说道: “徐董,您应该是了解个中滋味的人,您认为我说的话对吗?” 徐宗华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个死小子”,!然而为了维持风度,!地面色不改地说道:“对,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白老,您就别介意了。” 唉!,明明被人家亏,还要替人家说好话!。徐宗华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 别乱来啊! 一直在旁观察全场情势的汤曦羽,则在心理替白亚斯捏了把冷汗。 对方可是富华银行的董事长那!带人来“闹场”已经很不给面子,还净说些挑衅的话,万一把他惹毛了,将来 生意上的往来不就难做? “咕噜!” 此时有一个不雅的声音引起大家的注意。 “咕噜咕噜!” 所有的人都把视线转向汤曦羽,使得她再度成为注目焦点。 唉!不好意思,是她的肚子在唱“空城计”。 不能怪她,她最近都是十二点不到就把自己喂饱了。 “我饿坏了,可以开动了吗?”白亚斯看向白振英说道。 “来,吃菜吧,凉了就不吃了。”作东的白振英指着一桌子的菜向徐家三人说 席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徐宗华看向汤曦羽说道, “敢问小姐府上哪里,是哪家的千金?。他发挥交际高人的本色,想探听对方的底细。 “啊?我……”我到底是什么“角色”啊? 汤曦羽看向白亚斯。 “哦,她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白亚斯代汤曦羽回答。 既是如此,他也没什么好顾忌。虽然白亚斯胆子不小,敢对他挑衅,不过从这里也可看出白亚斯的头脑和胆量非比常人,不愧是未来白家的接班人。至于风流成性……哪个企业家第三代不是这样,只要不过火就好。 再看看自己女儿那副样子……所谓知女莫若父,;平日眼界甚高且骄纵任性的女儿,这会儿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绵羊,一副娇羞模样,显然是对眼前一表人才的白亚斯颇有好感。身为父亲的,当然是要为女儿的婚事着想。而那个汤曦羽哪能和他家的娇娇女相比,如果白亚斯够聪明的话,肯定是会“弃暗投明”,作出最佳的选择。 于是,徐宗华故意将汤曦羽冷落一旁,当作没有她的存在,开始强力“促销”他的女儿,拉拢徐白两家关系。 汤曦羽正坐在徐家千金的对面,所以对方的举动她都一目了然。 原本徐家千金听到白亚斯有亲密女友时,脸上一副失意落寞的表情:然而在两方家长的强力“护航”之下,又再度展开笑靥,一脸的羞人答答,时不时眼光飘来飘去的,藉机多看白亚斯几眼。 要看就看嘛!吧嘛那么做作?不怕等一下眼珠子运转不当,成了斗鸡眼吗? 汤曦羽在心理替徐家千金感到疲累。明明爱看人家爱得要死,却为了顾忌形象不敢大方看着对方,还要故作害羞状。像她,就直接看个够。 虽然大多数的男人都被这类故作娇羞的女人蒙蔽,不过,汤曦羽觉得她要是男人的话,对这种女人肯定敬而远之、散谢不敏。因为和这种人相处,实在是太累。 “来,多吃一点。”白亚斯体贴地夹菜给汤曦羽。 虽然两方家长一搭一唱的,想全力促成两家的好事,不过白亚斯只是虚应故事,对徐家千金皮笑肉不笑的,却不时夹菜给汤曦羽,表现他的“情人”风范。 每次白亚斯夹菜给她时,对面都会射来一记“死光”,吃得汤曦羽胆战心惊。这种表里不一、心机深沉的女人,就算她是男人也会害怕,深怕哪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了免除对面“死光”的侵袭,汤曦羽只好尽量把碗“填满”,以防白亚斯再夹菜给她。 此刻的她,正打算夹一个虾仁球。 她的胃口一向很好,对于美食向来无法抗拒,尤其是水里游的,她更是不会放过。虽然先前白亚斯已经夹了一个给她,但她还是吃不过瘾,打算自己出手再夹一个。 只见汤曦羽优雅地将筷子伸向她的目标,由于虾仁球有点滑溜不易夹起,她刻意施了点力,想把它夹紧;不料,也不晓得是哪种物理作用,这颗虾仁球居然奔向徐家千金的怀抱,溅了她一身。 汤曦羽看闯了大祸,急忙奔过去向徐家千金连连抱歉,还拿面纸要帮她擦衣服。 然而徐家千金一点也不领情,一把堆开她,表情厌恶地吼道:“走开啦,没教养的女人!” 话一出口,原本尴尬的情况更显得难以收拾。汤曦羽愧疚地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白亚斯一脸阴鸷地走过来,向徐家千金说道: “对不起,这个没教养的女人是我带来的,闯出这样的祸来,算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至于你的损失,明天我会派人送一套全新的衣服到府上作为赔礼,希望你满意。” 不等徐家千金有反应,白亚斯转向一桌子的人说道: “为了防止我的女人再度闯祸,我还是把她带走比较恰当,也好让你们安心吃。不好意思,我们这就先行退席,你们慢用。” 说完后,白亚斯迳自牵起汤曦羽的手,两人扬长而去。 ... 白亚斯带着汤曦羽来到一家有格调的西餐厅,继续他们的午餐。只是从头到尾,除了点菜以外,白亚斯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汤曦羽心理愧疚极了。 都是她不好,硬是要吃什么虾球,才会把事情搞成这样。她早该知道她的工作一向多灾多难,从未顺遂过;即使这种简单的“吃饭”的工作,她依旧不该大意才是。这下子可好,工作搞砸也就算了,还让老板生气。 看着眼前一脸阴沉不语的白亚斯,汤曦羽就不禁要责怪自己。原本有如一轮太阳的地,此时彷佛被一层厚厚的鸟云遮住,所有的光芒顿时没了。汤曦羽实在很不愿看见这样的白亚斯,总觉得心理好痛、好苦,好想替他把乌云赶走,恢复他的神采。只是,她不晓得要如何打破这片沉默。 面对眼前精致的美食,而且还是她最爱的海鲜料理,她都已无心品尝,甚至吃到嘴里有如嚼腊。 “怎么?不好吃吗?”白亚斯从沉思中回归现实,注意到汤曦羽似乎无心吃饭,只是低着头不停地翻动食物。 一听见白亚斯开口说话的声音,汤曦羽赶忙抬起头来,一脸歉疚地对白亚斯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把事情搞得这么倡,还惹你生气,我——” “你说什么?惹我生气?”白亚斯打断汤曦羽的话, 不解地问道。 在思考了几秒后,白亚斯了然地笑道: “你别误会,我没有生你的气。事实上你的表现我很满意,要不是你,那顿饭还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我之所以心情不好,是因为……听见一些令人不舒服的话,而勾起一些不想亿起的往事。所以,你不用感到傀疚。” 令人不舒服的话?难不成是那句“没教养的女人”? 汤曦羽虽然不晓得其中原由,但一想到白亚斯不是在生她的气,还说她的表现今他满意,心理不禁感到一阵轻松。 “我们刚刚那样,你爷爷好像很生气。”汤曦羽想到白振英一脸铁青的样子,觉得不该这样刺激老人家。 “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 虽然白亚斯笑着说话,不过汤曦羽却觉得他的笑容好像带有苦味。可能是他爷爷常常逼他相亲,所以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吧。 “你好像很不喜欢相亲。” “没错,无聊至极。” “说的也是。”汤曦羽颇表认同,因为她觉得这样的安排有点假,根本看不出双方的底细。“可是你刚才的举动会不会砸了你们白家的生意啊?那个徐董的脸色不太好看那” “放心,只要是在商场闯荡多年的人,不会不了解在商言商的法则。这种不愉快还不至于有什么影响,更何况他女儿的表现也令人遗憾。” 没错。汤曦羽回想刚才的情况,虽然她不对在先——不该吃那个该死的虾球,但是徐家千金也不该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其实她可以理解徐家干金的反应。看着自己心仪的男人对别的女人频献殷勤,却不多瞧瞧真正的“女主角”,任谁心里都会不愉快。 不过,这样的迁怒实在太没风度,既然对方已有“女友”,自己就该谨守本分,不该再“笑想”了。可见这女人平时的个性一定不怎么样,白亚斯没看上她算是眼光好。 此时,侍者将已吃完的餐盘收走,换上一杯饮料。 等桌上清除干净后,白亚斯从口袋里拿出一本支票簿,挥洒几笔后递给汤曦羽。 那是一张面额一万元的支票,也是此次“临时工”的工资。 汤曦羽不但没有收,还取下白亚斯买的珍珠耳环说道:“我不拿你的钱。还有,耳环还你。”说着,还准备从皮包里拿出装耳环的盒子。 白亚斯阻止她。 “为什么不拿钱呢?我们事先不是说好了吗?” “我拿你的套装、皮包、鞋子就足够了,它们的价钱已经疽我工作两、三个月的薪水,所以我不能再拿你的任何东西。”她虽然爱财,但也懂得分寸。 好个不贪心的女人!白亚斯在心里说道。 “不拿钱没关系,但耳环请你收下,我用不到这个东西” “你可以送给你的女朋友吼”白亚斯的女友肯定是一箩筐。 “我的女伴是很多,可惜的是没有一个适合戴这种端庄的款式。” 啊?怎么会呢?难道他的女友都不端庄? 白亚斯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解释道:“我的女伴都是‘那种’的,而且都是属于‘高级货’。至于小家碧玉、名媛淑女之类的,我一概不碰。” “为什么?”汤曦羽可以理解男人喜欢去风月场所找乐子的“劣根性”,但是,在那种地方怎么找得到真心人呢?更何况这种关系也不可能长久啊。 “我和她们的交往性质属于交易,互取所需,不涉及感情。基于不‘造孽’的理由,只要是对我有感情期待的、会纠缠不休的、以及处女,这三类女人我向来是不碰的,所以当然是那种女人比较方便。” 好奇怪的想法哦! “为什么不要感情?”汤曦羽虽然知道这样追问人家的隐私不好,但是她真的很关心。 “因为我天生是和感情无缘的人。” 又是那片鸟云。 虽然短暂,但是汤曦羽仍然看见白亚斯又有阴影扫过。 为什么他会请出这么悲哀的话呢?他明明是集外貌、财富,甚至是头脑于一身的人,怎么会和感情无缘呢?他是所有女人心自中的“最佳男主角”耶! 她真的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解释白亚斯的说法。 至于这副珍珠耳环你留下来吧,我认识的女人中,你是唯一和它相配的人。为我戴上它好吗?”白亚斯示意她将拿下的耳环重新戴上。 听到如此窝心的话,任何女人都很难违抗。汤曦羽只好“盛情难却”地将耳环戴回原位。 “真的,你戴起来很好看。” “谢谢。” 眼前这个男人,连温柔都令人心醉,怎么会没人爱呢? “想找什么工作?”白亚斯转移话题。 “一个不会被老板辞退的工作。” “嗯?”这下子换白亚斯一头雾水。 “说来你也许不相信。”汤曦羽苦笑着说道。“我的工作运非常差,好不容易找倒的,却很容易又被老板辞掉,所以我的工作经历简直可以写成一部‘灾难’史。” 看到白亚斯对她所言所语听得一脸的兴趣盎然,她就拣了几个比较具代表性的“经历”向他娓娓道来。 听完汤曦羽的陈述后,白亚斯一脸惊奇地说道:“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运气这么差的人。” “没错,这要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不敢相信。”汤曦羽无奈地说着。 白亚斯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你对工作条件有什么要求吗?” “只要老板肯任用我,给我薪水,这就行了。”唉!只要有人雇用,哪敢要求什么。 听了汤曦羽的回答,白亚斯决定未她一个工作机会。 “我这里有一个长期性的工作,要不要做看看?”长期工作!汤曦羽的眼睛顿时发出晶亮的光芒。 以她的观察,白亚斯家里肯定是开大公司的,所以才能出手阔绰。看来他是栗介绍公司里的空缺给她吧,,她不敢要求什么职位,毕竟自己学历不高,也没有什么专业技能;只要工作稳定,又有钱赚,当小妹她也不介意。 “什么工作?”汤曦羽摩拳擦掌地问道。 “当挂名的白夫人。” “白夫人”?是什么啊?她只听过“白博士”那。 “就是和我结婚,当挂名的夫妻。”白亚斯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什么? “你是在开玩笑吧?”汤曦羽知道这种工作在小说里常常有,不过在现实生活中是找不到的。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看白亚斯难得一派正经的表情,这恐怕是真的吧!汤曦羽心想,有谁能来让她捏一下,好证明她不是在作梦。 “你放心,我们只是挂名,纯粹是拿一纸婚书,在彼此身分证配偶栏上填人对方姓名而已,并不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所以是有名无实。既是有名无实,我们彼此也不具有约束对方的权利,你我在实质上仍是自由之身,各过各的生活。除了破坏白家名誉之外,你可以做任何事…… 虽然白亚斯讲得从容自若,不过汤曦羽却听得脑袋轰隆轰隆作响。 “因为这场婚约是属于主雇双方的交易性质,所以原则上不少开,也不宴客,只允许必要的人知道就好,并不大肆宣扬。当然,如果你父母不介意你从事这项‘工作’,那我也不介意让他们知道。至于特遇和福利方面,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白亚斯啜了一口咖啡,再看向眼前已然成为化石的汤曦羽,问道: “你愿意做这份工作吗?” 在这段等待回答的宁静中,汤曦羽的耳朵好不容易从轰隆作响中回复原先的正常。 坦白说,这是一份好得不能再好的工作。就是因为条件太好,才让一向重实际的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听起来这工作对她相当有利,她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须出借姓名,就能拿到一笔薪资,而且还有顺利。不仅如此,“工作期间”她还可以做自己的事,逍遥自在,不受约束。这么轻松又好赚的工作,若是昭告天下,恐怕会有成千上万的女人挤破头来抢吧。 虽然她捡到便宜,但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没意义吗?而且很吃亏。”因为花钱的是他。 “天底下没有老板会请没用的员工,所以这婚约当然对我有意义。不瞒你说,我爷爷近半年来几乎是一星期安排一次相亲,舍我头痛不已,所以像今天这样带人闹场的情形已算是稀松平常。可惜的是,他似乎没有想收手的打算。唯一能杜绝这种困扰的方法,似乎只有顺他的意娶个女人回家,才能让他老人家安下心来。” 老人家想要宝贝孙子成家立业的心态她能理解。 “然而,目前我不但没有结婚的打算,甚至我还打算单身一辈子,这也就是这纸婚约对我的好处,让我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卤绝他老人家的关心。更何况现在要再找人陪我闹场是愈来愈不容易了,毕竟想要纵横商场是不能得罪我爷爷的;那些女人靠的是灵活的交际手腕吃饭,只从我这拿点好处,却让自己将来无法在商界立足,这种亏本生意聪明的女人是不会做的。” “你爷爷到底是什么人啊?”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家是在做什么的。然而,从他爷爷居然请得动富华银行的董事长吃饭这点看来,就知道他的来头铁定不小。 盎华银行是前几年在政府的开放政策下所设立的新银行之一,不但营运绩效不错,且营业净利十分可观,算是银行界颇有名气的后起之秀。 既然像她这种市井小民也知道富华银行,那么白亚斯他家开的公司她搞不好也听过。 “我爷爷是商界人称‘白老头’的白振英。” 白……白振英!?怎么可能? “你说的可是皇英集团的董事长白振英?” “是。” “那你不就是……” “是。” 汤曦羽听完白亚斯简洁有力的回答后,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 “皇英集团”是国内十大有名财团之一,其产业广披各界,名气可谓是震天价响要是没听过“皇英”的话,那真不是一个“耸”字可以形容。 除了集团本身名气响亮,其创建人白振英也是赫赫有名。 “星英”是白振英年轻时白手起家一手创建的,算是老字号的财团,这几十年来也一直是他坐镇掌舵。虽然人已年迈,但脑筋、手腕却十分灵活,求新求变,却不墨守成规,这也是“皇英”能够在激烈的商场上屹立不摇的主因。而刚才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种浑然天成、不怒而威的气势,的确是大人物的风范。 那么刚刚……刚刚她不就得罪他了? “放心,我爷爷是个明理的人,不会轻易动用权势去压迫他人,更何况你并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事。” 真的没有吗?那颗虾球算不算?虽然她不是有意,但就不知白振英看不看得出她的无心。唉!居然吃顿饭也能得罪一个大人物,看她以后怎么混下去。 不过,再仔细想想,她似乎也没必要操什么心,反正她将来又不打算纵横商场,只想躲在商场的小角落里糊口饭吃。堂堂一个大人物,是不会和她这种市井小民过不去的。所以,甭担心啦,只要她日后安分守己就好。 “那么,你愿意担任‘白夫人’这项工作呜?”白亚斯把话题绕回原点。 “你信任我吗?” 这是汤曦羽一直想问的问题,毕竟白亚斯也才和她相处不到几小时,现在就对她“委以重住”,这不会太冒险吗? “信任。”白亚斯俊脸上漾开一个迷人的笑容。“虽然我们相处时间极短,但是我信任自己的眼光。你是个心地善良、又没有心机的人,而且守本分、不贪心。所以把这项任务交付于你,我放心得很。” 事实上,白亚斯对汤曦羽的感觉不止如此。 虽然他外表斯文且彬彬有礼,对女人也十分体贴周到,不过这些都是障眼法,目的是以这些徒具形式的礼仪来阻绝别人窥探他内心的真实世界。而这二十八年来,他也一直是以这种方式面对众人。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和汤曦羽的相处十分自然,几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而一向不对人谈论自己内心的原则,居然也破例了。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发觉到自己有种……想宠她的感觉?甚至想将她留下?这一切的一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硬是要说出个道理来也无不可。或许是他平日和心机叵侧的人周旋惯了,突然面对如此清新纯真的女子,才会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而恢复原来面貌。也有可能是汤曦羽那种自然不造作的独特魅力,令人不自觉地坦然相对。 总之不管是什么特殊理由,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女人让他放心。所以他才会将这个连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荒谬的工作交给她。 “好,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意做这份工作。” 她之所以答应,一方面是因为这是一份打着灯笼没处找的好差事;另一方面则是她不希望就此和白亚斯道别结束他俩的缘分。看来她今天是走大运了。 “你的希望待遇是多少?” “合理就好。”她不曾跟老板谈过条件。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你我认为合理的待遇吧,月薪二十万,外加三张金卡附卡供你使用。此外,供膳宿、制服,离职时会依工作时间长短给付合理的离职金。至于劳保方面,你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可以随时向我申请这样的待遇,你觉得合理吗?” 这太、太、太……太不合理了吧?这么轻松的工作居然待遇如此“天价”,这会不会太夸张啦? “我觉得月薪五万就好” 她总算敢跟老板讨价还价了,只不过她不是加价,而是减价。 原本她担心“白夫人”的置装曹会很高,不过白亚斯居然提供“制服”,那她就不用操心:况且她吃他、住他,还有三张金卡附卡可刷,她根本花不到什么钱。所以五万块已算是她贪心,狮子大开口了。 “我觉得还是二十万比较合理。”白亚斯并没有因为汤曦羽的提议而让步。“你不用怕我花钱。我白亚斯别的没有,就只有钱,花多花少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如果你页的用不完这些钱,你可以存起来或拿去投资,替你的将来作打算,毕竟这不是一份永久的工作。” “我可以做多久?。她的工作一向不长久。 “原则上做到你高兴为止。你不可能一辈子做这份工作,总得嫁人,有个归宿。我没有束缚你的自由,只要你有心仪的对象,你可以向我请辞,我一定让你走。当然,如果你做出危害你、我或白家名誉的事,或特殊的理由必须终止这项婚约,我也会主动辞了你。 汤曦羽心想,她是绝不可能主动请辞的。之前她想嫁人,目的就是为了要过这种有吃、有住,又有拿的生活,现在愿望实现了,她还嫁人干嘛?更何况以她那种超高的择偶标准,恐怕找不到可嫁之人,索性一辈子待在她“最佳男主角”的身边才是上策。 当然,如果是白亚斯有了理想的对象,她是一定会乖乖闪边去的——如果她那天生的楣运又作怪的话…… 想到这里,她不禁一边冒汗,一边诚心祈祷—— 懊死的楣鬼,别再来坏我的好事! 汤曦羽一身疲惫地回到唐盼安的居所。 她在一个钟头前刚月兑离单身,成为“有夫之妇”。 原本她看白亚斯一派的斯文优雅,还以为他动作温吞,没想到他做起事来既迅速文确实,丝毫不拖泥带水,两小时之内就办好各项手续,完成他俩的“终身大事”。 原本他要请她吃晚饭的,但是她拒绝了,因为她非常的疲累。她的疲累主要是精神上负荷太重,对于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她依旧有种置身五里云雾中的感觉。很难相信那是真实的。 对于一向务实的她来说,这一切都太戏剧性、转折太大,今她有点难以招架,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它。所以她斗胆向“老板”请假三天,也就是说,三天后她才要正式进白家的门,担任“白夫人”的工作。 一进唐盼安的房间,她恨不得马上趴上她的小床铺休息,但一想到身上那套价格昂贵的制服,只好强振起精神小心翼翼地月兑下,换上她舒服又廉价的地摊装后,马上跳进她简便却又温暖的小床,仔细回想今天一天戏剧化的过程。 唐盼安在汤曦羽一进门时,就知道她回来了;而她依旧依惯例埋首写稿,没有回头探望,也没有打招呼。不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唐盼安心里的疑云愈积愈多,二十分钟过去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汤曦羽一向有“麻雀皇后”的称号,当然,不用怀疑,是拜她那张嘴所赐。虽然唐盼安屡次提醒她,叫她不要忘了当初的承诺,不过很遗憾,理性终旧敌不过本能。进门不到五分钟,汤曦羽会禁不住发出嗯嗯哎哎啊啊的声音,藉此吸引唐盼安的注意;最后,在不堪这种“无病申吟”的虐待下,唐盼安只好主动解除禁令,允许她开口。 然而这会儿二十分钟过去了,麻雀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嗯,太奇怪、太诡异、太玄妙了,莫非是她终于开窍了?,怎么可能?唐盼安决定一探究竟。 回头一看—— 没什么特别,只见汤曦羽在她的小地铺上发呆而已。也许今天找工作找得太累了,才让一向活力充沛的她顿矢精神。说不定等她回复元气,又是一阵叽喳个没完。 唐盼安觉得很无趣,正打算回头,赫然瞥见门后的吊衣架上挂着一套显眼的套装。 不会吧?难道她写稿写出色盲来啦? 她明明记得汤曦羽只有一百零一套深紫色套装,然而现在映人她眼帘的却是粉红色镶黑边,格调绩高的套装。而挂在旁边的皮包,也不是汤曦羽那个像只长方形乌鸦的黑色皮包,而是黑白相间,方格纹亮皮皮包。 嗯……太奇怪、太诡异、太玄妙了。这次换她憋不住,主动开口说话了。 “曦羽,你发啦?”她穷归穷,但起码也看得出那套行头价格不菲。 汤曦羽正从头到尾。复习”完今天的行程,此刻正需要有人帮她厘清一切。 “不是啦……咳!也算是啦。可是……也不是……”她到底要怎么说才好? “到底是什么?”唐盼安直觉有好玩的事发生。 “我结婚了。”先把重点讲出来吧。 “什么!?” 唐盼安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看到汤曦羽手指光秃秃的,才又回复了正 “别开玩笑,你又没戴结婚戒指。” 汤曦羽蹦出被子,从亮皮皮包里拿出一只钻戒。 “证据在这儿。” 看唐盼安一双眼睛有如铜钤,她索性拿到她面前请她过自。 这只钻戒据说有五克拉,看起来十分典雅高贵,是白亚斯为她选的。为了避免心脏再度遭受刺激,这次地结帐时,她索性闪边去,以免惊人的天价让她休克。 因为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戴在手上实在舍她心惊,一方面怕歹徒觊馄,二方面也怕自己粗鲁迷糊的个性把它弄丢,索性把它放进皮包里以求心安。 唐盼安盯着那只钻戒好一会儿,无法判定它的责备,不过她知道汤曦羽不会骗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相信汤曦羽已经嫁人。 于是,汤曦羽将她今天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唐盼安。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呵呵,看来汤曦羽是“撞”上她命定的“机缘”了。唐盼安在心理替她这个死党高兴,也替自己终于要恢复安宁的环境而庆幸。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汤曦羽灌了一大杯水,补充刚才大量流失的口水。 “相信啊。”唐盼安微微一笑。“因为你不是个会编故事的人。” 汤曦羽的想法很直,是不会颠倒是非黑白的。 “你不觉得听起来太离谱了吗?”为什么唐盼安一点怀疑也没有? “不会啊,你常看小说,应该知道这种戏剧性的情节小说里常有,况且比这离谱的还多得是。” “拜托,这是真的。”她虽然是小说迷,偶尔也作白日梦,但她从不会搞混。 看着眼前一脸迷惑的汤曦羽,唐盼安心理叹道:没办法,她这个朋友就是脑筋太死,很难接受不合常理的东西。 “曦羽啊,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你不会没听过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每个人都是最亮眼的主角,也是和老天一同参与剧本写作的编剧。现在,你是最佳女主角,老天已经替你写了一半的剧本,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完成。我相信你是个好演员,会尽心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我也绝对相信你是个好编剧,会为自己写下最完美的结局。怎么样?我对你有信心”说着,唐盼安拍了拍汤曦羽的肩膀。“你呢?你对自己有信心吗?” 汤曦羽看着眼前俨如圣母玛莉亚般散发温柔光辉的唐盼安,顿时恢复她一向信心十足的本色。 再去追究过去已无意义,重要的是她的人生还要继续。对!追求未来的幸福才是重点。她不再旁徨了,她要努力地演好这出戏,给它一个完美的句点。 唐盼安很欣慰汤曦羽已恢复一脸奕奕的神采,这也是她觉得汤曦羽最好看的表情。 事实上,刚才她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汤曦羽一向贵人多忘事,显然早忘记先前来台北时算命老先生所说的诺。 和汤曦羽的“机缘”相对照,唐盼安似乎可以了解老人话里的玄机何在。不过,天机不可泄漏,与其多嘴地告诉当事人,还不如让当事人自己闯看看,毕竟,这是她的舞台。 只是,老人也说汤曦羽这次的“工作”依旧多灾多难,需要克服才能得到她的幸一福。 至于是怎么个多灾多难法呢?别瞎猜,看下去就知道。 第五章 汤曦羽像条死鱼似的瘫在她的豪华大床上,对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发呆。 她从事“白夫人”这项工作已一个月又七天,至于工作情形,与其说是顺利,倒不如说是闷得发慌。 怎么说呢? 理由有二,其—,环境令人闷。 这场婚姻纯粹是掩人耳目,有名无实,所以除了白家上下知道以外,并不昭告世人。 她刚进白家的时候,原本担心会有公婆姑舅相处的问题,没想到白家不仅三代单传,而且白亚斯的父母早在他幼年时即因车祸而去世,所以白家可说是人丁单薄,让她白操心。 虽说少了公婆,但还有白振英那一关要过。她入门那天,第一个拜见的正是他老人家。 不过、白振英看见她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特别理睬她。 事实上白振英坦种表现,别说是她,连白亚斯都觉得意外。原本他们还以为白振英会大发雷霆,强加阻挠,萋见她的背景和白家一点也不相称;然而这下子轻松过关,可说是让她又松了口气。都对她十分客气。这倒不是要向她这个“少女乃女乃”谄媚,只是单纯的大富人家的规矩使然。 而她和白亚斯的“婚姻生活”,恰可用一句成语来形容,那就是相敬如实。 她睡的虽然是他们两人的“新房”,但他们从未同房。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不是外宿,就是待在书房里办公、休息;除了偶尔进房拿点衣物以外,几乎不打扰她的生活。 对于“霸占”他的房间,她原本有些歉意,后来从管家口里得知,他的生活本就如此,不常回家。看来,他恐怕是在外面的花丛里流连忘返、乐不思蜀;既是如此,她也不必感到抱歉。 只是,这样的环境虽可说是平静无波,但也免不了让人苦闷。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关进金笼子里的鸟儿,虽然衣食无虑,却不觉得快乐。 当然,有人会说,要快乐还不简单,凭她现在“百万年薪”的身价,有钱可花,还怕不快乐吗? 这就是她闷的第二个理由——她不晓得怎么花钱。 原本她的皮夹中看不中用,虽然鼓鼓的,事实上都是塞了些没用的优惠卡之类的废物;然而现今放进三张金卡和一张已存有二十万的金融卡之后,顿时“金光”闪闪,拿在手上也多了些“重量”。 一向爱财的她突然有这么一大笔钱人帐,当然是兴奋异常。尤其她老早就想申请信用卡,无奈总是因她的工作一向做不到三个月而遭拒绝;如今不但有卡,还有三张,甚至不是普通的杂色卡,而是代表尊贵和地位的金卡。让她兴奋得一拿到卡,就恨不得大刷特刷,享受一下刷卡的乐趣。 虽然兴匆匆地想要一旱受富有钱人的乐趣,不过,到底要刷什么呢?令她伤透了脑筋。 女人的衣橱永远少一件衣服,这是一般性的通论,不过,不适用于她。这并不是她不爱华衣美服,而是白亚斯已经替她买了好几打的“制服”,足以让她当模特儿,天天展示新衣。 偌大的责衣间里,她的衣服就占了一大排;而且套装、洋装、休闲服等各种款式皆备,甚至皮件、鞋子等该有的配件也一应俱全,让她完全不用为穿衣而伤脑筋。 至于首饰当然也不缺。梳粗抬上所发出的金光、银光就足以使人眼花缭乱,害她只敢这观,而不敢亵玩。 她非常佩服白亚斯在三天之内买齐这些东西的本事,她不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少钱,因为他似乎是怕刺激到她,而拆下所有的价标;不过单看每样东西皆质精物美,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所费不赀,搞不好还抵得过她目前的 “年薪”。 至于他的品味和眼光,她也非常佩服。原本她穿衣几乎只穿黑、白、灰等色调,不过他买的衣服大多是深粉红、青绿、鲜黄、香橙;这一类亮眼的色彩,她向来是不碰的,总觉得太时髦不适合她。然而意外的是,随便挑一 欢的颜色并不一定适合自己。 而衣服的大小尺寸刚好,且该修改的地方也没漏掉、……他对女人“阅历”之丰富可见一斑。 这堆衣服对她而“一日已是足够。”她一向慵懒,不喜欢在装扮上费心思,这下子有人代.她打点一切,她可乐得轻松。至于首饰,她则嫌多,因为她几乎用不着。 可怕的是,白亚斯却嫌不够,三天两头派人送东西给她。打开一看,不是特地订做的礼服j就是价值连城的首饰,收得她冷汗直流。 她只不过是“隐形夫人”,又不对外交际应酬,送她礼服根本就是多余。而首饰已经够多了还送,难不成是要叫她投资开间银楼吗? 总之,有钱也不是这种花法。明明是不必要的开销,还偏偏要浪费,这实在是让她看不下去;更何况再这样浪费下去,可能会害她走在路上被雷公劈死。所以,她写了封简信,搁在他的书桌上,内容是—— 靶谢老板厚爱,目前制服数量已足,请不要再费心添购,否则那些美丽而多余的衣服会因为没有人穿它而躲在角落里哭泣。至于投资银楼一事,目前暂不考虑,所以也请勿再送首饰,徒增保存上的困扰。祝老板 财源滚滚 永不不匮乏 幸好,此招一出,白亚斯就停止送东西,让她不用再担心下雨打雷时会不会劈到她。在去年年底百货公司周年庆打九折时买下一年的分量,所以仔细想想,她似乎只剩下贴身衣物和一些女性用品需要补足而已,于是她兴匆匆地打算出门采购。 不过,一想到出门她就头痛。 白家大宅坐落于阳明山上,占地数百坪,是标准的富豪之家。当然,屋外花园、喷水池、游泳池、网球场等一样不少,屋内装演摆设富丽典雅更不用说。反正就是有钱,而且是“非常”有钱。 然而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交通“非常”不便。 阳明山位于台北市边区,风光明媚,空气清新,远离尘世烦嚣,不愧是有名的高级住宅区,很适合培养气质、修身养性。不过,对住价城市的她而言,平日多培养,一些气质固然不错,-然而一旦要和现实尘俗背道而驰,却不免因太过“月兑俗”而感到累人。 她原本不想麻烦白家司机的,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少女乃女乃,只是个“特约雇员”。此外,白家那两台宾士黑得发亮,也让她这个小市民不敢随意“亵渎”;再加上她知道阳明山有一路公车可坐,于是她向管家打听。不过,一听之下,她马上取消念头,因为——从大门出去到站牌要走半小时左右。 而且她还想起唐盼安曾说过,阳明山公车非常“刺激”。如果有幸抢到座位,可以便宜的公车价享受到游乐场“云霄飞车”的乐趣——在加速前进时,随时会左弯右拐地来个一百八十度大回转,全程不时有臀部离开座垫的状况,仿佛“腾云驾雾”般的感受,据说坐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至于持站票者也不必害怕无趣,因为可以免费接受“国际标准舞训练”——前点后点再点点。车行颠簸时可以跳恰恰,车行左弯右拐时可以来个体态优美的大弧步,跳个热情的探戈。至于突然减速时若拉环没有拉紧,来个回旋步后冲到司机身边说磬“哈罗”,再回到原位;这是最高段的花式华尔滋——据说唐盼安本人就跳过这种。 虽然听起来非常吸引人,但实在是太“魔鬼”,她的心脏不是很强健,所以还是免了。 这也就不难了解为何任阳明山的都是有钱人,实在是住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要是没车、没司机的话,可像缺了腿似的难过。 不过,别怀疑,以上的公车经验的确是唐盼安的真实体验,更不要怀疑她只是去阳明山念书的穷学生;她念了六年大学,前两年念的正是台湾“最高”学府——阳明山c大。 总之,在爱护生命的前提下,汤曦羽还是厚着脸皮要求司机载她下山。当然,司机没有推辞,而且车况也十分平稳——平稳到她在车里差点睡着。这倒不是说司机的开车技术有多好,而是这段路途实在太遥远了。 看来住阳明山的有钱人体力也不能太差,,大多数办公大楼皆在市中心,若由司机接送还算轻松愉快,若是自己开车通勤,再碰上塞车时段,那可是十分折腾人。由此可见,白亚斯不常回家也是情有可原,可能是太“累”了。 当天的采购算是非常圆满。她幸运地碰上冬未春初的换季大拍贾,买下不少打了折扣的便宜高级内衣。买高级内衣并不是蓄意浪费——而是她一贯的原则外衣可以随便,但内衣可要高级;这是她认为女人宠自己的方法之一,所以她每年都会存点钱买几件犒赏自己。 而在百货超市理她也买下一年分的女性用品,以免除下山采购的困扰。不过,她差点就做出糗事。在她拿出金卡欲结帐时,才发现自己手上居然提了一袋不必要的抽取式卫生纸仔细回想,原来是因为太便宜而“顺手”拿的;囤积贱价晶也是她一贯的经济原则,也是穷人省钱的妙方。虽然以她现在的身分已经不需要了,不过,她实在是很不甘心;她年前买到八十五元的“超低价”,让她高兴个老半天,如今这里却卖七十九”元的“牺牲价”,怎不让她大叹可惜,怨叹自己之前被“坑”了六块钱。 她买东西非常阿莎力,不到两小时就买齐东西回家去了,结束她第一天的行程。 第二天她照常下山,打算好好逛一下台北最繁华的东区。其实她还没想好要买什么,只是单纯走走、看看,寻找花钱的“灵感”。不过一整天下来,看了一大票川流不息的时髦男女,以及各色吸引人的华美精晶,唯一让她掏腰包花钱的,却只有午餐和三大杯饮料。总之,她的结论是——逛街非常无聊。 第三天,她决定不要为花钱而花钱,打算做点让自己快乐的活动,所以她决定看电影。看电影是她工作以外最爱做的逍遣,不过她都是看两片一百元的二轮电影。如今身价今非昔比,她不但是看首轮,而且还特地去号称全亚洲最大、最豪华的影城看。然而,电影很好看,影城的设备也令人满意,甚至她还一连看了三片;但是,走出电影院后依旧不怎么快乐。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她以前看完电影都很快乐呀。 她反省很久,终于找出关键,原来是没人陪她怯看。 她以前看电影都有人陪,这并不是她依赖心重,而是她喜欢有人可以和她一起分享的感觉。事实上,有些活动若是没有人陪伴,她宁可不做,宁愿待在房里睡觉。 有了这层体悟后,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第四天,她再度央求司机载她下山,找一间大型的书店,然后她迅速冲进去;不到十分钟,就提了两大袋书上山,从此没有再出门。 躺在床上的汤曦羽翻7个身,从散落在床上的小说堆里随意抽取一本,就地读了起来;但没多久,旋即又将书本合上,再度放回床上。 没错,她就是以床上这二十本小说当“精神食粮”,维持这一个月的生活。 她是个小说迷。所谓小说,当然是指浪漫爱情小说而书房,里面架子上全都摆满她心爱的小说,然后整天无所事事,躺在床上吃雩食、喝果汁、看小说,看累了就睡睡觉,肚子饿了就吃饭,就这样过一生。 现在,她的梦已实现一半,除了专属书房尚未建立,她这一个月来的生活正是如此。 然而,她快乐吗? 是那二十本小说不好看吗?也不是。这堆小说虽是她匆忙中只看了书后介绍和作者名字就买下,但凭良心说,写得都很好看;有的让她捧月复大笑,有的让她眼眶湿润,有的让她余思绕梁,有的让她心绪激荡。小说的世界总是这般迷人,尽避她一向现实,也不免沉浸其中。 那么,是没有新书可看,看腻了吧?是,也不是。虽然每一本她都至少复习三遍,但对她而”言,看了三遍仍是新书。 没办法,谁叫她是“贵人”,看得再多遍还是会忘;即使她看书一向心无旁骛,且一定一个字、一个逗点地细细品味,但是,这种“一自一字,过目即忘”的情形就是无法改善。这也正是她联考屡试匮败的主因,因为她真的拿那些“背多分”没辙。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她不知道,她的脑袋已一团浆糊,只知道现在的她度日如年,犹如坐监。 明明过的是她向往的生活,但实际过起来又不是想像中那般的幸福快乐。 去,她可能就要去精神病院报到了。 想到这里…… 盼安啊,你还活着吗?这里有一名病患需要你拯救啊! 她从来没有这么思念唐盼安,因为唐盼安的“作用”就是安抚烦躁、排解无聊、解决疑难、听人牢骚总而言之——现在正是用到她的时候。 不过,算算时间,唐盼安也该“破关而出”了吧?距离她的“活命”时间已超过三天,然而她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懊不会是……饿死在她的小房间了吧? 想到这里,汤曦羽不只是为唐盼安冒汗,也为自己的“罪孽深重”而冒汗……当初要不是她死命地介绍唐盼安看小说,也不会搞出如今这等“人命关天”的事来。 记得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 那年是她第一次北上考夜大,而唐盼安刚升上大二:当然,她念的已经是第二所大学,幸好也是最后一所。 由于人生地不熟,一向独立的她为免考试失常,看唐盼安暑假居然没事赖在台北,于是她就央求唐盼安陪考,也获得允诺。 不过,这不是没代价的,她得负责唐盼安两天的“精神食粮”;毕竟,陪考是件极其无聊的事。 唐盼安是个漫画迷,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替她准备十多本漫画,还外加一本小说。小说是她基于“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而特意准备的,她还精心挑选一本当时极受欢迎且获好评的书,希望可以将唐盼安带进小说世界,这样两人又可以增加一项新的话题。 罢开始,唐盼安不颌情,推说字太多,看不下去。于是她又苦口婆心地述说这本小说讲的是女主角交错时光到古代和男主角爱恋的故事,感人肺腑,非看不可之类的。不料,唐盼安一听是古代故事更是坚决不看;理由是——不看请礼义廉耻的经书。总之,她好说歹说、用尽口水,就是无法说服唐盼安。 唐盼安外表温柔,但是固执起来谁也拿她没辙。不过,她汤曦羽也不是遭到挫败就会放弃妁人,别人愈是不责她面子,她就愈要对方买帐。反正花钱的是老大,她硬是将这本小说塞进漫画堆里,叫唐盼安带去考场。 第一天,唐盼安连碰也没碰那本小说一下,净看着漫画不过,看书速度极快的唐盼安,居然在她考完的同时也结束了那堆漫画。所以第二天,不喜欢看旧书的唐盼安只好勉为其难,嘴里说着。只是随便看看”,很无奈地拿起小说啃读了起来,而且还是髓便地从中间看下去。 当时,她应该专心准备考试才是,可是她又非常好奇唐盼安的反应。 丙然,唐盼安看不到十分钟,就乖乖地翻回第一页看了起来,原本微蹙的眉毛也平缓下去。等她考完后,唐盼安还直向她道谢,感谢她的“契而不舍”。当然,从此以后,她们两人的话题又多了一项——小说。 只不过今她始料未及的是——不到半年,唐盼安就开始进行“计画”,宣布要写小说。 罢开始她还以为只是个玩笑,然而看唐盼安一脸坚定的光辉,她也不得不相信。而且仔细一想,唐盼安喜欢胡思乱想的特质和作家很类似,加上她很好奇唐盼安的脑袋会写出什么名堂,于是她大力鼓吹、支持她写作。 这是恶梦的开端。 由于她人在台中,无法切实监督唐盼安的写作情形;加上唐盼安电话里也说她一直在进行,所以她十分相信不久后就可以看到朋友的大作。 不料,当她真正目睹唐盼安的“写作”状况时,才知大事不妙。 暑假整整一个月的相处,她从没有看到唐盼安傲过任何正经事,甚至买来的稿纸也没拆封,成天只是躺在床上,双眼泛着迷蒙的神采亘望着天花板,嘴角还不时泛起幸福的微笑…… 不会吧?人家作家是在稿纸上写小说,难不成唐盼安是在梦中写小说? 此情此景,她这个始作俑者当然不能不负起监督的责任,要搞清楚唐盼安究竟在做什么。 不过,唐盼安给她的理由非常充分。 第一年得到的理由是——“她在构思” 嗯,很正常,写作之前必先构思。 第二年得到的理由依旧是——“她在构思”。 好吧,大概是唐盼安脑筋迟钝,需要“较长”的时间酝酿霎感吧。 第三年…… 她不问了。她开始强力地泼冷水、洒冰块,看看能不能教唐盼安不要再“写”下去了。 虽然对一个有梦想的人做这种事非常残忍,但眼看着唐盼安就要成为“废人”一个,教她怎么对得起唐家老父、老母啊?当然只好扮起黑脸,拿出尖酸刻薄的脸色,想办法把唐盼安的魂魄招回来,做点正常的事。 很遗憾,套句唐盼安自己说的话——她的内心有股火焰无法熄灭。 那还真是一把“妖火”啊,,她泼了好几加仑的冷水,洒了好几公吨的冰块,依旧是弄不熄它。 不过,现在唐盼安总算有点成果了;虽然写作速度“奇”慢,怛总比成天躺在床上好吧。 只是,她还是害怕啊,,这么久没有消息,她到底进行得如何?真令她心里七上八下,好生担忧。虽说唐盼安饿死是一意孤行的结果,也不干她的事,可偏偏她的良心就是过不去。 唉!有谁料得到,只不过是介绍人看个小说也会闹出人命来。 盼安,你可要好好活着,别损我的阴德啊! 像是老天回应她的呼唤似的,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少女乃女乃,有你的电话。” 电话? 汤曦羽火逸地从床上弹起,颅不得因她粗鲁的动作而掉落地板的小说,赶忙拿起期待已久的电话,对着电话大喊:“盼安!” 不用怀疑,全世界知道她人在这儿的只有唐盼安。 “嗨!曦羽,好久不见。”电话里的声音轻松愉快。 “你成功了吗?”当然是指写作。 “宾果,猜对了。有空出来吃顿饭,聊个天好吗?” 当然,她等这天已经等了一个世纪;再等下去,她的“无聊癌”就没得医了。约好时间、地点后,她火速整装出门。 唐老师,病恩来向你报到喽! 汤曦羽坐在公馆附近的一家餐厅里,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表。 她们本来是要约在东区或西门叮的,不过两人对台北都不熟,最后干脆约在唐盼安的住处附近省得麻顷。 她对台北不熟情有可原,但唐盼安在台北六年了还不熟,这未免说不过去。光看唐盼安住饼阳明山却没去过国家公园,甚至连自己读了四年的大学有哪些学院也搞不清楚……就知道这女人对生活环境有多么漫不经心。 汤曦羽又看了一下表——到目前为止,唐盼安已经迟到十七分了。早知道连约在宿舍附近也会迟到,她就直接去接她了。 唐盼安是个迟到大王,打从她们两人认识至今的约会没有一次不是姗姗来迟,常常让一向准时的她等得冒火。尤其唐盼安的理由更是火上加油——不知道为什么就迟到了。 这也算是理由吗?她当然无法接受。不过,在终于了解唐盼安的时间概念后。她也只能释怀。 唐盼安的时间不是地球时间,而是土星时间,运转速度极慢,她的一分钟相当于常人的三到五分钟,甚至视她大小姐的心情好坏,倍数可增可减。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就迟到了”的确是她迟到的理由。 又看了一下表,唐盼安已经迟到二十分钟。没办法,她只能耐心地等,谁叫她要交到这个外星人朋友呢? 来了。 唐盼安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眼前,一脸歉意:“抱歉,我迟到了。” 唉,从宿舍边看风景边闲步过来也用不到十五分钟,她大小姐却依然“保持纪录”,真是败给她。 镑自点好餐点之后,汤曦羽开玩笑道:“真庆幸你还活着,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放心,祸害遗千年,我长寿得很。”唐盼安回道。 “你真的写出一本小说啦?” 虽然从唐盼安破关而出就可以证明,不过她还是不大放心。她记得她还有八、九万字没写。 “当然,如果到现在都没写出来,那你就真的见不到我了。事实上,在我拿到稿费那天,我全部的家当只剩下十九个一块钱铜板而已,所以这次算是惊险过关。” 真是非常惊险哪!她难道一点也不怕会饿死? 虽说唐盼安总算是孵出她那颗蛋,值得放鞭炮庆祝一番,但以她整整三个月才写一本书的速度,也只能苟延残喘而已。 “你确定要走这一行吗?” “当然,我之前的努力可不是无所事事、白过的。” “可是,你三个月才写——本……” “好吧!反正小说已经写出来了,那我也就不怕你骂了。事实上这整整三个月里有写稿的日子——包括重新预写和一天只写一行在内,加起来没有花到一个半月啦!” “那另一个半月在做什么?”难不成她又在“构思”? 唐盼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在取暖啦!” “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到冬天我的手脚就会冰冷的毛病。偏偏今年寒流一波接一波,不只是手脚,我连脑袋都冻僵了,所以干脆偎人棉被取暖去。” 这……这女人在这种“火烧眉毛”的紧迫状态下居然还嫌“热度”不够?她分明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取暖也用不着一整天吧?”开玩笑,她的精明岂是简单一个藉口就可以搪塞过去的。 唐盼安一脸“被识破”的表情:“除了取暖,我还顺便做职前训练。” 职前训练! “你知道嘛,从事一项新工作都要先实习一段时间才能胜任愉快,当然作家也不例外呀;在这段时间里,我充分地思考这项工作的远景,和对自己的人生意义。此外,也调整自己对这项工作的适应度,以及学习如何在脑力不足的状态下充电。总之,这是有备无患嘛。” 汤曦羽感叹地看着眼前摇头晃脑,讲得头头是道的唐盼安。 从来没听过职前训练是像她一样,整天躺在床上想些莫须有的问题;更何况这些问题不是早在三百年前就该想好了吗? 横竖她就是撑不下去,躺到床上快活去了,还敢理直气壮地说一堆歪理当藉口。啧啧啧,这女人虽名叫盼安,事实上却是对她的“盼”望根本“安”不了哪! 看来唐盼安能不能和饿死绝缘,恐怕要看她离不离得开那张床而定。 “你也知道这种情形会被我骂吗?” 汤曦羽半眯着双眼,语气透露出“危险”的讯息。 “哈哈,哎呀,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干嘛还提它?而且我的职前训练已经结束,以后会乖乖按照进度写作的。啊!对了,你的新婚生活过得如何?” 唐盼安赶忙“趋吉避凶”地转移话题。 汤曦羽虽然不想就这么简单地放过这个打混的女人,但是说实在的,唐盼安要是打算一辈子做这种“离不开床”的女人,那她也没辙。 现在是她接受心理辅导的时候。 唐盼安离然常做些让人吐血的事,但是她依旧对这个社会有贡献,且无害。她是个懂得倾听别人说话的女人,而且擅长将别人的“情绪垃圾”转换成有益物质。换句话说,她是个没牌的心理谘询师。虽然没受过正统的专业训练,不过从她国小时代就已经在钻研心理学,而且对人性观察人微夹看,算是满可以信赖的人。汤曦羽甚至想建议唐盼安,若是小说写不下去,可以改行从事心理谘商,这样倒可以拯救更多人。 不过,现在先拯救她吧。 汤曦羽开始一一详述她的“病情”,把她这一阵子堆积如山的“垃圾”一古脑地至丢给唐盼安。 唐盼安听着听着,双眼亮起神采。 好棒的生活哦!这种坐监生活最适合她了。事实上,写作的生活跟坐监没什么两样,而且还不愁吃穿的,不像她还要吃土司、泡面,真羡慕啊!可惜人家那口“白马”不是看中她,真是可惜。不过,汤曦羽的生活的确不能这么无聊。 “好啦,我的新婚生活就是这样,你有什么建议吗?”汤曦羽照例灌了一杯红茶,还向侍者再点一杯备用。 看着汤曦羽一脸殷殷期盼的表情……唉!还真是看得起她。前阵子她在闭关,所以汤曦羽不敢吵她,如今她出关了,恐怕耳朵又要发炎了。不行,得赶紧指引她找点别的事做,别来吵她,她还有下一本书要写咧! “曦羽,你现在还认为自己是个拜金女郎吗?” “当然啊。”即使她现在已是百万年薪,然而看见一块钱掉在地上她还是会杷它捡起来。 “拜金女郎不知道怎么花钱,这未免太逊了吧,你应该多跟你那口白马学习一下,他是个最佳的用钱范例。”唐盼安调侃道。 “拜托,他那样是浪费。用钱应该是当用则用、当省则省;纵然是钱再多,也要知道好花不常开的道理。只知道挥霍、不知节制的话,金山银山也会垮的。”想到白亚斯常买有的没的送给一堆女人,她觉得他尤其需要检讨。”这就对了。你呀,太高估自己了。像你这种爱钱如命,只不过是为求生活安定、未雨绸缪罢了。改天称应该要求你那口白马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拜金女郎,那些女人贪得无厌、永不满足,恨不得全天下的金山银山皆归于名下。对金主的要求,不论是白发、秃头、啤酒肚一概不推辞,只要对方供养得起她们就好;不像你,挑个金主像在挑明星。而且那些女人是使阴要诈地莫不想要挖空金主的财产;不像你,金主甘愿花钱还惹你不高兴。你呀,根本不是什么拜金女郎,你是‘阻金’女郎——阻碍人家花钱。” 唐盼安喝了一口红茶。 “所以,你并不是想像中那么死爱钱。金钱于你,只不过是求安定而已。” 虽然汤曦羽认为唐盼安的分析很正确,但她就是觉得有哪里想不通。 “可是……这四年来我一直都梦想着成为富婆,成天白吃白喝,什么事也不用做的。” 唐盼安看着满是疑惑的汤曦羽叹气。她这个死党虽然对现实观察透彻,可惜对非现实中那些看不见也模不着的东西却无法分辨。 “那么,现在如愿以偿,你快乐吗?” 汤曦羽摇摇头。 “容我僭越你的内心世界。你之所以有这个梦想,恐怕是因为想回到过去那段尚和离家,整天无忧无虑,没有烦恼的日子吧,但是人会成长的,你已经不再是四年前的你了,不再是那个成天不做事,只顾享乐,只会花费父母 血汗钱的小女孩。你现在已经知道赚钱不易,花钱必须节制,也了解辛勤工作后的闲暇特别甜美。总之,你长大了,人是要向前走的,你必须为自己找出新的人生定义。至于过去的美好回忆,就把它留在过去吧。‘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像是当头棒喝似的、汤曦羽顿时豁然开朗。 没错,她总是追忆着过去,努力地想重拾往日那段无忧的黄金岁月。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已不再是过去那个不懂事的她了;即使她能回到过去,恐怕她也不想再过那种生活。 “你懂了吧,你必须找出真正的幸福定义。” “那我的幸福是什么?汤曦羽又多了一个疑问。 拜托!连这种问题也要问她,敢情汤曦羽当她的前世是她肚里的蛔虫啊! 唐盼安假咳一声:“我不是你,所以我也不敢说你的幸福到底是什么。不过。如果你信任我的观察,我很乐意告诉你我的看法。虽然你一直立志要做懒人,但是我却认为你应该做女强人。你能力强、干劲十足,是个天生活跃的人,绝对不适合太闲,所以你必须找些事做。” 其实唐盼安一直想说出汤曦羽那副闲着无事、赖在床上,像条巨虫般在蠕动的德性真的非常难看。如果偶一为之的话,那算是正当休闲;但如果成天净是那副德性,可就令人无法忍受了。像她,虽然也是成天赖在床上,但看起来就不会那么惨不忍睹,甚至和那张床还可以互添光采。所以,懒人她来做就好,她才是天生的懒人命,汤曦羽实在应该闪边劳碌去。 “我要找什么事做呢?”就是因为找不到事做她才无聊。 “白亚斯有特别规定你这位白夫人要端庄贤淑,或高贵优雅吗?” “没有。除了危害白家名誉以外,他给我绝对的自由。” “很好。既是如此,你何不就放手做你的白夫人呢?”唐盼安吃下最后一口牛排,放下了刀叉“你是个社交型的人,但不是那种穿梭各界、八面玲珑的典型。你需要一个安定的地方为后盾,施展你独有的社交魅力。·你有种很亮眼,却又亲和的吸引力,别人很难不注意,也很难不靠近你,既然上天赋予你如此的能力,一定有它的意义。现在,白家就是你最佳的伸展台,可以让你一显身手,你何不试试看?也许你可以因此找到自己的幸福所在。” 汤曦羽觉得唐盼安的建议不错。事实上,她对自己的社交魅力一向很有自信,而且她本身也非常喜欢和人沟通、分享的感觉。至于当懒人,不过是她辛勤工作后的 “休闲”而已,的确不适合拿来当“正职”。不仅如此,她还常有愈懒愈“累”的感觉。看来,她真的不是懒人命。 “你的魅力是发挥在你有事忙的时候。所以,认命吧!你是天生的劳碌命。好啦,我给你辅导这么多,你是不是该付点钟点费呀?”唐盼安用面纸抹了抹嘴巴道。 “没问题!这顿饭我请客。”非常阿莎力。 呵呵呵,这下子可是拨云见日,她不会再无聊了。 等她回去,她要让白家的人见识看看她汤曦羽的魅力。 第六章 汤曦羽的“新生活运动”已经实施一个月,成果非常丰硕。 她对自己一向有信心,因为不论她待在什么环境里,人们就是会注意到她,而且对她颇感兴趣。 罢开始她也不知所以然,于是特地研究了一番。后来从那些被吸引者的“口供”得知,其原因有二—— 看得见她的人,是被她那小不隆咚的身材所吸引。若是再知道她的年龄,人们对她的好奇就更多了,所以一开始的话题几乎就是身高和年龄。 此外,她的外表据说会散发出“神秘”的气质。不过,她到现在还不知道神秘在哪里,只知道要散发这种气质必须端坐,而且嘴巴紧闭,然后那些“视力异常”者才会对她心存爱慕主动接近。可叹的是,结局总是等她金口一开,那些人就幻想破灭,回家检讨视力去了。 至于看不见她的人,也会被她的声音吸引。她的声音又尖又细,是属于频率高、振幅强的那种,即使她从没有刻意放大音量,但奇怪的是她说的话十几公尺以外的人还是听得见。因此、小鲍司那就不用说了,她若在大公司工作,通常一天之内同部门的同事就认识她了;而最多半个月,同层楼的其它部门也会知道她这个人。据说,是他们向她的同事打听“你们那个部门一天到晚像只小麻雀吵个不停的是谁呀”,所以她“麻雀皇后”的称号是这么来的。 可见她汤曦羽的魅力实在不是盖的。 当然,也是有些人不买她的帐。不过,这正是她表现另一种社交绝活的时候。 如果她对那个人也不感兴趣的话就算了,毕竟交朋友不能勉强。然而,她若是看中对方,打算交个朋友的话,那个人就倒楣……不,就非常荣幸了。 此绝活乃是——缠死人不偿命。她的活力充沛,有十足的体力整天绕着对方打转,而她的口水也永不会干渴;再加上脸皮特厚,即使对方连连拿出钉子,抬出墙壁来给她碰,她依旧奋力不懈。所以只要是她看巾的人,莫不被她手到擒来,成为她朋友名册里的一员。 这一个月来,她充分发挥特长,非常努力地疏通白家的人际脉络。她试着去了解、去关心每一个人,并努力地层现她的诚意。 丙然,现在白家上上下下,包括养的两只杜宾狗,她都已经能和他们打成“一片”、成为真正的“白家人”。 回想她刚到白家那一个月,常有身在“古墓”的错觉;每个人虽然都彬彬有礼,,但都是皮笑肉不笑的,整个白家死气沉沉,寂静到连根针掉在地毯上也听得见,所以也不能怪她前一阵子总是躲在房里,;因为气氛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经过“改良”之后的白家今她住得轻松愉快。话语出自肺腑,笑容来自真心,大家好来好去,气氛一片祥和,这样才是像人住的环境嘛! 至于她和名为丈夫,实为老板的白亚斯之间,则一向是相处和谐。虽然这两个多月以来,见到他的次数可用手指头比出来,因为他不是彻夜不归,就是深夜进门后就在书房休息,一大早又匆匆出门办公。但是在两人难得碰头时,也能愉快地聊上几句:一方是老板关心员工的工作情形,另一方是员工关心老板在外的生活与事业。以这种情形看来,他们除了主雇关系外,似乎也称得上是……朋友吧。 当然,白亚斯也知道她这阵子的改变,不但不反对,还十分赏识她的才能。难得老板如此看重与信任,工作起来也就更卖力。 虽然看起来她在白家的人际脉络已通了四肢百骸,可谓筋骨畅通,然而最重要的任督二脉至今还打不通。 打开她的人际关系史,最“难缠”的角色就是白家的龙头——白振英。 从她入门以来,白振英从未跟她说过半句话,也从没正眼瞧过她。不过在她决心要打通这一脉时,她也誓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白振英已年过七旬,妻子早逝,并未再娶。而且生活检点,不菸、不酒、没有女人,又专注于事业,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高尚人种。 她并不刻意讨好他,也没有要从他那捞什么好处,只是看到他那孤绝的身影总是不忍,觉得老人家辛苦大半辈子,应该要享清福。所以,基于“爱护老人”的理念,她决心跟他交个朋友。 只要一听见他进门的声音,她一定飞奔迎接,然后死命地黏在他的身边,并且爷爷长、爷爷短地嘴巴拼命动个不停,直到他进了自己房里为止。 不过,白振英非常不给面子,对她不是视而不见,就是给她一记必杀的眼光,杀得她好不心惊。而且,一向在饭厅吃饭的地,居然改在房内用餐,完全一副拒她于门外的样子。 说真的,白振英“死光”是她见过最强的光束,头几次她都被吓出一身冷汗,不过所谓习惯成自然,看久了也就不当一回事。可见她的脸皮比他的死光来得厉害。 如今,这老人已经让她连连碰壁三十次,早巳打破她以往的纪录。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哦——哦!开玩笑,她汤曦羽哪是那么简单就被打败的人。愈是高难度,挑战起来才有乐趣。这是长期抗战,谁熬得久,谁就是赢家。别看她个头娇小、年纪轻轻的,毅力可不输给任何人。 看着吧!她绝不会让白振英逃离她的魔掌……呃,不是,是一定要他正眼瞧她。 ... 汤曦羽的新生活第一阶段已算是结束。虽然最麻烦的那个还没处理掉,但,是该进行第二阶段的时候了。 她开始学习“白夫人”该具备的才能。她给自己安排电脑和英文课程,似及着些有关金融方面的书籍,以增加商业知识。 汤曦羽高职念的是工种,为的是那纸毕业证书,事实上她对工科一点也不感兴趣。而且要命的是,当时学校并没有电脑课程,等她决心投入职场时,才发现时势瞬变,不懂电脑根本很难找工作。 虽然这四年来她一直想学电脑,无奈她的工作不停更迭,经济也无法稳定,所以抽不出固定的时间和金钱来补充自己的不足。 而现在正是她学习的大好时机,况且上述三项都是现代人必备的才能。虽说目前这项工作一直进行顺利,但鉴于以往的工作灾难史,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赶快学些技能,以防万一不幸失业,也好有个后路。 此时,汤曦羽看完小说的最后一直,满意地合上书本。 白天是她学习技能的时段;至于晚上、则是她慰劳自己一天的辛勤所享有的休闲余暇。当然,看小说是她少不了的休闲之一,偶尔游走在梦幻世界中品尝各色酸甜苦辣的浪漫爱情滋味,可以帮助左右脑的均衡发展。 不过,看小说也有该遵守的规矩,那就是要尽自己的本分后,看起来才会轻松愉快,心安理得。前阵子正事不做,成天净看着小说,结果看出脑袋一团浆糊;光看她那个懒人死党唐盼安不时有饿死的危机,就足以让天下人引为殷鉴。 汤曦羽心满意足地将小说放进刚订做好的书柜。 已经满百册了,呵呵。虽然距离藏书万册的目标还远得很,不过,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打了一个大呵欠,顺便瞄一下时钟——原来已经十一 不赶快睡可不行。她平常都不到十点就看完,可能是今天这本小说太精采,让她不知不觉超过时间。 正打算上床会周公的汤曦羽,耳尖地听到楼下客厅传来声响。 这里是山区,夜深人静,偌大的白家大宅一片寂静,所以异于虫鸣的声音自然引人注意。 嗯,应该是白亚斯回来了,她已好些天没有看见他。 咦?白亚斯好像还没上楼就被人堵住了。再仔细一听,好像有人在说话,语气不善? 不行,她得下楼看一下。 汤曦羽随便换上一件外衣,打算下楼去。不过,一打开房门,还来不及看到是谁之前,已经听到一些对话。 “你到底想怎么过日子?”白振英言辞严厉,语气中满含着盛怒。 “爷爷,您就别管我了。”白亚斯则是一贯的平静语气。 这种对话一听就知道了,肯定是白振英看不惯孙子老是夜不归营,在花丛里浪荡的生涯。哎呀,年轻人本来就体力充沛,更何况白亚斯性喜散财。他爱去风流快活就让他去吧,只要不搞出一些麻烦的后遗症就好啦!·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糟蹋自己呢?”白振英痛切陈辞,语气中带有深沉的悲痛。 怎么会是糟蹋呢?这种事对男人来说可乐得很,对女人才是糟蹋。白振英是不是搞错对象啦? 此时汤曦羽已走到楼梯的一半,终于看见他们祖孙两人的对峙场面。不过,她没有再走下去。 因为她猛然想起——自己到底是哪根葱、哪根蒜啊?有什么资格介入他们之间?更何况即使想当和事老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冲着自己一向急公好义,喜欢管人闲事的精神就这么不经思考地下楼轧一脚,实左非常不智,也搞得自己处境尴尬。不过,他们已经注意到她的存在,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若是再躲回房间就更尴尬了。算了,她索性就站着“观战”好了,说不定多了一个碍眼的看戏人,他们会提早收兵也不一定。 “爷爷,我自认该做的都做了;公司的事,我没有半点懈怠,您希望我娶妻,我也娶了。至于其它的,就请您别再费心好吗?请多多保重您自己,别为我这个不肖孙浪费心神。”白亚斯一脸的恳切。 “对你怎么是浪费心神呢?你是我仅存的一滴血脉啊,教我如何眼睁睁看着你这样折磨自己。” 向来严肃的白振英此时充分流露出对孙子的关爱与疼惜。 “您多心了,我没有折磨自己,我一直都过得很快乐……” 白亚斯的口气有点言不由衷。 “你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我可是你的亲爷爷,你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令我伤心吗?” “爷爷,既然您如此看不惯我在外的行为,我愿意遵照您的期望去做。从此以后,我下班后就回家,好吗?这样您满意了吗?” “我不是要你做没有意义的傀儡,我是要你幸福啊。 宛如一声悲呜出自白振英的肺腑。 看到这里,她是愈看愈迷糊。 依她的推论,白振英并不是单纯地质询白亚斯在外的风流帐,而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幕。看来白家的家仆教养都非常好,从不在主人背后说八卦,以至于她什么也没听到,自然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听见白振英痛切的心声,一向平静的白亚斯双眉痛苦地拧起,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幸福?”白亚斯的笑意更苦。“我是个最不配拥有幸福的人啊,爷爷,我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觉悟,你……” “爷爷,您何不就当做我已经死了,反正我跟死人也没有两样,这样您就不用再费心了。”白亚斯恢复一贯的平静,不带情绪地说道。 “你……你既然这么想死,我干脆一棒打死你,称你的心!”说完后,白振英举起拐杖作势要打人。 看到这种情形,她简直快要停止呼吸。 那根拐杖是英国制的实心拐杖,打起来可是会痛的。 拜托,拜托!你就别再乱说话激怒老人家了,平白挨一顿皮肉痛有什么意思呢?拜托你就顺他的意,请几句好听话,让老人家消悄气吧。 不过,很可惜,显然是她和白亚斯的默契不够,她的心意并没有传给他。 “您打吧,我不会怪您的。我真的很希望您一棒打死我,这样我才能得到解月兑。” 白亚斯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双眼无惧地看箸白振英,摆明就是一副不想活的样子。 “你……你这个不孝子!”白振英闻言怒极,手中的拐杖眼看就要落在白亚斯的身上。 就在汤曦羽屏息之际,事情有了始料未及的变化。 白振英的拐杖尚未落在白亚斯身上,就因胸口一窒,致使拐杖从手里松月兑而掉落地板;接着,白振英的身子骨更是摇摇欲坠,一副要跌倒的模样。 “爷爷!”白亚斯见状心惊,急忙向前搀扶。 “你……你存心要……气死……”白振英话没说完,已不省人事。 看到这种情形,即使她哪根青菜都不是,也必须要出面了。不过,她不是跑到白振英的身边,而是发挥有生以来最高分贝的音量大喊: “白家的人啊!跋快起来!有大事发生了!” 声音响彻云霄。 当务之急——以最快的速度送这位老人去医院。 ... 汤曦羽这一星期以来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三十分钟内完成盥洗、梳装,和吃完早餐,接着努力地读完七大份报纸,记录重点,八点准时下山到白振英住的医院探视老人家,一直到晚上九点离开医院回家。最后,累毙了,就睡觉。 白振英为孙子白亚斯气急攻心,当场晕厥被送到医院急救。虽不至于病情严重,但医生嘱咐情况不稳定需要住 院观察,而且还说白振英日后可能会行动不便,需要坐轮椅以及复健医疗。 总之,就是这样。白振英住院,身为孙媳妇的她岂可闲着没事,当然要到医院照料他老人家的起居。 不过,说是照料起居,事实上她也没做什么。一来,有专业的特别护士随侍在侧;二来,她本身对家事也不在行,只会愈帮愈忙。 既是如此,她这个孙媳妇好像一点用也没有……非也。她的作用是——帮老人家解闷。 她每日看七大份国内报纸,撷取重要的政坛消息、财经报导和国际形势等,一一向白振英报告,偶尔还会讲点笑话之类的轻松话题逗老人家开心。其实七份报纸算是不够,因为白振英一天看十份,另三份是英文报,她实在是力有未逮,只好免了。 不过,这些并非白振英的要求,而是她心付情愿的服务。可惜,白振英似乎一点也不颌情。她在报告重要讯息时,他没有吭声;她在说轻松笑话时,他脸皮也没动一下。感觉上,她就像在跟木乃伊说话,得不到回应反而正常。 虽然对方给她一记软钉子,但是这也无妨,反正她横竖就是爱讲话,喜欢嘴巴运动,正好有人可供她“利用”,当她的倾听对象。所以,只要对方没有轰她出去,她就当作是默许,开心地当她的“特别dj”。 今天,是白振英住院的第八天,,而现在时间是——早上九点整。 “爷爷,我来了! 小麻雀照例准时报到,而白振英也照例躺在床上,凝神望向窗外远处,并未出声搭理。 汤曦羽照例拉来一张椅子,备好水壶,拿出她每天必做的“功课”,打算开始广播了。 “您身体好一点了吗?” 无声。 “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无声。 好啦,以上两句是这个专用dj一贯的“开场白”,今天照例没有得到“听众”的回应。没关系,这位听众就是不爱讲话,那她也不要逼他。反正答案她早就透过主治医师和特别护士那里得知,他说不说都没有关系。目前他的情况已算稳定,再住几天就可以出院。 现在,是她的“节目”开始的时候。 “爷爷,我现在向您报告昨天的大事,听不清楚的地方您可以提出来,我会说到您满意为止。好啦,我先告诉您重要的头版消息。昨天发生很多大事哟,您听了可别吓到。昨天啊……”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整个房间里到处充满她的声音粒子。 不过,就在她念到最后一条国内大事时,她听见一个不是她的声音叫着“鸭头”。 鸭头? 奇怪了?这里是八楼的特别病房,平日一向安静,不可能听到摊贩叫卖的声音。嗯,可能是她太久没吃东山鸭头,所以产生了幻听。算了,不管它,继续播报新闻。 在她埋首念不到几句后,又传来了一句“鸭头”。 天啊,她应该还没有嘴馋到产生幻听的地步吧? “丫头,别念了。” 咦?这声音、这声音不就是…… 汤曦羽迅速地撤下她眼前的报纸,看向病床。 只见一向看着窗外,从不褡理她的白振英,此时居然正眼看着她。 “丫头,你能不能闭嘴休息一下,换我这个老人家说几句话?” 这……这是真的吗?木乃伊开口说话了那,而且还第一次正眼看她哦!虽然声音和表情没啥温度,但最起码算是对她的努力有了回应。看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话,真是一点也不假。 汤曦羽拼命地向白振英点头,表明愿意。 不过老人家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沉思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地说出话来。 “亚斯最近……过得不太好吧?” 汤曦羽点了点头。 她头一次知道,原来冷静自持的白亚斯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那是在事件发生的当晚。 当白振英晕厥不省人事时,白亚斯就像架构严谨的钢筋水泥顿时垮下来一样,除了沙哑地喊着白振英以外,头脑已经无法下达正确的命令。幸好汤曦羽头脑还算清醒,马上调派人手送白振英去医院,才不致乱成一团。 到医院后,白亚斯彻夜守在急诊室外,不言不语地,略微颤抖的手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看到他这样子,她很想上前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陪着他一起沉默地等待。 一直到早上,白振英情况稳定,转到特别病房后,白亚斯才松了口气,头脑也恢复清醒;办妥一切住院手续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公司处理公事。 整个星期下来,他除了办公、应酬外,没有在外流连。据管家说,他回来网是手抱卷宗进了书房,直到早上上班前才出来看样子,他似乎是想以忙碌的公事来麻痹自己吧。 白振英清醒后,他没有赴医院琛望过老人家。但据她所知,白亚斯派有专人随时向他报告白振英的最新情况。 综观所有的情形看来,尽避白亚斯惹白振英生气,但是并不是存心的,而且白亚斯非常爱他爷爷。这也难怪,他们彼此都是对方世上唯一的亲人,谁都不会愿意失去对方。 汤曦羽纳闷的是,爷爷要孙子幸福是很正常的事,但孙子却对这样的“盛情”加以拒绝,这是什么道理呢?显然自家是有些复杂不为人知的内幕。 一想到白亚斯那双眉深锁、一脸痛苦的表情,她不禁心里一恸。为什么这么优秀的男人,非得傻得硬是陷自己于不幸的深渊呢?他明明是个得天独厚的幸运儿啊! 唉!她不禁叹出一口气。 惨了! 气一叹出来,她马上想起白振英要她“闭嘴”的事,赶忙双手捣住嘴巴,希望白振英没有听见。 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心虚而产生的幻觉;她居然看见白振英的嘴角多出一抹和蔼的微笑……不可能吧?她再睁大眼睛仔细瞧时,白振英依旧是那张一贯的扑克脸,看来刚才是她一时眼花的错觉吧。 “我们白家有很多事情亚斯大概都没告诉你吧?” 汤曦羽大力地点头。 “唉!” 白振英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掩不住其中的苍凉意味。 “说起这事儿,得先从亚斯的父母谈起。祖耀,也就是亚斯的父亲,是在‘皇英’尚未创立之前就出世了。那几年真是一段十分艰辛困苦的日子,我成天为事业在外奔波,而妻子除了照顾祖耀,还身兼我的得力助手;总之,一家三口就这样胼手胝足地建立了属于我们的王国。然而可叹的是、就在‘皇英’的基础已然稳固、向外扩展之际,我妻子却不幸因病逝世,没有享受多少好日子。所幸祖耀天性聪颖,不但处事得当,也具有敏锐的商业头脑,我一心一意期盼他将来能接管事业。对于他的私生活,想到他年少失恃,且对他的自制力十分放心,所以也就采取放任的态度,从不加以干涉。然而,这也是我最大的错误。祖耀二十四岁那年和一个大地两岁的女歌星陷入热恋,两人居然相识不到三个月就决定步人礼堂。那个歌星名叫高亚莲,就是亚斯的母亲,孤儿院出身,国中毕业后即人社会工作,是个一心求上进的女人。后来进入演艺圈,由于长相貌美,加上平日自修,谈吐不俗,在演艺圈小有名气。她之所以要嫁入白家,免不了有虚荣的成分在内,但是她对祖耀也有真感情存在,毕竟祖耀的条件称得上是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 说到这里,白振英脸上不禁浮现出对儿子的思念之情。 汤曦羽对他的话一点也不怀疑,她老早就猜到白亚斯的父母肯定是俊男美女档,所以才会生出如此优秀的儿子来。她甚至还可以想像出他们是如何郎才女貌、珠联壁合的一对。 “不过,这门亲事我反对。反对的理由并不是针对亚莲的出身与学历,而是她的个性实在和祖耀太相近,两人的婚姻恐怕不乐观。他们两个都好强、爱面子,又善交际、彼此可说是不相上下。以我在商界阅人无数的经验,她虽然十分优秀,但不适合当祖耀的妻子。为了他将来的幸福着想,我第一次反对儿子的意见。” 老人家停顿了一会,这段过往如今回想起来,他仍是懊恼不已。 “该说是命中注定的孽缘吧!祖耀居然不听我的话,在背地里继续和她往来。半年后,以亚莲怀有日家骨肉为理由,再次向我提出结婚的要求;当然,这次我也只好答应。不用说,那个孩子就是亚斯。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答应,但是有时候回想起来,如果当时我坚决反对的话,就不会有日后的悲剧了吧。真是孽缘啊!” 老人家深深地叹出一口气。 “我对亚莲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好好照顾亚斯,替我们白家培育优秀的第三代人才,当然她也应允了。对白家来说,她是个非常称头的女主人,和祖耀出双入对、十足光采,外界对他们这对夫妻莫不以金童玉女、伉俪情深等 好评给予赞赏。而在我的面前,他们也一向夫妻恩爱、和乐融融,我自然也就放下心来,把之前的不安当作是多心。不过,一切的假相终于被揭穿了。他们夫妻居然在家里大打出手,甚至彼此还褂了彩。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特地调查他们之间的相处情形、赫然发现他们早在婚后第三年就已出现裂缝;只是碍于面子问题、不好在众人面前摊开,直到裂缝已大到无法弥补的状况下,终于浮上台面。也是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亚斯年纪还小就一副独立早熟的样子,甚至有时候还看得到他带有成年人世故的表情,原来他们是这样教育我的孙子。” 听到这里,汤曦羽一阵心痛。她无法想像,一个独立早熟又世故的孩子,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中培育出来的?他又是以何种眼光来看待他的父母?他当时只不过是个年幼的孩子啊!她真的无法想像。 “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是无法插手的,即使我好几次试着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依旧是无力回天。他们在我的面前多少有点收敛,但我只要一走开,仍是闹得不可开交。悲剧的结束是在亚斯十岁那一年,他们一家三口在晚上赴宴回家途中车子居然失控,撞上路面的安全岛。祖耀和亚莲当场毙命,而亚斯经过急救后捡回一条命;不过,他整整一个月无法开口说话。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不得而知,因为唯一的自击者——亚斯不愿透露半句,想必当时的情况今他十分痛苦。幸好,亚斯在一个月后终于开口说话,也恢复正常作息。但是我知道,他的内心深处有某个部分已经死了……死在那场车祸里……” 白振英此时声音已然哽咽。 “这整个悲剧里最无辜的就是这个孩子啊!我多么希望能替这个孩子分担痛苦。他永远都是懂事得尽自己的本分,不想让别人为他担心。就是这样更让人心疼啊,心疼他在背后到底承受多少痛苦。” 汤曦羽听着听着,眼眶也已湿润。想到白亚斯曾在她面前出现过的阴霾,原来他内心深处有着这样的阴影,所以才会用平静却又悲哀的语调说自己是个和感情无缘的人……他的内心里到底藏着多少痛苦,她真的想替他分担。 “亚斯原本生活检点,直到三年前开始改变作风;不但挥霍金钱,还到处玩女人找乐子,公事处理完后就是流连在声色场所里。我看,这个孩子已经撑不下去了。看起来在享乐的他,实际上是在沉沦自己,在声色犬马中寻求遗忘痛苦的麻药。但是,这么做只会让他愈来愈痛苦啊!” 白振英停顿了会,看向汤曦羽,慎重地说, “我这个老头子在这里拜托你一件事。” 拜托?这太折煞她了吧! “请你救救这个孩子吧!这个孩子再这么下去就要没救了。我已经七十多,不久就要人棺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折磨自己过一辈子,我会死不瞑目。救救他吧!丫头。你是他的妻子,我知道你有这个能耐。替我把他拉出那个黑暗的深渊,好吗?” 白振英的字字恳切,汤曦羽听了想要马上点头,但又有点犹豫。 即使白振英没有拜托她,她也会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白亚斯月兑离黑暗的,因为这是她出于自愿的心声。她也无 会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继续堕落下去,因为,她会心痛的。 但是,她有这个能耐吗?她不敢这么乐观,毕竟她不是白亚斯真正的妻子,只是特别雇员而已。 不过,没关系,她汤曦羽做事一向不屈不桡,决定的目标不管多困难,她都会死命达成口这是她最引以为做的优点,眼前不就有个例证——向来不睬她的白振英居然正眼看她,还说了那么多话,甚至还拜托她咧,可见之前缠人的绝活奏效,终于打动他老人家。所以,还是那句老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她愿意,她就不相信世上会有她做不到的事。 汤曦羽用手指头比了比自己紧闭的嘴巴。 “你可以说话了。”白振英下了“开口令”。 汤曦羽呼出一口气,她的嘴总算可以“松动”了。 “爷爷,请不要说是拜托,您这样子会折煞我的。亚斯的事,我不敢说有把握,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地努力看看目前就请您宽心,好好养病要紧,其余的事交给我吧,好吗?” 汤曦羽觉得白亚斯实在不该说自己是个和感情无缘的人,因为眼前就有个关爱他的爷爷呀!现在,又多了一个关心他的……员工。 总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她一贯的作风。她之前“白夫人”的工作是帮助白家扫除瘴气,恢复居家明亮温暖的气氛;现在她的工作是帮助“白先生”扫除阴霾,恢复阳光般的活力。 不用多说了,她决定要好好给他“大扫除”一番! ... 虽然发出豪语,但是,她实在不晓得要从何“扫”起。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思考,甚至已经在房间来回踱步三个小时,地毯的毛眼看就要被磨秃了,她还是想不出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是的,她相信白亚斯的心里有很多伤痛,但是他不能一辈子待在黑暗里不出来啊''他可知道他这样子,爱他的人看了会有多伤心。 对!她打算让他知道这个事实。也许这样,他才知道要好好爱惜自己,别净做些糟蹋自己的事。 劝他看爷爷去! 打定主意后,汤曦羽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白亚斯的书房前大力地叩了两下门。然而,没反应,,又叩了几下,依旧是没反应。猛地,她想起白振英叫她以后不用陪他太晚,吃过晚饭后就可回家;而白亚斯回家的时间也不很固定。 于是她大胆地开了书房的门,在他的书桌上留下便条,要他回家后找她,说是有要事商量;接着,她安心地回房间准备——等下要说的台词。 眼看时针已快指向十二,还不见他的人影,让一向早睡的她频频打呵欠。 就在她呵完第n个呵欠后,总算等到人了。 白亚斯在敲门后得到她的允许,进了房间。 “有什么要事吗?”白亚斯扬了扬手中的便条。 案母皆是异性缘极旺且十分受欢迎的人,偏偏他们互相看不惯,总是在彼此的桃花运上作文章;加上两人个性好强,不愿多作让步,终致感情日渐疏远,产生裂痕。虽然已经貌合神离,但人前——包括我爷爷在内,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的模样,卿卿我我的姿态羡煞他人。既然父母喜欢演戏,当然做儿子的也不好漏气,人前跟着他们凑成一组全家福,骗骗不知情的人们;人后则赶紧躲回自己的小天地,避免看到父母交恶的场面。前几年,他们两人之间的场面还算温和,互相冷言几句后空气就冻结起来,再也没有话说。然而随着感情日渐恶化,场面也一年比一年火爆。在我十岁那一年,他们已经像一对宿世仇人,对彼此的不满到了极点。我的父亲掐住我母亲学历的痛处,骂她是没教养又故作高姿态的女人;而我的母亲则抓住我父亲喜欢流连花丛的辫子,反讥他是四处撒种的野马。他们恶言相向后互相扭打起来的场面也不时上演;任谁也无法相信,人人称羡的模范夫妻背后竟是如此不堪。可叹的是,这对夫妻居然是我的父母。” 白亚斯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一样侃侃而谈,然而汤曦羽知道,他的心里一定不好受。 “你知道了吧,我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当天的情形如同往常,在人前恩爱甜蜜地谢了幕后,再度针对彼此的受欢迎互相讥讽,甚至就在车里扭打了起来。当时,他们两人看起来就像是要致对方于死地一样地面目狰狞;当然,结果他们如愿以偿了,方向盘失控,两人同时死在那场车祸里。他们真是一对宿命冤家啊,生前互相纠缠,连死也死在一块,死后还葬一起,看来下辈子他们还会再续前缘吧。” 白亚斯像在说笑话似的笑了起来,不过汤曦羽却笑不出来——虽然它的确是个笑话,很悲哀的笑话。 “好笑的不止如此。他们的死讯公布后,媒体居然报导他们是一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同命鸳鸯,还歌颂他们椭蝶情深,内容写得宛如一篇可歌可泣的罗曼史,这是我看过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白亚斯的笑声有些凄厉。 “你知道吗?我的父母不只是骂对方,有时候他们还会怪到我的头上来,说要不是我,他们也不会结婚。真亏他们看得起我,我要是有这么大的能耐,我也不想要这对虚假的夫妻做我父母。我常在想,我在那场车祸里死里逃生,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要说幸运,那就是我解月兑了,不必陪着他们到阴问作戏,看他们交恶的脸孔;要说不幸,那就是我无法解月兑,得继续面对这虚假的人生,我不晓得到底要怎样才能结束……”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可以重新开始过幸福的生活。”汤曦羽努力地扮演“汤老师”的角色,希望可以鼓励白亚斯走出阴影,乐观地看待人生。 “我当初也曾这么想过,不过,这是外行人的看法。” 白亚斯显然对“汤老师”所说的话不以为然。 “我也曾努力地走人人群,想在人群中找到感情的依归。但是,愈是如此,愈是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冰冷。不论我的脸上表现得有多热情,我的内心依旧是封冻的北极,找不到一丝温暖。没错,事情是过怯了,但是伤害却留下来了;也许在那场车祸里我早就死去,不,可能更早也说不定。” “我不认为你是个冰冷的人,至少,你爱着爷爷对不对?” “他是这世上唯一比父母还关心我的人,也就是为了!报答他,所以我活着。” “还有我啊,我也关心你。”她对他的关心可不输给白振英。 白亚斯对汤曦羽笑了一笑:“谢谢你,你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不过,我不需要同情。” “不是同情。”汤曦羽极力反驳。“从我们见面那天开始,我就一直觉得你是我寻找已久的阳光。每当看见你充满自信的笑容,我就跟着开心;看见你皱眉、一脸悲伤有如阴影罩顶的表情,我就跟着心痛。这两个多月以来不见你的日子,我总是想着你过得好不好;好不容易见到你、知道你的近况,我才可以放得下心。而听见爷爷说起你的往事,我才知道有如阳光般的你为什么会有着沉重的阴影。我心痛得要命,恨不得替你扛下一切。总之,我是真的很关心你,我……” 天啊,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她明明是要说明她有多关心他,但为什么内容听起来却像一个女人在对她心仪已久的男人表白呢? “你这种说法听起来像是你爱上我似的。”白亚斯开了个轻松的玩笑。 不过,这个玩笑却点醒了她——是啊,她恐怕是爱上地了吧! 她看过狠多爱情小说,但至今依旧不明白爱情是如何产生的。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不是一见钟情,就是看着看着就爱上了,完全没有理由可循。而现在呢,她似乎也不知不觉地爱上这个男人;为他忧、为他喜,甚至想为他扛下一切悲痛让他幸福。虽说她本性善良,喜欢看人开心,但还不至于善良到天下为公的地步。她对他的心情是绝无仅有,而想为他谋幸福的心情也是头一遭。 总之,爱情来了,无声无息。至于是什么时候来的,管它那么多!总之,就是来了。 “对!我爱上你了。”爱,就要大胆地说出来,没什么好害羞的。不管对方有什么回应,自己的心情都应该充分地让他明白。 白亚斯听了她的告白后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她有此一举。 “别开玩笑。”白亚斯恢复正经的表情; “不是玩笑。”汤曦羽也正经地直视白亚斯。 “你知道吗?很多女人都说爱我,但她们爱的不是我的外表,就是我的钱。”白亚斯神色黯然,他不希望汤曦羽也是这种女人。 汤曦羽走向沙发,直挺挺地站在白亚斯的面前o “我承认我喜欢俊男,也承认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但是我的思想还没有肤浅到被一个人的外表迷住,否则我早成了花痴。至于钱,只要够用、能让我活下去就好,再大的金山银山我都不稀罕。我爱上你,单纯就是爱上你这个‘人’不论是阳光般的你,或是充满阴影的你,对我都有吸引力。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扫除阴影,恢复你的阳光本色。真的,阳光才是你真正的颜色。” 汤曦羽双手捧起白亚斯有如雕刻般的俊脸,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触他。 “记得吗?我是曦羽,阳光的羽翼,我愿意一辈了你的身边帮助你不要沉人黑暗里。我们试试看好吗“我相信有朝一日、我们一定会月兑离黑暗,沐浴在真正的阳光下。” 此时她与他眼光交缠。她的眼光自信坚定;而他的则在不确定中有着一簇火光。 “你真的爱我?”白亚斯声音有些沙哑。 “真的,我爱你。”汤曦羽以最坚定的语气说着。 “再说一次。”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白亚斯双唇覆上她。 她原本想对他说一百遍我爱你的,不过剩下没说完的已被他的嘴唇吞没。就像是身在沙漠渴求水一样,他对她释放出所有的热情,将她卷入一个未知的领域…… 她和他的未来究竟如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夜是个旖旎的夜晚,就放下所有的困惑好好享受它吧。 第七章 一夜好眠后,白亚斯在早晨温暖的阳光中醒了过来。 他随手探向旁边,发现被褥里竟然探不到他要寻的身影,不禁心慌了起来。环顾四周后,确认整个房间里的确只有他一人时,又不禁感到怅然若失。然而这种心情持续不到十秒钟,他又笑了起来——笑自己居然有这种反应。 他一向习惯一个人。 没办法,父母并不十分关心他,而且他又无兄弟姊妹,所以他从小一向是一个人独立惯了,甚至连床都不愿意分给别人睡,即使时常流连花丛,和不少女人有过亲密关系,他也没有打破这个原则。外宿的时候,他宁愿不嫌麻烦地在旅馆多订一个房间,也不愿意和女人共挤一张床。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昨晚和汤曦羽倒是睡得挺舒服的。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柔软,都今他感到安心,让他毫无防备地敞开自己隐私的空间和她共享。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第一次对人有依恋的感觉——想寻找她、想感受她、想将她揽人自己的怀里。 对于“不可思议”这件事它已经习惯,毕竟这不是第一次。从他们两人相识那天起,她就已经打破他不少原则。至于这一切的不可思议究竟是什么原因呢?也许……也许是“那个”今他不敢想的理由……原本对内心深处那个隐隐约约的答案,他可以视而不见,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令他不能逃避。 所有的原则里最不该打破的就是——他碰了她。 昨晚,她以一双有如夏夜星子般清澈明亮的眼眸坚定无畏地直视他,毫不保留地对他表明爱意。像是被巨大的物体撞击似的,他一向封闭的心门竟然被撞开了;从内在涌现出来的,是自认冰冷的他无法相信的火热。所以尽避理性的脑袋一再地告诫他不行,他依旧是听任内心的主宰将她卷入自己的风暴里。 她是处女是他意料之中的事,若说要给她交代的话则是多此一举,毕竟他老早就“娶”了她。只要她愿意,“白夫人”的位童永远是她的。他所担心的是,对于她双手捧给他的真心,他该如何接受? 饼惯虚假人生的地可还有“心”?他不知道。从未爱过的他可懂得如何给她幸福?他不敢保证。唉,她这个傻女人怎么会爱上他这种男人呢?他所能给她的都是不确定啊! 他一定会对她的感情有所交代,只不过不是现在。毕竟一切的改变都来得太快,他需要时间调适,也需要时间思索自己的心情。 多想无益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 汤曦羽此时正在厨房里准备“爱”的早餐。 她今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推算昨天是否是她的“安全期”。幸好,老天保佑,安全过关。没办法,昨夜事出突然,当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准备,只能祈祷不要在一夜尽“性”后,留下难以收拾的后遗症。 不是她不想怀白亚斯的孩子,事实上只要时机“正确”,她打算替他生几个活泼健壮的孩子,好壮大自家的声势。不过,以目前这种“妾”身未明的状况,有了孩子只会增加彼此的负担,对她、他,以及孩子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孩子必须在该来的时候才来,防护措施绝对要做到。 说起昨夜可是十分甜蜜,虽然如“传说”中会痛,但也只是几秒钟。而白亚斯的表现还真是今她满意,可见他时常在外“做工”不是做假的。昨夜的地一反平日的斯文优雅,显得狂野无比;不过该温柔的时候依旧温柔,两者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所以“床上运动”这一项,她替他打上漂亮的满分。事实上,这也是她的择偶条件之一。能在此生遇到这个一百分的男人,可见她上辈子页的有积德。 至于她自己先前毫无经验要如何评分呢?别看她外表一副幼齿样,那只是老天把她的长相配错了。事实上她对这方面一向小有研究,也极力推广现代女性一定要具备足够的性知识和正确的性观念才行。毕竟这个时代男女关系 按杂,有充分的准备才能保护自己。 她认为正确的性观念尤其重要。要做就要和心爱的人一起做,因为的欢愉加上精神的契合才是高品质的。既然要做,当然选择高品质喽,对象随便可是作践自己。既要快乐又要不留下后遗症,这是最基本的常识。连这个观念以及简单的防护措施都不懂的人,或是知道却做不到的人,应该强制授课加以严厉督导,因为社会上很多不幸的孩子和可怕的病毒传染都是这样来的。 在确认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她打算给白亚斯做份早餐,表现一下她的贤慧。 罢开始她只告诉佣人陈妈要亲手做早餐,然而陈妈硬是不顾让她这个少女乃女乃动手。直到她说卖亚斯做份“爱”的早餐时,陈妈立刻将围裙交到她手上,帝着一副“了解”的笑容迅速离开厨房。 其实她对厨房非常陌生,除了热菜以外,根本没有下过厨。这样的她,想当然了,不会选择做太麻烦的早餐为难自己。她打算做个火腿蛋三明洽就好,冰箱里还有现成的鲜女乃,加起来就是营养又简便的早餐。 她先准备好小黄瓜丝和新鲜番前片。虽然切得不是很漂亮,但可以吃就好;接着再煎片火腿和荷包蛋就大功告成。 煎火腿非常简单,下油热锅后丢下去即可。只不过什么时候起锅呢?她努力地察“颜”观“色”,还用锅铲戳了好几下,还是不太确定。最后,确定再不起锅就要变成火腿“干”了,她才迅速起锅。虽然火腿煎得有点硬、而且还“伤痕累累”,但是等下包进土司里就看不见了,不须在意。应该没有人会检查三明饴的内容吧? 至于煎荷包蛋则是烹饪的基础,她早就看过上百遍的示范了,只不过打下第一颗蛋她就逃命去了,免得被溅起的热油的伤。看着锅内不停噼哩啪啦地溅出油来她就心惊,非常不愿意靠近油锅;但是眼见第二颗蛋还在手上没有下锅,只好硬着头皮奋斗下去。 对她而言,煎荷包蛋的过程好比中古世纪的骑土打仗一样,只不过她的“兵器”不同——左手锅盖,右手锅铲。在一阵前进后退、左闪右躲之下,总算完成使命。这两个荷包蛋由于下锅时间不同,一个较老,一个较女敕。不过相同的则是——蛋白和蛋黄几乎糊在一起,而形状也是同样难看。算了,还是赶紧包进士司里“毁尸灭迹”吧。 把所有的材料夹进土司,再撤点胡椒,就是她自创的“汤氏”三明治了。所谓三明治,本来就是将所有可吃的材料夹进土司的食物,倒也不须太墨守成规。她本来还打算夹些起司片、番前酱、果酱、玉米粒增加营养的,后来想想还是作罢,吃得太营养对肠胃也是负担。 看了看餐桌上摆好的早点,还真令她有成就感。不过呢,她一边擦掉自己的满头大汗,心时以后烹饪这档子事还是交给陈妈吧。想她平日活力充沛,成天绕着人打转也不嫌累,今儿个只是弄个简单的早餐却把她搞得灰头土脸。人还是恪守本分就好,不够贤慧就别硬装,反正她的优点何其多,也不差这一项。 收好围裙,打算上楼叫白亚斯起床的汤曦羽这才发现,白亚斯正双手交抱、倚着门框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来多久了?”希望他没有看见她刚才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 “没多久。” 汤曦羽闻言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大厨师下厨的过程都看见了。” 白亚斯确实来了一段时间。 梳洗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搜寻她的身影,最后总算在厨房里看见她。原本想趋身上前搂着她道早安,不过看见她全神贯注和早餐“拼斗”的模样,他索性不言不语地在一旁静静看着,以免打扰到她。 春日的早晨十分睛朗,屋外的阳光材出满室的窗明几净。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看着深爱自己的女子努力做着早餐的模样,心里不禁洋溢出一种温暖的感觉。那应该是名之为“幸福”的感觉吧!如果他能一辈子这样看着她的话,或许真能得到幸福也不一定。 “辛苦了。”他搂着她的肩,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 看来自亚斯似乎不介意她的烹任技术,那她也不要太心虚,更何况还没吃呢。 “可以吃大厨师做的早餐吗?” “那还用说,请。”汤曦羽率先咬了一大口土司。 嗯,火腿真的煎得太硬,而荷包蛋居然没有味道……惨了!罢才只顾着躲油,忘了加入盐巴。至于小黄瓜和番前片则切得有厚有薄,咬在嘴里很不舒服的感觉。最惨的还是她没把握好胡椒粉的量,现在她只想……只想…… “啊啾!”很好,白亚斯替她道出了此时的心声。 汤曦羽非常不好意思地偷瞄了白亚斯一眼,“嗯……我只是……想……”真是糟糕,想表现一下贤惠,结果差点演成谋杀亲夫。 没有预料中的皱眉和不满,白亚斯反而失声笑了起来。他轻轻地拥住汤曦羽,在她嘴边轻啄了一口,笑着说,“不管怎么说,你为我准备早饭这件事就值得嘉奖,我要好好奖你。说吧,要什么?” “要什么都可以吗?”汤曦羽忽然灵光乍现,心生一计。 “只要你提得出来。”白亚斯当然知道她不是那种金钱至上的女人,但看着她眼中精光闪闪,也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我看你爷爷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只差复健了,把他接到这儿来住吧。你爷爷真的很需要你的关心。”说着,她把那天去医院看白振英后,白振英对她说的话向白亚斯复述了一遍。“其实你爷爷是真的非常非常爱你,你不要再这么自我沉沦下去了,这样会让你爷爷多伤心啊。”汤曦羽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个非常尽责的“员工”,除了把老板要她做的事做好,连老板的心理问题她要也顺带帮忙解决。 白亚斯听了久久不能回神。他当然知道爷爷对自己是用心的,却从不知道他对自己用心如此之深。想想自己也实在不该,怎么能把爷爷气成这样的。白亚斯只觉得心中一股热流涌起,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耶!”汤曦羽高兴得跳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其实我一直看得出你很关心你爷爷。”兴奋之余,她跳挂到他脖子上,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吻。 ... 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白振英,白亚斯不知怎么,眼眶一阵发热。之前的狠心避而不见的心情早不知被丢到哪去了。他忍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白振英面前,用压抑而痛苦的声音说道,“对不起,爷爷,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气你的,我……” “快起来,别自责了。”白振英十分不忍见到疼爱的孙子面露痛苦的表情。“你知道的,我最想看到你幸福快乐地生活着。如果你对我感到愧疚的话,与其这样痛苦自责,还不如成至我的心愿。好了,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别丢我们白家的脸。” 自亚斯站起身来,不过脸上的表情依旧难过。 “可是您这个样子,我……” 白振英板起脸孔,说:“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成什么体统?不是叫你不要再自责了吗?你要是再提这个话题我就要生气了。”看白亚斯总算把他的话听进去,他宽下心来。“最近公事处理得怎样?还应付得过来吗?”他已经近十天没有过问公司的事。 “虽然比平常忙碌些,不过大致上没有问题。您所建立的体制很完整。在少了您这位龙头坐镇后,对整个集团的影响并不是很大。而您在高层安排的人手,不论是元老或是特意培植的人才,对集团运作的支撑也帮了不少忙。总之您可以放心,好好养病就是了。” “那全都是刻意替你安排的,因为‘皇英’终究得交到你的手上。虽然你年纪尚轻,进公司的资历尚浅,不过你的表现很好。据我所知,董事会成员都对你这个接班人十分欣赏,所以公事上我并不很替你操心;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的私生活。”说到这里,白振英眼神恳切地看着白亚斯。“答应我,好好过日子好吗?” 白亚斯点头应允:“您放心。从今以后,我不再折磨自己过浪荡的生活,一切重新开始。” 听到白亚斯终于承诺要过崭新的人生,白振英内心满是宽慰;而立在一旁的汤曦羽听了也很高兴。 “你自从婚后仍然不改浪荡习性,终日将妻子冷落一旁,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这种情形是不是也要改进?” “爷爷说的是。” “我总觉得你们夫妻感情不是很好,非常地生疏客气。”白振英表现出一脸的担心。 原本距离白亚斯有半公尺远的汤曦羽。闻言后马上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座标“移”到白亚斯的身边。 “您多心了,我们感情好得很。”白亚斯答道。 “真的吗?”白振英这次看向汤曦羽。 汤曦羽赶忙偎向白亚斯,做出一副“麻雀依人”状。 “当然是真的啊,看我们俩幸福的模样就知道了。”汤曦羽还摆出一脸“我很幸福”的表情。 唉!作戏还真是不容易耶!真佩服白亚斯的父母居然可以演戏演那么久。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她和白亚斯“夫妻恩爱”的戏码恐怕要常常上演了。 她这厢是不会排斥啦,因为是和她心爱的男人一起嘛,不过就不晓得对白亚斯勉不勉强?她知道他是有些喜欢她的,但不知喜欢到什么程度。 话说假戏可以真做,日久可以生情。既然白振英无心插柳地将他们凑成一对,她也就努力试试看吧。还是那句老话:精诚所至,金石——也可以打开。 ... 怎么会这样?她表演的可是“埃及艳后”耶!太不给她面子了。 汤曦羽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坐在床上。 白亚斯平复笑意后来到床沿坐了下来。 “你不用刻意装什么样子,自自然然的就很吸引人。” 哦?原来她是“自然美”的女人啊! “可是我的吸引力好像不太够耶……” 汤曦羽倾身向白亚斯靠了过去,看到他的眼中忽地燃起一簇火焰。她朝他目光所在之处看下去——原来是她的睡衣襟口微露,露出一片春光。 她穿高级内衣果然是正确的,而且今天“轮”到的还是最性感的黑色蕾丝半透明内衣。除了内衣的“风景”不错以外,她的“本钱”也很可观。 既然白亚斯这么有眼光,她索性再近一点,让他看得更清楚。 “你可别后悔……” 白亚斯火热的唇吻上她的。 对心爱的男人挑逗成功是什么滋味? ——真是棒呆了! ... 白振英回白家疗养已一个月了,换句话说,她和白亚斯的“恩爱夫妻”也做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以来,她常常有置身梦境的感觉。 虽说两人是应“观众”要求而做戏,不过她不擅长做戏,完全凭着她的责任心演出,真心地期望大家都可以得到幸福。而白亚斯呢?她实在是看不出他到底是做戏,还是出于真心,因为实在是太逼真了。 白亚斯的表现看起来就是十足好老公的模样,温柔体贴不在话下,个性浪漫则是常常带给她惊喜。且两人不时打情骂俏、闺房调情的,不论是看在外人抑或是她自己的眼里,他们真的是对恩爱夫妻。甚至她还觉得,白亚斯尽到了所有做丈夫的义务,老公。 不过还是有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即使白亚斯尽到了所有做丈夫的义务,却独独少了对她真心的承诺。 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求安定的女人,她需要对方真心的一句话。再说,她之所以当上“白夫人”并不是因他们两人相爱,而是互取所需的交易。如今很多既定的原则已经打破,两人之伺的相处也走到另一个境界,她这厢已经很明白——她爱他,也期盼和他天长地久;至于他那厢呢?她到现在还不明白。 他们都是重承诺的人,所以当初订约是口说为凭、诚意为抵。同理可证,要重新订约的话,也要彼此真心的一句话。现就缺他的“口头承诺”,话不用多,三个字就好;次数也不用多,一次就好。他若是不开口,尽避他们两人再像夫妻,事实上也只不过是“员工深受老板恩宠”如此而已。她好害怕有一天会被他“辞职”。 她曾经说过不逼他,也曾经认为只要两人在一起就好;但是现在,她想要他的承诺,一句令她安心的承诺。呵,她是个贪心的女人,贪他的心、贪他的永远。没办法,谁叫她是个女人,女人在面对爱情时是无法不贪的。 情况的演变今他们两人正处在不黑不白的灰色地带,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把一切摊在阳光下呢?也许她不必太心急,因为他们有的是时间。是吗?她希望。 ... 白振英三天前宣布要到美国疗养身体,做复健治疗。白亚斯不放心,原本要陪同前往,不过被拒绝了;而她这个孙媳妇毛遂自荐,也被打了回票。 要说不让白亚斯跟去是有道理的,毕竟他有“皇英”的事必须处理;而她这个没事的人被打了回票,就有点令人伤心了。她本以为病院那次的交谈已得到他的认同,然而白振英似乎还是不愿接受她。虽然他已不像她刚来白家时的一脸冰霜,但依旧是不太理人。 他在白亚斯下班回家后,会自然地和他们两人相处在一起;但是白天时则是一人关在房里,任她怎么请老人家出来散散步、看看风景也不愿意。而当医生和特别护士来家里帮他做复健时,他也严格要求她离开现场。 看来可能是她的家世和白家不配,所以得不到他由衷的认同吧。至于白亚斯在场时就待遇不同,可能也是不得不为孙子的幸福着想吧。 唉!她是不乎碰他的壁啦,只是不解白振英为何如此固执。其实她除了家世,还有根多其它的优点嘛,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和她的优点做朋友呢? 不过,今天又有个和老人家接近的机会了。白亚斯才赴公司没多久,白振英就差人叫她到书房晤谈。明天是白振英出国的日子,这下子恐怕是要交代一些事情 汤曦羽来到白振英的私人书房前敲了下门。 “进来吧!”门内传来白振英宏亮的声音。 汤曦羽进入书房把门带上,一转身吓了好大一跳。 他……他…… 白振英非常“健康”地拄着他那根拐杖站在窗前,完全不像是中过风肢体不便的老人,而平常使用的轮椅也被弃置一旁。 “您……病好啦?”开什么玩笑,哪有人“突然”就病好的?更何况他明天不是要到美国做复健吗? “我没生病。” 他没生病?这是什么意思啊?他之前明明就是一副生病中风的样子啊! 不只是白振英的话她听不仅,连他的笑容,是的,是笑容,而且还是非常和蔼可亲的笑容,都今她十分不解。 他不是一向都不欣赏她吗?为何如今“突然”对她笑得这么灿烂咧? “丫头,疑问很多吧?让我慢慢告诉你。” 白振英示意汤曦羽在沙发上坐下,而自己也坐了下来。 “其实我的计画已经进行很久了。” 计画?一听到这个字眼,她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这前亚斯过的日子你是知道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那样过一生。于是我的第一个计画就是——逼他娶妻。幸好,在一连串的相亲后,他总算是给了我一个交代。” “您认为这样对他有用吗?”非常冒险耶!万一娶错对象,人生不就更灰暗? “我也不知道。我是死马当活马医,总要想办法让他的生活有变化才行。不过,我信任亚斯。有鉴于父母不幸的婚姻,我相信他娶至定会慎重。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的确娶了个像样的女人回来。” 太好了,原来她被列为“像样”的女人。 “然而我失望的是,他的生活还是没有改变。于是,我只好进行第二个计画,假装中风。” 原来白振英的中风是假的,难怪他老是待在房里不出来,这不准她陪同复健,搞不好医生护士也早被他收买了。不过,他真的装得好像,她和自亚斯两人从不怀疑,看来他们白家祖孙三代的演戏细胞优异都是遗传的功劳。 “这下子你明白我为什么不让你‘跟监’了吧。在病院那几天我可被你整惨了,没病还要躺在床上,骨头都快生锈了。更可怜的是耳根子还不得清静,整日就是听到一只麻雀叽喳叽喳地吵个没完。原本想趁装病图个休息,反而是不得安宁。” 炳哈,汤曦羽笑得尴尬。她哪知道这位一向正经八百的老人家居然会作假?看来她爱护老人的美意竟成了虐待老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亚斯对您的‘假中风’非常在意耶!”她知道白亚斯很为这件事自责。 白振英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但是没办法。如果不这样刺激他,不晓得他到底何时才会清醒,只好试着用亲情来打动他,不过这一招会奏效,是你的功劳。”白振英看向劳苦功高的汤曦羽。“自从你来到白家后,我一直在观察你,想知道你有什么优点让亚斯看上你。刚开始那一个月,我只看到你安守本分,朴实无华,其它倒也看不出什么来,让我有些失望。后来,你不晓得为什么想通了,开始发挥你的能力,我才对你刮目相看。” 汤曦羽不禁庆幸听了好友的忠告,将自己无趣的生活做了彻底的改变。 “短短不到一个月,你居然可以将白家上上下下所有人心加以收买,实在不简单。白家有了你之后,总算不再沉寂,也有了‘家’的气氛,我那时候才知道亚斯看上你哪一点,你的自然让人很难不去亲近你。亚斯是个外表亲和但事实上难以接近的人,我看得出他对你的特别,所以我只好借重你的力量帮我救救亚斯。” 唉!原来她也是白振英手下的一枚棋子。本还以为他对她视若无睹,没想到他还真是观察人微。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能力惊人,才一个晚上就让亚斯改头换面,开始新的生活。唉!早知如此,就将这等棘手的事交给你,也用不着装病了。” 白振英笑得开怀,汤曦羽则是尴尬地陪笑。 “丫头,老爷爷我非常欣赏你。我让你碰壁那么多次,还给你难看的脸色,换成别人,老早将我弃之不顾了。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么有毅力的不多了,你已经通过我的考验,白家女主人的位置就交给你了。” 白家女主人?汤曦羽呼吸一口气。 “爷爷,您且慢把这个棒子交下来,其实我……”唉!要怎么说呢?她和白亚斯八字还欠一撇咧。“ “你想说,你和亚斯不是真正的夫妻,只是在我的面前做戏,是吧?” 咦?他怎么知道? “我吃的盐比你们两个加起来的米还多,这种小儿女的把戏怎么看不出来。你们两人刚开始的相处,完全看不出夫妻的感情,倒是你像极了尽责的员工做着分内的事。不拆穿你们、是在观望你们的关系能进展到什么程度。幸好,一直在拖磨的你们,在那一晚的发展似乎是突飞猛进,现在我怎么看都认为你们是对夫妻。” 唉!她又被算计到了。原来白振英的无心插柳根本是别有深意,他是故意把她和自亚斯凑成一堆的。虽说被算计,不过她也该感谢他的成全,否则他们恐怕会继续蘑菇下去。 “您不介意我的家世背景吗?”据她所知,大部分的有钱人,尤其是有钱的年长者,都会计较们当户对。 “我虽然是旧时代的人,但观念并不旧;我也曾是一无所有的小人物,没有必要拘泥那些繁琐的世俗陋规。所以你放心,我们白家没有门户之见,只在意你的品格适不适合白家。” 白振英的眼神明白表示对她的欣赏与信任。 “我这个孙子就交给你了,我对你们的未来深具信心。可能你们之间还有些事尚待解决,不过,慢慢来,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老爷爷我绝对支持你。” 看来她这边又获得有力的一标给予支持了。没想到一直是最“难缠”的角色,竟然是帮助她最大的人。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真是一点也不假。 白振英对他们的未来深具信心,那她呢? 当然也有信心喽!因为,有的是时间嘛! 第八章 白振英已出国半个月了。 虽然名义上是出国接受复健治疗,事实上是去散心。见见国外的老朋友。他说他近五十年来几乎没有一天不为事业忙碌,鲜少有时间休息,正好趁这个机会,也趁身子骨还硬朗的时候出外走走,过过悠闲自在的生活。当然,也顺便给她和白亚斯多制造一些小两口独处的机会。 然而,白亚斯依旧是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白振英装病的事实。不过,白振英已经授权给她;只要时机“正确”就可以说出事实的真相。 既然白振英不在家里,可以不必再做戏;但令她欣慰的是,白亚斯对她的态度依旧不变,之前的温柔体贴也没少半分,至于浪漫的惊喜也没打折扣。看来他们两人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是可以天长地久吧。 此时来了一通找她的电话,不用怀疑,是唐盼安。不过,这女人个性一向被动,若是主动找人,通常都是有要事相告,这个时候打来会有什么要事呢? “你多久没见父母了?”电话那头的唐盼安在打完招呼后突地冒出一句。 汤曦羽仔细地算算,嗯,有半年了。 打从离家那天起,她就决定——绝不“主动”见她父母,以作为对他们的报复。然而她的父母也很绝,明知道她住在哪里,也没来探望一下。不过,这四年来他们还是有见过面,因为她的宿舍就在她一个阿姨家的斜对面,这还是她阿姨介绍的,所以她三不五时就到她阿姨家看电视、嗑瓜子聊天,感受一点家庭温暖。 奇怪的是,她在她阿姨家的时候总会凑巧碰到她父母来找她阿姨谈生意,而会面的情况也总是彼此装作没有对方的存在,但事实上彼此都暗暗地偷瞄对方。 亲子关系实在是没必要搞成这样,但她觉得这是父母的错,不该将她弃之不顾、自生自灭。 “怎么提到这个?”唐盼安是她的死党,对她的事当然了如指掌。不过唐盼安从不过问这种事,因为那是她的禁忌,如今居然主动提起,听来好像是事态不妙。 “你妈生病了,满严重的。”唐盼安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她强装镇定,不过心脏已经扑通扑通地加快速度跳动着。 “刚才你妹打电话给我,说你妈半个月前得重感冒,不但到现在还没好,这愈来愈严重,每天都要上医院打点滴。她还是因为你妈这几天一直念着你,而且想到你就哭,所以她请我劝你这个不孝女回家看看,以免后悔。” 汤曦羽听得胆战心惊,冷汗直冒。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怨叹父母,但事实上她依旧在乎他们——毕竟他们是生她、养她的人。尤其这一阵子在白家感受特别多,这下子听到母亲病重的消息更是一颗心提了起来,怎么也放不下。 不行,她要回家看一下,否则她会睡不成寝、食不下咽。不过,她可不是“主动”,而是她妹妹叫她回去的哦! ... 唐盼安这厢一挂上电话,马上讲个念一堆忏海辞。 耶稣、圣母玛莉亚、佛祖、观世音、阿拉,以及天上众多她没有念到的神,她要诚心地忏悔,她刚刚说了一堆谎话。 真实的情况是——汤曦羽“健康又长命百岁”的妈辗转查到她的电话,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地向她询问女儿的近况。 汤母说,她从未这么久没女儿的消息,心理着急得不得了,整日胡思乱想地担心女儿在台北的安全和工作,生怕台北败坏的治安和众多的工作陷阱会伤害到她的女儿。 她则努力地安慰汤母,说汤曦羽住的地方固若金汤,不用担心治安问题;而工作不但是在知名企业内没有受骗之虞,还一路畅升,未来出人头地指日可待。 最后汤母总算在她的连番安慰保证下才宽了些心,不过仍掩不住思女心切的痛楚。 她不喜欢管闲事,当然也不过问汤曦羽的家务事。尤其亲子问题是她视为全天下最棘手的事,当局者不愿意解决,外人再关心也插不了手。 不过她是旁观者,自然比当局者看得清楚。汤曦羽提到父母这几年的无情无义虽是讲得愤慨,但一提到曾经百般宠爱的往事倒是掩不住嘴角幸福的笑意。 有些事情光看表面很容易误会,所以,她并非插手,只不过是动口让汤曦羽回去看看事实的真相。 有效吗?地不知道。但汤母不顾尊严地在晚辈面前声泪俱下,至少也该拐汤曦羽回家,让她父母看看女儿的蹦乱跳吧。 神啊,虽然她说了很多谎,不过绝不会遭天谴的吧,这可是善事一桩哦!虽然可能会被汤曦羽炮轰,不过,她是个常闯祸的女人,老早练出一脸的铁皮。 要来激她吗?尽避放马来试试。要是苦练的铁皮被戳破的话也没关系,还有这一招—— 大人啊!饶命吧!下次不敢了。 ... 汤曦羽挂下电话后,匆匆向管家交代一声,就迅速打点行李,回台中老家。 她从未这么久没见父母亲。之前住台中还可以偶尔和他们“狭路相逢”,但自从北上之后则音讯全无。 坦白说她很惦念父母,也常偷偷想着他们,想着想着还会掉下泪来。但,被丢弃的是她,为了争这口气,她怎么也不能低头承认她的思念。 不过,一听到母亲病重,她心理顿时七上八下起来。虽然之前照面似乎是一切安好,但她妈看起来就是娇弱女子,而且也年近五十;加上唐盼安平日也不打诳语,所以这个消息怎么听也觉得恐怖。 总之,现在已经不是气不气的问题,若是不见母亲一面,她是无法安下心的。 汤曦羽的老家在神风、所以一到丰原,她就叫一部计程车直冲家门。她已有两年没回神冈,不过风景的变化并不大;除了少几块田、多几间洋房,也多了些便利商店和小吃店外,看起来还算亲切。至于她的老家则是一点也没变,依旧是那栋三层楼的洋房。而她家开的工厂则紧邻其后,锵隆隆的机械声令人熟悉,显然如往常一样开工。 下车后她迅速拉开一楼充作工厂办公室的压花玻璃门。 她妈林芳美正如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埋首处理工厂的事务。 ——已经病到要吊点滴了还上什么班啊?她嘀咕着。 林芳美听到有人进们,不经意地抬首探望,赫然见到是她朝思暮想的女儿,马上丢下手边的事务飞奔过去。 汤曦羽则在短短几秒钟之内确定她被骗的事实,她妈一脸红润健康不说,跑起来旋风般的速度,相信参加社会组田径比赛铁定得奖。这样的人会病到吊点滴?打死她也不信。 就在她还来不及考虑是否要掉头走人之际,已经被她妈一把捉住,还搂进怀里。 “曦羽啊,这半年来看不到你,你知道妈有多担心吗?你到台北工作,半年来没消没息,台北治安这么差,报纸、新闻每天都有犯罪事件,看得妈提心吊胆。你是妈的心肝啊,要是有什么万一,你叫妈怎么活下去啊?妈每天为了你觉都睡不好,常常半夜起来想到你就哭。妈的心情你可知道?”林芳美已然哭得涕泪纵横。 “才半年没消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台中四年你不也是理都没理过我……”汤曦羽讲得酸溜溜的。虽然知道她妈这半年来惦念着她,是很令她感动,但四年来对她不闻不问也是事实。 “父母的苦心你都不知道。你的宿舍是我和你爸请你阿姨介绍的,在她家附近可以就近照顾到你。我们每星期还会向你阿姨打听你的情况,你什么都告诉你阿姨,自然我们对你的事一清二楚。要找你阿姨谈生意都是挑你在的时候才去,你想想,我们家是开工厂的,和你阿姨的教职根本没有半点关系,有什么生意可谈?还不就是找借口看你。你啊,都不了解父母对你的关心。” 难怪!难怪她父母和阿姨计画开店,整整四年从食衣住行到育乐各类型的店都讨论过,就是没开出什么名堂来。 “既然关心我就表现出来嘛,何必拐弯抹角的?”她这四年来为父母的无情所掉的眼泪到底是干嘛的? 林芳美接过女儿递来的面纸,揩了揩一脸的涕泪。 “还不都是为了你,三个孩子里就是你最令人操心。你一生下来就有气喘,我和你爸常不惜丢下工作就为了带你四处求医,有时半夜发作我们遵守在你身边直到天亮。好不容易你上了国中身体强健起来,却又发现你身高不够。你为这件事介意,其实我们比你还介意,总觉得对不起你,所以对你万般的宠爱当作是补偿。可是后来,我们发现这样是在害你。你无法明白别人的辛苦,认为对你的好都是理所当然,甚至到了成年还是不懂事。你爸怪我把你宠得不知长进,跟我商量要怎样让你懂事。为了你好,我们咬牙狠心地将你丢在外面不管,就为了让你接受磨练,真正地长大成人。不要以为我们这样很好受,其实痛苦得很。看你挫折那么多,我们比你还难过。我好几次忍耐不住想偷偷送钱给你,都被你爸阻止,叫我不要再害你。曦羽啊!我们对你的爱,你明白了没?” 汤曦羽听得眼眶含泪。原来她的爸妈从未把她丢弃一旁不顾,还处心积虑地盼她长进,可叹她四年来完至看不出父母的苦心,还不时怪罪他们。 丙然,有些事情责的不能看表面,必须用心去体会才行。多亏他们的苦心,她现在总算是长大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不懂事,也知道自己的幸福在哪里了。 此时汤曦羽的父亲汤来旺正巧回来,看见了汤曦羽。 “你这个不孝女回来干什么?”汤来旺板着脸孔说道。 林芳美挨到女儿身边捐悄低语:“别看你爸这个样子,他是面恶心善,是个说不出好听话的古板男人。事实上地对你的想念不比我少,也比我更期盼你成凤。” 唉!她妈不用说她也知道,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倔强脾气不就是从老爸那儿遗传来的。要是以前她听到这种冷言冷语,铁定会和他斗起来,吵得不可开交;然而经过四年的磨练,她已不复当年的锐气,反而磨出特厚的脸皮来。看她爸明明就是惊喜万分还要故作严肃,脸上的筋肉都在抽搐了,她得赶快解放他才行。否则年纪大了,身子骨禁不住,万一真的颜面抽筋起来可就麻烦了。 汤曦羽给汤来旺一个美式的拥抱。 “你这个不孝女就是要回家看她亲爱的爸爸啊,老爸,我想死你了。” 她爸似乎料到她会来这一招,原本黝黑的脸居然红到了耳根。 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只有以柔克刚才是上上之策。 看来她是“真的”懂事了。 ... 吃过晚饭后,汤曦羽开始打扫她的房间,以备休息。 她在这个房间度过十多年的青春岁月。想到过往的那些日子虽然令人怀念,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还有美好的未来等着她完成。 “哟,大小姐总算回来啦!” 罢擦完床,她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说话冷冷淡淡且语带嘲讽的人,不用说,是她的小妹汤曦芬。 “嗨!好久不见。下课回来啦!”汤曦羽转头打招呼。 汤曦芬正以大姐头的姿势站在门口,一贯标准的取笑非笑脸孔看着她。 她这个小妹目前就读商专,是三个孩子中最老成的一个。个性现实、看法犀利比她过之还不及,怎么看都比她像是大姊。 汤曦芬扯了下嘴角,当作是回答扬曦羽的问题。 “怎么?一向是没心没肺的人,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地回家探望父母呢?” 哎呀呀,干嘛一见面就请这种难听话?她们姊妹俩可是几年不见了那,不会跟她嘘寒问暖一下吗? “我本来就很有良心嘛,想到很久没见父母,关心他们的近况,所以回家看看。我也很想念你啊!”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能说出她被死党拐回家的事实。 “是吗?”汤曦芬以十足怀疑的眼神睇着汤曦羽。 “当然是啊!”汤曦羽打哈哈地堆笑着。 阿芬是遗传到她爸最多因子的人,不过却属变形的特优品种,汤曦羽的温情攻势打动得了她爸,但似乎打动不了眼前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你总算知道自己是最得父母恩宠的掌上明珠了吧?” “也没有‘最’啦,只不过就是一般父母对女儿的疼爱罢了。”说到这个,她还觉得父母有点偏心。尤其是爸整天对她冷言冷语,不时在她面前夸赞优秀的小妹,连家业也是想也不想地要让她二弟继承,而她呢?只有“流放”在外接受磨练的分,真是偏心啊! “白痴!”汤曦芬劈头就这一句。“爸妈给你的待遇,我和曦明两人有多眼红你知道吗?” 汤曦明是二弟。他们姊弟三人由于年岁相近,所以习惯互道姓名。 “从小你就最得爸妈宠爱,只要是你开口要的,爸妈从不拒绝。尤其你买的那些增高器材,一看就知道没用,还动辄上万,也没见爸妈皱一下眉头。到现在,家里的储藏室有一半的空间都是堆放你那些用不到多久就弃置一旁的废物。而我和曦明待遇就差多了,要买一台随身听还得自己掏腰包,至于其它的要求还得再三审核才会批准。此外,你拿的零用钱还特别多,整天买零食、玩乐的,居然不到月底就花光光,还要找我和曦明借钱。可怜我们零用钱已经够少了,还要固定存一笔钱供你使用无利息的循环借贷。你说,你的待遇能不令人眼红吗?” 奇怪了,她以前怎么会做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来呢?现在的她,可不会随便乱花钱。 “还有,如果你以为老爸对我俩态度不同是偏心的话,那就是你大不会想了。我乖巧听话、尽责守分,还时常读书读到三更半夜,难道不该得到几句称赞吗?至于你,成天净是花钱享乐,小说漫画看到三更半夜,从不关心课业,还不时跟老爸顶嘴。像你这种女儿,难道不该好好管教一下吗?至于你不服气工厂交给曦明,请你扪心自问,你是个管理工厂的人才吗?继承家业的重责大任你担负得起吗?这不是重男轻女,而是工厂是老爸一生的心血,他绝不能让人毁了它。没错,绝对是偏心,但,绝不是偏我和曦时,而是偏你。” 唉!她妹真的没说错。以她昔日那副“败家女”的德性,是该被好好骂一顿的,而继承家业更是她扛不下的责任,因为她对管理工厂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反倒是她的二弟能承担重责大任,且有领导才能,工厂交给他实在是最佳的选择。 “爸妈的眼光永远是注意着你,即使你离家在外,他们还是整天曦羽长、曦羽短地为你操心。父母的三千宠爱都被你一人占尽了,我和曦明也只好认命地到一旁自力更生。唉!谁命好,谁命不好,真的是只有天晓得哟。” 汤曦羽揩了揩满头的冷汗。看来她以前真是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责在应该好好地面壁思过一番。不过,她现在已经改进了,不再那么不懂事,所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还是未来比较重要。 “好啦,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训话,而是有重要的事要你处理一下。”说着,汤曦芬递给汤曦羽一张字据。“这是四年前你离家时向我借一万五的借条,看你现在过得不错,是不是也该还钱了?” 汤曦羽眼珠子快突出地盯着手上的借条猛看——没错,那看起来像蚯蚓在爬的字真是她的笔迹,不过,事隔这么久,她早忘了这一笔。虽说欠钱还钱是天经地义,但她们这么久不见,做妹妹的居然见了老姊就是要讨钱,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吧! “我现在身上没有现金,明天提了钱再还你好吗?” “这可是你说的,我们一言为定。不过,如果你的钱够多的话,也麻烦你顺便还清另一笔欠款。” 咦?她哪来的“另一笔”欠款? “中国有个很好的传统,就是做姊姊的若是已经出社会赚钱,过年时必须给在学的弟妹红包。你呢,到目前为止已积欠四年的红包钱没给,是不是也该补送一下呢?我们姓汤的人给红包从不小器你是知道的,可别破坏规矩哦!” 天啊!她的妹妹是不是吸血鬼啊,见血就吸,连这种“过期”的钱她也要。啧啧啧,实在是太可怕了! “还有……” “我还欠你什么钱?”汤曦羽尖叫出来。 太可怕了!她的钱怎么欠不完啊? “别害怕,我和你的帐目已经清楚了。我是要告诉你,我刚才打电话给曦明说你回来了,他高兴得很,说他十分想你,叫你不要太早走,他星期六没课会回来看你。” 二弟目前就读台中某私立大学的机械系,虽然外表看来白白净净的,但却是个有魄力的人。她以前常怪他抢了她的身高,不过,这都是她的无理取闹。现在听到他想她,让她心里甜滋滋的。还是她这个弟弟懂事,她以前应该多疼他一些。 “曦明要我告诉你,他那边也有一张你欠他一万五的借条。另外,你也欠他四年的红包钱没给,他希望你星期六以前准备好。” 前言收回!她的弟弟想的根本是她的钱!啧啧啧,她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居然有一双吸血鬼弟妹! “好了,没事了,我要走了。”汤曦芬转身要走,却被汤曦羽叫住。 “曦明说他想我,那你呢?你想不想我啊?”汤曦羽双手捧着汤曦芬的鹅蛋脸,眼睛像星星一样眨啊眨地,用爱娇的声音向她的妹妹撒娇。 嗯,像她这么可爱的人,她妹一定想死她了。 只见她这个一向是嘴角微抿,从不咧嘴大笑的妹妹,此刻居然笑得连牙齿都看见了;不过,旋即收敛了起来。 “你那个样子是想害我把晚饭吐出来是不是?恶心巴拉的,谁想你啊!”说完这自从门口消失。 汤曦羽倒在床上,双眼直视天花板,禁不住笑了起来。她想起在台中有位算命的高人曾说的话。 没错,她真的有一个家庭——她有一对面般疼爱她的父母,以及一双处处呵护她的弟妹。 嗯,她的命果真是好得很。 ... 汤曦羽再度北上。 她在老家待了整整一星期,和她的幸福家庭尽享天伦。她并没有告诉父母她在台北的真实情形,只说她在一间名为“白氏”的公司担任特别雇员,处理至公司大大小小的琐事。她并没有说谎。 这次她能一家团圆,多亏唐盼安的拐骗成功,她实在想不到这女人居然敢向天公借胆来耍她,啧啧啧,胆子真不小。不过看在这是功德一件的分上,她就不计较地好好去谢她一番吧! 然而整件事倩还是有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她忘了抄下白家的电话,无法向白亚斯一吐相思之苦,害她觉得这一星期仿佛一世纪般的漫长。 她现在总算知道爱情是个多折磨人的东西。尽避如此,她还是愿意奋不顾身地一头栽进去,因为,它真的是甜蜜得让人无法抗拒。想她以前还拒绝爱情咧,真是世事难料啊! 她走出台北车站,打算拦一辆计程车时,正好有人拦住她且向她打了招呼。 “曦羽,好久不见。这几年过得如何?” 来人是她的旧识陈文洋。是她第一年重考时在补习班认识的同学。他们不仅是认识而已,和另一位男同学还时常三人结伴念书、游玩,好不快乐,那真是一段今她难忘的青春岁月啊!可惜他当年考上大学后就再也没联络了。 “还好啦!”汤曦羽抬头看看高张的火伞。“有空吗?不如我请你喝杯下午茶叙叙旧。” 她的提议似乎对陈文洋是正中下怀。 “别这么说,应该是我请你才对。” 好哇,既然对方这么爽快,她也不扭捏。 “那我们去希尔顿吧。”这是喝下午茶的好地方。 一讲到“希尔顿”陈文洋的脸色略有一变,不过瞬间笑了开来。 “那有什么问题。走吧!” 不多久,他们已在希尔顿饭店里喝下午茶。 坦白招认,这个男人其实是她的初恋情人。 陈文洋身高刚好一八零,长相不俗,是当时补习班里条件和人品都最好的人,而且还对她十分照顾,不难想见为何她对他情窦初开。可惜,他当时已有女友,且不和她来电,总把她当哥儿们看待,还不时跟她谈起女友的事。真今她暗自伤心不已。不过,青涩的初恋已经过去,此刻她的心里只有白亚斯而已。 原本想和他叙叙旧,聊聊彼此五年来的生活,然而这顿下午茶还进行不到二十分钟,已令她觉得索然乏味。 眼前这个男人的聊天话题净在他目前的经济状况,以及——他的保险工作上打转,对她本人的生活似乎没有兴趣。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她记得他以前不是这种人呀!以前的陈文洋意气风发,侃侃而论天下大事,且待人首重情义,对世俗的名利可是不屑一国。现在呢?汤曦羽仔细看了看陈文洋,他已不复当年的神采飞扬,眼神也不如往日的清澈,嘴里谈的净是以前不屑的话题。唉!现实环境改变人的功力真是高深。像她以前不也是死要钱吗?若不是因为进了白家,对人生大有体悟,恐怕也同他一般德性吧! 看来人真的要随时有自觉,否则总有一天会面目可憎。 “对不起,目前的我不需要保险。”她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希望可以结束这个话题。 不过陈文洋十分遵守推销员的金科玉律:客人的拒绝才是推销的开始,所以依旧是继续谈论各种保险的好处。 她以前也在保险公司待过,所以他讲的这些她早就明白。她真的不需要,除非有种保险可以保证她白夫人的卖座天长地久、那她不论花多少钱也要保下去。再说这个人让她的“奇檬子”很不舒服;她明明是要和朋友叙旧,偏偏他把她当客人做起生意。其实她对朋友非常照顾,如果对方以诚相待,她无论如何也会买帐;可叹这个人就是没把她当朋友看待,所以也别怪她坚决拒买。她是个理性的顾客,不需要的东西即使对方有三寸不烂之舌,不买——就是不买。 在持续一个小时后,陈文洋也没了耐性,一张脸不但垮了下来,也青一块、紫一块的。他佯装看表。 “啊!不好意思,我和朋友有约,就先告辞了,这顿下午茶你说要请客是吧,那就谢谢你的招待了,再见。”说完迳自行道别礼,走人去也。 天啊!这个男人怎么会势利成这样?生意不成,脸色丕变也就算了,说好要请客,居然也好意思不认帐,这点小钱是没有什么,可是他的奇样子已差到了极点,这个男人把她往日一段美好的回忆给破坏殆尽了。 算了,这种男人别为他浪费时间,还是赶快回家,等着看她心爱的白马才对。 汤曦羽赶忙付帐,离开饭店,却没有料到她一心期盼见到的人正在附近冷冷地看着她。 汤曦羽要是有黄历就会知道——今天是她的大凶日。 尤其,叙旧不宜。 ... 汤曦羽睡眼惺松地在床上醒觉过来,她伸手摩掌身边的床位,依旧是空荡荡、冷冰冰,遂拿起闹钟看一下时间。 不会吧?现在已是凌晨两点过十分。 白亚斯平日应酬再晚,十二点以前还是会回到家;如今这么晚还没到家,该不会是…… 她被内心不祥的感觉所惊田,再也睡不着,打算起身下楼等人。不过,她才刚做了打算,就听见白亚斯回来的声音。 房间的门一开,汤曦羽恨不得飞奔投入自亚斯怀里。然而尚未动作前,已然被白亚斯的模样吓到。 吓她的不是他一身的酒气,而是他那冷绝的表情,以及如剑锋般犀利、无情的眼神,吓她的是他一身的寒气。 奇怪?管家明明说他这一星期作息正常,和她平日在家一样。可是今儿个她一回来,他的作息就明显地有问题,而且还对她摆出她不曾见过的一脸冰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她还来不及开口问明原因前,白亚斯先开口了,以极为冰冷的语气说: “这一星期过得很愉快吧?舍得回来吗?” “是过得很愉快没错,但还是要回来呀。” 好突兀的问话,不过她还是据实以告。然而她的实话却让白亚斯原本零下三十度的眼神陡然地降到更深的冰点。 “原来真是这样。没想到你这么会演戏,可以骗我骗这么久,佩服,佩服。”白亚斯向汤曦羽略带夸张地作揖。 虽然白亚斯看来很有礼貌,嘴角也噙住一抹笑意,但汤曦羽却亘觉事态严重。 “你可不可以直接说出你的意思,不要拐弯抹角好吗?有事我们可以商量。”她真的猜不出他的哑谜。 “那好,我正有此意。你可以告诉我你这一星期做了些什么好事吗?” “不是请管家告诉你我回家探望父母了吗?” 回家探望父母有什么不对?如果他是在责怪她没有事先向地报备,那也太不人道;听到母亲病重哪能拖延? “是吗?可是我昨天下午看见你人在台北。” 这不是废话吗?她刚从台中回来啊。 “和一个男人在饭店里有说有笑,事后还是你付的帐。” 原来他刚好看见她和陈文洋的“叙旧”。 “那个男人是我的旧识——” “原来你们是老相好。”白亚斯退自打断汤曦羽的话。 “你不要误会,他——” 话没说完,白亚斯从口袋里丢出一本银行存摺。 “你可以告诉我,平常不花钱的你,如何在一星期之内花掉十三万吗?” “七万是还钱给弟妹,六万是孝敬父母,刚好是十三万。”汤曦羽急忙说出理由,不希望再被白亚斯打断。 “这种理由你也编得出来?你何不直接告诉我你在外面养了男人?” 汤曦羽愣了一愣,随即头脑清醒,把所有的一切归纳起来,几秒钟后,她总算搞清楚自己陷入何种处境。 她一星期不在,又恰巧知一个男人在“有房间”的饭店里约会,还有说有笑的——有吗?她无聊得险些替那男人付帐,而刚好她这一星期又有大笔款项支出、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就是——她在外面养了一个男人? 这个结论看起来很有逻辑,但是,正确吗?有没有把她的人格考虑进去?她是这种会在别人背后搞鬼的女人吗?就算他不相信她的人格,也该相信他自己的条件吧。拥有一个最佳男主角就好了,还在外面倒贴一个跑龙套的配角做什么?她又不是在某方面有饥渴的女人。 她果然是全天下最衰运的人,居然可以把所有疑点全凑在身上,而那个陈文洋也该改名叫“陈祸水”,坏了她的奇样子也就罢了,还影响她的婚姻幸福。 “你可不可以好好地听我解释一下?” “我不想听你那些胡诌的理由。” 整个事件里最不对的就是眼前这个思虑不清的男人。有疑问,为什么不来找她沟通,听听她的解释呢?为什么偏要自己胡思乱想呢?他可知道他的不信任令她有多伤心? “这些只是巧合,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证据摆在眼前,你还要狡赖到什么时候?” 他有什么证据?不过就是一本动用过的存招而已,他的无理已经今她日起火气,她平生最气别人的不信任。 “好,你可以向我兴师问罪,那我可不可以请问你今天晚上又做了什么好事?” “当然可以。我学你到外面和女人厮混去了。” 汤曦羽的心霎时碎成数片。她虽然不计较男人的过去,但不能容忍男人的背叛,她也是个会嫉妒的女人。 汤曦羽二话不说,迅速换上简便的外出服,在皮箱里随手丢了几套衣服,提着皮箱就往楼下走。 “你去哪?” 白亚斯对她的动作显然有些惊慌。 “我到外面住一晚,让彼此头脑清醒一点。” 白亚斯现在已是头脑不清,而她又是火气正旺,这样的两人是解决不了事情的,还是分开一晚,彼此考虑清楚再谈。再说,一想到他找女人还理直气壮,她就气得暂时不想看见他。 “你又要到旅馆去会情郎了是不是?”白亚斯抓住她的手腕。 为什么这个男人就是想不出有建设性的看法? “你放手!”汤曦羽的火气已升到临界点。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汤曦羽脚一滑,从二楼的楼梯摔了下去。 从楼层挑高设计的豪华型楼梯上滚下来是什么滋味?千万不要摹仿,因为实在是非常难玩。她现在躺在地上全身酸痛不说,更可怕的是,她感到思绪就要飞向不知名的领域——她会不会死啊? 不行,在这个节骨眼她绝不能死。并非她贪生,而是她若有个万一,谁来证明她的清白啊?她绝不能让自己含冤莫白,她一定要让白亚斯知道她有多痴心。 “曦羽!曦羽!” 耳边听到白亚斯痛苦的呼喊,汤曦羽硬是挡开眼睛,将她满是酸疼的手伸向白亚斯。 “请你相信我……我一直只有……你一个人……从没有别的男人……真的……”汤曦羽硬是吐出这些话来。” “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 “求求你……相信我……”不听到白亚斯的承诺她无法瞑目。 “我相信你,我相信。” 意识模糊中,她听见白亚斯的承诺,也看见他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点头。 嗯,他总算相信她了。一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汤曦羽满意地合上双眼,任思绪飞月兑而去,飞向她所不知道的寂静之地…… 第九章 这次,汤曦羽依旧是在床上醒觉过来,不过,却是在病床。 眼睛一睁开,第一个就是想看见白亚斯。她缓缓探望四周,可惜,没看见她最想见的人,反而见到意料之外的唐盼安。 “你醒来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汤曦羽摇摇头。 “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有人通知我来的。” 大略情形是——昨天地接获白亚斯的电话,说汤曦羽从楼梯上掉了下来,令她大吃一惊。赶到医院后,他诚恳地请她看在朋友的分上,在汤曦羽住院期间代为照顾。当然,她义不容辞地答应。 “那个人……没来吗?” “他大概有事忙吧。” 白亚斯没告诉她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她看得出来和他月兑不了干系,因为他毫不好掩饰自己的痛苦和愧疚。看他为了等待汤曦羽的情况好转,几夜无眠的憔悴样,她也不好开口询问,免得又刺激一个人必须住院。 “你命满大的哟!从那样的高度掉下来只有皮肉伤而已,幸好没有骨折、内伤。虽然撞击到头部,不过目前为止没有脑震荡的倾向。医生说只要住蚌几天,确定没事后就可以出院。” 汤曦羽呼了一口气。 的确、她除了至身酸痛无力,以及头上包了一圈绷带外,身上倒不见有石膏、木板之类的东西。她原本以为她会就此挂了,不然就是包成木乃伊呢!她果然命大。 “啊!医生吩咐我,说你醒了要通知他一声。你等我一下,我怯找医生来帮你检查。” 看唐盼安难得对她这个死党如此温柔体贴,汤曦羽很是欣慰。然而想到白亚斯没来看她,依旧是有些惆怅。 他该不会因为是愧疚而不敢来看她吧?她并没有怪他啊! 想到意外发生时又见到他痛苦的脸,她心里也满是酸疼。她真的不愿看见他那个样子,即使他曾经不信任她。 没关系、他已经说了相信她的清白,就一定会相信,因为他是个重承诺的人。她还是赶紧把身子骨养好尽速出院才是。她想替他拂去脸上的痛苦,再次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没问题的,他们有的是时间,一定会得到幸福。 ... 汤曦羽的复元速度飞快,醒来后第四天已动作自如,明天就可以拆绷带出院 这几天,唐盼安义务汪地当汤曦羽的“南丁榜尔”,陪着解闷。两个死党从天南聊到地北,还真是有讲不完的话题;不过,谈到此次的意外,汤曦羽只简单说句不小心,其余没有多说。难得麻雀如此“含蓄”,她当然也不多问。只是,汤曦羽虽然认为事情已过、不须再提,然而她的看法却没有如此乐观,因为眼下就有颗“炸弹”要给她。 唐盼安递给汤曦羽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白亚斯托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汤曦羽先是好奇地接过,接着震惊地看着里面的东西,最后痛哭失声。 唉!她就知道这是“危险物品”,必须要等到杨曦羽身体复元了才能拿出来。 来医院那天她才第一次见到白亚斯。果然,是个可以预料到的超级俊男,而人品也十分优秀,不愧是汤曦羽看上的白马。可惜他当天憔悴得不成人样,掩盖住原本的神采;若不是靠着意志在支撑,早该倒下去。 当他把东西交给她时,是以一种要将事情了结的心情交给她的。所以尽避拿在手上十分轻薄,她依旧感受到它的沉重。看着眼前这个不轻易示弱的女子已然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唉!一个是为爱苦的男人,一个是为情伤的女人,两人之间该如何了结是好? 唐盼安不发一言,静静地陪着汤曦羽。半小时后,见汤曦羽总算止住眼泪,她决定插手管事。 “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 汤曦羽缓缓地点头,将一切的始末全盘托出,而眼泪也不禁再度滑落。 知道一切的始末后,唐盼安接过那个牛皮纸袋,拿出里面的东西端详。里面有一张男方已签名的离婚证书,一张没填上金额的支票,以及一封信。 曦羽: 很抱歉做出这样的本来。你在我身边已有半载,是个怎样的人我很明白,不该被一时的疑心冲昏头而失去理智,请你原谅我的愚咪。 经过这个事件,我考虑了很久,我想,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吧!你是个好女人,值得真正的幸福,不该浪费无价的青春在我的身上。信里附上的支票,你可以任意填上需要的数字。我知道这样做并不能补偿什么,但却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些日子以来,很高兴有你的陪伴。最后—— 祝你幸福 亚斯 汤曦羽看到信里的内容和那张离婚证书,不禁潸然泪下。她又被老板革职了,她早该知道她的工作运向来不好。只是,她这次又做错了什么?她真的不明白。 “盼安,你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他不要我?” 唐盼安和白亚斯根本不熟,问这种问题似乎没有道理。其实不然。因为唐盼安和白亚斯是“同一国”的人种,她的家庭异常和白亚斯不相上下,之所以思想、行为异于常人,也是在那种环境下培养出来的。两人相像的地方其实不少,光是外表亲和,但内心世界难以接近这一点已是一致。既是如此,唐盼安应该可以理解白亚斯到底在想什么吧,为什么汤曦羽都“倒贴”到如此地步,他还是推开她呢? “他不是不要你,而是让你自由。因为他曾经将你紧握在手上反而伤了你,所以他才要放开你。” “他根本不用放开我啊!我们重修旧好不就行了?”这次的事件已经结束,她已不介意,他又何苦想不开呢? “事情没这么简单。”唐盼安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的,我和白亚斯是同类,都是出身不幸家庭的人。像我们这种人,在学习‘爱’的过程中是十分艰辛的,因为我们比正常家庭出身的人来说,不是缺少学习的机会,就是学到错误的方式。正因为如此,我们面对爱非常胆怯,害怕得到的感情只是泡沫,也害怕捧出的真心成了碎片。为了不受伤害,我们紧锁住心门,拒绝爱,也拒绝任何人。这是我们的自保方式。你的白马很不错,愿意打开心门接受你,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勇气,我相信他在开门的时候,双手一定在颤抖着。虽然在被爱这一项他的分数拿得漂亮,不过,在爱人这一项还需要努力。可惜这次的事件已对他造成很大的打击,他已经没有自信能给你幸福,只好再度关起门来,让你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可是我的幸福就是他啊!没有他,我的人生绝无幸福可言。” “这就是关键所在。曦羽,我要问你一个重要的问题,请你确实想清楚再回答。你愿意一辈子爱这个男人吗?” “愿意。”汤曦羽毫不考虑就回答,因为这根本就是不需要考虑的问题。和他天长地久一直是她不变的愿望。 “那好,我传授你一些秘诀。我们的飘移不定,其实都是在渴求着永远,只有不变的爱情才能抓住我们的真心。这一点,你已经具备;此外,耐心也是要诀。伤害不是一天造成,要复元伤口同样需要时间,我们的伤口需要身边的人加以扶持才能治愈。你的毅力坚强,我相信这对你也不困难。最后一个要诀,曦羽,你希望这个男人爱你吗?” “当然希望。”她左盼右等不就是等这个吗? “关于这一点,请你具备十足的自信。既然你打得开那道心门,里面的那颗心就属于你。虽然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交心是最困难的课题,然而爱情的盟约,却不能不彼此交心,否则无法成立。因为爱情是两人所共有,不能只是单方面倒贴。曦羽,请他交出那颗心来吧!尽避这是最困难的课题,但也是最基本的课题,他总要学会是不是?拿出你的信心来向他求爱吧!” 嗯,没错。现代女性只会一味地被动等待是不行的,这样心仪的白马可能会跑掉,还是要主动出击才行。 原本沮丧的汤曦羽已燃起斗志。 “你的白马我替你评估过,是个非常可以期待的男人。虽然这次考试的成绩明显地不及格,但看得出他有在深刻反省中。现在他把你‘辞掉’反而是好事,这样你们就不再是伤与员工的关系,可以建立新的关系了。你还记不记得有位算命的高人说过,你是老板的命?告诉你哟,我也认为你是老板的命,绝对不适合当委屈的员工。当不当得上老板,就看你这一次喽!” 唐盼安给汤曦羽一个“加油”的微笑,而汤曦羽也斗志满满地回以“看我的吧”的表情。 看汤曦羽已然恢复昔日的神采,一身蓄势待发的模样,唐盼安很是欣慰。 其实剖析自亚斯的心情等于是暴露她唐盼安的内在世界,她非常不愿意这样;但看在死党的面子上,两肋插刀也没有话说。若是汤曦羽的情事再不开花结果,她可要大叹牺牲不值了。 加油!白马可别让他跑了! ... 汤曦羽出院后回到白家。 一踏进白家大宅,所有白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出来和她打招呼,慰问她的身体情况。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关心,连白家养的两只杜宾狗见了她也是开心地直摇尾巴。 呵呵!看来她这个白夫人还真是颇得全家人畜的喜爱呢、加上白家的大家长白振英早说过支持她,所以,现在只缺白亚斯那一票,她就可以大获全胜了。 来接她出院的司机蔡叔早告诉她,白亚斯今天特地请假在家等她。于是谢过所有人的关心后,她直冲白亚斯的书房,展开她的“幸福之战”。这一仗,她绝不能输。 “请进。” 在朝思暮想的声音下,她进了书房。 白亚斯请她坐下说话,不过她坚持站着,因为,“谈判”首重气势。她的个儿娇小,再坐进沙发就会被“隐没”,根本没有气势可言,而且站着还可以摆母夜叉姿势唬人。 白亚斯见汤曦羽要站着说话,索性也靠着书桌,陪她一起“罚站”。 汤曦羽清了清喉咙,拿出了白亚斯给的支票。 “你说我要多少钱都可以是吧?”她还扬了扬手中的支票。 “是的,不必客气。”虽然汤曦羽一开口就是要“赡养费”,不过看她气色极佳、体力十足哟样子,白亚斯先前悬挂的一颗心总算可以安定下来。 汤曦羽闻言,将支票潇洒地撕成两半。 “我不要钱,我要分股。我打算和你合伙开公司。” “合伙开公司?”白亚斯挑了挑眉。他不晓得汤曦羽什么时候对开公司有兴趣。 “我们股分对半,开一间名为‘幸福婚姻’的公司。你的职位是夫,我的职位是妻,我们地位平等。” 白亚斯笑了笑,原来她要开这种“公司”。虽然她的一片痴情令他感动,然而,就是这样他才更要放她走,他不能再伤害她。 “我不是好的合伙人,请你另请高明吧。” “别太谦虚,你是我认定全天下唯一有资格跟我合伙的人。你的体贴细心,刚好补我的不足;你的温柔浪漫,可以调剂我的身心。总之,你是个好得没话说的合伙人。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汤曦羽语气坚定。 “我无法给你幸福,我只会伤害你……”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和你在一起很、幸、福。再说伤害已经过去,你看,我现在好得很,而你也反省了不是吗?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曦羽,别为难我……”虽然汤曦羽对他很有信心,但他却没有自信。想到那一晚她瘫在地上、满是鲜血,他仍心有余悸。如果会伤害挚爱的人,他宁愿伤害自己。 “好。不为难你也行,只要你让我死心。”汤曦羽来到白亚斯的面前。“只要你告诉我你、不、爱、我,我马上掉头就走,绝不缠你。” “你这更是为难我……” “有什么好为难的?只有几个字而已。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可会缠你一辈子。” “别逼我……”白亚斯已然眉头深锁,一脸的痛苦。 “说啊!”汤曦羽语气急切,眼神牢牢地看着白亚斯。 “这种话你叫我怎么说得出口?我……我爱你啊!” 汤曦羽立即飞身扑向白亚斯的怀里,死命地抱着他。 他总算说了那句她等待已久的承诺!罢才她几乎是屏息以待,生怕地说出四个字来。这是她平生最大的赌注,她一生的幸福全押在上面,她输不起的。现在她总值他这短短的三个字。 白亚斯也很想伸手搂住心爱的人,但是他没有。 他还无法相信刚才他真的说了那几个宇,所有因扬曦羽而做的不可思议之事,其实都是源于这个简单的理由——他爱她。 他早知道这个答案,但他不敢说出口,因为这是他心理唯一的防备,再交出去他就一无所有了。可是,事实刚好相反,交出心之后,他反而得到更多。像是阴冷荒废的房间一打开天窗便照进满室的阳光,霎时虚无被满满的暖暖柔情取代。原来爱人是件如此幸福的事,他早该说出口的。 “我告诉你,我要缠你缠到死。你作梦也别想放开我。”汤曦羽的眼泪已然扑籁籁地滑落。 “傻瓜,我不值得的……” “你值得的,你不晓得你有多值得。我自从遇上你之后才明白我的人生该怎么过,也明白爱情和幸福的真义。我之前漫长的人生就是为了等到你啊!你是我的阳光,我是你的羽翼,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没有你,我绝不会幸福。求求你,别放弃我,也别放弃你自己好吗?” 啊……又是那双坚定无畏、有如夏夜星子般清澈的眼眸。白亚斯伸出手,替汤曦羽拭去脸上的泪,满是爱怜地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只要答应我和我一起经营我们的婚姻就好。”汤曦羽恳切地看着他。 “好吧!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白亚斯虽是叹着气,但已一扫先前的阴郁。 “太好了,我们就此一言为定。不过,行有行规,有些规则还是必须遵守。第一,就是彼此信赖。若有什么疑问或不满,一定要找对方沟通,寻求理性的解决之道。第二,股分只准内部认购,严禁外人觊觎,尤其是外面那些不知名的女人。我发誓我做得到,你呢?” 白亚斯二话不说,举手立誓,像上次那样无理取闹他是绝不再犯。不过,第二点他要喊冤,当晚地说找女人厮混其实是一时气话,他只不过在饭店猛灌闷酒而已。天地可鉴,自从有了汤曦羽之后,他早就没有其他女人。 “这一张是不是也该处理一下?”汤曦羽拿出自亚斯已签名的离婚证书。 “那是当然。”白亚斯接过那纸证书,”一迅速撕成碎片丢到字纸篓里。 呵呵,看她的合伙人如此百依百顺,当老板的滋味遣真是不赖,她总算是出头天了。不过,现在有点无聊,该找些事做……她叫白亚斯附耳“下来”,说了句悄悄话。 白亚斯听了大笑,他就是喜欢这女人的直率。不过……他旋即皱眉。 “你的情况……可以吗?”他上下打量她。 “没问题,医生说不要太剧烈就行。”汤曦羽暧昧地在自亚斯的胸膛上画圈圈。“话说我们日先生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小小技术上的要求,应该没问题吧?”汤曦羽抛了一记邪邪的眼神上去。 “之前的磨练,还不都是为了往后的幸福着想。不信,你可以评鉴看看。”白亚斯也回以一记坏坏的笑容。 语毕,白亚斯温柔地抱起汤曦羽,朝向两人甜蜜的闺房而去。 至于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呢? 夫妻之间的事,外人就甭管了啦! ... 汤曦羽的情事总算是开花结果。 白亚斯为了表示对“爱妻”的一番心意,特地登报昭告天下,还补办一场婚宴。不过,他特别遵照汤曦羽的指示,没有大肆铺张,只拿出白家的“派头”,没有耍多余的“噱头”。 当天主持婚宴的则是白振英。虽然白亚斯知道先前的假中风是一场骗局,但并不以为杵,反而高兴老人家的身体强健;而看到孙子终获幸福的白振英也是一脸的欣慰。至于汤父、汤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敢相信女儿居然可以在台北钓到镶钻的金龟婿。 当天报纸、周刊,莫不以斗大的“麻雀变凤凰”为标题大肆报导。一向颠倒是非的媒体这次总算报导正确,因为汤曦羽确实就是“麻雀”。 昨天刚从欧洲度完蜜月归国的汤曦羽,正在她的专属书房里学打电脑。 没错,是“她的”专属书房。里面正如她的构想,书架上摆满了她喜欢的爱情小说。虽然目前只有两千像册的“藏书”,离藏书万册还久得很,但她已经叫出版社有新书就送过来,总有一天绝对可以达到这个数字。 此时她的大哥大响了,她顺手拿起接听。 “喂,请问白夫人在吗?” 拜托!这是“她的”大哥大耶,还讲什么废话!不过,这个死党还真走运,她的蜜月经还没找人念呢。 汤曦羽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她在欧洲一个月的甜蜜,终于在一小时后才宣告结束。她讲得日乾舌燥,早知道她应该在书房准备大桶的水壶以备不时之需。 “对了,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汤曦羽趁机休息。 唐盼安在电话那头呼了“口气,总算轮到她说话了。 “我打电话给你是要告诉你……” “等等,我的honey响了。”汤曦羽非常紧张。 “什么honey?”听起来好像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哎呀,就是我和亲爱的老公之间的专属大哥大啦!好了,我没时间了,来日方长,我们下次再聊。”汤曦羽来不及等唐盼安由话就迅速切掉,改听甜蜜热线。 唐盼安瞪着眼前已然嘟嘟作响的话筒。 什么吗?她们两人来日方长,哪比得上她和她老公的天长地;啧啧啧,难怪古今中外鲜少友人歌颂女人之间的友谊;女人的友谊再坚固,也禁不起“阿娜答”的破坏啊! 唐盼安放下话筒,看向桌上一叠稿纸。 她今天是有要事相告,她已经将汤曦羽和白亚斯之间的浪漫情事写成一本小说了,现在只缺书名。 她之前为当汤曦羽的婚姻咨商和“南丁榜尔”已经拖稿很久了,眼下再不交稿就要回复往日“一箪食、一瓢饮”的生活,所以她才要急忙向汤曦羽知会一声。 不过看汤曦羽尚在“蜜月症候群”中,无暇顾及其它,她就“偷渡”吧! 汤曦羽看小说非常严格,再好看的小说仍旧可以挑出一卡车骨头来。所以可以想见,她这个新手写的小说,而且还是以她为女主角写的小说,铁定是炮轰不完。要等到汤曦羽满意再送稿的话,她可能要作古了。 反正汤曦羽都好意思“重色轻友”,那她何不大方地“见利忘义”呢?这才不会辜负她们死党双殊的美名嘛! 本来要汤曦羽提个书名,现在还是她自己来吧。 想汤曦羽这个娇娇女在擒得她的白马前可是费尽心力。从一开始撞车,到一连串的碰壁,甚至连滚楼梯的“特技”都秀出来了,最后总算以一招必杀记——缠死人不偿命.顺利荣登白夫人的宝座。看来这个白夫人还真不是普通人做得起,得福大命大才行。 书名干脆就叫做“挑逗必胜书”吧!就这么定了。 好啦,书已经写好,书名也已经抵定,那还等什么呢? 交稿去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