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情系丹心》 楔子 天界瑶池 瑶池畔,青儿仍如往常一样,随侍于王母娘娘身边。 “娘娘……”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不妥当。”王母娘娘简洁地回了她一句。 “可是……”青儿一脸的懊恼,“娘娘,求您让青儿去试试,青儿真的——” “你不是忏萨的对手。”王母娘娘悠悠地截口道,上布满哀伤的愁绪。“忏萨是由本宫一手教出来的,比寻常。” “母后,您别伤心。”突然,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 青儿闻声又惊又喜,“是公主!” 只见净莲公主——善儿,在顷刻间现身,跪依在王母娘娘身前,伸手接住她眼里滑落的泪水。 “傻孩子。”王母娘娘扶起她,“你观见了?” “嗯。”善儿重重地点头。 “善儿,母后不想你涉入——” “不!”善儿着急地打断王母娘娘的话,在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她连忙请罪。 “唉,你还是这个样子。”王母娘娘和蔼地说。 善儿却嘟了嘟嘴唇,撒娇道:“母后不要儿臣了。” 这一说,青儿忍不住偷笑了。 “看来,云儿是这么的怜护母后的善儿。”王母娘娘为此而舒展了表情。 云星如愿的娶了善儿为妻,两人婚后恩恩爱爱,名副其实是对羡煞人的神仙美眷。 善儿是全然地沐浴在爱情里,整个人散发幸福的光彩。 “母后……您取笑善儿。”善儿的脸霎时红得不像话。 “云儿随紫微帝君离开天界,短时间内未必能返回。你不怕云儿担心?”王母娘娘望着她问道。 “这……”善儿内心有些挣扎:, “回去吧,” “不!儿臣做不到。明知母后有忧心牵挂之事如何能安稳优闲的待在紫微宫?” “善儿……” “求母后答应,让儿臣前往迷境。” “公主……”青儿愣住了。 “善儿,忏萨是母后一手教出来的,其能耐非比一般”王母娘娘玉手一拂,平空出现一境影,那是一道道由魔戾邪气形成的漩涡。 “忏萨师兄乃三十六重天外的灵子转世投胎,历经劫难而修行,母后惜才,亲自指点凋教-”青儿有些惊讶,没想到净莲公主会洞悉这么多, “你还了解多少?”王母娘娘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善儿嫣然—笑,“母后慈悲为怀,手上的宝拂没有鞭落,因为母后仍盼着忏萨师兄回头、”她顿了下,又说:“天界、人间、魔域,忏萨师兄除了兼具这三性之外,又同时得母后真传,于是他藉由母后传子的能力大肆地摆弄这三性,真假是非,全盘错乱倒逆。”说到这里,她突然揖礼,“母后,恕儿臣斗胆直言,忏萨师兄成大祸患对母后是—大伤害,母后除了伤怀痛心之余,是进退两难。去手毁去爱徒,如何忍心?可若不毁去他,母后对天界仙家、凡间尘世,根本难以交代。” “善儿,佛性与魔性只是—线之隔,佛性慧缘,魔性更容易缠身,你懂吗?” “儿臣想向母后索取—物”善儿神情坚毅地说。王母娘娘微微—笑,“很好。你变了!是云儿改变了你,” “儿臣太不自量力了”善儿有点不好意思。 “忏萨像你,但不是你、你永远是唯一的善儿,唯一的净莲公主,”王母娘娘轻轻说道,玉手捻出,化来一物,瞬间将那—物送人善儿的眉心吧。 霎时,善儿的眉心透彻出晶亮,莲花印映溢出形影环环的仙气正萦绕旋转着。 青儿又是一阵讶然,“娘娘的懿旨懿令?!” “母后答应了?”反倒是善儿有点惶恐不安。 “善自为之。”王母娘娘一脸慈祥的看着她,“善儿,你其他数位仙姊俱在凡间修行,如果你能找到她们,助她们灵修取得瑶华灵珠,再加上你的灵气,或可成为一帖天药,救醒忏萨。” “儿臣知道了,恩谢母后指点。”善儿的眉眼间有股坚定,柔婉地一揖礼后,迅速消失无影。 “娘娘,忏萨太诡异,瞒骗天界仙家,重伤我瑶池不少灵仙,公主这么下凡,太冒险了。更何况,云星皇子不在公主身边,万一……” 王母娘娘摆了摆手,“你很清楚善儿的性子。也许这是个转机,让本宫的爱女前去劝化忏萨。” “很难。”青儿很坦白的回道。 “是啊,就像心伤本是无药可医,但世上有一股力量得以化转乾坤。” “所以,娘娘要公主去凝聚我瑶池花仙的力量,然后去破解迷境。”青儿恍然道。 “你终于明白了。”王母娘娘微笑地点了下头,“也是时候了,瑶池的花仙合该精进、蜕变,在世间传送芬芳,消弭众多邪恶无情。” “情爱花开?!就像云星皇子和净莲公主那样。”青儿兴奋地说。 第一章 凡间 女扮男装的善儿身边有着皓月星宿的霰星、霙星、雾星保护着。 没法子,善儿甫下凡,就惊动了皓月星宿,这三位星子在劝不了皇妃回宫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她身旁,免得出岔子。 为了不惊动鬼神怪,他们不仅不敢动用仙术,甚至连护身星气、仙气都收起了。而为了避免引起外人的怀疑,他们无论在人前或人后均称呼善儿为“少爷”。一连数天,他们走过旷野,终于来到一个小镇。这个小镇很荒凉残破,像是曾发生过什么事一般。善儿见状,眉头微皱。 “这种地方还有人住吗?”雾星望着四处问道。 “照理说不咳有人待着才对。”霰星话一说完,突然拾起一颗石子往不远处的树上射去,速度之快,令人来不及闪躲。 只听见一声闷哼,接着是不名之物从树上跌落地上的响声。 雾星立刻戒备的挡在善儿的身前。 霰星用石子打中的是个人,那人一身破烂,脸上蒙着黑布。 只见那人手忙脚乱地爬起身,慌张地想离开。 “想走?”霰星轻易地就挡住去路。蒙面人似乎有点惊吓住。 “霰大哥,别吓着人家。”善儿出声劝阻。 “你是什么人?”霰星沉声问道。 蒙面人不说话。 “你是哑巴啊!”不知为何,霰星忽然很想生气。 “算了,”善儿再一次劝阻,“我们走吧。” 皇妃这么说,他们也不再多言,转身欲离去。可是这时候,相同情形再次发生。 霰星这一次不是投出石子,而是发出一掌,这一掌震得蒙面人跌撞至树旁。 “霰大哥,你……”善儿愣住。 “他想偷袭我们。”霰星低头看着地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偷袭我们?”善儿闻言有些惊讶。“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出来。” “大哥,这回你错了。你是不是在找那个?”赏星伸手指向另一边。 众人一看,全愣住了。 只见一根发钗刺中长相怪异可怕的怪物。 “他不是偷袭我们?”霰星一愣,“糟了!” 他急忙奔到树旁,扶起蒙面人。 “你怎么样?” “放……放手……”蒙面人气息微弱的吐出一句话,想推开霰星,无奈力不从心。 霰星只觉满心愧疚,没有预警地,他伸手揭去蒙面人脸上的黑布、 “不要……”蒙面人惊呼一声、 可是来不及了。 黑布揭开的刹那,蒙面人的容貌让他们吓丁一大跳, 他的脸……几乎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那张脸长满了又红又肿的细小物。 看见他们的反应,那人难过的别开脸颊。 “对不起……”霰星不知所措地讷讷开口,“我不是有意——” “恶魔!”那人又气又难堪的推开他、 “我……”霰星错愕极丁。 “别碰我!”那人忿忿地说,挣扎地想爬起身。霰星看到他的嘴角溢出血丝,心知他被他那一掌震伤了。 “少爷”没办法,只能冀盼皇妃出手帮忙了 “请你原谅!”善儿走向那人。 “别靠近我……”他直往后躲,而且一再别开脸蛋。 “你受伤了,也许我们有法子能医治你的伤和……脸、”。 “不劳你费心,这么一点小伤,死不了的:“那人冷冷地拒绝了。 “请别生气嘛!”雾星帮着劝道,“我家少爷医术不凡,也许可以治好你的脸——” “多事!你们以为自己是谁?”那人丝毫不领情,凶凶地吼了回去。 岂有此理!原本一直很自责的霰星,因他不客气的话语,火气逐渐上扬。 只见他铁青着脸靠近那人,一手抓起他。 “我这个人是恩怨分明。我既然失手误伤你,我就有责任治好你!”霰星气呼呼地说。不理会对方的反抗,径自将他扛在肩上。 “放手!你……太过分了……”那人挣扎无效,一阵昏眩感袭来,随即昏了过去。 真没想到,甫下凡,霰星就闯出祸事来。 那名蒙面人竟是姑娘,不是男子。 唉!当时的霰星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扛起的蒙面人,身躯轻盈得不似男子。还有当初蒙面人就是射出发钗才被他认为是偷袭,因而误伤的,而只有女子才会使用发钗。 既然人是他伤的,霰星执意要用自己的真气救人,反对善儿出手搭救。当他为那人解开衣裳后,整个人登时愣在当场。 这下可好了。 这个楼子捅得够大了。 不过现下善儿同样很烦心。 “少爷,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寞星问道。 “很怪异。她的脸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医治的。”她烦的就是这个。 “没有药方可下?”霰星沉沉的问。 善儿摇摇头,“没有。” “难不成这位姑娘曾有过什么遭遇?”霰星兀自猜测 “小镇已成废墟,她为什么会只身出现在那个地方?” “这只有等她醒来告诉我们答案了。”善儿顿了下,感而发的说:“这位姑娘很勇敢。” “很勇敢?” 霎星和雾星互望了一眼,表现出疑惑的表情。 善儿叹了口气,“你们不明白吗?她是个姑娘,一张丽的容颜毁了,对她是多么残酷的事?可是她还活了下来。” 莫名的,霰星陷入了沉思。 丹儿动了动,缓缓地苏醒。 “你可醒了。”霰星关心的说。她闻声一惊,“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霰星歉意连连。 “你好可恶!我并没有惹你。”丹儿忿忿的指责道, “对不起,”他又道了一次歉。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着急的四处找东西, “你想找什么?” “姑娘想找这个吧?”善儿走过来,递给她一袭面纱。 丹儿接过面纱,急急地系上。 见到这情景,霰星霎时感受到—阵心痛。 “少爷。”他求助似地望向善儿。善儿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她坐了下来, “我是元善,他们是唐子霰、唐子雾、唐子贯。”善儿说出自己和霰星等人在人间使用的名字, “我不想知道你们是谁,也不想与你们有任何瓜葛。”丹儿语气冷漠的说。 善儿对她的态度不以为忤,微笑道:“敢问姑娘芳名?” “我没必要告诉你们,”丹儿想也不想的回绝。 “但我们欠姑娘一个人情,姑娘救了我们。” “那不算什么。”丹儿又一次冷冷的回绝:,然后试图爬起身,但胸前的痛楚让她闷哼了声, “小心!” 霰星和善儿同时喊出声来。 不过,霰星显然比善儿还紧张,他激动的冲上去,伸手扶住她。 “别碰我!”丹儿怒吼的推开他:、 “你……”霰星本想动气,但这回他很费劲的按捺下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不要命的是你们!”丹儿不悦的顶了一句,“嫌命长的活,就尽避到诺潮镇去。” “诺潮镇?那个残破的小镇就叫诺潮镇?姑娘,能否告诉我们,诺潮镇曾经发生过什么灾难吗?为什么会成了废墟?”善儿追问道。 “哼!”丹儿冷哼一声.“那叫咎由自取,活该,怨不得别人”她毫无感情地说。 霰星因她的言语而大为火光,“你这女人怎么这么……” “心肠恶毒,对不对?”她打断他的话,挑衅道:“是我的心被狗咬了,怎么样?” “你——”霰星气得欲上前,霎星和雾星慌忙拉住他。 丹儿没好气地瞪了霰星一眼, “你这种女人!”霰星语带不屑的说:“原本我还觉得刚欠,认为应该对你负责,没想到,你是这种恶毒的女,哼!天理昭彰,善恶有报,难怪你的脸会毁了,是报应,—点也不值得同情!” “你混帐!”他的指责像针般扎进她的心怛,“谁要你负责、同情了?” “你——” “好了,霰大哥。”善儿制止冲动的霰星再说出伤人的话。 愤恨的瞪了他一眼,丹儿负着伤,脚步踉跄地奔出破庙。 打从丹儿离开后,霰星就沉着张脸兀白生闷气。霎星和雾星觉得他很不对劲,以往不曾有过这种情形的。 霰星向来思绪谨慎,虽不若云星皇子沉稳,可是不曾有过这么冲动的情况发生。 “少爷,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霙星转头询问着善儿 “是啊,少爷不是有要事要去做吗?”雾星跟着问道。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想着,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免得又遇上那名姑娘,届时霰星不知又要多火、多激动了。 “我们不能离开。”善儿摇头道。 “为什么?”霙星和雾星异口同声的问。 “为了诺潮镇。”霰星死板着一张脸,替善儿回答。 “诺潮镇会毁灭,似乎事有蹊跷。”该死的,他又忆及那名姑娘不带感情的冷冽风凉话了,不由得怒火顿生。 “没错,这件事我们必须好好调查一番。”直觉告诉她,诺潮镇和忏萨有所关联。忏萨这件事太棘手,所以善儿至今仍未对霰星他们道出原委。 至于那名犯了怪病的女子,她有着说不出来的不寻常感觉,究竟是什么她也搞不清楚。 目前他们只有采取走一步、算一步的方式了。 诺潮镇的邻近有个小镇,叫作“秦凌镇”。 小镇上的百姓安和朴实,生活惬意。 雾星、霙星频频地赞美,善儿却只是微一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少爷正在担心,秦凌镇是否会像诺潮镇一样,遭到毁灭的命运?”善于观察的霰星开口问道。 心思被猜中,她的脸庞漾起一抹笑靥。 霰星、霙星、雾星见状均愣在当场。 “你们怎么回事?”善儿让他们的表情弄糊涂了。 “没……没什么。”霙星结结巴巴地说。 雾星则是不自然的挥手。 只有霰星很坦然的说:“难怪云星皇子会对你那么痴心痴情了。” “你……你说哪儿去了?”善儿脸一红,快步往前走寞星等人不禁笑了。 莫名的,霰星觉得自己心里好像在牵挂着什么。这么一想,伊人的身影可就清晰无比了。 懊死的,他竟然在想那个冷血无情的女子?! 霰星瞬间拉长了脸,他真该惩罚他自己。好端端的,犯什么鬼念头?胡来! 善儿等人走人一家客栈休息、吃点东西。 当善儿举起杯子喝茶时,看见于一道熟悉的身—是那名犯了怪病的姑娘。 丹儿女扮男装在这客栈当打杂的下人,她将那张人注目的脸用煤灰涂黑,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不起眼。 善儿正思忖该怎么和她打招呼,突然,外面传来阵喧哗声,引起众人注意,不一会儿,客栈里的客人争先恐后的奔出去。 霰星、霙星、雾星三人还是不受影响的端坐在椅但善儿却站起身。 “少爷。”他们很诧异。 “去看看。”善儿说完就走出客栈。听见她这么说,霰星等人连忙跟在她身后。 “好热闹!”霎星说道。雾星笑了笑,“没想到这个小镇的居民这么虔诚的 只听见法器赞扬礼佛等梵音诵经声,走近细看,地上有佛坛的设置,几名着袈裟的僧者盘坐于座上。 “看样子是在宣扬佛法,讲述经典道义。”霙星边说丁量着四周动静。 而善儿一直静静地观察着,不发一言。 “少爷?”雾星察觉到了,感到奇怪。 “霰大哥,你的看法呢?”善儿突然开口问道。霰星闻声这才回神过来。 “少爷,”他有点窘,“你喊我?” 从方才到现在,霰星一直不专心,心思不知神游到 “大哥,你没事吧?”雾星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很好。”霰星不好意思地说道。“少爷,你刚刚 “只是猜测而已,我觉得眼前的盛况好假!” “猜测?” “迷中迷,”善儿只说了三个字,目光移回空地。 当他们再将注意力集中到空地的佛坛时,突见人群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蓄意捣乱,破坏神圣庄严的佛法道场,霎时,现场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霙星和雾星大惑不解。 “该死的!”霰星不自觉地握起拳头。看样子,他的火气又快爆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疯了似地狂奔而去。 一道人影匆促的狂奔,来到小镇外的树林。 那人停了下来,瞧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放声大笑起来。 不过,这一笑牵动胸前的伤处令她闷哼了声。 她就是那个犯了怪病的丹儿。 “混帐东西!不知好歹!”她揉着胸口道。 她的脑子突然浮现出霰星的形影,她不由得怒火丛生。 丹儿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愤恨地丢出去。 “去你的混帐东西,我杀了你!”不过,这对她没好处,内伤未愈,又动气力,一阵痛楚令她晕眩,整个人向后倾倒。 “你要杀谁呀?自己的小命都快没了,还喊打喊杀的?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呀!” 霰星飞也似地冲过去,抱住她的身子,而且还噼哩啪啦的一顿训话月兑口而出。 丹儿直喘气的回过神,发现她气得想杀了的人居然抱住她。 “你放手!混帐、讨厌鬼!”她抡超粉拳对他拳打脚踢。 霰星铁青着一张脸,“你以为我喜欢多事啊?像个疯婆子一样。” “谁要你多事?讨厌鬼!你放手啦!” “你……” “霰大哥,别忘了,这位姑娘伤势未愈。”善儿适时出现,柔声道。 闻言,霰星深吸了口气,才将怀中人轻放至地面。 “讨厌鬼!”丹儿气呼呼地骂了声,还推了他一把。 “你——”霰星倏地双眼冒火。 “我怎么样?”丹儿故意寻衅。 “好了,你们两个。”霙星忍不住出声制止。 “你们很奇怪耶,一碰面就吵。”雾星也看不下去了,“哪有人这样子的?” 霰星哼了声,别开脸庞不理会她。 丹儿则怒瞪他一眼,“谁爱和他吵了?”她也哼了声,接着后知后觉地质问:“你们才奇怪,干嘛跟踪我?” “跟踪?”善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姑娘是做了什么吗?” “我……”丹儿顿时无话可答,但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真是奇怪了,我要做什么,关你们什么事?” “是吗?那很好。”霰星突然冲到她身边她的手。 “你做什么?”把抓住 “做什么?我现在就抓你去见那些镇民。”他邪邪的笑了笑,“我倒想看看,那些镇民会如何处置你这个破坏佛法道场的疯婆子!” “你——” “我怎么样?”霰星得意的斜睨她一眼,“你若是求饶,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去你的混帐东西。”丹儿忿忿的骂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向你这个不辨善恶是非的讨厌鬼求饶!你以为我很在意生死吗?你混帐!” 太激动的结果,令丹儿呕出血来。 “糟了!”霰星惊愕的松开手。 “你别过来……你再逼我,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厂她怒声吼道,愤怒的目光紧盯着他。 “不可以。”善儿连忙劝阻。“姑娘,请你原谅,我们没有恶意。”她没想到霰星那么冲动。 “我管你们是恶意还是善意,总之,你们别再跟着我,听见了没?” 像是拼了全身的力气,丹儿歪歪倒倒的跑出树林。 “少爷。”霎星和雾星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善儿蹙起眉头看着她的背影,“我担心她会出事。她不可能每回都这么幸运,能顺利的破坏迷中迷!” 迷中迷?!那是什么东西? “少爷恕罪,属下一时心思不专,所以……”霰星觉得颇惭愧。 “无须在意。世事如幻,有时候表面和实情根本是两回事。虔诚礼佛?”善儿轻摇头叹息,“偏移得太多了,假借我佛祖师尊的名义来迷惑善良百姓,梵音根本不是梵音。如果我没猜错,梵音里的魔性会逐渐加强、加深,然后控制人的心性。” “怎么会这样?!” 霰星、雾星、霙星全傻眼了。 这么说来,那名姑娘将会咬人的虫子射在僧人的身上,打断佛事的进行……是为了破解梵音里的魔性?!”霰星喃喃自语。 “没想到连我们都被蒙骗过去了。”霙星深觉不可思议。 “少爷,我们该怎么做?这件事太可怕、太难以想像了。”雾星脸色凝重的问道。 “目前我们只能以静制动,不宜妄动。”。 “我竟然那样的伤她,我……”霰星只觉得整颗心都不安起来。 “先前我只是怀疑,现下我已经确定了。是非善恶得以幻转,逆天而行,看来,那名姑娘早已洞悉这一点。” “我们真要以静制动?”雾星问道。 “我们若贸然的掀动迷中迷,只怕没有人会信我们,到时候,‘魔’的反倒是我们了。”霙星解释道。 “说得没错。”善儿点头同意, 霰星愈想愈担心,整个人都绷紧了。“不行保护她,我不能让她再受伤害。” 他一说完,倏地以轻功狂奔而去,霎时不见踪影。 “大哥!” 霙星和雾星看得目瞪口呆,冷静自持的大哥怎会变得如此冲动? “由他去吧。”善儿发觉先前的感觉又加深了。 第二章 丹儿很勉强的奔跑着,过没多久,她已渐感支撑不住。喉头一阵异样,她再次呕出血来。 她只觉得整个人软绵绵的,身体上的难受,引出她脆弱的一面。 “天哪!你在吗?”她的泪水不自主的落下,“天理、天道究竟何在?你看见了吗?为什么任由邪魔歪道迷惑人心?天道还在吗?天!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我不准你这么无礼,对天地不敬。”霰星没有很费事的就找到了她。 “又是你!”丹儿有点惊讶,慌张的用手擦去泪水。 “你哭了?”霰星诧异的看着她。 “没有……”她转过身子,径自蹲下,捧起河水洗脸。 河水将她脸上的乌黑颜色洗去,红红肿肿的斑点又露了出来。 丹儿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迅速取出面纱掩住脸。 “呃…”你也许可以……别介意你的脸。”他想安慰她,可惜口拙的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丹儿站起身,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会他。 “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霰星柔声的问道。 她有点吓到了。 般什么?他不是和她严重的犯冲吗? 每一回相遇,没有大吵小吵是绝不善罢甘休的。怎么才一眨眼工夫,他就全变了样? “你吃错药了?”丹儿没好气的吭声,缓缓的走开。这回霰星居然没有顶回去,只是紧跟在她后面。 走了几步,丹儿受不了,回头瞪着他质问:“你干嘛跟着我?”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他答非所问。 “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没名字啦”她不悦的回道。 “你没有名字?”霰星抿了抿唇,“我想,我是不是该帮你取蚌名字?” 她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哈!我来想想,取什么名字好?”他侧头想了想“嗯,是亲亲好还是爱爱——” “好了!”丹儿急忙打断他的话,好恶心! “怎么,你不喜欢呀?”霰星双手环抱于胸前,“那不然喊——” “我受够了!”她揉着犯疼的脑袋不情不愿的吐出三个字:“尹姑娘!” “尹姑娘?” “对!他们都喊我尹姑娘。” “他们是谁?还有,如果我判断没错‘尹姑娘’不是你的本名。” “你管我。” “我管定了。”霰星很无赖的说。 “你——可恶!”丹儿懊恼极了。 “你不相信?”他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咱们试试看好了。” “唐子霰!”她气炸了,“你好样的!” “不错嘛,好记性,这么容易就记住我的名字了,不错、不错!”霰星呵呵笑道。 “我警告你,不准再跟着我。” 他敛起笑容,“我也警告你,不准再随便动怒生气,那会伤了你自己。” “要你管!” “以前或许不用,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盯住你,好好管你,因为你太容易冲动行事了。”他故意在最后一句话加重语气。 “你——”丹儿气得全身发抖。 “好了,该走了。” “什么该走了?” “天色渐晚,不该找个地方歇息疗伤吗?” “我和你?”丹儿瞪大了眼睛。 “没错。”霰星不解她为何大惊小敝的。 “谁理你!”丹儿扔下这句话,拔腿就跑。 “你这个女人,实在是欠教训。”他纵身一跃,落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丹儿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你……你想做什么?” “我没有恶意,你放心好了,” “我没有金银财宝,更不是倾丽佳人,我什么都没有,你别再跟着我!” “该死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霰星沉声一吼。 居然跟他提什么要钱财没有、要也没有的话,他岂是贪财之人? “我哪知道你是什么?”丹儿边说边后退,“拜托你,别再阴魂不散的跟着我,行不行?” 霰星死盯着她瞧。 如果不是担心妄动仙术会惹来麻烦,不然他早就用仙术带走她了。 “我只是担心你的伤。” “谢了,你我素不相识,无须多有牵扯,” “是吗?”他闲闲的一笑,“这恐怕由不得你!”话声方落,他动手想逮住她, 丹儿惊慌失措的躲开,迅速射出一枚暗器。 霰星旋身闪躲暗器,没想到这却给了丹儿月兑身的机会——她跳人河流里, “该死的!”他咒骂一声,他不懂水性。 这名女子委实古灵精怪,让人无法模透她的心。 霰星抿了抿唇,“我不相信我没法逮住你!” 他忽然发现草丛旁有一物正闪闪发亮,好奇之下,他走近细看。那是一块小小的玉佩,玉巩上刻着一朵牡丹花。 “牡丹花,这代表了什么吗?”他仔细端详手中的玉佩,觉得玉佩上似乎有团气浮绕。 霰星的脸色微变,心底有个秘密重新被开启 “你知道吗?你让我更好奇了。” 一连数天,霰星四处找寻着丹儿的行踪,可是她似乎消失了,而他也愈找愈焦急。 据客栈掌柜的说法,陈尹曾差人来,说是染了风寒,暂时无法上工。 起初,霰星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好笑。 他猜测她是为了避开他,才故意说自己生病了。 她真是太傻了,她当他是生命中的过客吗? 于公于私,他有万般理由不是她生命里的过客。 皇妃十分关切迷中迷一事,身为皓月星宿一员。他必须负起保护与调查清楚之责。 除此之外,是他害她受伤的,他就一定要弥补她,另外他还必须理清她的真实身份,以证实她是否是“她”。 因此他是与她杠上了。 可是后来,另一个想法令霰星仿若从大梦中惊醒。 他怎么会当她是为了逃避他而找藉口呢? 她生病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她有伤在身,而为了逃开他,她负伤跳人河里。 “你到底在哪里?”他烦躁地自言自语。 霰星坐在客栈里,愣愣地看着人来人往,感到心烦意乱。 就在他取出银子欲付帐时,冷不防地将怀里的玉佩给带了出来。 “玉佩?!”他脑中灵光一闪,她一定会回河边寻找她的玉佩。 霰星连忙来到最后一次与丹儿相遇的地方。 他紧紧握着玉佩,“希望你会来寻找玉佩。” 等着等着,果然有道人影出现。 当他见到丹儿身着女装、脸上掩着面纱时,他不禁愣了愣。 “好像!太像了……”他讷讷地喃道。 只见丹儿蹲在草丛边,伸手拨开草丛仔细寻找着。 霰星有股冲动想立刻奔过去,可是他没有,他捺住生子按兵不动,以免惊吓到她。 饼了一会儿,丹儿找不着东西,失望的走了。 他机警地跟了上去。 霰星跟着丹儿来到一座山洞,直到看见她走进山洞,他才跃了出来。 这地方看起来很平凡,但他敏锐的感受到有一股灵气,这股灵气收藏得很好,根本难以察觉。 他小心翼翼的走近山洞,就在此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幻了起来。 “迷阵?!”他有些诧异。 阵式的摆法似乎很简单,但奇妙之处就在于能以简化繁。 “我不会放弃的。”霰星说完,举步迎向前去。莫忧谷 一栋竹屋里,丹儿斜靠着床榻边歇息。 她的心情不怎么好,尤其是胸口不时传来的剧痛让她很不舒服。 “可恶的家伙!自以为是!混帐!讨厌!”她忿忿地骂道。倏地,她脑中浮现霰星的身影。她连忙甩甩头,想甩掉那个不受欢迎的影像。 “我又没招惹你,为什么你要这么可恶地对我?”大概是太生气了,她满脑子都是霰星的身影。 “恶魔!”丹儿忍不住又骂了声。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引起丹儿的注意。 她才步下床榻,一名女子就冲了进来。 “不好了,尹姑娘。有陌生人闯入谷里,正昏迷不“陌生人闯入谷里?”不知怎么的,丹儿突然有股不太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丹儿简直气炸了,直觉得上天拼命开她玩笑。 闯入谷里的陌生人正是霰星——那个一再欺负她的混帐东西, 丹儿真想趁他昏迷不醒之际将他扔出莫忧谷,但霰星不知怎么搞的,竟然脉象紊乱。 她只好自认倒霉,要谷里的人帮忙将他扶人她居住的竹屋里, “‘丹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呀!更何况厌的家伙身手不错。” 丹儿望着昏迷不醒的霰星,百思不解。 “喂、喂!”她推了推床榻上的人,“怎么还不醒过来?解药都服下了。” 陡地察觉到心里的着急与担心,她不禁一愣, “着急、担心?我……我在胡说什么?” 对这个老是欺负她的坏蛋,她干嘛为他着急、担心? “活该!”丹儿哼了声。“谁教你是非不明、黑白不分,净会欺负人!” 照理说,霰星栽了,她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 “烦死人了!”丹儿闷闷地嚷了一声,“我不开心!不开心!” 她又伸手推了推他。“喂!你快点醒过来!听见没有?” 霰星依然动也不动, 若不是她身上的伤传来痛楚让她不得不闭嘴,她可能会继续努力将霰星吵醒。 “我不习惯你这么安静,听见没?你这个讨厌鬼!”她不悦地在床沿坐下。 她瞟了他一眼,这人搅得她的思绪一团乱。 一开始他就像凶神恶煞般对她,不知为何他态度来个大转变,让她感受到一股关切之情? 思及此,她不禁娥眉微蹙,想撇除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好管闲事,却又不明就里,简直是问题人物,居然还糊里糊涂误人莫忧谷,又与她相遇,难道他们之间的缘分真的牵扯不清? “算了,本姑娘才不小气,不和你计较!”丹儿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老实说,他长得很很好看。 虽然他现在是静静躺着,眼眸没有睁开,但是他真的长得很俊。 一个想法闪过她脑海,让她忍不住微笑起来。 如果她在他这张俊脸上画只乌龟、写个王八,待他醒来后…… 呵呵!她在心底闷笑得快抽筋了。 “哼!谁教你光会欺负我?”她愈想愈得意,愈想愈好笑,终于忍不住仰首大笑。 霰星动了一下,从昏沉中缓缓转醒。 他觉得头好沉、好重,睁开双眼,映人眼帘里的是陌生的摆设,接着他看到了靠在桌边打盹的丹儿。 “是你!” 他欣喜若狂地坐起身,飞快地冲过去抱住她。 “嗯……”丹儿睡得迷迷糊糊,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是你!”霰星开心不已。 这下子,丹儿可完全清醒了。 “喂!你放手啦!”她哇哇大叫。 这可恶的混球,净会欺负她!霰星不理会她的挣扎和抗议,兴奋道:“太好了,太好了!” “不好、不好、不好!你在胡扯什么东西?”她气嘟嘟地瞪他,“你到底放不放手?” “待会才放手。”他皮皮的说。 丹儿气死了。 “不准生气,生气会伤身体。” “你……” “尹姑娘、尹——”一名女子在这时候走进来,一见到房里的情景,不禁吓呆了。 “玲……玲月……” 丹儿只觉得上天大概要亡她了。 他就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住她不肯松手。 真是要命,玲月不知会怎么想? “你到底放不放手?”这人到底是打哪来的无赖呀?而且他靠这么近,让她无法义正辞严的训斥他。 霰星终于松开手。 玲月从怔愕中回过神,脑筋转了转,呵呵傻笑起来, “玲月,我……”丹儿尴尬的开口。 “我明白、我明白。”玲月还是傻笑。 “玲月,我和他不是你想的……” “我懂、我懂!”玲月仍兀自笑着,“原来这位公子和尹姑娘已是如此的恩爱。” 霰星闻言更加开心。 “玲月姑娘说得不错,只不过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存在,所以……”他说得好诚恳、好无辜。 “喂!你——”玲月点点头,“原来如此。” “玲月!”丹儿快晕了。 “对了,不知公子贵姓大名?” “不敢,在下唐子霰。” “唐公子,尹姑娘是外刚内柔,吃软不吃硬,你只要多哄哄她,她就会原谅你了。” “喔?”霰星别有深意的斜睨了丹儿一眼。 “玲月,你怎么可以……”丹儿忍不住发出挫败的哀叹。 玲月竟然泄她的底!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玲月笑嘻嘻的说,接着转身走出去,临走前,她还特别加了句:“你们放心,我会挡住其他人,不准他们来打扰你们。” 等玲月一走,霰星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笑笑!”丹儿忿忿的坐在椅子上,“笑死算了。” 霰星坐在她对面,朝她一笑,“你真的希望我死?” “对!”她凶狠的瞪丁他一眼,“早知道你这么混帐,我又何必多事?管你的脉象紊不紊乱?管你受不受丹香影响?” “嗯哼,吃软不吃硬,外刚内柔,多哄两句就可以了?”霰星故意重复玲月的话,“哎呀,说得真是好呀!” “你——”丹儿气得别开脸, “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霰星突然问道。 “你很奇怪耶!”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也听见了,他们都喊我尹姑娘。” “是吗?”霰星笑了笑,笑容里掺杂着诡谲的气息。“山洞外摆了个迷阵。” “那又怎么样?”丹儿不以为意的说,“迷阵是为了保护莫忧谷的人而已,丹香从不会伤人,是你这个人太奇怪,才会受伤。” “丹香?是牡丹含香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霰星的眼透射出锐利光芒,直直地逼视她,“第一次在诺潮镇的废墟,你出手除去的是只怪物。然后,在秦凌镇上,你破了迷中迷。你到底是谁?一切事情你似乎很清楚明了,我更觉得对于诺潮镇曾发生过的事,你——” “你够了吧?”丹儿打断他的话。 “你到底是谁?”他激动的抓起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很烫。“你……”他很是惊讶。 “你放手!” 他径自伸手去模她的额头,“好烫!你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责备她之余,他也气自己让欣喜冲昏头,而疏忽其他事。 丹儿哼了声,“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是吗?好!”霰星突然收紧手臂,硬是将她困入自己怀里。 “你做什么?放开我!”丹儿慌张地挣扎着,他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关不关我的事!”说完,他伸手揭去她脸上的面纱。 “你——” 她恨死他了,为什么他总是要这么伤她? 看着丹儿无助、忧伤的眼神,霰星觉得心痛。“别躲!你不需要躲。” 他忽然低下头吻住她的小嘴。 丹儿只顾着难过,根本没注意到他想做什么,直到他灼热的唇触碰到她,她脑中随即轰然一响。 完了!她根本躲不了、逃不掉!这是她昏倒前闪过脑海的念头。 第三章 丹儿清醒过来时,人正躺在霰星怀里。 她惊呼了声,活像见鬼似地跳离开来。 “你太过分!”她别开脸不敢看他。 懊死的可恶鬼,居然吻昏她? “别躲!你根本不需要躲。”霰星边说边朝她走近。 “别过来!”丹儿手忙脚乱地直往后退,眼尖地发现一旁的面纱,赶紧将它系在脸上。 “你还不懂吗?我——” “我不需要懂!我只知道,莫忧谷不欢迎你!” 闻言,他神情优闲地坐下,“你在下逐客令?” “对!”她连一丝犹豫也没有。 “真抱歉,这恐怕由不得你。”他淡淡地说。 “你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连个迷阵都破不了?我告诉你,不是破不 了,是不想破除。”霰星说着笑了笑,“如果我真想破除迷阵的话,迷阵将会被我彻底毁掉。” “我不相信你有这个能耐!”否则先前他怎会昏迷过去。 “想不伤一草一木的破解迷阵,当今世上大概只有我家少爷有此能耐。至于我,我的方式很简单,以毒攻毒、以硬制硬,所以这个迷阵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 丹儿傻眼了,心知他并未夸大其实,的确符合他的作风。 “我只是舍不得毁掉这个迷阵。要布下这么一个迷阵,将灵气收藏好,并不容易。”他想,他说得够清楚了。 她心虚的转开脸。 霰星将她的举止全收入眼底。“没想到,一座不起眼的山洞,却是别有洞天,宛若世外桃源,这地方要是显现的话——” “你好可恶!”丹儿惊骇的喊了声。 “我怎么会可恶呢?”他摇摇头,好整以暇的说:“这么好的地方应该众人同享,怎可让少数人独占呢?”丹儿气得双眼冒火,“好,我告诉你迷阵的生门方位,但是我不准你伤害莫忧谷的人。” “你清楚我想知道的不单这个。” “唐子霰!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我不是故意要逼你,我希望你承认——” “你到底要我承认什么?我只是平凡的人,普通的村姑罢了。””那这块玉佩呢?”霰星从怀上里取出玉佩, “我的玉佩!”丹儿诧异极丁,伸手想拿回, 他却紧握住玉佩,不让她取回。 “还我!”她扬声嚷道。 “这块玉佩上有朵牡丹,我想你的名字应该是……丹儿。”他怀疑她就是“她”! 丹儿闻言一震,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的? “我说对了.是不是?丹儿?” “住口!”她激动地吼丁一声,泪水不自主地滑落双顿“我不是丹儿!我不是……”她的情绪过于激动,眼前一黑,登时晕了过去。 霰星见状吓了一大跳,急忙抱住她。 “为什么你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他不懂,真的不懂。 霰星运功为她疗伤后,见她沉沉的睡着,这才松了口气。 他走出竹屋,只觉——颗心烦躁不已,很多事他想不通。 “唐公子、”玲月见到他,打了声招呼。 “玲月姑娘。”霰星亦回礼, 唐公子喊我玲月就成了。”她笑了笑,“咦?尹姑娘呢?” “她身体不适,睡着了。” “喔。”玲月点点头。 “对了,玲月,我很好奇,尹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和尹姑娘又是什么关系?” 玲月有点错愕,“唐公子,你问这做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在下与我家少爷路经诺潮镇,多亏尹姑娘出手搭救,收拾了一只怪物,但我一时冲动,误伤了尹姑娘。”霰星自责不已,“我想向尹姑娘道歉,可是她不肯接受。后来我发现尹姑娘住在这里,所以才会闯了进来。” “原来如此。唐公子,你也太鲁莽了,尹姑娘是很好的人,你怎么能伤她?” “我……”霰星再次感到懊悔不已。 她挥挥手,“算了,我相信尹姑娘不会计较的。” “你确定?” “当然。”玲月肯定的保证。“其实,尹姑娘与我们非亲非故,那时我们无处栖身,是尹姑娘带我们到莫忧谷。尹姑娘只说她名唤‘陈尹’,于是大伙都喊她‘尹姑娘’,除此之外,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更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看来尹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是啊。尹姑娘在我们心目中是最好的,如果不是她,我们早就没命了。”玲月感激道。 霰星目光一闪,“你们究竟从何而来?” 闻言,玲月的表情在瞬间冻结。“唐公子,这个问题在莫忧谷是不受欢迎的。更何况我们答应过尹姑娘,不再提起过去。” “玲月,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不希望尹姑娘再受伤害……” 玲月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如果唐公子敢伤害尹姑娘,莫忧谷的人就是拼了命,也会为尹姑娘讨回公道!” 听到她这么慎重的声明,他忽然哈哈大笑。 “玲月,你们这么的维护尹姑娘,我很高兴,但从今以后,保护尹姑娘的责任用不着劳烦你们了。” “你的意思是?”玲月不解他话中之意。 “你以为我会允许有人伤害尹姑娘吗?”霰星的眼眸闪着坚决的光芒,“她是我的。” 玲月听得愣住了。 他不再说什么,径自走开了。 大概是旧伤、新伤,再加上刺激,丹儿这一病不轻,整个人昏睡不起。 霰星焦急担心之外,更是恨死自己了。 全怪自己闯的祸。 他满怀愁闷的晃回竹屋,走进她的房间却愣住了。 “人呢?”床榻上竟空无人影。 他不假思索地奔出去,四处寻找她的人影。有人告诉他看到丹儿出谷,他急急忙忙出谷找寻。山谷另一侧紧临大海,霰星正着急,猛然发现坐在岸边大石块上的人儿。 他的剑眉微皱,毫不迟疑地奔过去。 “丹儿,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他着急的吼道,伸手搂住她娇小单薄的身躯。“为什么偏偏要伤害你自己?为什么?””我是不想活了……”丹儿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前方,“很久很久以前就这么想着,不曾打消过这个念头。只是我的小命……却比什么都还韧性。” “我不许你胡说!”他吼道。 她的双眼凝满苦涩哀戚,“我根本不谙水性,这地方合该是我的葬身之地……” “你说什么?”霰星愣住了。 她不谙水性,上回竟藉水逃离他? “干夫所指,百口莫辩。让亲生父亲指责不孝,更让一千为我爹教训不孝女而来的闲杂人等辱骂,我也怀疑,我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丹儿。”霰星心疼的轻唤一声。 “你知道吗?我曾三次被逼得差点投海自尽……”霰星听得心惊肉跳的,搂紧她发抖的身子。 “我的心……真的……好痛……”她哽咽道。他的心也好痛,但除了紧紧搂住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突然,一阵风吹来,将她脸上的面纱掀掉了。 原本一动也不动的她,像是受到了惊动般,迅速别汗脸颊,挣扎着想推开她。 “丹儿、” “我不是、”她咬了下唇,反驳道,“我不是丹儿!” “不,你是!”霰星肯定的说。 “你放手!”丹儿难过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我和你毫无瓜葛,我并不认识你……” “哭出来吧,将你心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伤痛、所有的苦全释放出来,别再强迫自己强忍,哭出来好不好?” 他的话扰似一支利箭.冲破厚厚的心墙。丹儿的勇敢和坚强,在一瞬间全被击垮,囤积许久的伤痛,化为晶莹的泪珠滑落、 她阻止不了泪水的掉落,只能任由脆弱的一面表露无遗。她哭得声嘶力竭? 霰星心疼极了,紧紧搂抱住她,希望他的怀抱能给予地最大的温暖、最大的依靠。 “让过去的过去吧。丹儿,忘掉所有委屈与伤痛,”他像在哄小宝贝似地柔声哄着她— 恍然中,丹儿只觉得自己迷失在潮水之中,又仿佛地陷在一团迷雾里, 倏地,她听见自内心深处传来的声音, 那究竟是什么? 她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跑出来了,那好像是她想渴望,却又不敢渴望的东西?她…… “不!”像是从噩梦中吓醒一般,丹儿狂喊一声,用力推开霰星。 他吓了一跳,“丹儿,你怎么回事?” “不可以!”她以为她将自个儿的心收藏得很好。霰星欲走向她,“丹儿……” “别过来!”丹儿边后退,边伸手试去脸上的泪痕,她感到窘迫、不舒服,掩面的面纱让狂风吹走了。 “你只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她暗自懊悔不已。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对个陌生人泄漏赤果果的真实感觉。 她该继续伪装下去的,根本不该让他看到她最脆弱懦弱的一面! “你还是认为我是不相干的人?”霰星眉眼透露出不寻常的气息。“难道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我不相信你仍不懂我关心、担心的是什么!” 她垂下头,别开脸,不敢看他。 “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么伤心,我有多心疼、多心痛?” “你……你胡扯。”她小声的说。 “我胡扯?该死的!”他激动地朝身旁的石块捶去。 “你……”她吓住了。 “你非得这么折磨自己、伤害自己,让我心痛,你才高兴是不是?我担心你、心疼你,你却认为我胡扯?”他气不过,又重重地捶了一拳。 “你的手流血了!”丹儿惊呼出声。 霰星望了望自己的拳头,“你会在意吗?” “我……”她整颗心乱纷纷的。 “我都知悉你是丹儿了,难道你会不明白我和你一样是修行者?”他神情严肃地说,“为什么执意不肯让我帮你?一再与我划清界线?” “我不懂、不懂、不懂你在说什么!”仿若受到什么大冲击,丹儿手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大喊。 霰星伸手将她扯人怀里,她慌张地伸手推他。 “你在逃避,但我不觉得你逃避得了我。”他露出一味迷人的笑意,“你让我遇上了。” 什么意思? 丹儿感到浑身泛凉、发麻。 她有预感,她遇上的是最难缠的大麻烦。 可怕的男人! “丹儿,我喜欢你!让我帮你、让我爱你!”他的语声轻柔,却如一记重雷劈下。 她惊吓地挣开他的怀抱。这……太可笑、太夸张了。 她不假思索,转身拔腿狂奔,逃离他身边。 他的手举起又放下,站在原地看着她不稳的奔跑着,有几次还差点跌倒。 “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霰星自信道。 丹儿独自待在房里生闷气。 可恶的唐子霰!讨厌鬼!无赖! 她真想砍死他。 才数天而已,她便让他搅得手足无措,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首先,他动用仙术,暂时为她易容。 他还很潇洒的说,他一向很反对这种作法,可是照情形看来,他认为有必要,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暂且帮她定下心来。 再来是,她是他眼中永远的病人。 怕她冷、怕她饿着,更过分的是,他还说不相信她这死脑筋会想通,会对自己好一点,会乖乖按时吃药。 为此,她吓得不敢回莫忧谷,而在镇外不远处她以往的居处住下。不为什么,只因霰星很夸张,很嚣张,在莫忧谷,他只要一逮着机会,就刻意将他的心思表达得更清楚——他是她夫婿! 比里的人对他的话信以为真,害她解释得口干舌燥,最后决定不与他们——尤其是唐子霰那家伙搅和。 不过,离开莫忧谷,并不代表离开了大麻烦。霰星同样盯住她,但不是成天腻在她身旁,更多时候,他给予她安静,希望她能放松、调养身心。 原本丹儿一点也不理会霰星,女扮男装到镇上的客栈上工,谁晓得来无影去无踪的他开始充当护卫。 每每她遇到一丁点小危险,化解危险的一定是他。 丹儿简直傻眼了,霰星活像是埋伏在她身边的眼线嘛! 包惨的是,他大少爷闲得发慌,悠哉游哉的来到客栈,被他那对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她还能安然的做事吗? 心神不宁、想东想西的结果是,她砸了一堆瓷碗、碟子、酒瓶、酒杯等.他还“好心”的帮她收拾善后, 丹儿真想当场揍他一顿,问题是她打不过他。 有霰星的闹场,地做什么事都不对劲,被迫乖乖待着,不敢乱跑、乱闯,因为她只要前脚—移动,他铁定后脚跟上、 丹儿无聊地以手捧住下巴,当真做个闲闲的傻子, 她很久没有这样过日子了, 千百个日子以来,她过的是动荡不安的日子,整日活在阴霾中 思及此,地不由自主地伸手模着脸颊,愁云再次布上了她封闭已久的心扉。 沐浴饼后,丹儿感到浑身舒畅,睡意渐渐上涌,她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轻巧地接近她—— “丹儿!醒一醒!丹儿……”一个声音低低地唤着。 丹儿缓缓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看着四周。这是哪里?她不是躺在床上睡觉,怎么会来到这里? “醒了?”她抬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霰星的俊脸。 他躺在草地上,而她就枕依在他身上。 丹儿惊慌失措,着急地想起身,却惊觉自己动弹不得,她想吭声,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努力想挪动身子、开口说话,但她只是白费力气,一点用处也没有。 她在心底大叫:唐子霰,我动不了、开不了口,你知不知道? 只是,霰星仿佛一点也没发觉她的不对劲,还笑嘻嘻地看着她,“你瞧,满天的星星,是不是很美?” 丹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她动弹不得,说不了话,哪有什么心情看星星? “看看嘛,真的很美!”霰星径自在她耳边称赞着景致的优美。 他的声音有种的作用,让她不自觉地看向夜空。 这一瞧之下,丹儿先是愣了下,接着是着了迷。 真的是很美! 繁星点点,缀满整个似黑幕般的天际,一闪一闪的星子,像是在对她眨眼般,令她看得入迷。 她从没有这样看着满天的星子,这是第一次。好美!好美!是忘情,也是开心,她脸上漾满了愉悦的笑容,完全忘了此刻她动弹不得、开不了口。 “很美对不对?”霰星一直注意她的表情。“只要你喜欢,我愿意永远这样搂着你数星星、观山岳、听海潮、赏日月。” 丹儿闻言,悄悄瞥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承诺吗? 他给予她承诺? 为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好茫然,心里满是迷惘。 她活得好辛苦。 她的脸毁灭了她的世界。 她活在真相的残酷里,对天理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她的脸让她饱受异样眼光、尝尽众人的指责与吞下无法辩解的委屈。 她的日子只比行尸走肉好一点点而已。 她不去在意任何事,觉得自己像飘忽不定的风,随波逐流的落叶浮萍,是那么的空空荡荡,无依无靠。 但唐子霰的出现,破坏了她佯装的平静与不在乎。 他唤醒了她深深埋锁住的真实情感,教她如何再去隐瞒自个儿的感觉与悸动?! 她从不认为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来得突然,来得强势,撼动她的生命、霸住她的心头。 世事的变幻太吓人。走过不堪的岁月,她深知伤痕还在,还很疼! 她着实没想到会平空出现一个和她一样的修行者。 唐子霰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轻易便猜出她是丹儿——那孩提时的一段奇缘偶遇。 只是这些对她来说,太讽刺了,她根本不想去面对。 只要一天顶着这张恐怖的脸孔,她就一天无法面对,也无法坦然释怀。 唐子霰说他喜欢她!爱她! 可是怎么会呢?他怎么会喜欢毁容的她? 爱……是她难以面对的。 她深深叹一口气。 她还有勇气重新去面对所有吗?可以吗?无奈的情绪溢满她的心头。 丹儿又将目光望向天上的星星。星星可以懂她的心吗?可以告诉她该怎么做吗?而星星仍旧闪耀晶亮 第四章 “到底是怎么回事?”丹儿喃喃自语。 此刻她正倚坐在湖畔边的绿树下,呆望着眼前平静无波的湖水。 最近她总是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梦见唐子霰带着她上山下海,四处赏景游乐散心、只是在梦甲,她就是动弹不得、开不了口 真是奇怪。 不过,她却觉得好快乐。 她更觉得唐子霰带给她安全的感觉。 很久了,她对生命不抱希望的消极态度,让她拼命消耗、浪费生命,而如今,因为唐子霰的出现,一种未曾有过的平静,令她的心安定下来。 可是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若说是梦境,为什么又会那么真实? 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唐子霰的气息,她和他靠得好近、好近…… 一想到那种情景,丹儿突然觉得心跳加快、双颊一阵滚烫。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个低低的声音忽然荡开。丹儿不假思索循声望去。 “咦,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张脸蛋红通通的?”霰星不解的问道。 “你……” 天哪!好羞喔! 她慌慌张张的转开头,不敢再看着他。 “丹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简洁地回了一句,她匆忙起身,准备走开。 “这不像你喔!” 霰星暗笑一声。 炳!这女人固执、倔强,不是普通的难搞定。 “你……你在胡说什么?”她略显尴尬的说。她已被连夜奇怪的梦弄得很烦,他还要调侃她,真是讨厌的家伙。 霰星突然走到她身前,“还有,你晓不晓得,你害臊羞涩的神情很动人,” “你……”丹儿害羞地别开脸,“胡扯!” 霰星邪邪地笑了笑,“真的不像之前的你耶!不过,我喜欢!” “唐子霰!”她不悦地喊了声。 “怎么,又想砍我、杀我?”他摆出一副吊儿郞当的模样,“好啊!给你机会。” 他倏地扔给她一把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丹儿忙不迭接过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活动活动筋骨,我陪你练练剑。”他潇洒—笑,“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如何?” 话声方落,他就主动出击。 丹儿本来还愣愣的,直到霰星的利剑刺来,她才急忙举剑迎挡。 “你不专心喔!这样太容易露出破绽,不可以的。”他故意逗她。 “你真多事!”她忿忿地回了一句。 “错了,我才不是多事,是热心。”霰星一个回身,动作利落地挡掉她的剑招。“慢慢来,太性急是会造成反效果的。” “要你管!”丹儿冷冷地道。 “好心提醒你却不领情,看来我真是白找麻烦,”霰星轻笑道,迅若闪电的身影化解她的剑招,一把将她搂人怀里。“不过,我喜欢你这个麻烦了” “你放手。”她惊呼一声,惊慌的感觉急切涌起。 太相似了,他们靠得太近,那份气息及感觉就像在梦里。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放开就是了。”说完,他果真放开了她。 两人手中的剑,再次比画起来。 他们的交战虽激烈,却没有丝毫杀气,两人跃过碧波湖面,飞掠于树林,排开清风、划开天地交界。 “真好!这招就叫月圆花好吧!”霰星称赞道。 片刻后,他抿了抿唇,又道:“这招是鱼水和谐!” 转换剑法,他继续说:“鸾风和鸣!” “鹣鲽情深!” “一双两好!” “如鼓琴瑟!” “你……”有没有搞错?他取的名字怎么全都是形容夫妻之间? “哈!可别漏了交颈鸳鸯!”霰星笑咪咪地环住她的要,“还有,怜我怜卿!”他大咧咧地朝她的小嘴亲下去。 丹儿眨着浓密眼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人怎么这样? 蓦地,她自恍惚中回过神,连忙推开他,一脸不自然地指控道:“你……欺负人!” “你脸红了!”霰星坏坏地说。 “过分!”她转身想走开。 “你还在怀疑什么?你能爱人,也能被爱。” 他的话让她心里一震,心慌意乱地跑开。 见她这种举动,霰星忍不住捧月复大笑。 丹儿奔回屋内,一颗心怦怦乱跳,似欲跳出胸口般她深吸几口气平息紊乱的情绪。 “丹儿,你从来都是坚毅,不惧怕任何事,为什么这一次会将自己弄得这么惨?”她喃喃自语,“无论多大的风雨波折,你都能咬紧牙关撑过去,都能反抗到底,为什么现在……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只因为她抗拒不了的是情感——毫无预警闯人她紧锁心扉的情爱。 丹儿伸手触模热烫的脸颊。老实说,她的心已深深沉浸在浓浓的柔和、温暖、信心和力量之中。 这股力量好强烈,像要将她的心全然敞开,激出新的生命力! “不……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丹儿,你忘了吗?你是天地间的孤儿!被遗弃的孤儿!不应该任意动情的……” 她又忆起那些伤人的往事,恍惚中,她仿佛又瞧见自己的悲愤、无奈,更望见自己步步走人大海的身影,整个人为绝望所笼罩, “天地间被遗弃的孤儿……”她激动的紧握拳头,浑身颤抖。 连日来的平静、安详、快乐,俱在瞬间被冰封住取而代之的是狂烈的郁气, “不一一” —切是那么荒谬,那么可笑! 她感到天旋地转,陡地呕出——口鲜血。她浑身发着抖,自嘲道:“活该!” 情爱,她没有资格碰,她怎么会那么执迷不悟? 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叫喊声。 丹儿撑起身子,勉强收起激动的心绪,打开门走出去。 海大叔着急地奔来找丹儿,告诉她有一群人正强行破坏莫忧谷外的迷阵。 丹儿震骇之余,立刻要回莫忧谷。 只是她才想走,霰星就堵住她的去路。 两人眸光一交集,便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别拦我!”她淡淡的说。 霰星定定地望着她,“你又想玩命。” “不关你的事!”她的语气倏地一冷。 又来了,不知好歹的倔强女人! 他迅速抓住她的手。 “你做什么?放手!”丹儿慌张的挣扎。 “信不信我会将你锁在我身边,永远!”他沉声道。 “你说什么?’’她愣了愣,他的话让她联想到什么。 梦境?!是了! “原来是你!”她瞪大了眼睛,“你使坏,点我穴道……”她完全明白了。 霰星抿了抿唇瓣,没有答腔。 “放手!你这个混帐东西!”她惯恐的吼道,激动的挣扎着。 “只要你高兴,随便你骂。但是我不许你再伤害自己。” “你……”丹儿动气的结果是逼得自己又呕出血来。 霰星吓了一跳,“丹儿!” “不要阻止我……” 霰星铁青着一张脸,将她抱上床榻。 女人个性太倔强了,任何事不与别人商量,执意一个人去涉险,哪怕是送死! “你是我的。”说完,他低声念动咒语。 “你想做什么?”她看到他的眉心射出一道光。 “不做什么,只是设下结界不准你乱跑乱闯罢了。”霰星严肃地说。 “唐子霰,你……” “我不会允许我的丹儿再去涉险,再独自去承担一切,懂吗?”他霸道的说,霎时消失踪影。 “唐子霰……你回来!快撤掉结界!唐子霰……” 法严寺 一名小沙弥惊慌的大声嚷道:“师父!不好了,有个女施主杀气腾腾冲进寺里惹事,见人就打,几乎要将整个寺庙拆了!”他吓得直发抖。 他才说完,便见一名掩面的红衣姑娘闯了进来。 法严寺的僧者合掌,“阿弥——” “住口!”丹儿凶巴巴地截口吼道,“少来这一套,佛祖不会答应你们这么胡作非为,更不是你们为恶后的挡箭牌。” “女施主何出此言?”开口的僧人一副慈眉善目和蔼的模样。 “我说什么,你们心底清楚得很!”她冷眼瞪视着他们,“你们可恶透顶,简直就是恶魔!” 话声一落,丹儿扬手射出暗器。 “快来人!快来人!” “拿下这个可怕的女魔头!” “陕!” 一下子,法严寺上里乱成一团。 “本姑娘就不信揪不出你们的真面目!”丹儿大喝一声,手中暗器发得更急。 正当纷乱时,一道人影凌空跃人大殿里。 “阿弥陀佛!”僧人合掌,口里宣了声佛号。 “北院三师伯!” 北院四僧分别为:圆德、圆智、圆明、圆性。 “师弟,你来的真是时候、”一名僧人说道, “混帐东西!”丹儿啐骂道,“满口假仁假义,骨子里却阴狠毒辣,专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女施主!”圆明缓缓的开口,“你的暴戾之气太重,此乃———” “去你的暴戾之气!”丹儿骂道。 圆明对她不逊的态度不以为忤。 “佛度有缘人,就让贫僧度化你吧!”圆明说完,瞬间运起掌风逼近。 “看看是淮度化谁?”丹儿冷哼道,毫不畏惧的迎了 上去, 唉一交手,她便知道对方的功力不浅,不多时,她逐渐败下阵来,一个不小心,她中了一掌。 “女施主,你服是不服?你恶意捣乱佛门圣地,我佛慈悲,本僧愿度你向善。来人啊,将女施主带入冰阁,” 他才说完,数名和尚趋向前抓住丹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蒙面的黑衣人腾空而来。 他的拳掌快又准,迅速撂倒那些抓住丹儿的和尚,伸臂榄住她的腰, “你没事吧?” “我……”丹儿说不出活来、 那些人很可恶,圆明伤了她一掌,而方才那些和尚亡前抓住她时,居然伺机又伤她。 “忍着点!” “阿弥陀佛!”圆明锐利的目光锁住眼前的男女,“这位拖主何苦助纣为虐?” “那是我的事、”蒙而人冷冷地说,“总之,我一定要带她离开这儿,” “这恐怕由不得施主!”圆明说道、 这同时有三道人影翻身而来,正是圆德、圆智与圆性。 “糟了!麻烦来了。”蒙面人低声道,瞥了丹儿一眼,“当心了,千万别放手,知道吗?” “嗯。”她听话地应允。 蒙面人为了能尽快月兑围,掌风打得又快又急。 而北院四僧仿佛看穿他的意图,联手得天衣无缝,让他无法称心如意、 千钧一发之际,太阳忽然被一片厚重的云层遮住.四周顿时显得阴暗、 好机会。蒙面人机伶地扶住丹儿,找到出路。 但就在他们即将逃月兑时,圆智发现他们,大刀朝他们背后砍来,眼看就要砍中丹儿…… 蒙面人迅速和她对换位置,圆智砍伤他的手臂,而他只击出一掌,但圆智轻易的躲过、不过,他们倒是得以成功月兑逃。 其他人想继续追,北院四僧却带着神秘的笑容制止。 蒙面人和丹儿步履不稳的奔跑。 “你的手流血了。”丹儿担心地说。 他没有回话,径自拉住她拼命跑。 狂奔了一会儿,他突然感到头晕,差点跌倒。 “你怎么样了?”她着急的问道。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你呢?你怎么样?” “我只是受了点小伤,可是你——” “小伤?”蒙面人陡地停住脚步。“你敢说是小伤?”他伸手掀去脸上的黑布,也揭去丹儿的面纱。 “我……”她垂下了头。 “你明明受伤了,竟然还以元神灵气去破解我设下的结界,然后不顾危险的冲上法严寺?”霰星布满寒霜的表情很吓人。“倘若我不是循着欲破坏迷阵者留下来的线索赶来法严寺,你这条小命早没了。” “我……”至此,她再也无法否认她是丹儿,是瑶池宫的牡丹仙子的事实。 霰星设结界困住她,她用自己的元神与牡丹玉巩相蕴合,重启牡丹灵气,而化开结界。 坦白说,她贸然这么做,简直是拿性命开玩笑。 “永远只是拿性命去搏,伤害你自己!”霰星火火地吼道,“难道你就不能多想一想,独自去面对邪恶有多危险?我会多么担心、多么心疼?” “你可以不用理我的。”丹儿缓缓地说,“我只会添麻烦,你犯不着帮我。” “你说什么?”他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这些事与你无关,我不希望你牵扯进来。你还是尽速与你家少爷会合,离开秦凌镇。” “你——”霰星闻言,胸中怒焰燃得更炽。“你到现在还执意跟我划清界线?” 大概是太生气了,他觉得体内真气有点乱。 这女人真的是死脑筋。 “我们本来就……毫无关系。”她怯怯地说。 “丹儿!”他说得已是够清楚明白了,竟然还是说服不了她。 丹儿也不好过,懊恼地看着另——边,她的心情很乱。 他为什么要对她好?这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 “你又在想什么?”霰星觉得自己的心脏功能要好一点,丹儿太磨人了,一会儿气死人,一会儿又神情抑郁, 唉!她哪来那么多固执、想不通? “没什么,只是……”她望了他一眼,“你真的用不着如此。””丹儿,别和我打哑谜。”他觉得整个脑袋昏沉沉,愈来愈重。 丹儿深吸口气,强逼自己说出口,“我的意思是,你用不着愧疚,更无须为丁愧疚而对我这么好!” “你说什么?!”霰星沉声怒吼,“你认为我是因为愧疚才对你好?” 这一波排山倒海的怒气太剧烈,他不仅昏沉难受,全身的真气四窜,手臂上的伤口流出黑浊的血。 见他的气息逐渐急促紊乱起来,丹。儿感到惊诧,“唐子霰,你不太对劲,伤口还流出黑色的血,你还好吗?” “你会在意吗?”霰星露出一丝苦笑,“你竟然认为……我是为了误伤你……才对你好?” “拜托你,先不说这些,好不好?”她伸手想扶住他,“我们必须快点找个地方疗伤。” 霰星不领情的推开她, “唐子霰,你做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她使性子、闹脾气? 他直盯着她,一字一字清晰的说:“我说过,我喜欢你!” “你……”丹儿别开脸。 “我还说……要好好爱你。” “你别这样。”面对他的执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信不信我仍然可以将你锁在我身边?” “你又要点我穴道?” 霰星摇了摇头,“不是,我不会再点你穴道了。” “唐子霰……” 他望了她一眼,“将你的人锁在我身边,可是你的心不在又有何用?” 听他这么说,令她很心痛。 “你到底要我怎么说?””难道我在你眼中是那么肤浅吗?”霰星冷冷地问道,“你当我是用情不专的花心大少?那么轻易的就能谈情说爱?” “你非得这么伤我不可吗?”丹儿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努力制止自己不能胡思乱想,不准有其他念头,可是你……你很过分!真的很过分!” 她的泪水令他怔愣住,、该死,他将她弄哭了、 “丹儿……”霰星心疼的欲拥住她。 “别碰我!你是可恶的恶魔!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丹儿,不哭。” “我就是要哭!”她赌气地说,“你爱笑就笑,随便你!” 霰星手足无措,他怎么会遇上这么麻烦的女人? “你是个大无赖,弄得我心头大乱。你无缘无故一再对我纠缠不休,你到底要我怎样?我毕竟只是个凡人,是个平凡的女子,我……”她哭得更凶了,“我究竟应该怎么而对你?” “丹儿,我……”霰星知错了,刚刚他不该那么凶,那么大声的吼她 女人是“水”做的,他真不该忘记。 “是!我软弱,不勇敢,就是制止不了情感的悸动。你知不知道,我骗不了自己,也逼不了自己……想对你不动真情有多难,你知道吗?”她忿忿的嚷道。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你的意思是 他有没有听错? “对!”丹儿噙着泪水,凶凶地吼他。“我喜欢你,对你动了真情、动了真心,你满意了没有?你欺负我欺负到底了!” “丹儿,你——”霰星甫开口便被打断。 “你可恶!”她不悦的骂道,“你还要我怎么样?可以吗?我可以喜欢你吗?” “你在说什么?” “还问我?”丹儿猛地一吼:“我配不上你!” 话一出口,她伤心地跑了开来。 “丹儿!”霰星着急地追在她身后,“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不听!”她跑得更急。 “丹儿!”他费力地跑着,冷不防脚底一滑,立刻滚落山崖。 “子霰——” 丹儿没有丝毫迟疑,亦跟着跳下山崖。 第五章 霰星和丹儿摔落山崖后,双双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丁多久,石块上凝结的水滴,滴在她脸上。 她动了动身子,终于醒过来。 “这里……是哪里?” 丹儿甩着头,觉得有点昏沉,陡地,她想起霰星滑下山崖那一幕。 “子霰!”她四处张望,着急地寻找。 饼了一会儿,她终于发现躺在不远处的霰星。 “子霰!你醒一醒!子霰!” 霰星一动也不动,整个人陷入昏迷的状态。 丹儿更加着急了,“子霰,别吓我,应我一声。子霰!别不理我,子霰!” “刀……有毒……”霰星虚弱地开口。 闻言,丹儿仔细地查看他右臂的伤口,见他的伤口呈黑色,不禁倒抽口气。“好狠!” 原来他中了毒,难怪那时候很不对劲。 “你忍着点!”她趴,将毒液吸出吐掉。 饼了牛晌,直到她吐掉的血呈红色,她才撕下衣摆包扎伤口。”求求你,子霰,你别吓我,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她四处张望了下,见有山泉水沿石块滴落,她连忙奔了过去,摘下一片大树叶,盛着山泉水回到霰星身边, “来,子霰,喝点水。”她抬起他的头,慢慢喂他喝下水。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不懂医理,也没有解药,该怎么辨?子霰,你这一刀是替我挨的!你快醒过来,听见了没有?子霰……” “好……好冷……”霰星喃喃道,意识仍不清醒。 “什么?”她听得不甚清楚。 “好……好冷……” “冷?”她连忙褪—卜外衣盖在他身上。 可是不够,他还是一直喊冷。 于是她躺了—卜来,紧紧地抱住霰星,以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霰星的手指动了下,接着,他缓慢地转醒。 他睁开眼睛正想坐起身,却发觉丹儿死抱着他不放, 抱得很紧、很紧! 瞧她的模样,他不忍心吵醒她。 “不要……不理我……”丹儿突然呓语道,“子霰,你不能有事,求求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很喜欢你,从来没有人这么……狂占着我的心……你不可以让我动了情就不理我……” 霰星光是惊讶地呆住,继而漾开了笑容,低首亲了她—下。 “好好!丹儿,我不会不理你,而且我保证,绝对不让你孤单,永远!” 打从相识起,他们两人——见面就是吵,好像没有吵架、斗·嘴,是件很奇怪的事。 饼没多久,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丹儿,就连表白也是在一种很奇怪的气氛下逼出来——不是浪漫柔情,而是威胁下重话! 结果她还不信! 但这会儿她却紧抱着他,来上一段真情告白。 这情况还真是有些好笑。 不过,他喜欢,而且爱死了。 “真的不会不理我?”丹儿迷迷糊糊地接着他先前的话,“永远?” 霰星先是一愣,随即笑着保证,“不骗你,绝不骗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丹儿满意地笑了笑,“骗人的是小乌龟!” “小乌龟?!” 霰星真的被她打败了, 丹儿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身。 “子霰!”她惊讶的看着坐在一旁的他,“你没事了?” 霰星笑了笑,“有人拼命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吵得我没法子继续睡下去,只好醒过来了。” “你在说什么呀?”丹儿傻傻地问。 “我答应那人了,我可不当小乌龟喔!”他笑得好贼, “小乌……”丹儿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双颊倏地泛现红晕, 霰星见状,仰首大笑。 “你好过分!” 丢死人了,原来那不是梦。 “我过分?”他搂住她,“不知道谁比较过分!非得要我受伤了,才肯老实招来?” “招……招什么?”丹儿的眼神闪烁不定。 “好啊!不承认是不是?”但他一点也不紧张,“有天地为证,千花异草为凭,你还想赖?” “你说哪儿去了?”她想岔开话题,“我——”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骗人的是小乌龟。”霰星才不肯让她打混过去。 “你……”她懊恼不已。 全怪自己不好,莫名其妙说了一堆不该泄漏的秘密。 “我怎么样,难道你要说那些话全是我的幻觉?”他假意叹了口气,“唉!既然是幻觉,这世上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又何必运功将毒暂时封住?” 说到这里,他忽然举高手臂。 “你做什么?”丹儿着急地抓住他的手。 “让剧毒重新扩散啊!”霰星的语气显得平静。 “你不想活了?”她皱起眉头看着他。 “对呀!你不肯承认自己说过的话,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你——”丹儿气死了。 这人竟然拿生命来开玩笑? 不过,她绝对相信他说到做到。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说呢?” “唐子霰,你就只会欺负我”她气呼呼地说。 “问题是,我只有你可以欺负耶!”她笑得好温柔,“因为你是我的。” 丹儿一听,脸又红透了。 “承不承认?我记得你说了好多,什么——” 丹儿羞愧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唇,他却乘机亲吻她的掌心。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窘迫地抽回手。 “承不承认?” “好啦、好啦!”她垂下头,“我承认……喜欢你,对你动了真情。” 老天!羞死人了。 “好小声,我听不见。”霰星抱怨道。 “你——”得寸进尺的家伙。 “要像我这样子,我喜欢你!我爱你!” 像是要昭告世人似的,他扯开嗓门大吼。 “丹儿,换你了。”他笑道。 “不喊行不行?” “不行。”他仍然笑得很亲切,但目光充满了威胁。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张口大喊道:“我喜欢你!我爱你!” 霰星笑得好开心,“说了就不能赖皮,因为有——” “有天地为证,千花异草为凭,对不对?”丹儿截口道,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你们听见了没有?丹儿说喜欢我、爱我耶!” “好了,你实在很疯狂。”不确定有没有人迫来,他还敢不要命的大呼小叫。 霰星耸耸肩膀,邪邪地一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闻言,她恨不得挖个地洞跳进去。“你真的很坏。” “我哪有!”他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好了,你伤得不轻,别闹了。” “知道担心啦?”霰星调侃道。 “别闹了,子霰,你中的剧毒到底怎么样?”她真的很担心。 “剧毒太猛,无法逼出体外,我只能运功暂时封住毒性扩散。”霰星淡淡地说。 丹儿的脸一白,急声问:“这怎么办?怎么办?” “丹儿……”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她快急哭了。 “你冷静一点——” “我做不到!”她伤怀地说,“你都伤成这样子了,教我怎么冷静?我早说过要你别理我,我只会给你添麻烦,我……”她底下的话全数吞入他口中。 丹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瞪大双眼,忘了挣扎。过了好半晌,他才放开她。 “下一次也许我会再吻昏你。”霰星轻笑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伸手将她搂回怀里,“放心好了,会没事的。” “子霰……” “相信我。” 霰星和丹儿被困在崖底了。 由于霰星身中剧毒,因为没有解药,他只能运功封住毒性,没有能力用仙术离开崖底。 幸好两人找到了一个小石洞暂时栖身,以野果来充饥。 身受毒伤的霰星元气大损,整个人倦累不堪。 见他睡着了,丹儿这才走出石洞。 丹儿随意走动,经过山涧泉水畔,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泉水清澈,她倚靠着石块坐下,愣愣地望着水里自个儿的倒影,不自觉地抬手抚模着脸颊。 “你又在和自己过不去了?”沉沉的声音响起。 “子霰?”丹儿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起来了?你应该多歇息的、” “我要能安心地歇息,那才真是奇怪。”霰星说着,在她身旁坐下。 “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他忽然说道。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霰星斜睨她——眼,“若不是突然发生这么多事,我早问了,别告诉我,你跑到法严寺去闹事,是闲得过头了。” “我不是去闹事厂丹儿不服气的反驳,咬了咬下唇,才说道:“全怪我自己不好,要不是我意气用事,放弃修行,如今也用不着这样了。” “丹儿,你的举动没有人会去追究原因,所有人都会说你是女魔头,对佛祖不敬。” “我知道。可是他们是假的,是假的!”因为太激动而牵动内伤,让她感到不舒服。 “丹儿,不准再生气了,那对你没有好处。”霰星严肃的说。 “我活得好辛苦!真的好辛苦!”她双眼迷蒙的看着前方,“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丹儿,告诉我好不好?有些事情说出来会舒服一点。”他搂住了她,给她全然的安全感。 她望了她一眼,深陷在他的似水柔情里。过了半晌,她叹了口气,娓娓说出一切。 “很久以前,诺潮镇是个美丽的地方,镇上的百姓淳朴善良,生活很平静,而我爹是镇上的大善人。其实我姓‘莫’,名唉‘莫尹’,‘丹儿’这个名字有着一段奇缘。 “诺潮镇民一直有信奉神佛之风,我爹、我娘也是。在我出生后,据说有隐士告诉我爹娘,说我与佛有缘,于是爹娘更加虔心礼佛。 “有一回,我在梦中看到了几位像镇民口中所形容的仙子,她们带我到一座神秘宫殿,后来我才知道,那里就是瑶池宫。我在那里取回了这块玉佩,因为她们说我是丹儿,是牡丹花仙!” 她伸手解下胸前的玉佩,递给霰星。 “当时我还很小,不甚懂事,但是梦里的经历却深沉烙印在心中,仙子姊姊说过的话,我全记得。最重要的是,我在梦里取得玉佩,醒来后,玉佩果真在我手中。” “仙子们导引你修行” “嗯,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连爹娘也不知情。” “为什么?”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小娃儿说的话,他们会以为我是在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霰星点了下头,“那倒是。” “我就这样跟着仙子姊姊灵修着,可是在六年前,镇上来了一些能人异士。” “就好比现在秦凌镇上那些得道高僧?” “没错。整个诺潮镇像是着了什么魔似的,礼佛到了一种无法自拔的程度,很吓人,我爹娘也不能幸免。” “我想,”他伸手抚着玉佩,若有所思的说:“倘若你不是跟着瑶池宫仙子灵修,只怕你也和众人一样。” “你说得没错。我在无意中发现了蹊跷。假的,全是假的!和尚、僧者、隐士,全是假的。佛也不是佛,我甚至怀疑那是魔。 “我真的不明白,他们意欲何为?为什么硬是要迷惑人心,让人们失了心性,耍得人们团团转? “我警告过众人,可是没有人听我的,爹娘甚至和我反目成仇!而我的脸,就在那时候犯了怪病。自此之后,我更无法辩解了。” “你的脸看在众人眼中,成了一种不敬天地、不尊神佛的责罚。”霰星了然道。 “对!”丹儿神情黯然的点头,“我难过、伤心、傍徨、无助,对上天是失望透顶。只是我太傻,矛盾归矛盾,竟然还是不肯死心,想去扭转错误。” “灵修让你具有灵力,你能够运用的。” “我有。但毕竟力量太微弱,仅仅破坏了一小部分而已。”说到这里,她的神情突然转为哀伤,“不知道是否是我的破坏而使主谋者有点忌惮,或者另有其他因素,一夕之间,他们将诺潮镇夷为平地。” “莫忧谷是你设置的?” 她叹了口气,“泰半的镇民都疯了、死了,我利用剩余不多的灵力来安顿侥幸存活者。” “也就是说,当你的脸容毁去,你因彻底绝望而放弃修行,不想面对自己的身世?” “‘丹儿’是瑶池宫的牡丹花仙,可是没有花仙是这副模样的,太讽刺了。” “真是难为你了。”霰星心疼地搂住她。 “我忘不了诺潮镇的毁灭,那是很可怕的一段记忆。而且,他们根本不放过诺潮镇侥幸存活的人。” “担心会破坏他们的好事?”见她点头,他又问道:“企图破坏迷阵的正是那些恶人?” “嗯。”丹儿又叹了口气,“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 “你在胡说什么?”霰星不悦的轻斥, “我跟着仙子姊姊灵修,身上的灵气虽有耗损,但能生生不息,我根本无法摆月兑这一切。” “为了化解我设下的结界,逼得你不得不重新面对牡丹五佩;’:霰星的表情深沉。 “我特意放弃修行,不肯面对的宿命身世,却在遇上你后再次挑开了,”丹儿摇了摇头,“这是我当初怎么也没想到的、” “所以你才会直接找上法严寺,因为你很清楚一切的真相。” “嗯”她承认 “傻丫头!”霰星紧紧地拥住她,“你为什么这么冲动,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呀!” 丹儿语气沉痛地开口,“我想放弃了,因为我真的很累。这些天来,我一再回想起那时被爹亲、被邻居逼迫得几乎跳海自尽……” “丹儿”他的心又揪痛了、 “我真的可恶吗?当真像众人所指责的万恶不赦,合陔一死谢罪吗?我错了吗?为什么要承受这种天大的冤屈、委屈,无处申诉?” 霰星搂紧了她。安慰的轻拍她的背。 “我好累,真的好累,我觉得自己就像无依无靠的浮萍、落叶,不知该何去何从,” “傻瓜,谁说你无依无靠?准说你是浮萍、落叶?” “子霰……” “你有我,我同你一样是灵修者。丹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是瑶池宫的牡丹仙子?” 这的确是他心里的话。 “子霰,你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是我的脸……” “别再说那些配不配的话,只要你别扭曲我的意思、别误会我的感情,对于你的真情,我已存置于心中,我已认定你是我最深爱的女人!” “子霰……”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包括他皓月星宿的身份。只要她仍留在人间,他一定要留在她身边守着她、护着她。 “我可以牺牲一切。”甚至为她丧命,他也不后悔。 “我知道。”丹儿感动地望着他,“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替我挨了那一刀,而中毒受伤。” “我不后悔,因为我心甘情愿!”霰星真诚的说。 “子霰……”她已是泪眼汪汪。 “别哭。”他轻声地哄着她,“我的心会让你哭碎的。” 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他深情地又说:“我说过,你能爱人,也能被爱!” “我本来没有这么爱掉眼泪的,遇上你以后,我变得好爱哭。”丹儿不好意思的小小声说。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霰星柔情款款的说,“难过就该发泄出来,不要硬撑,郁结闷气很伤身心的,难怪你的内伤一直难以痊愈。” “我很好。”他老当她是病人。 “又逞强?”他皱了下眉头,“真是让我心疼极了。” 他的情话听得丹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没关系的。”他搂近她,像在哄小宝贝。“我永远会为你拭去脸上泪水的。” 似梦幻般的绵绵情意,将两人紧紧环绕住。 第六章 接下来几天,丹儿的情绪和缓了许多,只是她很担心霰星的状况。 担心又忧虑,更气自个儿帮不上忙,而且霰星对她的好,令她好羞愧,也有着压力。 这一晚,她辗转反侧,难以成眠,脑中一再出现那些悲惨的过往。 她不敢惊动已入睡的霰星,就这么一夜未合眼到天明。 霰星迷迷糊糊醒来,看到丹儿呆坐在洞口旁。 “丹儿。”他轻唤了声。 “嗯?”她回过头看向他。 “你怎么了?”霰星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你的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看起来好憔悴!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不过一晚没睡罢了。”她说得很小声。 “一晚没睡?”他皱起剑眉,不悦的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丹儿答不出来。 他注意到她手里握着牡丹玉佩,他气呼呼地走来,抓起她的手,“就为这块玉巩吧?” “我……”她还是答不出来,只是任由他取走玉佩。 霰星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她气得不用等毒性发作就死了。 走近后,他才发现她的眼睛湿湿的。 “你不单一夜没睡,还足足哭了一夜,对不对?”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了。 丹儿一脸倦累,没有回话。 霰星将她的反应当成默认,轻叹一口气,无奈道: “你太爱钻牛角尖了。”他很清楚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还有,我究竟是谁?莫尹?还是丹儿?” “还说没有钻牛角尖,专想一堆奇奇怪怪的问题来让自己心烦。” “莫尹或是丹儿,我都不配当。”她黯然道。 “胡扯!” “我没有胡扯。”丹儿闭上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里。 “阴阳倒逆、是非错乱、爹娘反目、父女成仇……我背负了天大的委屈,爹硬指我不孝,众人也都说我坏……” 霰星闻言愣住了。 “莫尹还能苟活于世上吗?不孝之罪无以涤清,天地间莫尹何处安身?”她说得很平静,却有相当深的无奈之情。 这会儿,换霰星无言以对了, “所谓的天理、天道,却不能还给莫尹一个公道。” “这……” “由心寒到失望到心碎绝望,天……在吗?”丹儿语气凄恻地问、“这教我如何对天有信心?丹儿的机遇,由来有因,只是天理已失,正邪不分,丹儿会怎么做?又该怎么做?” “丹儿,别这样。” “很可笑厂她伸手模模自己的脸,“究竟是谁醉了?我真的好想理清楚、” “醉的不是你!”霰星脸色沉重地说。 她苦笑一声,“是啊,众人皆醉,唯我独醒!我宁愿自己也一样醉得不省人事、不知今夕是何夕。” “你撒谎,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我没有,我——” “如果你真的想同众人一起醉,你不会设下莫忧谷,更不会关切着秦凌镇,甚至破坏邪恶!”霰星一针见血地说。 “我……”地咬了咬下唇,“我不是执意想困住自己,可是好难,真的好难,我不可能不去想。” “丹儿……” “我不知道自己要做谁?莫尹?丹儿?” “你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对不起。” “如果是为了我呢?”霰星忽然问道。 她一愣,“为了你?” “为了我,将真正的你找回来。”他在她的眉心吻了下,“重新站起来,重新面对你自己。你是丹儿,瑶池宫的牡丹花仙!” 丹儿摇了摇头。 “你不是个退缩、逃避的人。”霰星的视线直直地锁住她,“否则,你不会咬牙继续活下来。” 听他这么说,她的心口宛如被千万根针扎中,浑身一僵。 “之前,只有你一个人暗自承担一切的痛苦,以后不是了,你有我,别忘了。”他将玉佩递到她手上,“不管如何,让我爱你!” 丹儿傻愣愣地望着玉佩,心思茫然。 她是否该重拾信心? 为了霰星,她愿意找回自己。 霰星趁着丹儿到附近去捡野果,再次运功想逼出体内的剧毒。突然,他张口呕了一大口血出来。 “子霰!” 丹儿甫走近山洞,吓得将手上的野果全洒落地,慌张地奔过去扶起他。 只见霰星脸色苍白如纸,气喘吁吁。 “这毒……很罕见!”他有气无力地说,“无论怎么运功,就是无法……逼出。” 罢才,他在浊血逆冲之际,赶忙运功封住毒性在体内乱窜。不过,他有感觉,真气可能挡不了很久的。 “你还好吗?”丹儿忧心地为他拭去嘴角的血渍。 他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没……没事的。” 他绝不会将真相告诉她,他不要她担心。 “可是你……” “你放心好了。” 霰星无血色的脸微微一笑,伸手想拉她坐在他的腿上。 丹儿眉头紧蹙地摇头,只是靠坐在他旁边,他也没有勉强她。 他顺了顺气息,轻笑道:“放心,阎王若是看我顺眼,想招我为女婿,我一定反对到底,因为我有丹儿了嘛!任何天仙玉女,都比不上丹儿!” “油腔滑调、不正经,连这种事也拿来开玩笑。”她轻斥道。 “我说的是真的。”他连忙喊冤,“你不相信我?” “我们困在这里出不去,”丹儿一脸的沮丧,“我真的很担忧你的身体,剧毒在体内愈久伤害愈大。” 霰星无奈的点了下头,“都这么多天了,我想,我家少爷他们定是受到阻碍,否则,他们小叫溺揽伺仃明的。” “你是指那些邪僧?” “嗯,这些天秦凌镇一定是闹哄哄的。”他斜睨她一眼,“为了揪出你这个败类。” “又不只我!”她不服气的回了一句。 “是喔!”霰星笑了,“那么鸳鸯大盗好不好?” “你——不和你说了。”丹儿羞愧极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他陪着笑脸,接着面色一整道:“我想邪僧可能正大肆明查暗访找寻线索,所以,我家少爷才无法采取行动。” “那可怎么是好?难不成我们要等下去?可是你的伤势——” “我撑得下去。这件事闹开了,我家少爷必然不会不知道,我相信她会派人四处找寻我们的。”霰星顿了下,又说;“你放心,这毒伤我家少爷会有法子的。” “你是说元公子有办法解毒?” “我相信她一定会有法子的。”他肯定地说。 “你那么相信他?难道他的功力还在你之上?”老实 说,她觉得元善看起来没什么。 霰星笑了笑,“你不明白的。” 据他所知,天界知悉净莲公主身份的仙家不多,就 连瑶池宫里许多的仙人、花仙,也都没见过她,也不清 楚瑶池宫有位净莲公主。 依这情形,霰星很确定丹儿的仙身亦不知道有位净莲公主在。 他本想告诉她,但转念一想,慢一点再说好了,免得丹儿因而怀疑起他的身份,这对于心还未能稳定下来的丹儿来说,搞不好会扯出一些不是问题的问题来,他不想自找麻烦。 “我当然不明白,”丹儿嘟了嘟嘴唇,“老说我奇怪,其实你们才奇怪,幸好我没有那么浓厚的好奇心。” “怎么说?” “明明只是路过秦凌镇,却插手管闲事。”她瞪了他一眼,“尤其是你,莫名其妙的缠着我,才会身受毒伤。” 霰星微微一笑,笑容里充满了温柔与深情。“如果不是一连串的巧合,我如何能找到心爱的人?这点伤我心甘情愿。” 丹儿顿时脸一红,“又油腔滑调!” “你怀疑我的情和心?”霰星坏坏地说。 “没……没有。”她打了个寒颤,“我投降!” 她哪斗得过他? 霰星在心里闷笑得紧。 这种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感觉真美好。 不过,开心归开心,霰星已然发现诺潮镇、秦凌镇这些祸事有蹊跷。 凡间发生如此大祸,天界竟然毫不知情,假若他不是跟着皇妃下凡,他也不可能知道的。 这状况真的非常诡异,看来为恶者必定来头不小,才能瞒过天界众仙。思及此,霰星的心情凝重了起来。 丹儿以树叶取来清泉,喂霰星喝下。 “小心,别喝得太猛了。” “别当我是小娃儿。”霰星笑道。 虽然如此,他可是很高兴丹儿对他的叮咛。 幸福的感觉!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突然在不远处现身。 “大哥”雾星惊喜的喊道,“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好几天了。” “五弟!”霰星对他的出现也感到惊喜。“真是你。” 雾星兴奋的奔过去,一看到丹儿,他疑惑的问:“大哥,这位姑娘是?”面前的姑娘给他一种熟悉感。 “嫂子呀!”霰星故意将左手放在嘴边,佯装说着悄悄话。 “嫂子?!”雾星惊讶道。 闻言,丹儿倏地涨红了脸。“子霰,你好坏,又欺负我” 她不好意思极了。 “子雾是五弟,他喊你嫂子,哪儿错了?”霰星一脸无辜的说。 “不理你了!”她嘟着嘴,转身走到另一边。 “不理我?不要啦!”他跟了过去,轻推她一下,“别这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丹儿羞死了。 不料,霰星忽然左手一扯,将她搂进怀里。 “你又要做什么?”她又羞又窘的挣扎着,“你快放手!”很显然,他是故意的。 一旁的雾星看着眼前的两人,他几乎连眨眼都忘了。 向来稳重的大哥怎么变成登徒子? “别闹了,你还受伤哪。”她想挣开他的钳制,但怕弄伤他的右手,只好任由他搂着。 霰星便是看准这一点,故意顽皮捣蛋的。 受伤?这句话令雾星回魂了。 真是的,他怎么会光“看戏”而疏忽正事? “大哥,你中毒?”他发现霰星的眉心泛着淡淡的青绿色。 霰星收住笑容,略显无奈的说:“毒性剧烈,我无法逼出,只能暂时封住心脉,阻止毒性扩散。” “大哥怎么会中暗算的?你一向谨慎小心的。”雾星惊讶道。 丹儿羞愧极了。她正想开口,搂住她的手突然加了力道。 “再怎么谨慎小心,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霰星抢先一步开口,不让丹儿有自责的机会。 “看样子对方出手挺狠的。” “少爷还好吧?秦凌镇的情形如何?”霰星严肃地问,和方才的嬉笑调皮判若两人。 “少爷很好。不过,法严寺很有问题。”雾星答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我想,只有少爷有能力解这奇毒。” 主意一打定,三人不再迟疑立即动身。 霰星仔细想了想,认为莫忧谷是适合疗毒养伤的地方,于是便让雾星护送他与丹儿回谷。 雾星一送他们安然回到莫忧谷,不敢稍有耽搁地奔向秦凌镇,欲向善儿求救。 回莫忧谷后,霰星的身子更弱了,频频昏睡。 丹儿心急如焚,却又莫可奈何。 雾星出谷已经两天了,丝毫无消息。 她整颗心乱得可以,只觉度日如年般难挨。 “我到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她奔至莫忧谷近海边之处,忧伤难过得就像身体正被撕裂一般。 雾星在临走之前曾私下与霰星谈了几句。 不巧的是,他们的谈话让她听见了。 她听见雾星说,善儿提及霰星有个大劫。 同时也听见霰星坦白承认毒性已不受真气的控制了。也就是霰星的性命相当危险。 “子霰!我到底该怎么做?” 泪水在瞬间决堤,拼命掉落。 霎时,阴沉的天空也哗啦啦下起雨来, 丹儿任由雨淋,浮上心头的是霰星的一举一动、一语—笑。 这时她才明白,自己已陷得这么深丁, 脑中思绪翻腾,两人邂逅的情景一一浮现。 原本被她当成梦境,而种下心根的旖旎浪漫,却是最真挚的守候,最动人的承诺, 她沉睡的心,苏醒过来了。 她真的苏醒了…… 一道影子轻巧地跃进法严寺、 那人很小心地不发出声响,以免惊动寺里的僧人, 那人不想做什么,只希望能如愿找到解药而已, 没错,她就是丹儿,她无法再等下去了。 她爱他! 她不能失去他! 已经三天了,雾星仍然没有消息,善儿也无踪影,她再也按捺不住着急的心思。 地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冒险,北院四僧的功夫一点也不含糊,她和他们相差太大,无疑是前来送死, 但要她眼睁睁看着唐子霰毒发身亡,那干脆直接杀了她还比较容易—点。 唐子霰令她动了真情,让她仿若在险恶的境地意外地观到含苞待放芬芳的花蕊。 那么生命对她来说,足够了。 就算在这时候没了生命,也了无遗憾,至少,她尽了全力。 她伸手抚了下颈项上的牡丹玉巩,她知道玉佩还有一点灵力。 她只想运用玉巩剩余的灵力去完成她想做的事,就算耗尽一切,她亦无怨无悔。 丹儿四处找了找均无所获,仔细一想,解药可能放在炼丹房,她立刻朝炼丹房奔去。 “女施主,总算出现了!”圆德挡住丹儿的去路。“回头是岸,女施主。” “去你的回头是岸!”丹儿不屑地骂道,“老妖僧,快交出解药。” “贫僧不明白女施主所言。”开口的是圆性。 “可恶!”她怒喝一声,扬手射出暗器。 “不自量力。”圆明讪笑道,挥袖扫开迎面射来的暗器。 “我只要解药!”丹儿大吼一声,疯狂地射出暗器。 她是豁出去了。 圆智闪避不及,中了她的暗器。 “把解药给我!”她今晚是冲着圆智来的。 见丹儿的注意力集中在圆智身上,另外三僧联手发出一掌重击她。 这一掌非要她的命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出现,替她挨了这掌。 是霰星。 那一掌打在他身上,他被强劲的掌力震得后退数步倒在地上。 “子……子霰……”丹儿整个人僵住了。 见他倒下,她迅速冲过去,伸手扶起他,她浑身颤抖个不停。 “子霰!子霰!” 北院四僧见状,狂笑起来。 “恶魔!”丹儿愤恨地吼了声,骤然呕出一口血来,随即厥了过去。 “只要拿下他们,我不相信近日潜伏在秦凌镇那些来路不明、暗中破坏者不现身!” 圆德笑得很得意,举步走近霰星和丹儿身边,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快如闪电地带走昏迷不醒的两人。 北院四僧被来人震得后退十数步,待他们站稳身子,在场只剩他们四人,而他们甚至连来人是何容貌都没看见。 “好浑厚的灵力!”圆德有点愣讶地说。 “是呀!只看到白色的身影旋来。”圆性也开口道。 “这件事要不要禀告至尊?”圆明问道。“我怀疑这些人是躲在那个神秘的地方里,而且和被毁灭的诺潮镇有莫大的关联。”说真的,他有点惧怕了。 老谋深算的圆德出声道:“至尊命令我们收取的念力,已快完成,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必须全心全意的盯住秦凌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先前的诺潮镇,在我们的疏忽之下,功亏一篑,这件事是相当严重的过失,如今我们只能加紧收取念力以补过失,绝不可在这种时候惊动至尊。”他必须安抚其他人的疑惧。 “师兄说得对。”圆智同意道,“这时候是最后关键,我们不可放松,将注意力转移。若是惊动至尊,扯出诺潮镇那件疏忽意外,我们兄弟四人可糟了。” “纵然有能人异士出现,已于事无补,难以改变什么了。”圆性亦提出想法,“他们是莫可奈何的,能拿整个秦凌镇如何?” “想让秦凌镇恢复正常可得花费不少力气哪厂圆德露出邪恶阴森的笑容,“我觉得那些人有某种顾虑在,根本不敢行动。” “不无可能。”圆性点头同意,“以方才出手救走他们的那人来说,身手真是快得吓人。有这样的人出现,那些想与我们作对的有心人,不可能没有打算、没有举动,所以我也认为他们有某种顾虑在,而不敢动手。” “比较没脑子的,就是那个女人了。”圆德道。 “找死而已,不足为惧。” “她一再的捣乱,反而害了别人,我想他们当中有人受重伤,命在旦夕,暂时是无法再胡闹的。这会儿我们可以松口气,等成功收取念力之后再全力对付那些人。”圆明笑道, “圆智,你不碍事吧?”圆德问着师弟。 “当然不碍事、哼!臭女人敢打伤我,”圆智脸色阴沉的说,“我敢保证,她的男人必死无疑。这销魂剧毒是我独创,无第二人会解,哼!她的男人准备上黄泉路吧!” 圆德跟着冷哼一声,“别说销魂剧毒,咱们联手的那—掌,同样令他活不了。””没办法,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闯进来炳哈哈!自寻死路,怨不得人哪!” 第七章 解救霰星和丹儿的,正是善儿。 “少爷,我知道你有能力救大哥!求求你出手相救。”雾星央求道。 善儿只是摇头。 “你怎么回事嘛?”雾星在着急之下,不禁发起脾气,“你不是这样子的!为什么这生死关头,你会袖手旁观?” 他更不明白的是,当他慌张地说霰星中毒时,皇妃竟然没有多说什么,仿佛这件事是次要,迷中迷才是首要。 现下,可出大乱子了。 说真的,要不是皇妃硬是阻止他,他还真会很凶很凶地大吼嫂子一顿。他气她的鲁莽、冲动、不知死活。 “你跟我来。”善儿没头没脑的说,径自走出去。 雾星虽然万般不情愿,但也乖乖地跟着走了出去。 心好乱! 而且心痛得几乎碎裂开来。 丹儿失魂落魄的走到小池畔旁,在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 外界的声音仿佛全与她隔绝了,她只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的声音。 回到莫忧谷,她根本不敢待在霰星身边。 她觉得对不起他,一切事情都是她闯出来的。 她不晓得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一切。 “你不该与我纠缠的……”她失落地低语,“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后悔了,愈想心愈痛,甚至想一死了之。 原来这就叫作生不如死啊! 这种滋味卡在喉头间,吞不下肚,更吐不出来。 “真的不该纠缠的。” 她真的好后悔。 是否能让时光倒流?让她和他之间还原?回到原点的陌生无交集? 是否如此,霰星就不会中毒、不会受伤、不会弄得像现在这样只剩下一口气在? 他还是他! 像她初遇他时一样潇洒、英气焕发? 他还是他。 而她……也还是她,一颗心空空荡荡的。 如果真有方法能够让时光倒流,她愿意。 只是,她真的舍得吗? 恐怕她根本无法自欺欺人。 情爱好韧性,有时候是网子,有时候是泓泉流水,任她如何就是挣不开。 情爱太动人,有时候是赤真,有时候是悱恻缠绵,任她如何就是无法不陷于其中。 虚虚幻幻,难以捉模,却是由两心的契合来印证。 就算再舍不得,她也必须割舍。 霰星是那么好,不该承担不属于他的伤害。 她很清楚的,不是吗?情爱……不是她能碰的。 千错万错,是她错。 “该死的人是我!”她凄怆无依的喊了声。 她应该意志坚定,应该挥剑斩断情丝! 如果当初她能坚决,根本不会落到现今这个地步。霰星是她害的。 她无法想像,如果霰星他…… “不。你不可以死!该死的人是我,不是你……”她伤心的喃道。 她只是想骗骗自己,霰星是有救的,因为元公子出现了;很显然的,元公子的能耐可不是她想像的不起眼。 霰星是有救的…… 只是她却感到浑身发颤。 她好怕,真的好怕。 她满怀思绪地走回竹屋。 离竹屋愈近,丹儿愈掩不住忐忑不安的心情。 突地,她停住脚步不敢往前,踌躇了一下,她正想转身奔开之际,却发现霰星倒在竹屋不远处。 “子霰……”她吓坏了,连忙飞奔过去。“子霰,你醒一醒!子霰……” 她手忙脚乱扶起奄奄一息的霰星,浑身泛起凉意、不住发着抖。 “怎么会这样?元公子也没有法子救你?” 霰星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的唤道:“丹……儿……” “怎么会这样?子霰,你还好吗?我这就去找元公子想法子,你撑着点。” “不……不用了。”他出言阻止,“我想要你陪我。” “子霰。”她担心的看着他。 “答应我好不好?”他抬手指向天空,“今晚的夜色很美,星星……更美……”他几乎站不稳了, “子霰……” “答应我好不好?”霰星疲倦的脸容满是冀盼之情,“陪我……看星星,” 丹儿只觉得肝肠寸断: 她无法拒绝霰星,小心地搀扶他往小山坡走去。 丹儿扶着霰星在草地坐下, 今晚的夜色的确很美,但隐约中有股孤寂冷清的感觉, “子霰,我——” “嘘!”知道她想说什么、做什么,霰星先一步阻止地 “陪我看星星-”他要求道。 “我……” “这是……最后一次厂他又说。 什么意思?丹儿傻愣的望着他泛着青绿的脸容。 剧毒未解,邪僧那一掌又重创了霰星,封制毒性的真气迅速消散。 “我只想搂着你,再看一回星星、”霰星平静的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猛力摇着头,“不会的!” “丹儿,你冷静一点。看!”他伸手指了指天空,“很美吧!” 丹儿只是掉眼泪,她哪有什么心情赏星? “我只是有点遗憾,”他突然感叹道,“好不容易遇上了心爱的人,却不能……咳咳!”他咳了起来。 “别说了,别说了厂丹儿急忙轻拍着他的背。 他摇摇头,“不,再不说就……咳!没机会了。” “你别这样。”她难过的看着他。 “你瞧,那颗星子的星气一直在消失。”他指着天空说道。 “不管其他了,好不好?子霰。” “那是我的本命元神。”霰星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丹儿惊吓住,错愕地望向天空,“你……你的本命元神?!” “我是紫微宫的皓月星宿之一……霰星。” “皓月星宿?”丹儿整个脸色都变了。 “本来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成为一对神仙眷侣,永远保护你、爱你,可是现在不行了,我就快消失了。” “不!”他紧紧地抱住他,像是害怕他会消失似的。 “丹儿,你得学会照顾自己,”霰星伸手抚着她的发丝,轻声的说,“答应我,别再和自己过不去,别再意气用事——” “我不听!不听!”她急声打断他的话,“我不要你离开我!不要!”。 “对不起,丹儿。” “不,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中毒、受伤的应该是我,不是你!”她频频摇头嚷着。 “丹儿……” “我知道全是我的错、我不好,但求求你别离开我!”丹儿语气倏地转为激动地喊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尊敬上天,天不高兴了。可是若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要取走性命,就取走我的!” “小傻瓜,你在胡说什么?”他轻斥一声。 “你别消失、别消失……” “我也不想的。”霰星心里涌上浓浓的歉意,“丹儿,你的脸又还原了。”他心疼地搂住她,“我动用仙术,现下已失灵。” “我什么都不要!”丹儿大声哭喊,“我只要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只要你爱我!你不爱我了,对不对?所以你要离开我” “傻瓜!”霰星觉得自己的心碎得无法拼凑回来。“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一定是的!”她孩子气地说。 “丹儿,”他轻声叹息,“你这样真的让我无法放心。” “你答应过我,不让我孤单的厂她紧依在他的怀里,“你亲口答应过我,永远不让我孤单的!” “丹儿,”霰星亲了下她的发顶,“对不起。” “不……” 丹儿苏醒过来时,人已在竹屋她自己的床上,善儿就坐在床沿。 “子霰!”她慌张地爬起身,“不!他说他是霰星……对!霰星!” “你放心好了,雾星正在照顾他。”善儿轻声说道。 “你……”丹儿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 倏地,她愤怒地大吼道:“为什么?对于霰星的事,你为什一点也不在意?不肯多费心思想办法救他?”她的直觉这么告诉她。“你晓不晓得,霰星有多敬重你?我真的不懂!” “我是想出手,但我不能。我不能逆天行事,能解救霰星的,只有你,瑶池宫的牡丹仙子。”善儿直言道。 丹儿吓了一大跳,脸色发白,“你……你是谁?霰星曾告诉你我的身份?” 善儿但笑不语,径自起身走出屋子。 “等等!元少爷!”丹儿喊道,但善儿并未停下脚步。 丹儿掩上面纱,奔出竹屋,来到谷中一处小洞穴。 洞穴里出奇的清凉,而且飘散出若有若无的淡然芬芳。 当初,欲布下牡丹迷阵乃是藉此地之气为核心来完成, 丹儿方步人洞穴,已然深深感受到洞内的清净灵气纷绕住她,有种欲与她合一的感觉、 是触景生情吧!昔日的灵修情景在瞬间跃上她心头,从而由生情转为伤情、辛酸- 这时,她耳边忽然响起霰星的话语—— 如果是为了我呢? 为了我,将真正的你找回来。 “霰星……”丹儿的眼神一黯。 重新站起来,重新面对你自己。 你是丹儿! 瑶池宫的牡丹花仙! 她取出牡丹玉巩,盘腿坐下。 “为了你,将真正的我找回来,” 霎时,她定下心,进入观想的境界里, 不过,她才进入而已,一名姑娘毫无预警的出现在她眼前,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说话者不是别人,正是净莲公主——善儿。 “我……” “我知道你的心仍很紊乱,”善儿温和的笑了笑,“慢慢静下来、定下来,你要对王母娘娘、佛祖有信心。” 闻言,丹儿只觉得安心不少。 “别忘了你的根基,你更要对自己有信心”善儿的五手化出一朵莲花,“让莲花灵气助你一臂之力,牵引出你自身的仙气来。”说完,她将莲花弹人丹儿的眉心里。 顿时,丹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善儿见状,满意地微笑,消失了踪影。 饼了七天七夜,莫忧谷突然出现异象,谷里离奇地绽放出朵朵娇贵的牡丹花。 牡丹花散透着飘逸的气息,更使得莫忧谷犹若一座人间仙境。 待在小洞穴里灵修的丹儿就在这时大功告成。 她缓缓地张开眼睛,没有迟疑的,她施展仙术,霎时消失无踪。 丹儿步人竹屋。 “你……”雾星诧异的看着她。 他还没有动作,丹儿已转至内侧的床榻旁。 “我要救霰星!”她说道,并布下结界阻隔一切。 她望着昏迷不醒的霰星,伸手抚模他的脸颊。 “我来了,我不要你死!” 她揭下面纱,俯趴在他身上,亲吻着他的唇。 霎时,两人的眉心都出现晶亮的光芒。 她藉着这个吻告诉他,她的爱,也藉由此,将牡丹花仙气传人他的体内。 她愈吻愈深,最后将一颗灵珠导人他体内。 好一会儿,她才移开自己的唇。 丹儿喘息地看着霰星的脸色逐渐变为红润,也感觉到他的气脉归为平顺。 她重新系上面纱,并且撤掉结界。 “霰星就交给你了。”她对杵着像傻瓜般的雾星说道,然后就消失了踪影。 “嫂子!”雾星连忙喊道,这时善儿突然现身。 “别喊了,丹儿出谷去了。”善儿说完,走近床边探看霰星的情况。 “出谷?为什么?”雾星不解的问,“她不是该守着大哥,等大哥醒来吗?” “她还有事情要做。” 这些天里,她一直待在莫忧谷以防霰星的伤势继续恶化,以及丹儿的灵修出现状况,至于秦凌镇的事,她就暂时交代给霎星了。 “嫂子真的是瑶池宫的牡丹花仙?她看起来不像。” 善儿愔和的一笑,“你自个儿瞧瞧。” 她当然知道雾星还是不太能相信丹儿的身份。 将霰星和丹儿带回莫忧谷后,她告诉雾星,丹儿是瑶池宫的牡丹花仙,他诧讶得说不出话来。 后来丹儿至小洞穴重拾灵修心法,她命雾星在这段时间必须保护好重伤昏迷的霰星,他虽然万般不解,不过还是照做了。 雾星不好意思地傻笑,“我……”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走近床边。 “真的耶!”一看之下,雾星惊呼出声。 霰星体内的剧毒已解,而且有颗灵珠游走于他的体内,为他疗伤。 “真没想到嫂子有这么大能耐。”他佩服地说,“我真是有眼无珠!” 善儿没说什么,她只是对正游走于霰星体内的灵珠有种特殊的感觉。 “你怎么了?”雾星发现她有点怪怪的,“你没事吧?” “没什么。”善儿摇摇头,轻声道。 蓦地,那颗灵珠腾空升起。 “这是……”雾星又愣住了。 灵珠晶亮极了,像是要尽其所能的散放灿烂绚丽, 善儿上前一步,不料,灵珠突然绕飞旋在她眼前。 “小心!”雾星急吼一声。 “没关系的,”善儿瞬间感觉到眉心处好像沉沉的,有压力在。 “莲花印……出现了。”雾星震惊地指着善儿的前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善儿突然笑了,“我懂了。” 只见她的手转开,在四周布下一层结界。 她回复净莲公主的本相,盘膝而坐。 灵珠仿若有灵性,见到善儿盘膝坐下,立即绕着她的身子旋飞。 善儿又嫣然一笑,双手灵巧地化转出一朵莲花后,合掌于胸前。 登时绽放出七彩瑞光,最后合集于她眉心上的莲花印,莲花印鲜明晰亮,迎开了太极, 太极一出,灵珠迅速地飞入太极, 须臾,太极消失了,七彩瑞光亦;不见了,莲花印又归为平淡、 善儿此时才睁开眼眸,放下合掌的双手。 这时,她又化为翩翩少年,并且撤掉结界。 “你……”雾星呆呆地瞧着她, “霰大哥没事了,不过,没那么快苏醒过来。莫忧谷和霰大哥就交给你了,偏劳你多费心,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不敢,”雾星正色道。“少爷的意思是指秦凌镇的灾厄已降临?” 她点了下头,“避不掉,但有法子可解,多亏了丹儿姊姊已行动。” 第八章 烟雾漫上整个秦凌镇、 依法严寺的高僧指示,为了替善良百姓祈福,特地启建七天的道场法会。 秦凌镇的百姓个个是虔诚的礼佛,沐浴在佛恩之下、 今天是第三日,圣憎依旧为百姓进行“加持”法节— 突然,一阵强风席卷而来,打毁了不少东西,当然亦打断了正进行的仪式。 “来者何人?”一旁的僧人沉声喝问。 “本姑娘!” 话声方落,着一身鲜艳红纱裳的蒙面女子像是飞翔般地落至地面,隐约间有股牡丹花香飘溢。 这名红衣姑娘就像一朵从天而降的灵花,有“花中之王”称号的牡丹! “女施主可是恶意前来捣乱?”圆性出声质问。 “北院四僧,四大护法?”红衣姑娘语气里满是轻蔑、鄙视,“怎么,连本姑娘也不识得?真个差劲无用!” “你——”圆智的脾气较冲动,差点咆哮出声,圆明赶紧拉住他。 “本姑娘的手下败将,还不滚一边去!”红衣姑娘说道,不错,她正是丹儿, “原来是你!”圆明恍然大悟。 四僧互看一眼,难怪他们觉得她有点熟悉,只是她好像有点不一样。 “女施主执迷不悟,魔性、戾性深沉——” “深你个混帐,睁眼说瞎话的坏东西!”丹儿咒骂地打断他的话语,“少跟本姑娘来这一套。我佛慈悲,绝不会允许你们混乱是非善恶、胡作非为。何谓魔性、戾性,你们清楚得很!” 说完,她转向那位圣僧,和声唤道:“大师。” “贫僧如悟。” “如悟?!”丹儿笑了笑,“如何心悟?大师就连真正的佛性都难以分辨透彻,又怎么去顿悟进而心悟呢?” “女施主……”如悟表情甚是诧异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错,光会冲动行事,贸然不察的认为大师亦和坏蛋是一丘之貉,真对不起。”她道歉道。她曾在如悟讲经说法时捣蛋过, 实际上,如悟的确称得上是位凡人圣僧,德行高深。可恶的是,那些恶人设想周密的利用了这一点。 以“真”坐镇,然后暗地里以“假”乱“真”。 很有技巧的瞒天过海,瞒过一切,如悟也是受害者: “女施主,此话怎讲?”如悟边说边想往前走。 圆德却挡在他面前,“妖言惑众!” “快保护圣僧回寺,免得遭妖女毒手。”圆明命令一旁的僧人。 众寺僧依言硬是将如悟带离开。 “妖女就是妖女,花招百出,善于荧惑人心!”圆性眼看镇民疑惑的表情,佯装义正辞严的指责,“你三番两次的大闹法会,已是罪大恶极,如今,胆敢捣乱这场重要的祈福法会,还满口胡言乱语。” “我当然知道这七天对你们来说重要极了,”丹儿冷冷地瞪他们一眼,“只要,七天之后,全镇虔诚礼佛的百姓会因为念力被取,心性大乱,然后发疯、发狂,自相残杀,步上诺潮镇的后尘。” 她的话宛若平静安和之地突然面临山崩地裂一般,相当有爆炸性。 闻言,秦凌镇的百姓脸色全变了。 北院四僧的脸色也变了。 “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圆德面露狰狞的说,“贫僧要大开杀戒!” “快走!”丹儿向一旁的镇民示警,继而出招绊住圆德。 众人吓死了,没命似地四处奔逃, 四僧原本想追,但转而一想,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除去眼前的丹儿。 “你该死!”北院四僧大喝,同时扬掌朝她攻去。 “你们才该死!”丹儿一点儿也不害怕,动作灵活地躲开,冷哼道:“阴恶毒戾,假佛祖之名,胡作非为!” 不过,她尚未展开反攻,已被人腾空抱了起来。 这人的身手好矫健。 北院四僧看清来人后不禁一僵,月兑口道:“你竟然没死?!” “四名男子就这么大咧咧地欺负一名姑娘,你们羞不羞呀?” 抱住丹儿的人正是霰星,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他心里有股强大的怒气正酝酿着。 “霰星!”丹儿看到他有些吃惊。“你怎会来这里?你应该多歇息的。” 霰星低首对她投以微笑,“你真会替我设想。问题是,我哪静得下来?有人正在欺负我的娘子,教我如何捺得住脾气?” “你……”丹儿觉得好羞窘,“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为什么?”他笑嘻嘻地反问,“我喜欢这么抱着你”说完,他还不忘在她的眉心上轻轻地一吻。 丹儿傻了。 北院四僧也傻了。 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选在敌对的时刻打情骂俏。 她慌张地伸手推着霰星,“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 “你提醒我,该好好合算合算,把帐理清了。”他边说边斜睨着北院四僧。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们没资格知道。”霰星一脸悠哉的开口,“只须记得一件事,那就是丹儿是我的娘子,我是丹儿的夫君,你们是不要命了,竟一再伤害我的丹儿” 圆德一听,面露邪恶的笑容。 “好狂妄的口气,就凭你们两个?” “师兄,别和他们废话,杀了他们,再慢慢找出其他同伙。”圆智道。 圆德点点头,“既然他们这么恩爱,就让他们死在一块。动手!” 瞬间,恶战既起。 霰星紧紧抱住丹儿,避过北院四僧的攻击, “你在做什么?”丹儿哇哇大叫,“这样会有危险的 “嘘!别慌张。”他还是一脸悠哉,“我想知道你我合力,能发威多大的威力。” “霰星!” “注意了。”活一说完,他像闪电般趋近北院四僧。 他的手一缩一推,脚步一换一移,怀里的丹儿似乎了解他的心思,知道他要运用哪种方式,而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打了圆性一掌、踢了圆明一脚、甩了圆智一耳光,然后打散圆德的出掌。 “嗯,不错。”霰星满意的点头,“我们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心有灵犀一点通。” 丹儿有些傻眼了,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 他轻轻放下她,“不敢相信呀?还有喔!” 他一手拉住她,另一手运起掌劲,她着魔似的跟着做, 两人同时将掌劲推送出去,正好震开想偷袭他们的北院四僧, “哗!”丹儿的眼睛亮起来。 霰星看着她的模样,也跟着开心起来。 “你擅长暗器,来,咱们请他们……吃雪花!” 才说完,霰星手一拂,化上满天的雪珠。 丹儿抿了抿唇,身形一转,暗器纷纷飞射出去。 暗器推动雪珠,打得北院四僧哀哀叫。 霰星将她搂在怀里。他就知道,这不失为培养感情、增进感情的好方法。 “当心!”突然现身的霙星及时一掌震退圆德的攻击, “大哥,你们总得先将麻烦解决掉,然后再谈情说爱,也不会有人管你们的。真是的,有了情爱,没了小命不要紧呀?”他没好气的说。 之前,雾星同他提了一些细节,他还不相信,现下他不得不相信。 丹儿羞得躲进霰星怀里。 霰星可一点也不在乎。“咦?少爷呢?” “当然是去收拾这些坏蛋闯下的烂摊子哕!”霙星莫可奈何的说,“整个秦凌镇……可麻烦透了。” “破坏迷音是唯一之道!”她低声道。 “该死!” 北院四僧听清楚他们的谈话,四人相扶持地站了起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是人还是鬼?” “为什么多管闲事?” “你们凭什么破坏我们兄弟的事?” 霰星和霙星互望一眼,摇了摇头,懒得理会他们。 “二弟,你该去保护少爷的,想破解迷中迷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是少爷吩咐我来告诉你们要小心,千万别轻敌。还有,少爷说,丹儿姑娘想做什么就尽避放手去做。”他一说完,身形倏地消失无影。 “二弟!二弟……”霰星听得一头雾水。 北院四僧在听见霙星的话,怒意已达到忍耐的极限, “该死!我们师兄弟辛苦的结果,竟然让你们给毁了。”圆德冷冷的说。 其他三人的眼神同样冷硬,布满了杀气。 丹儿的秀眉微蹙,拉着霰星后退。小心!” “丹儿?!”霰星不明白她为何变得如此戒慎戒惧。 “他们不是人!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的能力现在才要真正的发挥。” “你说什么?”霰星更迷糊了,他完全听不懂她的话, 为什么丹儿说他们不是人?若北院四僧不是人,莫非是妖怪? 不可能的,对于精怪鬼魅,他会有所感应的,可是他却感觉不出他们身上的妖气。 北院四僧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那种笑声很阴森恐怖,会令人不由自主的打寒颤,仿佛那笑声能将人吞噬掉似的。 “死丫头,你倒是该死的懂得不少!”圆德冷冽地道, “不过,懂得太多,是不会长命的。” 丹儿拉住霰星的手加了力气。 “丹儿,别怕!”霰星讶异极了。 “答应我,如果应付不了,我不希望你有事。”她神情严肃地说,“如果你出了事,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也活不下去!” “丹儿……” “哈哈!”圆智仰头狂笑,“多么有情有义,真是感人呀!” “放心,我们会成全你们的,让你们死在一起。”圆性跟着朗声笑道。 “霰星,我爱你!”丹儿突然说道,接着她毫无预警地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丹儿厂霰星大吃一惊,着急地追上去。 “现在才想逃?来不及了!” 北院四僧的笑着紧跟在两人身后, 不知跑丁多久,丹儿总算停了下来。 “丹儿,你到底在做什么?”霰星追上时,不解地询问,“为什么跑到这地方来?” 他瞧丁瞧四处,这地方空空荡荡,无一花一草,放眼望去只有沙土而已, “德、智、明、性?”丹儿无奈地摇摇头,“是如何的深奥、精妙、上乘?只是,谁也料不到他们是无‘心’的怪物,修炼‘笑气’为伤人的武器。” “你说什么?”霰星大感震骇,“没有心?修炼笑气?” “所以才能瞒过众仙家、” “原来如此。”他望了她—眼,“因此你才会选定这个空旷的地方。” “聊胜于无,只能有些微帮助而已。” 这里空旷无屏障,至少能令笑气扩散些,较不易凝聚回声折冲为另一震力。 “丫头,还想逃吗?” 冷硬的讽刺声伴随的是能穿透一切的犀利笑声。 圆德、圆智、圆明、圆性四僧已到来。 “丫头、小子,你们不错。”圆智语气轻蔑地说,“咱们兄弟四人一直没有机会大显身手,你们竟然能迫得我们动真功夫,果然有两下子。” “所以你们就是死也值得了。”圆性冷酷无情地接口道。 他才说完,北院四僧已发动攻击。 笑气冲来,果真是道道能伤人的利器,霰星带着丹儿闪躲, 不一会儿,笑气已割破他们的衣裳好多处。 北院四僧看得好乐。 丹儿气得发抖。 “没有心的人,因何能存活于人世间作怪?我不相信!”说完,她冲了过去。 “丹儿……”霰星着急了起来。 她不理会他的呼唤,径自道:“曾经,我因为失望、绝望而放弃一切,可是如今,上天让我重拾希望,我要相信……有天道在!” 丹儿施展灵力攻击北院四僧。 霰星见状,急操动星气与她合应。 两脉阴阳之气相衔接,果然使北院四僧受挫。 趁这机会,丹儿迅捷地移动身体。 霰星晓得她想做什么,她想设迷阵。 只是他有点担心,此地空荡寂然,牡丹迷阵只怕难以发挥威力。 “我来帮你!” 他动用自身的星气元神,护罩住整个牡丹迷阵,让整个迷阵顺利地排起。 但迷阵一设好,霰星体力不支地软倒在地。 “霰星!”丹儿惊呼,飞奔至他身旁,搀扶住他。 “你受伤刚愈,不该妄动自身的星气呀。” “傻瓜!”他脸色苍白的笑了笑,“我好爱你,怎么能任由你涉险?” “霰星……” “我呀!还真差劲,先前不仅误会过你、伤害过你,还要你来救我!”他抓起她的手亲了下“面对危险,我看不透,更无法好好保护你……唉,我——” “你对我够好了。”丹儿不让他继续自责下去。“是你令我重拾信心的,我不许你这么说。” “丹儿!”霰星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 “牡丹迷阵可能无法挡多久了。”她轻声道。 她已抱定最坏的打算了,只不过她没有说出来。 她看着北院四僧一层又一层的毁坏迷阵,到“石门”之地时,她突然离开他的怀抱。 “丹儿?” “你放心,别乱动,石门有一小机关在,我必须开启运转。”丹儿语气平静地说。 “嗯。”霰星不疑有他,“小心点!” “我知道。”丹儿点丁下头,走了几步后,她突地转身奔回去抱住他,“霰星,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他在她的眉心一吻,“等除去了这些坏蛋,解决了秦凌镇的问题后,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 “成为你的妻子?”丹儿僵住。 “对,我要永远永远爱你!永远永远呵护你!”他语气坚定的说出誓言。 “我……”她的脸色黯淡,但因有面纱掩住,霰星并没有察觉出来。 看到他没事了,她紧绷的心才和缓了些。 可是看到方才他不支软倒,她的心又痛了。 看来,她该觉悟、清醒了。 她必须……舍得! “谢谢你的爱!” 丹儿匆匆说道,忍住心中的愁怅,松开手,奔向石门。 来到石门,丹儿很平静地盘膝坐下。 北院四僧就快冲破这一关了。 她收摄心神定下心来,将心底满满的回忆锁到角落里。 值得了。她告诉自己。 何曾想过,能得到真心真意爱她的人! 她得到了,已不枉此生。 有他的承诺,那已足够了。 她无法成为他的妻子,如此错误的纠缠,合该停止。 “如果有缘,就盼造化别再弄人。”她轻轻说道,闭上眼眸,双手合掌。她不仅凝聚所有灵力,甚且还动用元神,将真气推向极限。 北院四僧在不久后破了石门这一关,他们尚未留神,丹儿已倾全力一击—— 这一击震得北院四僧东倒西歪,慌张地聚在一起,想联手反击,这时候,丹儿将最后一丝元神真气亦推出释放。 霎时,震天骇地、日月无光,牡丹迷阵里处处震爆。 “丹儿”霰星这才惊觉不对劲。 可是他被击力阻隔住,进不了石门。 震爆声不间断的响着,霰星因伤势方愈又体力透支,他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丹儿……丹儿……” 在失去意识的瞬间,他仍喊着心里最牵挂、挚爱的人儿。 第九章 圆德、圆智、圆明、圆性四僧死了。 然而,丹儿却失踪了。 霙星赶到时,只发现昏迷的霰星以及北院四僧的尸体。他在四周仔细找了一遍,就是寻不着丹儿的踪影,只寻着她的牡丹玉佩。 霰星一醒来,发狂似地想找丹儿。 他知道出事了,因为从牡丹玉巩上的真气紊散状况研判,丹儿显然受了重伤。 而知悉这一点,却又遍寻不着丹儿的下落,霰星简直快崩溃了。 霙星和雾星虽然看了难过,却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他们更关心正试图破除秦凌镇迷中迷的善儿。 虽说北院四僧已死去,但整个秦凌镇受迷音的控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就像中了慢性剧毒一般,所以想破除迷中迷,可得费上一番功夫,方得以使秦凌镇回复正常状态。 现在他们只有期盼霰星能如愿的找到丹儿,那一切也就圆满圆融了。 “丹儿,你到底在哪里?” 数天里,霰星找遍任何一个丹儿曾出现过的地方。 从诺潮镇废墟、东郊树林、海边、秦凌镇镇外小屋、客栈,再到莫忧谷。 他寻遍所有地方,就是找不着她。 丹儿仿佛在人间消失了。 “丹儿,别吓我!回答我!丹儿!” 霰星惊骇地取出玉佩,玉巩上的真气还在,但很弱很弱。 丹儿是故意躲他的。思索再三,他终于下了这个定论。 为什么?她为什么躲他? 痛苦伤怀之下,霰星不禁朝着大海吼道:“丹儿!丹儿!丹儿——” 他喊得很大声,但仍比不过波涛汹涌的浪潮。 他失意地退了几步,跌坐在石块上。 “丹儿……为什么要躲我?” 这一场邂逅已刻骨铭心,永远也不可能自记忆里磨灭掉! “为什么躲我?为什么?” 他不懂,真的不懂。 霰星冲人莫忧谷,几乎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丹儿!你出来!我知道你在,你快出来!” 他的叫嚷声惊动整个莫忧谷。 “这不是唐公子吗?” “怎么喝得这么醉?” 比里的人议论纷纷。 玲月也在听见骚动声后急忙奔过来。 “咦,唐公子?”她吓了一跳,“你怎么醉成这副德行?” “醉?我……我才没有醉!”霰星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我……没有醉!” “唐公子——” “告诉你,我必须赶快……找回丹儿。”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手胡乱挥舞,“我知道丹儿……在莫忧……谷!” “唐公子,你醉了。” “丹儿,你快出来……”霰星真的是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玲月莫可莫何地叹了口气,与众人合力将霰星抬到竹屋里。 霰星躺在床上,口里不住地喊着“丹儿”。 玲月摇了摇头,轻叹口气后走出竹屋。 到了半夜,有个人影悄然走进屋里, 霰星依旧喃喃地嚷道:“丹儿……丹儿……” 那人迟疑了一下,才靠近床边。 “唉,你这是何苦呢?”那人小声地说,伸手轻抚他的脸庞,这个动作很轻,但没想到,霰星像受惊动一般,伸手抓住那人的手。 霰星半梦半醒,拉住那人的手不放。 “丹儿……别躲我,丹儿……” “放手、放手,”那人不敢大声叫嚷,只能用力扳开他的手。 他的力气好大,那人又拉又扯的,终于挣开他的钳制。 那人急促地喘息,皱了下眉头,悄悄地离开竹屋。 翌日,霰星迷迷糊糊的醒来,他觉得头疼欲裂,很不舒服。 他坐直身子,甩了下头,他已忘记自己昨天喝了多少酒, 正想走下床榻,赫然发现他身边多了一条绣帕。 “绣帕……这是丹儿的!” 他记得这条绣帕是丹儿最喜爱的,一直是不离身的! 为什么丹儿的绣帕会在这里? 霰星重重地又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昨晚他喝得很醉,然后冲进莫忧谷,他模糊的记得玲月帮过他,接下来他好像曾经和什么人有过拉扯。 是丹儿! 他看了看手中的绣帕,“丹儿,我知道你在这附近。你竟敢躲我,等着瞧好了,你看我会不会将莫忧谷给掀了!” 霰星气急败坏的冲出竹屋,正巧遇上玲月。 “唐公子,你醒啦。” “老实告诉我,丹儿在哪里?”他直截了当的问。 玲月皱了下眉头,“唐公子,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尹姑娘不在莫忧谷里。” “喔?是这样的吗?”他冷冷的问。 玲月像是怕他不信似的连忙点点头。 “我不相信,我要彻底找一遍莫忧谷,就不信找不到她。”他冷笑道。 “唐……唐公子,你在说什么?”玲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心里毛毛的。 “我的意思是,”霰星露出亲切的笑容,“我应该将莫忧谷掀了!” “啊!”玲月吓着了。 “你认为我不敢?” “我……” “咱们就来试试。”霰星摇了摇手中的绣帕,倏地消失不见。 “唐公子!唐公子……这下糟了!”玲月根本追不上他,只能急得在原地跺脚。 霰星果然说话算话,他果真搞得整个莫忧谷鸡飞狗跳的,好像狂风暴雨过境般,砸得莫忧谷乱七八糟。 不过,他可一点也不感到抱歉,谁教莫忧谷的人全都帮丹儿躲他。 “唐公子,够了!够了!”玲月阻止他继续大肆破坏,“别再找了,尹姑娘真的不在谷里!” 老天,他胡闯乱翻,好像真的打算将莫忧谷掀了。 闻言,霰星暂且住手,沉着脸瞪了众人一眼。 “你们晓不晓得丹儿受了重伤?你们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他冷声责备道。 众人顿时都呆住子。 “我知道你们原本是诺潮镇的镇民,诺潮镇发生灾难被毁,是丹儿将你们安置在莫忧谷的。你们知不知道,不久前,秦凌镇也面临了和诺潮镇相同的命运?” “什么?” “又发生那种可怕恐怖的事?” “唐公子的意思是,尹姑娘为了秦凌镇,而弄得自己受重伤?”玲月脸色泛白的问道。 “对!” 霰星自怀里取出牡丹玉巩,玉佩已失去光泽晶亮。 “她是个小笨蛋、小傻瓜!明知北院四僧是可怕的无心人,硬是以自身的灵力要破毁北院四僧的笑气。” 众人这下全慌了。 “我记得……我记得他们。” “圆德、圆智、圆明、圆性四名僧人。” “对对对!” “他们好可伯!” “好恐怖!” “你们不用再害怕了,会害人的怪物已经死了,他们是邪魔歪道,根本不是佛门子弟。” “恶魔怪物已经死了?” “对!”霰星握紧手中的玉巩,“这全是丹儿的功劳。” “可是尹姑娘受伤了。” “糟了!不知道要不要紧?” 众人可担心了。 “所以我必须找到她厂霰星环顾众人一眼,“我必须找回丹儿。” 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愣愣地对望着。 玲月想了半晌,终于拿定主意。 “唐公子,请跟我来。” 霰星登时露出笑容,“多谢!” “尹姑娘是个好人、好姑娘,” “你放心,我会好好爱她!”他严肃地说,“用我的一切,我的生命去爱她!” 玲月带着霰星来到一个小洞穴前。在他们身后跟着关心丹儿伤势的众人。 他四下看了看,终于明白为什么会遍寻不着丹儿了,这个小洞穴真的容易让人忽略。 玲月对霰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会意地点头。 她笑了笑,径自走近洞穴口,轻喊道:“尹姑娘!尹姑娘!” “玲月?” “嗯,我来看你。你有没有好一点?” “你放心,我没事。”丹儿边说边走出小洞穴。 她脸上依旧掩着面纱,着一身鲜红色衣裳。 “尹姑娘,”玲月拉起她的手,“大伙都很关心你,想见见你,” 丹儿让她的举动弄糊涂了。“我真的没事呀!” 玲月并未放手,走到众人面前,她才放手。 “尹姑娘。” “你们是怎么回事?我很好呀!”丹儿勉强打起精神微笑道, “你撒谎,”霰星沉声驳斥。 懊死的,这女人永远不晓得对自己好! 他气死了,光听她说话的气息已知她受重伤,而她竟然还敢胡诌。 丹儿倒抽一口气,“霰星?!”。 霰星自众人身后走出,沉着脸逼近她,“我想,你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丹儿急忙向后退去,“玲月,你骗我“” “不关玲月姑娘的事。你和我之间,有一大笔帐该好好算一算!” “我……”丹儿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躲我?”他冷冷地问。 “我……”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承诺过你,等除去了那些坏蛋,解决了秦凌镇的问题,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我要永远永远爱你!永远永远呵护你——” “不!”丹儿陡地冲口而出,拔腿就跑。 “丹儿……”霰星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你以为摆月兑得了我吗?” 他纵身一跃,追了上去。 伤势未愈的丹儿跑得气喘吁吁,浑身虚软的靠着湖边的大树。 饼了片刻,她的呼吸较为平顺后,抬头看向前方波光粼粼的湖面,她举步想走过去,一道人影却挡在她面前。 “你……”她吓了一跳。 霰星直直地盯着她。 丹儿深深地吐了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竟然问我到底想怎么样?”他双手环抱胸前,“我更想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躲我?” 她闭了闭眼睛,“忘了我……好吗?” “你说什么厂霰星的脸色更沉了。 “我希望你能忘了我!”她困难的说出这句话。 丹儿只觉得好倦、好累。 “你在胡说什么?你要我忘了你?厂霰星不敢置信的重复她的话。 “我……” “你当我是什么?”他只觉一股怒气上涌,这该死的女人! “我……”丹儿被他气怒的表情吓得后退一步。 “你以为我是个用情不专的公子吗?情爱对我来说,是肤浅玩弄吗?”他刚毅的脸庞散发着怒气。“你听好,我从来没有对任何姑娘有过情意,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可是你竟然要我忘了你?!” “霰星……”丹儿心痛的唤了一声。 “你自己说过的!你说过,你喜欢我,你对我动真情!爱护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爱你!我是呀!我早已对你表明心意,而你,更是亲口对我说爱我!为什么你现在又要我忘了你?为什么?” 丹儿只是一径地摇头。 “难道非得在生死边缘,你才能毫无顾虑的将心交给我?非得在生死关头,你才能无牵无挂的和我守在一块?” “不是的,我……” “倘若真是这样,”霰星摇头,“我情愿死去!” “霰星!” “带着你的心、你的爱,满怀感动的死去,总比活着忍受情爱之苦来得幸福多了。”他苦涩无奈地说:“早知如此,我宁可毒发身亡。” 这句话像记重雷狠狠地劈中丹儿,令她万分地昏沉难受。 “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对,只是你……你是霰星呀!”她语气虚弱的说。 丹儿的模样吓了他一大跳。 从方才到现在,他只顾着发火,压根忘了她身受重伤的事。 “丹儿,先别说这些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她倔强地摇头,“不,你听我说,我的确欠你一个解释,我不该不负责地躲开你。” “丹儿……” “可是我自己一直无法面对自己。”她的眉眼间满是苦涩。“我到底是谁?” 闻言,霰星脸上的表情不觉沉重起来。 “我当然知道你对我好,对我情深义浓。可是我就是解不开心里的结,去面对自己,接受自己……” “好了,丹儿,不准你再这么折磨自己!”霰星忍不住出声制止。 丹儿抬眼看向他,难过地说:“我不是故意要折磨自己,只是我怎么说,也无法改变我是犯了怪病的莫尹!” 她最后一句话造成了跟着而来的众人的震撼,他们全惊得目瞪口呆。 “她是莫尹?” “毁容的莫尹?”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尹姑娘就是莫尹。 “不对!你是丹儿。听见了没有?瑶池宫的牡丹花仙,丹儿!”霰星语气郑重地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罢刚是犯了怪病的莫尹,现今又冒出个瑶池宫的牡丹花仙?! 一旁的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丹儿?”她掉下了眼泪,“那更讽刺,我——” “听着,丹儿!”霰星吼着打断她底下的话,“无论如何,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啊!”说完,她猛然伸手揭下面纱。 “不要!”霰星没料到她有这种举动,想阻止却来不及。 她已揭下面纱,以真面目示人。 霎时,现场安静得可怕,丝毫无丁点声响。 “看清楚了没?”丹儿哀伤地打破沉寂,“我必须承认,我不够勇敢,死结终究是死结,打不开。 “你曾动用仙术帮我,但那只是暂时的,毕竟这才是……真正的我!” 见他张口欲言,她举手阻止他。 “我们之间根本是错误。你知道我有多懊悔吗?不该的呀!为了你,我想找回真正的自己,我以为我可以,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是在自欺欺人。 “看到你为了我一再受伤,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你不该与无处容身的莫尹在一起……” 她紧握了握拳头,怎么也止不住打心底窜起的寒意。 “我真的好累,活得好辛苦……” 一抹苦笑爬上她的唇角,冷不防地,她呕出血来,整个人软倒下去。 “丹儿!”霰星吓死了,连忙冲过去将她抱人怀里。 一旁的众人也都吓坏了。 “笨蛋!”霰星骂了声,“你要敢再躲我,看我会不会再次将你锁在我身边!” 他温柔的抱着佳人?消失了踪影。 他们两人消失后,莫忧谷的人似乎才清醒回神。 “天哪!我是不是在做梦?” “好……好美的姑娘!” “犹若天仙下凡。” “对呀、对呀!” “连哭得梨花带雨似地,也美得教人心疼!” “可不是嘛!”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姑娘。” “可是她怎么会说她是莫尹?” “不!”狄政宇突然说道,“也许她真的是莫尹。” 他这一说,众人愣了一会儿,脸上浮现愧疚。 “我们太对不起莫尹了。”罗俊昭开口说,“当初我们自以为是,恶狠狠的指责数落她的不是,与莫老爷一道想……”他说不下去了。 “想逼死她!”李德接口道。 “我们多大言不惭啊!开口闭口都是公道、天理,又多义正辞严地训斥她的不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蔡进声音微颤的说。 “莫老爷早已迷失心性,没想到……我们竟然是非善恶不分,以此逼得莫尹三次差点跳海自尽,到头来还是她救了我们。”黄富仲惭愧地说。 “该死的其实是我们。”贺娟说道。 众人后悔惭愧极了。 “尹姑娘……噢!不,丹儿仙子不会在意的。”玲月突然插话。 “这……”大伙都愣住了。 “天道永远在,人心会变,但天道、天理永远不变的!”玲月笑了笑,“牡丹,花王!我真佩服她,也只有她有此超乎常人的毅力走过那么恶劣的情势。瞧瞧,丹儿仙子身边可不有了位出色的如意郎君?” “嘿!他们两人真是登对耶!”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是恩爱呀……” 众人左一言、右一语,净是在谈论他们亲眼所见到的神秘故事。 很美丽、很动人,就像莫忧谷一样。 第十章 秦凌镇 霰星十万火急的将丹儿带回客栈。 “丹儿的伤势要不要紧?”他紧张地问着善儿。 善儿略微抿了抿唇瓣,“疗伤需要内、外齐下,丹儿的伤势需要一帖药引。” 听善儿这么一说,霰星的脸色倏地一沉,而雾星、霙星亦担忧起来。 “药引很难取得吗?纵然是要我拿命去换,我也不会有所推辞。” “大哥!”雾星和霙星异口同声的喊道。 “没有爱过,是不可能领略到那一种深刻的感觉!”霰星深情的说,他很清楚雾星和霙星在担心什么。 “药引的确难取得,而且极为珍贵。”善儿的表情宁和,“药引就是你!” “药引是……是我?”霰星愣住了。 雾星和霙星也呆掉了。 “放心好了,丹儿姊姊又不是大怪兽,不会吃掉你的。” 善儿俏皮地笑了笑。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我初化生时,曾与丹儿姊姊有过一面之缘。”她神 秘地笑了笑,“我还知道你欺负人家喔。” “我?”霰星皱起双眉,搞不清楚状况。“我哪有?什么 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听见丹儿姊姊兀自生闷气,口中嘀咕什么,紫微帝 君凶得可以,其座下的皓月星子,个个脾气像他,尤其是霰 星,最混帐可恶了!凶什么凶嘛,摆张臭脸给谁看?莫名 其妙,竟然指责本姑娘要自爱一点?本姑娘哪里不自爱 了?好心遭雷劈!” “两个毫无相干的陌生人是哪根筋不对?打从一相 遇,就是吵架、斗嘴!”霙星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早该 想到了,真是的!” “我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一次!”雾星忍不住地笑出声 来。 “丹儿姊姊那时还说,臭霰星,本仙子要是对你有意 思,那真是瞎了眼了!” 善儿这番模仿,令霙星、雾星当场捧月复大笑,想停都停 不住。 “什么?是她?!”霰星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也不知打哪时候起,天界的仙子个个变得相当勇于表 达自己的情感。 而皓月星宿星子,个个有着不凡的魅力,因此很受众 家仙子的心仪。 不过,太受欢迎也不太妙。 以云星皇子为首,所有的皓月星宿都认同一件事——女人是麻烦。 他们才不要自找麻烦哩。 有一回,霰星无意中远远望见优美的佳人倩影。 因为距离太远了,他看不清楚佳人的容貌。 就从那时候起,连着数天他都心不在焉,结果一个不留神,他竟在路上摔了一跤。 千钧一发之际,有个仙子以仙术救了他,免去他“五体投地”的命运。 霰星因为心情烦躁,影响了该有的风度,再加上那名仙子一再问他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紧?她的关心让他受不了。 他极不耐烦地训了那名仙子一顿——他讲的可都是大道理。 自始至终,霰星没正视过那名仙子一眼。 最后,那名仙子气呼呼的走掉了。 霰星倒也不以为意,不过,他曾将此事和其他人提了提,但是关于那位佳人,他则保密起来。 坦白说,他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对于没能认识她,感到有点遗憾和失望。 很怪很怪的感觉。 尔后,他得知那名佳人是瑶?也宫的牡丹花仙,但他根本不知道,牡丹花仙亦;是挨他刮的那名仙子。 “的确是冤家路窄。”霰星不得不投降丁。 “不对,应该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才对。”雾星煞有介事的说。 “有缘千里来相会?”霰星笑了笑。 “可别再欺负丹儿姊姊了。”善j1肖皮地说。 “是!我错了。”霰星无奈的说,“我疼丹儿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欺负她呢?” 见状,霎星与雾星又笑歪了。 情爱原来是这么回事。 丹儿从昏睡中逐渐恢复意识,她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瞧了下四周。 是个陌生的地方。 她动了一下,撑着软绵绵的身子,想起身下床。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丹儿赶紧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因为她知道来人一定是霰星。 霰星走进房里,将门扉掩上,举步走近床边。 “丹儿、丹儿。”他轻轻地喊了声。 她一动也不敢动,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不要回应他。 “还没醒来?可是咳吃药了。”他自言自语。 丹儿还是不动、不出声。 “好吧,还是照老方法吧。” 他一手端着药碗,坐在床沿上,另一手扶起丹儿。 “我还是用嘴喂你,最直接、最省事。” 他才说完,不动、不出声的丹儿立刻“苏醒”过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激动地推开他,整个人往床内侧缩去。 霰星怕会打翻手里的药,也就任由她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假装昏迷骗我,想找机会逃跑是吗?” 他甫一踏人房里,直觉告诉他,她醒过来了。 “你——”丹儿别开脸不看她。 这阴魂不散的家伙。 “亲爱的娘子,你没有这种机会的。”他微挑一眉,“晓得吗?” “霰星,我同你说过了——”她懊悔的开口。 “该吃药了。”他截口说。 “我不要吃。” “你不吃?”霰星闻言也不生气。“看来,你很习惯我用嘴喂你吃药哕!” “你……你说什么?” “你昏迷好几天了,这些天我都是用这种方法让你吃药的。” “你开玩笑的,是不是?”她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说呢?”他笑得好贼。 “你……”丹儿傻眼了。 她已经能想像那是什么画面了,这人根本是假藉名义吻她! “我就知道你喜欢。”霰星很开心地端起药碗准备喂她。 “等一下!”丹儿急忙大喊,“我自己来。” “喔?”他有点怀疑的看了她一眼。 她迅速地从床内侧爬过来,伸手取饼他手里的药碗,当真乖乖地吃药。 “我喝完了,”她皱眉道,将空碗拿给他看。 霰星接过空碗放至一旁,“很好。” “你欺负人!”她指控道, 他笑了笑,伸手一捞,就将她困在他怀里。 “你又要做什么?”丹儿无力的挣扎。 “你做得很好,该有奖赏的!”霰星坏坏地一笑。 丹儿暗叫不妙,她能不能不要奖赏? “我爱你!就是爱你!不准你躲我,不准你离开我!”他的语气霸道,却能让人感受到他对她的深情。 霰星不给她任何抗议的机会,收紧手臂搂紧她,然后低头吻她。 他要藉着这个吻告诉她,他好爱好爱她! 事情怎么会这样呢? 丹儿就知道不该让霰星找到她的。 既然决定离开他、躲开他,就应该坚定不动摇.不该怀着难以割舍的情长意浓,而偷偷去探看藉酒浇愁的他,结果露出破绽,让他找到她。 自从被他带到秦凌镇以后,他不但细心地照料她的伤势,而且看她看得紧紧的,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今天——早,霰星便带她出去逛逛、走走。 见秦凌镇逐渐回复正常了,丹心里颇感欣慰。 不过,她挺固执的,依旧掩着面纱,毫无勇气去面对自己。 尽避霰星好话说尽,丹儿就是不肯看看铜镜里的自己。只要——提及这个话题,她便认为他是在安慰她,因而说她漂亮,她除了难受以外,逃避得更严重了。 正当他们四处随意逛着时,霙星找上了他们。 “二弟?”霰星看到他有点诧异。“发生了什么事?” 这阵子他全心全意地照顾丹儿,至于皇妃,他就劳烦霙星和雾星多费心了。 他只知道皇妃最近好忙,至于忙些什么,可就不得而知了。 “少爷吩咐我,带你们到法严寺。” 霰星握住丹儿的手加重了些手劲,像在给予她鼓励。 接着,三人便赶往法严寺。 进入法严寺大殿,丹儿明显地感受到一股压力在。佛像庄严的法相一如往昔,只是似乎感觉不一样了。霰星看到善儿和雾星站在三宝佛祖之前。 “少爷!”他喊了声,拉着丹儿走过去。 “你们来了。”善儿悄和地说,“丹儿,你觉得怎么样”她突兀的问道。 但是丹儿只是愣愣的看着前方,什么话也答不出。 霰星这才注意到她不对劲,她在掉眼泪。 “丹儿?” “我控制不了泪水……不知为什么,,” “少爷,这是怎么回事?”霰星着急的问道, 善儿并未回答,只是嫣然一笑。 这时,忽然走来一人,是如悟。 他一看到丹儿,又惊又喜,恭敬道:“恳请师父点化!” “你在说什么?”丹儿倒退了几步。她依然阻止不了自己掉眼泪。 “恳请师父收我为徒,点化小僧。”如悟不放弃地说。 “你认错人了。” “不!我没有认错,求师父度我!” 丹儿咬了咬下唇,“为什么你们总是动不动就提‘度’字?如何度?又何以度?” “师父……”如悟愣住了, “自度度人哪”丹儿感叹地说了声。 “自度度人?”如悟低头思索着。 她露出—抹苦笑,“我自己都无法度自己了,又如何度别人?”说完,泪水落得更凶了,她不假思索的揭下面纱, 看到手中的面纱,她懊悔自己的莽撞,转身想逃走。 “菩萨般的姑娘,因何不能自度度人?”保持沉默的善儿忽然月兑口道。 这句话恍若当头棒喝,霰星似乎有所领悟,连忙挡住她。 “霰星,放开我!” “你瞧瞧自己嘛!”他轻声哄道,指着一旁的法器。法器擦得晶晶亮亮,就像铜镜一样能照射影像。 “我不要……”她拼命的躲。 “一眼就好。”霰星硬是拖她过去。 当丹儿看到自己的容貌时,不禁吓了一大跳。 她不敢置信地模模脸,“我怎么会……霰星,是你,你又动仙术了对不对?” “我没有。”他摇摇头,温柔地说,“这才是你的本相,瑶池宫的牡丹花仙。” “不可能!”丹儿皱起眉头,“我虽重拾心法灵修,但我仍是犯了怪病的莫尹啊!”她什么时候变成个美人儿了? “丹儿姊姊,这真的是你,别怀疑。”善儿笑着说,“我见过你的本相,这是千真万确的。” “我的本相?”丹儿一脸诧异的看向她,“你究竟是谁?” 善儿笑了笑,“是时候了。你看看我是准?” 活声方落,她便现出了净莲公主的本相。 “是你!”丹儿惊讶极了。“你在小洞穴帮过我,而且……你是瑶池宫的宫女!” “丹儿,你错了。”霰星呵呵一笑,“她不是什么宫女,她是净莲公主,更是我紫微宫的皇妃,云星皇子的妻子!” “丹儿姊姊想起来了?”善儿笑问道。 这一切让如悟看得傻眼了。 她摇摇头,“不是很多、” 她的泪水仍是不停的掉落,她沮丧地问:“为什么我的眼泪掉个不停?” “丹儿姊姊有何感觉呢?”善儿微笑的问。 “我想念娘娘,”丹儿闷闷地说。 “太好了。”善儿伸手一幻,化出一物来。“姊姊何以不是自度度人?姊姊修行的瑶华灵珠解救了霰大哥,破解秦凌镇的迷中迷!”她指着手中的灵珠说, “我……” “瑶华灵珠我必须借来一用。丹儿姊姊,泪水是真义,正为拜见母后娘娘和佛祖师尊!” 霰星会意,扶丹儿至殿前跪揖礼敬,一束光晕射至两人身上。 “真的太好了。”善儿笑着,额头上的莲花印灿亮起来,堆转出王母娘娘的懿旨懿令。 众人全愣住了,王母娘娘的懿旨懿令竟然在净莲公主身上。 “霰星、丹儿.听命!由今日起,你两人同心虔诚双修,镇守此凡境,点化真义。” “谨遵娘娘懿旨懿令!”霰星偕同丹儿领命, 王母娘娘的懿旨懿令在瞬间又回归莲花印里。 “丹儿姊姊,霰大哥,你们还等什么?” 丹儿望了霰星一眼,霰星朝她点了下头。 两人运起仙气星气,一阴一阳相融相衔引,大放光明,接着冲出寺外,奔人霄汉。 瞬间,秦凌镇突然绽放出无以计数的牡丹花,一轮轮的星气于旁小心护导,是为千古奇景。 然后,阴阳灵气又冲入莫忧谷,同样使得牡丹花大放芬芳,而谷外的牡丹迷阵却转动变大,最后将整个秦凌镇、莫忧谷及诺潮镇全包容于内。 “真了不起!”贯星称赞道。 霰星与丹儿含情脉脉地一笑。 “这就对了嘛!”霙星又嚷道。 他这一嚷,丹儿不禁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淡笑,“我该谢谢净莲公主。” “但愿丹儿姊姊自此以后,对娘娘、佛陀师尊有信心!”善儿诚恳地说。 “我……” “最重要的是,丹儿姊姊要对自己有信心!” “谢谢你,净莲公主!” “不。”善儿指指一旁的霰星,“丹儿姊姊要谢的人应该是霰大哥。” 丹儿脸——红,垂下丁头。 霰星则突然变得笨手笨脚,傻里傻气的拙样。“我……我……” “就是在地愿为连理枝,在天愿做比翼鸟,成双成对,永远永远”一向憨厚的雾星居然语出惊人之语。 霰星和丹儿皆一愣。 丹儿的脸红得更严重,倏地转身奔出法严寺。 “不会吧?又跑了?”雾星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背影,“我觉得我说得很对耶!”而且,他从来都没有说得这么好过! “快追呀,大哥,还等什么?”霙星催促道。 霰星经他提醒,赶忙追出去。 “母后会很开心的。”善儿俏皮地笑了笑,“至于帝君师父——” “他会更开心!”雯星接口道。 另外两人皆笑出声。 一直处于呆愣状态的如悟终于回神了,他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他竟然遇上天仙下凡? “圣僧无须客套。”善儿明白他心里的想法。 “不……”如僧慌了手脚,懊悔极了,觉得自己爽是不自量力。 “圣僧的根基,不必否认。”善儿说道,目光移到大殿山里的佛像上。“一自觉、二觉他、三觉行圆满,我佛陀师尊对于以假乱真、妄言妄行,会很痛心的。” 忏萨果然不简单,训练出恐怖人物危害世人! 有如此大能耐的大肆摆弄这一切。 瑶华灵珠已取得一颗,接下来的路必然有更多波折。 忏萨对北院四僧之死,想必不会无动于衷。但无论如何,她是不会退缩的。 善儿等人步出法严寺。是离开秦凌镇,继续寻找瑶华灵珠,前往迷境阻止忏萨的时候了。 如悟则愣在原地,似乎领悟了什么。 “丹儿!别跑,停下来!”霰星大声喊道。 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纵身一跃,将她搂人自己的怀里。 “你现在没有藉口躲开我了,晓得吗?你这磨人的小东西!”霰星笑着说。 “我好像在做梦。”丹儿觉得心情好复杂。”梦?那么是个美丽的梦对不对?因为有我在!”霰星得意地说。 “你……”她羞红了双颊。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霰星仔细端详着她如花般的容貌——水汪汪的灵眸、挺直的巧鼻、娇女敕的红唇、粉女敕的脸蛋,浑身散发着飘逸灵秀的气质。 “不愧是花王牡丹!”他称赞着。 “我……”丹儿更羞涩,有些惭愧地开口说:“但是关于瑶池宫,我几乎都不记得了。” “傻瓜,那是正常的,你现在可是转世的凡身凡体哪,能透彻某部分已很厉害了。”霰星笑道。而且这样也好,免得她得知那个误会会改变一切。丹儿的性子较冲动,到时候他说不定得四处寻找妻子, 他认为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他对她是真心的! “你不是在安慰我吧?”丹儿怯怯地问。“我是个差劲的花仙。” “不准你这么形容自己。”霰星郑重地说“想以凡身观澈仙身元神的种种,是件大难事,至今也只有皇妃经历过。” “净莲公主?我一点也不知道。”她摇头道。 “你当然不知道,皇妃是灵气的化身,因娘娘泪水的润沾得以褪化,”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在她身上感受到那种强烈的气息。” “是什么?” “是娘娘啊!” “娘娘?!”霰星苦笑一声,“我现在才知道娘娘的懿旨懿令在皇妃手上。唉,看来皇子可惨了。” “为什么?”丹儿不明白。 “麻烦呀!净会和自己过不去,玩命、伤害自己!” 唉!真是受不了瑶池宫的花仙! “你是说净莲公主她……”丹儿瞪大了眼睛。 “是云星皇子最最最大的麻烦,” “那……” “你也是我最最最大的麻烦。”霰星很清楚她想说什么。“我想,皇子会赶来的,然后和我一样,盯紧最最最大的麻烦。” “你真会瞎扯!”丹儿嘟嚷道。 “难道不是?我们领命双修耶,你想放下这里?” “我……” “好了啦,我美丽的娘子,别闹了。” “我又没有……”丹儿不依的瞪了他一眼,突然她又敛眉垂眼,“霰星,我不是不肯解开心结,只是那真的很难。”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没有多少人在面容毁了,还能处之泰然的活下去,尤其是姑娘家,那是天大的伤害呀!事实上,你太勇敢了,真的!”霰星诚恳的说。 “霰星……”丹儿觉得好感动。 “但有一点你得知道,我可不是之徒、肤浅之辈,只迷恋你的花容月貌。”霰星的神情忽然转为严肃,“我喜欢的是你!你的心!你的一切。” 他的眼神充满了浓情爱意。 丹儿最怕他这种眼神了——会让她脸红、心跳加速的眼神。 她不自然地扭动身体,“你能不能放手?这里是大街上,很多人看到了……” 不知何时起,他们身边有不少人驻足围观,而且看得津津有味。 “哎呀,你现在才发觉?太慢了吧!”霰星逗她。 “你快放手。” “我为什么要放手?”霰星坏坏地一笑,“我就是爱你!” 他柔情似水的目光,直直地锁住她红润娇羞的脸,然后低头深吻她。 顷刻间,所有的牡丹花绽放芳颜吐露芬芳,随风飘送。 情爱两依依,为相守,永相系! 心相伴,心相绕,缠缠绵绵,天涯无尽至永远…… 同系列小说阅读: 瑶池宫传奇:侠情系丹心 瑶池宫传奇:净莲公主 瑶池宫传奇1:恩怨闹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