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新娘》 第一章 敬告: 我迷了路的新娘——jean 我不要你的感激,我要的是你不告而别的解释,因为你晓得我要你承诺的是“我爱你”! 今年你的生日,也是我等你的第一千八百二十七天。 别再顽皮,而忘了该回家的路,回来吧! 邱想你 报纸上登着这则像在隔空喊话的寻人广告,篇幅不大,却非常引人注意。 “你看,那个‘邱想你’又开始在各大报纸刊登寻人启事了,他还是不死心的在找jean,怎么办”一位纤瘦的女子忧心地说道。 而坐在她身边与她共进午餐的未婚夫,则毫无担忧的神色,他接过报纸,快速地测览了一下。 “jean应该不会看见的,反正她现在又不缺工作,不会翻报纸的分类广告。只不过,他年年都以‘邱想你’的名义在各大报纸刊登广告,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非得找回jean不可?”他知道目前在他的公司上班的妹妹,根本没有换工作的打算,而且就算她要提出辞呈,他也不准许。 “可是,他一直在找她啊!你想想,一个男人如此痴心地找了她五年,不让她知道可以吗?”清丽女子仍不免忧心仲仲地问。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眉头不自觉地紧蹙了起来。 是啊!五年的岁月可不算短哪!“邱想你”竟然痴恋她至此! 见未婚夫默不出声,她接着说:“其实,看着那个‘邱想你’对jean这样痴心,我还真是同情他。” “我不会再让妹妹受到任何伤害的,就算他深爱着她又如何?一旦她记起了过去那段不愉快的伤痛,她会崩溃的,与其看着她崩溃,受难?我宁可她过得平静。”他吐口气,试图恢复平和。 没错!五年前发生的那场意外,对于受到极度伤害的jean来说,无疑是一场最恐怖的梦魇。 清丽女子则有不同的看法,“我知道你是站在保护妹妹的立场,但是,谁又不想保护她免于受伤害呢?难道你就任由jean困守在她错误的记忆中。恨着她深爱的人而不自知?这不只对一心一意寻找她的‘邱想你’来说不公平,对jean更是残忍!五年了,jean需要学着自己长大,她需要的是事实,而不是你们对她的一味爱护……”。 “没什么好说的!”他打断未婚妻的话,然后转头看她,开口又说:“jean受到太多没必要的苦,再也承受不起了。虽然她能想起的就只有这些,但也已经够她受的了,就算完全不正确,有问题,我也希望像现在这样活泼快乐又无忧的活着。” “不!这是个非常可笑的想法!”她驳斥了他的想法。 或许每一个爱她,心疼她的人,都会为她的不幸遭遇感到动容。但是老天爷却又于心何忍,竟将这对痴情男女活生生拆散了五年,教有记忆的人苦苦守着他的“回忆”,也让失忆的人逃避接受她的“记忆”,这样子的考验是不是太不人道了些…… 她看着未婚夫,不放弃地说道:“更何况,你不认为你们这样子做,对‘邱想你’不公平吗?毕竟他至今对jean仍无法忘怀,他是全天下最痴情的人啊!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她的过去,解开这其中的误会纠葛,再以他的爱来抚平jean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和伤痛,让她走出黑暗,走出自己,有勇气面对未来!而不是逃避现实地躲在大家的羽翼之下,就这样过一辈子!” 男子看着她,无话可说,毕竟她言之有理。 “jean在大家几近变态的保护下,一心以为当初爱她的人就是害她的人,而让她现在甚至连再去爱人的勇气都没有了,你知道吗?” 女子目光炯炯地望着男子,她真的替jean担心啊! “我们不像她失去了记忆,我们都还有理智,我们不能永远陪她在错误的回忆里打混战!毕竟当年还有那些欺压jean的坏人,而我们终究无法将他们揪出来,绳之以法,这样子的情况对我们来说难道就公平吗?”她一口气将她想说的表达清楚。 他抬头看着她,有点半求饶的眼神。呼着气,他说:“小雪,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也有我的顾忌与考虑,我希望妹妹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没有伤害,不再流泪。过去对她来说太沉重了。而且她背负不起。如果还要教她剥开过去的伤痛,看清真相,这无疑对她是残忍的,而我相信你也不忍才对啊!” 她看进他的眼瞳里,看见的是作为一个兄长对妹妹的不忍与无限关爱。望着如此眉目不展的未婚夫,她也只能为这两个情深缘浅的有情人,低叹不已。 唉……他说的也没错啊!她不禁苦笑了起来。 ☆☆☆ 隐身在满桌的卷宗夹中,邱建元俊逸的脸上有不搭调的愁绪,两道浓眉紧锁着不放。 “唉……”吐出口气,他放下手上的卷宗,推到视线之外,以求心灵的片刻宁静。 着实也是从—早就坐进这堆成山的“公务”中,教他犹如身陷监牢中似地与工作做困兽之斗。 无视那堆待他批阅的急件,正在办公桌上发出“红色警讯”,他只想休息。 随后,他大大伸了个懒腰,松开领口,随手将领带挂在椅背上,准备起身为自己再倒杯热咖啡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我是邱建元,有何指教。”语气中有十足的心不甘,情不愿。 听到了他的莫可奈何,邱建元的机要秘书,也是她表妹——罗芸织,低声地说:“表哥,实在非常对不起,我晓得你不希望也不喜欢我在此刻打扰你专心办公的情绪,但是……唉!”她显得无力。 邱建元机敏地嗅出罗芸织的话中话。知道她遇到了摆不平的事务,否则不会如此无奈。他刻意带着玩味儿的口吻逗她,“我的好表妹,你一直是我最贴心且赞不绝口的好秘书,有什么事情是你出马还无法摆平的?况且你也应该清楚。我在认真办公时,不喜欢被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打扰。” 他特地加重了“无关紧要”这几个字的语气。 “表哥,不是我不愿意当你最贴心的好秘书,而是会客室来了一位我惹不起的大人物,她还说指名要见你,要不然就与你断绝母子关系。所以……你说如此‘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我能不通知你一声吗?要是改天你真的被你老妈,我舅妈登报作废,我不成了千古罪人!”罗芙织早已习惯了邱建元的玩笑话,所以也以他俩之间习以为常的对话方式,回答了他。 邱建元倒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应对!“你就不能先请她喝杯咖啡,吃个甜点,休息一下什么的,拖延时间。” “可是她说她目前不饿。”她不慌不忙地回覆,知道他又想“故技重施”,准备偷溜。 他立即显出丧气的口吻,“芸织,亏我还把你当成了知己心月复,你实在有辱我对你的看重。虽然我老妈说她不饿,但是她毕竟年岁大了,逛个街也会累啊!你不会帮她按摩槌背,或者当当解语花仙子吗?” “有啊!你的谆谆教诲我岂敢忘记,只是……”她顿了一口气,“只是舅妈刚才也说了,请你别再白费心机,她已经吩咐警卫将大楼所有出入口封闭了,就连一只蝉螂或蚂蚁也休想逃得出这里。看你是要自动自发走出办公室到会客室主动见她,或让她移动尊臀,亲自进办公室来找你也成。” 看来他老妈这回见不到他,绝不罢休! 无奈地呼出了一口气,只能痛下决定,“好吧!那么你去请她过来好了。” “可是……”罗芸织支吾其词,声音压低。 “可是什么?”他正纳闷,原本想问个明白,却在同时,办公室大门已经被人给推开。 “有什么好‘可是”的,难道你还不晓得你老娘我一直站在外面,早等不及你的一再磨蹭了!” 这声音?哦……老天爷!邱建元两眼一翻,心想干脆演出昏倒了事。 不过,邱洪秀伶根本不甩他,直言道:“你可真是‘公务繁忙’啊!有空与你的秘书闲磕牙,却没时间理会我!” “是啊!那么不想见到我们吗?”只见邱洪秀伶的身后还跟了另一个女人,他的姑妈——邱美珍。 完了!看来他即将被口水给淹死了。 对于办公室的情况如何,罗芸织都在话筒旁听得一清二楚,“现在你应该晓得我在‘可是’什么了。” “吁……”邱建元没好气地挑高一道眉,对着话筒叨念了几句。 邱洪秀伶瞪着仍不愿意放弃话筒,口中喃喃自语的小儿子一眼:“你到底有完没完,当我们是木头人啊!你有没有心要听我说话?” “是!”赶忙丢下话筒,走到邱洪秀伶面前,邱建元必恭必敬地回应着她,态度完全一百八十度回转。“你们这么赏脸大驾光临,我才有失远迎了咧!” “你少在那里假惺惺了。”邱洪秀伶一语刺破邱建元的“巧言令色”。若非她有要事相告,她也不会站在这里与这个一向狡猾的儿子周旋,这得浪费她多少脑细胞与口水啊! “老妈,你怎么这样说你儿子我呢?”他笑脸盈盈,快把唇角笑咧到耳朵后面去了。扶两位到沙发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 而二话不说,邱洪秀伶也开始嘀嘀咕咕念起她的经,并且不时与身旁的邱美珍呼应。 “相亲会安排在今晚七点,凯悦饭店的餐厅,你可别忘了!还有,不许再以工作繁重为借口逃避,如果你这次再不到,我会真的与你月兑离母于关系!” “没错,这次我们要帮你介绍的这位小姐,是北部旺族的千金,跟你应该算是满速配的。”邱美珍也不忘即时提醒且美言上几句。 “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何况你的事业也已小有成就,是该成家的时候了。”邱美珍说道。 邱建元仅能维持笑容以对,嘴角轻微牵动,随着他老妈与姑妈的口一张一合而配合动作。事实上,对于她们“碎碎念”的内容,他大体上都能够倒背如流了。 不过,为了让邱洪秀伶的念经大会能赶紧结束,好继续他未完的工作。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先敷衍了事再说了。 “是,是,是,你们教训的是。” 瞧他一副慵懒的,连说话口气都舍不得多出点力,邱洪秀伶不禁吹胡子瞪眼地对着跷着两条长腿在茶几上“休息”的儿子怒声吼叫,“你看看你,每次跟你讲到终身大事时,你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是存心想气死我不成?” 邱建元见状,只有赶紧起身坐到母的身边,作势抚慰着她的胸口。 “老妈的金玉良言,我岂敢怠慢不从!” “问题是,我看不出你有一丝丝重视我们辛辛苦苦为你安排相亲的事宜,否则你也不会三番两次临阵月兑逃,是不是?”压抑住满腔怒火,邱洪秀伶却也不免好言相劝,“如果这次你还想敷衍了事,门儿都没有!有个老婆管你,回家有人煮饭给你吃,陪你谈心,有个伴儿,难道不好吗?” 爱情是美丽的,也值得被期待!为了五年前一个在他生命中占据全部爱恋的美丽女子,他让自己心如止水,只苦苦地等她回来,回到他的怀抱。 她能理解也体恤儿子对于爱情的执着。是没错,如果一生能够遇到自己所爱,夫复何求?但是如果这种执着变成了执拗,只有空想与等待,是没用的啊! “老妈老了,只希望你仍都别让我操心,难道你要让我没脸下去见你早逝的老爸吗?”她采取哀兵之态。 “是啊!建元,你要体恤你妈含辛茹苦的用心,就只为了拉拔你们几个萝卜头长大,成家立业啊!”邱美珍刻意凸显出邱洪秀伶的委屈。 可是邱建元才不中计呢!话锋一转,“呸,呸,呸!讲这些不吉利的话干嘛?我要祈求老天爷保佑你活到百岁之后,所以你至少还要与我相看四十年,没必要急着去找老爸玩吧!” 他挤眉弄眼地逗邱洪秀伶开心,做出了与他实际年龄不符的撒娇动作,直偎在她的怀里,活像个“超龄”儿童。 “我当然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如果他想耍花样,她会陪他玩到底。“如果你真的心疼我,想让我安安心心活到百年之后,那么你就听我的话,乖乖出席我替你安排的相亲,别让我出糗就行了。” “是啊!建元,难道这些日子你都没发现,你老妈的白头发又增多了。”邱美珍紧接着在一旁帮腔。 突然的,记忆中那张清秀美丽的容颜,以及生动鲜明的笑语悄悄浮上了他的心板…… 邱建元先是一愣,不明所以。 为什么她的身影老是挑在这种心悸的时刻,前来打扰他的思考? 五年了,就算她真的忘了他的存在,也忘了当初两人的约定,但是在他心里头,却一直有个预感一一他会再遇到她! 邱建元呼口气,把心中的“梦想”暂时压下。为了残存无几的时间,也为了他办公桌上那堆成山的卷宗,不得不先答应下来再说了。 他倏然坐起身,正经面对老妈与姑妈。“晚上七点嘛!我记住了。” 邱洪秀伶与邱美珍都被他这突来的正经八百态度吓了一跳! 这样就表示地会任由她们处置安排了吗?看来,还是只有静观其变了。 邱建元坐在刑事侦查局的办公室中,他是被钟辰瀚的急电给召唤来的。 算一算,他与钟辰瀚是从高中时期就结识至今的老朋友了,大学时钟辰瀚投考警专,毕业后在警察单位服务了几年,成绩斐然,之后才转投刑事局,与邱建元的大哥服务于同一单位。 “非常抱歉,被—些公务耽搁让你久等了。”钟辰瀚手上拿了一大叠文件走进来,满脸的歉意。 “钟大哥,这么急着找我来,是否有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邱建元开口直问。 钟辰瀚只是简单扼要地说明了原委。 听完他的不情之请。邱建元拧眉,陷入了思绪中。 饼一会儿,钟辰瀚再度开口,“建元,你或许正在怀疑我为何要如此麻烦,去帮那个女人。其实,这种男女恶意分手而衍生打骂伤人的戏码,并非多么重的事情,当然也不在我的办案范围内。但是,一个男人为了分手打人,似乎不是君子的行为!现在女方提出验伤单并且告上法庭,我希望你能帮她。”他严峻的脸颊线条中,露出了些许哀伤。 望着一向不与女人纠葛,感情世界空白到令家人都为他担心不已的钟辰瀚,刑事局的同事甚至戏称他为警界的和尚。邱建元仿佛观察出了什么。 “她是你非常珍惜的女人?”他直言不讳。 事实上,能让他如此帮她,维护她的女人。不珍借行吗?只可借她并不晓得他对她的爱慕之情。 钟辰瀚不做正面回应,开口说道:“那男人骗了她的国外结婚,回台湾后却迟迟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如今那男人对她始乱终弃,她却已经怀了那男人的孩子。” “很棘手?”邱建元问。 钟辰瀚点了点头,那男人分明骗了她,也骗了她的感情!一他—直都是个花名在外的浪荡子,她却傻傻地以为为他生孩子,那男人就会回头!”语毕,钟辰瀚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邱建元能够明了钟辰瀚所说的,“她……很傻?” “不是傻,是痴!”钟辰瀚揉着眉心。“我劝她把孩子拿掉,重新过生活,毕竟未婚生子与养育孩子的重责大任,并不是她一介弱女子所能一肩挑起的,更何况那男人早就移情别恋,对她没了感情不说,甚至根本不屑一顾!她为他这样子的牺牲值得吗?所以我只好劝她早日看清事实的真相。” “钟大哥,你太客气了,我也时常在麻烦你,应该是我酬谢你才对!”邱建元笑着反驳。 “好说!反正咱俩哥俩好,互相关照是理所当然。”钟辰瀚拍着他的背示好。 邱建元点头,没多说什么地舒了舒眉用心,看得出来有丝疲惫。 他是一名律师,年轻有为且炙手可热的律师,极富正义感且乐于主持公道的好律师,因此找上门的工作多得数不胜数,当然绝大部分都是熟客或熟客介绍,因为他的人缘与法律素养同样好得没话说。 至于像这类好友的“不情之请”,他更是常常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于是让他原本就忙碌的工作,无疑地更加繁重了起来。 第二章 忙!忙!忙! 邱建元赶完了今早在办公桌上的公文,连午餐都还来不及打理又赶赴了钟辰瀚的急召,现在则置身在忠孝东路一栋二十五层的办公大楼中。 如果不是郭志浩前几天协同新婚妻子度蜜月去了,他也没必要亲自帮他跑到客户公司来确认合约内容,谁教他是郭志浩的好朋友,又是他公司的法律顾问。 “德力建材”的老板——章德辉,二十七岁不到,留美且具有双硕士学位的年轻小伙子。或许年轻人在事业上的看法相近,谈起话来总不像老一辈的墨守成规或格格不入,所以好商量。合约在两相斡旋与各自有所坚持下,仍是顺利地达成了共识,并签署完成。到此,邱建元才真正的松下了一口气。 “邱律师,本人实在有幸与你和郭老板这样的青年才俊辈事,我想台湾未来的发展与奇迹创造,要靠你们这样优秀的人才一肩挑起了。” “跟你比起来,章老板才真是年轻有为,我们还差太远。”邱建元微微躬身示意,满是爽朗的笑语。 “对了,只顾着谈公事,待会儿不晓得邱律师是否有空,一块儿晚餐?”章德辉不着痕迹地提议。其实,是他听见邱建元的肚皮一下午都在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响,况且现在已过五点,是时候可以吃晚饭了。 只见邱建元恭敬地表示道:“谢谢章老板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尚约了一个客户谈案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或许等下一回有空,再约郭志浩一块,也顺便庆祝你们两厢的合作能够成功。”他看了看手表,事实上离客户约定的时间,早已经迟了十分钟。 章德辉一脸歉疚,不晓得原来邱建元另外有约,他竟与他闲话过了头。“实在非常抱歉那么不好意思再耽误你的行程。” “哪儿的话,我才要谢谢章老板的好意。” 就在两人一阵谢意与感激的客套声中,章德辉领着邱建元到办公室外的电梯门口。 邱建元电梯门打开时,才在想终于可以解月兑的时侯,电梯门口却同出一道莽撞的身影,硬把他的公事包挤掉了。 邱建元一面蹲下去拾起公事包,一面抬头望向那身影……对方实在是个没礼貌的家伙,将人家的东西撞翻了,连回头查看关心以下都没有! 当然,那人也因此跌了个踉跄,仓皇狼狈的模样并不亚于他。 很快的,那背影气呼呼的回过头,对着他吼到“走路不带眼睛啊!没看见电梯里有人要出来吗?” “德洁,竟然是你?”章德辉在确定那人的身分之后。没好气地开口责备。“走路不好好看路,干嘛跌跌撞撞的?” 因为刚在曹俊民那儿受气回来,怎么会有好心情,章德洁索性也就不回答他,瘪着一张嘴。 “邱律师,撞伤你了没有?’章德辉赶忙转头探视邱建元,顺势扶了他一把。 “还好,我没事。”邱建元轻声表态。原来是章德辉认识的人,那么就算对方真的再怎么没有礼貌或者鲁莽,他也不好当着他的面发火或生气。 “抱歉,她正是家妹,做事老是慌慌张张,粗手粗脚的,请见谅。 “没关系!其实我自己也不小心,没注意到电梯中有人要出来。” 此时,邱建元拍了拍沾染灰尘的公事包,然后站起身,瞄了章德辉口中这位莽撞的妹妹一眼。 她?章德辉的妹妹?邱建元有些疑惑,又有些忍俊不住地直盯着眼前这个“女性”。不会吧!她是个女的?哈,笑死人了——这一声是暗笑在心里的。 第一眼望见的是座“飞机场”?配上她那瘦得像竹竿的身形,简直是一片薄薄的墙。 不过,她长得还算清秀,全身散发出健美的小麦肤色,有种让人迷惑的中性美,只不过言语举止粗俗到令人不屑一顾,而她的妆扮。怎么看都像画坏了妆的“人妖”,或者弄巧成拙的“红顶艺人“,总之,很难让相信她是个女人。 可是,再仔细一看,她的身影竟然让他感觉熟悉—— 那个她会是……眼前的她吗?是她吗?不太像!不是她吗?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思绪反反覆覆,邱建元压根儿没发现章德辉正满脸狐疑地瞧着他。 “怎么,撞疼你了?”见邱建元瞬间停止了动作,直盯着章德洁看,他不得不如此问。 邱建元听出了话中蹊跷,显然他失态了。赶紧拉回自己的注意力,恢复翩翩仪态对着章德辉道:“原来是令妹,我实在是有眼无珠。” 只见章德辉急忙拉着不情愿的章德洁朝地鞠了好几个躬示意。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德洁,还不快点向邱律师道歉。” 是她!她竟然出乎意料地现身了!是她,绝对错不了!邱建元原本想开口叫她,却发现章德洁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难道不是她? 邱建元此刻的心情,除了惊喜与错愕交加之外,有的尽是团团的迷思,毕竟她的出现太突兀,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不,我也有不注意的地方!他连忙客套地摇手回答。邱建元抬头想要让她认出他来,不过却失了算,章德洁并没有认出他,只当他是被她撞到的陌生路人罢了。 难道她不记得他了?到底她是不是jean?邱建元真的被搞糊涂了。 “邱律师,还有什么问题吗?”章德辉不明白邱建元为何会如此失神。 邱建元被章德辉的声音拉回到现实,他赶紧恢复平常的语气再度客套。“显然令妹与你都还有事情忙不便打扰了。” “是!你忙你的,不好意思。” 两班人马只好又在连声抱歉与不好意思中,结束了对话。 虽然时近傍晚,而且办公室里的冷气机也一直维持在二十度上下,但是,似乎仍无法冷却章德洁心头那把无名火。 “什么东西嘛!全是一群脑满肠肥的老色鬼!”她大手一挥,将手里的资料夹顺势扔到办公桌上,发飙地吼道:“什么跟什么嘛!我是推销公司产品,又不是卖身,竟然敢对本小姐上下其手,又模又捏,吃老娘的豆腐!” 办公室其他识相的职员,见她心情不好,全都避得远远的。深怕成了无辜的炮灰。 “德,你又怎么了,干嘛发这么大火?”章德洁的高中死党兼同事,也是她二哥的未婚妻——董丽雪。一听到她快掀翻屋顶的怨声,马上过来一探究竟。 接过董丽雪送给她的冰果汁,灌了好大一口,又继续发出连连怒吼,“我怀疑那些男人是否真的越来越‘饥不择食’了!像我长得这么爱国,身高像竹竿,身材像面墙,胸前像飞机场的女人,他们也那么爱不释手。” 如果她不是业务助理,得做业绩,否则她会把那些痛殴一顿,然后转头不干了事。 “你实在没必要为这种小事生气,气坏了身体才划不来。”温婉的董丽雪拾起小方巾,帮她擦拭脸颊和脖颈上那些有如豆点大的汗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章德洁先顺口气,拉了张椅子坐下。 “我不干了!”章德洁气呼呼地直嘟嚷,把唇噘成了个圈。 上任不到一个月,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讲出这句话了。 “德,你看你,像小孩子一样般又闹别扭了!事情真的严重到非要辞职不可吗?” “有!你都没看见那些老是如何的狎语狼嗥,伤害我这么个清纯无暇的女孩。谁没有妻子女儿,倘若那些老的妻女被别人如此对待与伤害,难道他们还会坐视不理吗?”章德洁举起杯子,将剩余的果汁—饮而尽。 董丽雪只能莫可奈何地从旁安慰她不平衡的情绪。 突地,一道壮硕浓黑的身影,掩盖在章德洁的上方。 “德洁,又怎么啦?”章德辉淡漠地开口,语气中充满无奈。 “还不是‘立威建设’的小老板——曹俊民。猪头一个! 我在解说产品时,他两眼紧紧盯着我瞧也就罢了,下了台,他又一古脑儿巴到我身边来,美其名曰说是请教,却是对我手来脚来,又模又捏的,恶心死了!反正最后的结论是‘我不干了’,你还是另外再请个业务助理吧!我想我对这种‘女公关’或‘陪客’的工作没兴趣,也自认做不来。”她回答得直截了当。 章德辉也偷笑地瞄了她一眼,看出一向藏不住情绪的章德洁,其实并不厌恶这项工作任务,单纯只是讨厌曹俊民而已。 于是他故作正经地说:“曹俊民的‘立威建设’一向与我们有密切的生意往来,他也是我的大学校友,虽然我与他算不上肝胆相照的好朋友,但也算得上熟识,基本上,他的人品有像你说的那么恶劣吗?本人存疑。何况我还考虑要介绍你跟他认识呢!这次见面只是暖身。以后你会渐渐习惯的。至于工作你做不做,得等爸妈从澳洲探望小弟回来,才能下决定。 章德辉并没有董丽雪的好脾气与好兴致,话一讲完。便立刻转身回他的办公室了。 章德洁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他,决定要把话给挑明了! “是,重点来了。你凭什么那么鸡婆要介绍曹俊民让我认识?想把我这个包袱赶快月兑手,扔了,好让你卸下责任吗?” 聊到了她的内心,章德辉眼睛为之一亮。 “有人愿意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应该感觉到光荣才是。何况,像你这等凶巴巴又不拘小节的男人婆,会有男人肯欣赏,已是阿弥陀佛罗!” 他双手合十谢天,作势亏她一记。 “还有,当初你求爸妈让你在外独立生活的条件。就是自力更生,莫非你早忘了。假使现在你提出辞呈不干,我看你不但生活费没了,恐怕连下个月的房租也付不出来。我看你还是乖乖回家,别信口开河说你要独立自主。” 章德辉一针见血地说中了她的弱点。只见章德洁像泄了气的皮球,所有气势都在转瞬间消失无踪。 “我会证明给你看。”她仍有些不眼气。 “好啊!我等着。”章德洁的个性就是如此直接,所以才令人担心。章德辉两眼一瞥,摆了摆头吁口气,一副等着瞧仔细的神情表态。“还有,你的性子真该改一改了。你在电梯口鲁莽撞到了人,没向人家道歉,已经是非常没有规矩的一件事,竟然还敢说人家走路不长眼,要不是邱律师不与你一般见识,你看我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对不起,我承认这件事情是我的错。不过,我真是被曹俊民给气糊涂了。”她软下了态度。 章德辉煞是好笑地望了妹妹一眼,其实章德洁并不是脾气坏或者架子大,只是性子直了点。 章德辉没多想什么,无须警且事关重大地再次叮嘱着,“对了,德洁,别忘了今晚在晶华酒店的相亲。还有,让丽雪陪你去。” 章德洁则扮了个鬼脸,谁教她就是那么爱搞怪到惹人厌的地步,父母兄长才巴不得赶快将她推出门,为她安排了一个又一个的相亲。不过也罢,相亲不仅有免费的大餐可以享用而且还有呆子让她耍猴戏,何乐而不为呢? “是!你的再三交代,我岂敢忘记。”眼睛乍然一亮,她最感兴趣的娱乐节目要开始了。 ☆☆☆ 一手提了公事包,另一手抱了两个卷宗,邱建元刚从客户那里讨论完一件刑事诉讼案,总算结束了今天的行程,带着满脸的倦容走进办公室。 一转进律师事务所的大门,看见办公室内只剩罗芸织还没下班,便顺势将那两个卷宗重重放上她的桌面,引起她的注意。 罗芸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但当她看清来人是邱建元时,神情更是万般惊讶,像活见鬼似的。“你……怎么还在这?” “法律规定我不能踏进我的办公室吗?”望了墙上的挂钟一眼,心知肚明她的讶异为何而来。“敢请你是领了我老妈的指令,特地留下来陪我加班的。” 哼!他还真是无关痛痒!加班工作已经使得她心情郁结,再加上邱洪秀伶三分钟一通告催的电话,都快把她催成了精神衰弱! 罗芸织根本没有半点心情和邱建元打哈哈,她快速地处理掉他顺手搁在桌上的那两个卷宗。 “我的大老板,我的好表哥,就请你行行好,饶过小女子我吧!自从舅妈今晚七点未依时见到你的人影在凯悦饭店出现,她已经打了不下三十通电话来向我讨人了。”今晚无论如何,她不会再帮他找理由逃跑。 “她干嘛没事老爱打电话来办公室找你要人,她又没把我交代给你!”邱建元倒显出无限同情地直为她打抱不平。 “因为你的大哥大跟呼叫器已经被传呼到没电,挂在你的办公桌上了。”语气冷冷的。 听出她的冷言相对,邱建元优雅地笑了笑,没急着争辩什么。 “真是辛苦你了,我的好秘书厂眼底却闪着狡猾的光芒,不放过她地又连声调侃道:“我想你今晚肯定没吃晚饭,所以血糖严重不足,才会造成情绪起伏这么大,又或者你已经吃过晚饭,却是在我老妈一再打电话来‘骚扰’下解决的,所以可能也吃得不痛快。” “那又如何?情绪起伏这么大,只会加速我罹患高血压的机会。”罗芸织着实没气力也没时间与他闲扯淡,头也不愿多抬地瞥了他一眼,旋即又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 如果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去赴约,那他还有必要因迟到而留给对方“难忘”的印象吗?简直多余。 邱建元非常看得开地说出自己的做法,“那又如何?那表示我为了安抚我机要秘书的情绪,必须请她吃消夜,将功赎罪。你说如何?”语毕,将手上的公事包也顺势放在桌子上。减轻负担。 “什么?你现在要去吃消夜!”罗美织停下手边的动作,又是一阵吃惊。 她以为他会被他母亲的“心急如焚”所感动。 “你该不会……又想逃,不去赴约了吧?”她满脸好奇。 “相亲会比吃饭来得重要吗?”他刻意不解地眯起眼睨她。还不知羞地继续开口,“反正相亲对象再找就有了,而我的胃却只有一个,饿坏了它。就没了。你说重不重要?所以,红粉知己如你,请赏脸陪我吃顿消夜,填饱脾胃吧!不晓得我是否有这等荣幸?” 邱建元要赖地哈了个九十度的大弯腰,风度翩翩地再度邀请她。 罗芸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慎重其事地望着他。虽然他是在强词夺理,但她却也无可奈何地陪他闲扯。 “嗯。当然重要!因为我那爱要嘴皮子逗我开心的表哥,也只有你这么一号人物而已,倘若饿坏了你,我可是会心疼的。” “太好了,公文资料收一收,准备出发。”邱建元乐得将公事及老妈帮他安排的终身大事,全抛到九霄云外去! “可是你老是放舅妈鸽子,行吗?”罗芸织仍有丝不放心,毕竟她不想背负“帮凶”的罪名。 “我可没说要放她鸽子,你千万别乱冤枉好人。我只说要去吃消夜而已!”丢给罗芸织一个坏坏的笑容,看来他逃走了。转了个语气,“去晶华吃消夜如何?” 他可没忘记他的肚皮还在唱空城记,而且他也明白表示,决定放他老妈与姑妈去喂“鸽子”在先。 拗不过邱建元那张利嘴,她不答应他怎么好意思,何况还有一顿免费的消夜可一饱口福,向乐而不为? “随便!只要你别让我背黑锅,吃得不愉快就行了。” “没问题。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最体恤员工的好老板,怎么舍得让你去做替罪羔羊呢?”不正经地对她挤眉示意。 唉……没辙且莫可奈何地一笑,罗芸织真败给了他的嘴上功夫。 第三章 在晶华酒店的化妆室里,章德洁手忙脚乱地拉扯身上那件殷红且紧身低胸的性感洋装。 出席像今晚这种相亲的场合,她已有不下二十次的纪录。可算识途老马,只不过像今晚穿得如此“明艳照人”,她还是第一次。 借着高明内在美垫胸技术及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她展现了完全不同的风貌。此刻正不停地在镜子前面搔首弄姿。 望着镜中那玲珑有致的完美曲线,已经栩栩如生地把性感尤物雕塑在眼前,再加上那张浓妆艳抹活像猴的脸,以及风情万种,狐媚至极的神情,恐怕就连性感女神——玛丽莲梦露,都快成为她的“手下败将”了。 她满意地对着镜子嘟起了诱人双唇,轻轻抖动着肩头……今晚的整人节目即将盛大登场! “德,你一定要穿得这么性感火热吗?你是想质疑台电的供电能力,还是晶华酒店内的冷气性能?”陪在一旁已经很久的董丽雪,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对方只是一介书生,中规中矩的教职员,假使看见你这身喷火打扮,可能会让他心脏过于激烈‘运动’,提早脑充血而死。” 事实上,任谁看到章德洁现在这身妖艳风骚的打扮,如果还能够沉得住气,董丽雪绝对会甘拜下风,当然章德洁也会。 她刻意逗弄一向是乖乖牌的董丽雪。“错!不是我爱说,像我这等好身材,如果不让它多呼吸点外面的空气,岂不是对不起造物者赋子我的恩惠。况且,谁说读书人就不乐于此道,男人都是性好美色之徒,说不定还正合他的意咧!” “你非得这么反骨吗?”董丽雪深重地叹了一声,实在不晓得应该如何反驳她。“如果你真的这么不喜欢相亲,拒绝德辉就好了,干嘛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章德洁轻叹一声,反正如此无理取闹又不只是第一次了。这么做或许破坏了她的名声,也让章家名誉蒙羞,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生,她死也不碰男人! “我没必要为了相亲这件事与二哥撕破脸,何况有这些相亲者来点缀我单纯无聊的生活,又有免费的晚餐可以享用,不是一举数得吗?”章德洁自嘲地笑了。 董丽雪却满是心疼地问:“德洁,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还在为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而心存芥蒂,让你害怕接近男人?” 听了董丽雪的问话,章德洁立时停了笑容,整个人静默了下来。 “你还是不想找人好好谈一谈吗?或许把你心中的结打开,会发现更多事实的真相,其实男人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龌龊!”董丽雪执起她那与自己白皙的肤质有着天壤之别的小麦般健康色泽的手背,轻握了下。 “小雪,我知道你在为我辛苦,但是我真的没享。相亲归相亲,反正我不喜欢对方,希望你别扯远了。”她微微一笑,表示不愿意在过往的事情上探究。 随即又挑起眉,邪恶地伸出食指,作势要攻向她的胳肢窝。“如果这顿饭你想吃得尽兴愉快,就别揭穿我,否则……嘻,嘻!” 章德洁都已经如此明白地表明了心意,她又岂有强人所难的道理。 董丽雪学她惯于自嘲的语气说:“那表示我得识时务点,以免太唠叨而被你一脚踢出晶华酒店,否则到时候,我千辛万苦巴来一顿美味又免费的大餐不就泡汤了。” “哈!知我者唯你董丽雪是也。”章德洁心满意足地收回了食指,笑眯了一双眼。 “多谢章千金爱戴,小女子感激不尽。”她也作势回了个礼。 这等耍嘴皮子的功夫,她们两个死党最乐此不疲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应该回座位上去了,或许男方人马已经到了,让人家等不礼貌。”章德洁挽住董丽雪霞的手臂说道。 董丽雪看了看手表,点头说:“喂,那我们走吧!”章德洁俏皮地对她眨了一记媚眼目应。 “ok!”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正好用来摆手势。 然后,两人兴高采烈地决定整人去! ☆☆☆ 当慕名而来的相亲者李先生,看见浓妆艳抹,极尽骚包之能事的女主角之后,就像其他被章德洁恶整过的相亲对象一样,吃惊得连话都说不上来,只能祈求相亲会赶快结束。 而她偏偏不让他轻易如愿! 章德洁继续扮演着风骚性感的女人,一会儿笑得娇声嗲气,一眨眼又换上另一个更性感的姿势,对他大抛媚眼,半点也没有把对方嫌恶的神情看在眼里,并不时让她胸前那两团肉球灵气活现地活蹦乱跳一番,而桌子底下的长腿更是不得闲地直往相亲者的腿上摩挲。 坐在她正对面,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的相亲男子,只能猛吞口水,直拿手帕拼命擦拭额前的冷汗。 看见对方面有菜色,知道她“反其道而行”的计谋又奏效了,章德洁高兴到差点想要叫出来。不过,她非得摆对方一道不可,否则在一用完餐之后,对方早已连续看了不下十次的手表,示意他尚有要事待办,不宜久留,任何识相点的人都应该晓得他在借故离开,岂有不放人的道理! 而为了避免他再有下一次的邀约,章德洁努力以赴地教他保证“不敢”有下一次。 “李先生好像特别害羞?否则怎么都不开口说话,还面有难色,难不成不喜欢像我这样热情开放的美女?”章德洁一如八婆似地张着那张“血盆大口”,三八兮兮地直嘲哝着。 对方与章德洁一样,也有一好友作陪。在见识过了像她这么不知检点的骚包女人之后,也作呕地在一旁不发一语,只是看哥儿们在受苦受难中,他这个作陪又怎么好意思坐视不理,于是,赶紧出面打圆场。 “对不起,敝姓王,小李的同事。”他失礼貌性地介绍了自己,然后才继续表示道:“章小姐,实在非常不好意思,我们小李生性内向害羞,没见过这种相亲聊天的场面,难免生疏,而章小姐你又是如此美丽动人,艳冠群芳,我们小李才会惊艳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呵,呵……原来是王先生,你好!”章德洁娇媚地用手遮着嘴笑,却像极了三八又假正经地欲盖弥彰状,连一旁只敢默不作声的董丽雪都快看不下去了。 “希望章小姐别介意我们小李木讷寡言。”现在他这个作陪所能做的。就是尽快帮助好友月兑离章德洁的魔掌。 “哪儿的话,原来是李先生太过害羞,我还以为地是鄙夷我这样大刺刺的美女呢!你也晓得我在澳洲留学了四年.喝了些洋墨水,难免喜欢洋人那种开朗且热情的作风,希望李先生别介意才好。”她掩面而笑。 相亲者李先生只是尴尬地笑着应对,不置可否。 ☆☆☆ 章小姐?会是她吗? 坐在隔壁几个桌次,协同罗芸织来晶华酒店吃消夜的邱建元,在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之后,不禁好奇地转过头,想瞧一瞧这个“章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利用盆景做掩护,邱建元把眼光转向了这边。 哦,天啊!真的是她!真的就是那个撞到他却连声对不起都没说的女人。 望着那个让邱建元产生无限迷思的身影,他再度陷入记忆的洪流中。 这—次,他将章德洁的神情,形貌与表态,彻底观察了个仔细,他确定她就是jean,邱建元在心底打上了百分之百绝对是她的保证。 但是,眼前的她却与当年他所认识的她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她才刚从高中毕业,考完大学联考。留个中规中矩的清汤挂面头,满是乖巧谦逊的态度与笑脸盈盈的好脾气,让人对她印象深刻。因此,瞧尽了她现在行为上的种种,让他看得不觉咋舌。 掀开皮夹内套着那张保留了五年的照片,往事一幕幕又浮上了心头…… 当年,他的事务所刚成立不久,也因为他才刚服完兵役退伍回来,在法律界的人脉与名气都不成什么气候,因此上门求助的法律诉讼根本是门可罗雀。 而那时“初生之犊不畏虎”的他,帮刑事局接一件关于曹盛雄绑架围标的诉讼案,当然赌上了如果打赢官司便能一举成名的机会。奈何当时每个人对他打赢这件案子都不抱希望。 辟司一边打,他也一边找了其他管道开辟财源,于是便利用晚上答应到附近社区中心教些法律课程。 授课对象几乎是社会大众,学生来自各阶层,什么样的年龄都有,其中就以她最为醒目,恬静少言,温驯乖巧的态度与谦恭有礼的谈吐,让人对她印象深刻。 他不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更不晓得她的身家背景,只知道她的英文名字叫做jean。 第一次与jean交谈,她甜美的笑容好似天使一般灿烂,漾着两个浅浅的梨窝,非常讨人喜欢。 他记得当时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因为你救了我最亲爱的家人,上天为了报答你的好心肠,所以特地派我下凡来当你的守护天使!”淘气得像小精灵一般。 邱建元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甚至不认识她,何来拯救她的家人之说?但是他喜欢她,却是无庸置疑的。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的授课过程,邱建元却晓得自己被她深深所吸引。所以。一心想等到课程结束之后,便要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毕竟在课堂上,他是“老师”,而她是“学生”,即使心中有千丝万缕的绵绵情思,也不敢轻举妄动。 邱建元一直牢记着他们在开玩笑话时向对方要生日礼物的点滴。于是,便与她约定好了在结束课程后的一个星期,也正是她的生日时,为她庆祝生日,并且正式对她告自。 在得知了jean并没有反对,还欣然答应前行,表示她也有意与他交往。邱建元简直高兴得快要合不拢嘴! 却怎么也料想不到,在大雨滂沦的当晚,邱建元冒雨来到了两人相约的地点,竟是苦等了一夜,一直未见到她的身影出现。在过了两个失意的夜晚后,他接到一封署名jean的卡片,里面只有简短地写着。 谢谢你这两个月来的照原,请你忘了我吧! 然后,便彻彻底底从他单纯初解情事的愁滋味中,失去了音讯。 当时的惊愕与惶恐。教邱建元久久不能自己,许多的问号与惊叹号围绕着他…… 盆景挡去了大半身影,刚好是绝佳的掩护,他静静地观察着。 看来他们一班人乌好像正在相亲,主角当然是章德洁与坐在她正对面的那位姓“无”名“辜”的男子。 见邱建元眉宇纠结,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罗芸织顺着他目光凝视的焦距望去,冷不防也看见了这一幕奇特的画面。 “原来你对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孩子有兴趣。”罗芸织噙着一丝调侃的口吻说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有食物自己找着填嘴,别乱说话!”邱建元设好气地斥责,“谁说我对章德洁有兴趣来着!” “哦……章德洁?连对方的名字都晓得。”她睨他,扳回一城。 基本上能在邱建元的脑海中留下名宇的女性不多,除了工作伙伴,私生活中只有他的亲人与他那群死党——“四骑士”的女眷能被他点名,至于眼前这位连她都没半点印象的风骚小女子,究竟是何时跃上了他的记忆留下一笔的,倒让她十分好奇。 “难道她就是你找寻己久的女孙悟空?”她不可思议的反问。 邱建元忍俊不住地转过头,义正词严地再度纠正她的言论。“别乱开玩笑,我没那种兴致。章德洁是“德力建材”负责人章德辉的妹妹,今天下午才碰过面。点过头,不算熟识,或许连认识都沾不上边。” 说完话的同时,他的眼神又不由自主落到了章德洁的身上。 那个丫头片子到底在做什么呀?难道她不怕穿得如此暴露,会有被对方相亲者轻视之嫌,再者,倘若对方是个登徒子或无耻之徒,她更可能伦为对方觊觎的侵犯对象! 如此放浪形骸且暧昧不明的行为,她怎么能做得出来? “听说章小姐在兄长的公司担任业务助理,想必以你的人才与口才,上门的生意应该是源源不绝。”作陪的小王尽忠职守,想要反讽章德洁风骚花痴到极点的不适合,好让她知难而退。 章德洁不是听不明白对方的嘲讽,为了表示她并不是空会耍嘴皮,而放任大脑不用,于是不急不徐地开口说道:“的确,虽然我才在公司待了一个月不到,但是业绩因我的加入而蒸蒸日上倒也是事实,也许改天你们学校需要装修,不妨到‘德力建材’来采购,报上我的名号,包准帮你们打折扣再加值服务。”她还刻意奉上自己的名片。 邱建元差点把喝到嘴边的茶水给喷了出来。她的伶牙俐齿,以及损人不带脏字的功夫,实在令人喷饭。 “你真的对她的一举一动很有反应。”罗芸织又开口,视线不偏不倚落在邱建元的目光上。 绝对不会看错,以女人的第六感,她肯定有什么际遇曾经降临在他身上,只是他现在不原意承认罢了。 “那又如何?”这是邱建元理智想过之后的回答。 依他精锐的观察,如果没猜错的话,章德洁肯定是在耍猴戏。也不晓得是打哪儿来的突发奇想,他忽然好想陪她玩玩!只不过还有另一个想法,即想试探她是否真的不记得他了。 场中的相亲依旧进行着,章德洁仍大胆且极尽能事地卖弄着她的风骚。 倏地,服务生端上了一杯她没点的饮料。 “对不起,这杯饮料恐怕不是我的。”章德洁反射性地开口,示意服务生把饮料端回去。 “是隔壁桌那位先生请你的。”服务生转头指向邱建元的座位。 “是他?”看见是邱建元,她讶异出声。 “那位先生还有张纸条要转交给你。”服务生一并把纸条递上,才退下。 章小姐: 你的穿着大过清凉养眼了,小心感冒! 看完纸条,章德洁气呼呼地把纸条一分为二,却又不忘要装得优雅风骚。 只见不远处,邱建元举起相同的饮料,朝她抛了一记媚眼。优雅宜人地喝下。 哼!这个无礼且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竟然敢笑话她! 章德洁再也忍不住了,端起杯子,摇着莲花步走到他面前。“别出来闹场,坏了我的大好兴致。” 看来她的确不记得他了,甚至可以说不认识他。邱建元心中顿觉失落。 “我坐在这里看你表演了那么久的好戏,觉得非常精采,所以才情不自禁地献上我一点小小的心意。”他无赖地开口。 “怎么,怕我口渴啊?”章德洁揭穿他的阴谋。 对于这个下午在电梯门口撞到她的冒昧男人,她原是没啥印象的,可是现在,她记住他了——讨厌的男人! 邱建元只是笑,“小心着凉,难道你没看见,四周男人的眼光几乎要将你的衣物剥光了。怪不得我一进晶华之后,老觉得闷热与不适。” 他分明在说她骚包到令人咋舌,相对提高了周围的温度效应。 “谢谢你的忠告,我记住了。”而且会永远铭记在心——走着瞧!然后,她又状似好心地提醒他,“好男人是不会在自己的女伴前谈论别的女人,尤其是像我这样火热性感的美女,小心回去你会有一帐要清算。” 邱建元却刻意显露极度玩味的眼神,亲密地搂紧了身旁的罗芸织,有点像在示威,“不怕清算,她是我表妹。” 发现越斗嘴越有意思,曾几何时,他竟也有如此得理不饶人的姿态?不过,为了避免真的擦枪走火,玩出了什么“意外”来,就不太好了。 “我没有任何恶意,请别误会。”温文一笑,下巴用力点了点,指引她,“你的朋友显然等你等得不耐烦了,快回去吧!。” “也罢。”先保留一些实力,待下回再与他论战,她不怕。 只见章德洁迅速恢复原来的骚包样,从容又骚劲儿十足地扭起莲花步。回到她的座位上去。 罗芸织在旁边观察得一清二楚,哼!绝对错不! 冷不防地,她对邱建元开口说道:“不会吧?你真的对她出手了!” 邱建元只是笑,没有回答。眼神却一直放在章德洁身上打转……。 “像章德洁这样一个粗鄙且老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狂妄女子,与他所想像温柔端庄的女人,实在相差大远,但是他认识她,与她有过一段无法忘怀的过去,这也是事实。 看来,这会是一个有趣的开始! 相亲结束后,章德洁与董丽雪在走出晶华酒店不一会儿,就遇上了两个高头大马的外国男人,两人一看就知道是到林森北路一带寻芳问柳的观光客,而晶华酒店的后门则正对着那条“花街”。 “小姐,长得不错哦!一晚要多少钱?”其中一人竟会说国语,虽然不是挺流利,却也字字清楚。 “我们不是到这里来上班的。”章德洁心知肚明遇上了登徒子,满脸不客气地拉着董丽雪退到安全距离外。 “那么你们两个肯定是个体户罗!这也对,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投靠在别人旗下只会受到层层剥削,不如净利来得让人有成就感,对不对?过来点嘛,我又不会吃了你!”他长腿一跨。竟满是婬笑地一把揽上了章德洁的肩头。“你不会说你是个纯情小野猫,没让男人碰过吧?” 瞧她穿着如此暴露,身材曲线一览无遗,根本是在引人犯罪嘛!如此地扭扭捏捏,显得太惺惺作态了。 “开个价吧!小姐。”他捏了一记她还算有肉的。 “狂!”章德洁发狂似地大喊,顺势一脚踢了出去。 幸好踩在她脚下的那双细跟高跟鞋够硬,她一脚正好踢在那男人的胫骨上,教他哇哇直叫。 而另一个黑人见状,口里直直嚷着让人“雾沙沙”的语言,一面扶着痛得在地上打滚的同伴。 两人吱吱喳喳地,完全搞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从他痛绝的眼神中,依稀可以辨别出话中浓郁的火药味。 章德洁望了这两个不入流的瘪三一眼,心头因邱建元搅用而起的不悦全部一涌而上,也罢,就找这两个不识相的人来开刀,以泄心头之愤! 将董丽雪推到一旁,以免她平白受到池鱼之殃,回去就难对二哥交代了。 “尽量放马过来!”她说。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他们两人分处两角,企图分散她的注意再发动攻击。 章德洁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她月兑下了那双有碍行动的高跟鞋,直接丢向那两人脸上。 一人躲过了,一人因胫骨隐隐作痛而闪了神,又被敲了个正着。 “shit!”这次她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了。 那人—脚旋踢过来,可是还轮不到章德洁动手,已经有人出手替她挡了下来。来者正是邱建元! 她马上背过去靠紧他的背,“怎么又是你?” “你看,惹祸上身了吧!”他轻哼。 邱建元是在出了晶华酒店的后门,准备到对面巷子口取车回府的时俟,发现这头有不对劲的打斗声,便转身往这儿来了。孰料竟看见章德洁的身影,那么他更不可能袖手旁观了。 “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应付。”她才不认输。 “少逞强了,虽然我不是轻视你是女人,但是你穿成这副德行,想打架也会碍手碍脚的。”一记拳头正中目标地打在他面前的男人脸上。 因为他言之有理,所以章德洁不反驳,只是专心应付着眼前那个被她踢了一记,又给高跟鞋敲昏头的男人。 没三两下,对方即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 目送两个瘪三耍猴戏地离开,章德洁笑得乐不可支地转身与邱建元相拥在一起。 “德,有没有受伤?”邱建元轻声问道。 董丽雪赶紧跑过来看视她,也为她的胆大妄为感到吃惊不已。 “还好,我没事。她对着邱建元伸出善意的手掌,“谢谢你路见不平,挺身相助。” 原本对他不悦的心情,完全一扫而空了。真看不出来,像他一副白白净净的文弱书生样,却是拳脚功夫了得,让她不得不佩服。 “小事一件,不足挂齿,承蒙你看得起。”他翩然地浅笑。 随后,因为在步出晶华酒店之前,董丽雪已经打了大哥大联络章德辉过来,所以没多久章德辉的座车即出现在眼前。 章德洁与邱建元仿若不打不相识般,两人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再见。 眼见车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巷道的尽头。 “干嘛!相见恨晚吗?直追无妨!”罗芸织促狭地对着呆愣的邱建元丢下了这么一句,随即不等他反驳便匆匆跑上车。 第四章 拿着与jean的合照,邱建元陷入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她,那个在一天内被他碰了两次面的章德洁,竟然不认得他。 声音一样,脸形一样,连说话的神情表态都一样!但,为何她会忘了他,难道她完全不知道他苦苦找了她五年? “建元,我可以打扰你一下吗?你的秘书说你还在忙。”已是午餐时刻,他竟然还在忙着手边的资料。 钟辰瀚魁梧的身影突然跃入邱建元的眼帘。 “钟大哥?”他猛然抬头,有丝惊讶,“啊!瞧,我都忘了跟你约好要拿资料了。” 他不好意思地模模头,将相片快速地塞进皮夹。见钟辰瀚的手里拿了一本资料,想必正是他要请他帮忙的案件内容。 “钟大哥,你坐,我请芸织帮你泡杯咖啡。语毕。拿起了电话准备拨内线吩咐罗芸织。 钟辰瀚连忙挡了下来,“建元,不必客气,我说完马上就走,局里还有任务。我无法久留。” 邱建元明白,起身走到他面前,接过那本资料。“好,请说。” “这是那件案子的所有资料,你可以参考,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而且我相信你可以帮我。” “嗯。”见他一向严肃的面容上竟有丝优虑,“怎么,有问题?” “不,她的事情没问题。倒是你的事……”钟辰瀚欲言又止。 他听不懂他的意思,直间:“我的事?我有什么事,我不是好好站在这里!” 钟辰瀚二话不说,随即把今早收到的一份资料拿给邱建元看。 “还记得档案上这个家伙吗?”摊开了档案,他问。 邱建元顺势瞄了一眼…… 曹盛雄?那漳头鼠目的档案照,只要是善于记忆的脑袋,根本就不会将这种社会败类给遗忘。 “他,社会败类!五年前被控黑道围标建地的幕后主使,并且绑架了与他同时进场投标的“德泽建设”负责人的女儿,当时他的新闻还上了头条。虽然“德泽建设”负责人章立德并不承认,而且也以女儿早已到澳洲念书,哪有可能被绑架为由,否认了这项控诉。不过,针对他在非法围标的控罪方面,所搜集到的罪证,就足以判他人狱七年有余了!”他回答道。 事发当时,郭志浩的建筑公司也在入场投标之列,而且险遭毒手! “没错!看来你的记性很好。”钟辰瀚称许地望着他,却若有所思地眉目深锁。 邱建元不明白钟臣瀚为何无缘无故拿来曹盛雄的档案给他看,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为何突然提起他?有事?”他纳闷地开口问了声。 “他在牢中表现良好,昨天开始就可以假释出狱了,因此,一大早即被人接了出去……”钟辰瀚又是一阵欲言又止。 “你说曹盛雄被假释出来了!莫非你怕曹盛雄会找我麻烦?”他又说。 钟辰瀚点头示意。 “其实,是有些在道上混的朋友,在曹盛雄得以假释出狱之后,即收到了这个风声。当然,听到这样子的消息,不得不提醒你小心为上,总是有备无患。”他不免语重心长地叮嘱着,因为他将邱建元当成了兄弟手足看待,所以不希望看见他出事。 “钟大哥,你不要没事说些危言耸听的故事来吓人,你不也站在维护正义与打击犯罪的最前线,对于得罪像这样黑社会的人物绝对不在少数,怎么也没看见你怕过?”邱建元刻意调侃他。 “注意点总没错,保护自己为重。”钟辰瀚可不相信邱建元的不以为意,就代表他不会遇上危险。 况且他听到黑社会盛传,曹盛雄这回不只是说着玩就罢了,恐怕是来真的,那么邱建元的生命就堪忧了。 “我是担心你来着。” “钟大哥,你何时变得那么婆妈,活像我真的快要大难临头,不交代些什么遗言,你还怕我死得不清不楚。”他睨了他—眼,没好气地继续开口说道:“嘴巴长在各人脸上,人家没事爱耍嘴皮放放风,只要高兴随意,难道我还能帮他缝条拉链,教他住嘴不成?何况现行法律条文中又没有限制人家不能够讲什么话,就算杀人放火也要真的实行犯案了才构成罪行,不是吗?否则改天你就去立这条法律算了,禁止‘嘴上杀人’的罪行。” “你倒是非常看得开。”钟辰瀚好笑地看着他。 邱建元也笑着接过了钟辰瀚的关注。 事实上,对于曹盛雄的事情,邱建元也有耳闻。”因此,他对于曹盛雄这种汲汲营营的败类,会说出报复的言语或做出更偏激的实际报复举动,并不认为有什么值得好大惊小敝的。 于是故意斜睨地回他,“如果曹盛雄敢轻举妄动,在他假释期间犯案,到时候必定会加重刑期,我不怕他又要在狱中待上几年。”他轻笑打破钟辰瀚的担忧,却是一派不以为杵的自在。“还有,帮我向我大哥通报一声,不必替我担心,我会凡事小心的,至于你现在,担心你的女人应该比担心我来得重要吧!” 只见钟辰瀚摇了摇头,笑睨他:“是啊!好一个尽会转移话题的猾头小子。”手不安份地顺势往邱建元的头上一敲,又开口道:“女人的事情,我想你倒可不必为我操心,你才真应该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打算一番了,小子!” 是啊!提到女人,显然又会是老调重弹! 结婚,结婚,结婚!老妈的耳提面命不期然又在耳边响起,邱建元两手交叉在胸前,仿佛能够预知什么地低下头,显出完全被打败了的模样。 丙然邱建元的猜测半点也没有闪失。只见原本口气,神态皆严谨的钟辰瀚,突然转为轻松促狭,不怀好意地在他耳边叨絮,“听说你妈最近忙着为你安排相亲,却让你先“逃离魔掌。” 邱建元一听,差点啜了一口的茶水,惊吓得吐出来! 天啊!他逃离相亲的事,怎么连钟辰瀚都“听说”了? 难不成他之前如何预谋逃月兑相亲的“丰功伟迹”,也尽传到钟辰瀚的耳朵里了?真不晓得是哪个大嘴巴广播电台说出去的……假如让他逮到。他一定会将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空闲到能够四处宣传的人碎尸万段。 “别说你也全听说了。”邱建元苦着一张脸。 钟辰瀚连忙安慰着他,一副“还不止这样”的神情,开口说道:“上个星期,你妈跟你姑姑透过你大哥的引见,说媒说到刑事局的女同事头上来了,让那些云英未嫁的女同事们,不堪其扰地干脆全都向上级申请出外办案了事。” “不会真有此事吧?”天啊!发生如此天大地大的“米臭”事。甚至没听大哥向他提起,邱建元的下巴吃惊到差点掉到地上去。 而且无疑地,他的私人名誉,全被老妈的“找媳妇心切”给破坏殆尽了。 难怪昨天他上刑事局找钟辰瀚,才一踏人刑事局办公室,就有好几双眼睛频频朝他“放电”那时候,他还兴致勃勃地以为她们是对他青睐而发射电波来着,原来……害他白高兴了一场。 唉——他的一世英名全毁罗! 邱建元脸红心跳,想直接挖个地洞钻进去,埋了算了——原来真是他老妈那个超级广播电台,在做渗透与传播的工作!而且由此看来,他堂堂邱律师的大名在外,可能落得个“逃避相亲累犯”的臭名快些。 回应着钟辰瀚的调侃,邱建元也不想多做解释地自我嘲弄。 “钟大哥,你就好心放过我,别再糗我了!我这个不孝子都快被我那老妈给登报月兑离母子关系了。” 不期然的,却听到钟辰瀚开口说:“怎么?这样逃避相亲,难道还在想你的‘迷路新娘’?” 邱建元只是无言地点头示意,知道他有个迷路新娘的人不多。钟辰瀚是其中之一。 “五年了,她始终没有回来你身边,你还这样痴痴的等待,会不会太傻了?”“你说我傻?”邱建元反问地,“爱情总是教人变得又痴又傻的,不是吗?” 钟辰瀚意会地笑着,“是呀!再理智的人遇上了爱情的习题,总是不知理智为何物了。” “没错。”他呼了口气。 想想自己对于爱情,或许是天真,或许是固执,但他一定要等到那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子到来不可,而且不会妥协,不会让步! ☆☆☆ 周末夜晚的忠孝东路商圈。 “望月酒吧”一如往昔地坐落在商圈内人车往来最繁的街角,周末的欢愉带来如潮水般的人潮,尽避酒吧里早已拥挤得水泄不通,却怎么也挡不住入内寻欢的客人。 舞台上播放着热门的西洋舞曲,配合五彩闪烁的炫目灯光,吸引着每个人的注目。 “四骑士”依然聚集在他们最熟悉的角落。不同的是,“四骑士”不再只是单单四个大男人的聚会了。继程家祥,朱逸情结婚之后,郭志浩也在最近与他爱情长跑了四年的女友定下了一生一世的誓约,单身汉全成了有家室的新好男人,于是聚会成了家庭联谊会。 前几次的聚会老是“流产”,实在是每个人最近几个月来都忙于工作,老凑不齐人数。而这次大伙儿依约相见,除了好久没聚首之外,主要是郭志浩与游孝芳刚从夏威夷度完蜜月回来,正有许多新鲜事情够嚼舌根,闲话一番了。 亮丽炫人的舞池中,正播放着劲道十足的热门舞曲。但郭宜欣促狭的声音,硬是不饶人地在邱建元耳际响起。 “建元哥!听说最近你又晃点你妈,摆了她一道,逃掉了第三次的相亲会,把女方家长气得半死,你妈更是惨绿了一张老脸,差点儿把你登报作废,不认你这个儿子,是否真有此事?” 而难掩新娘子甜蜜与娇媚的游孝芳,也跟着一唱一合。“我记得好像不止三次了吧?其实,像你长得这等一表人才,英俊潇洒,体贴风趣又翩翩君子,若是你要,肯定有一‘拖拉库’的好女孩选择!” “对!而且还‘包君满意’。”郭宜欣拉着她的大嫂,完全站在她这一边。 一向是爱凑热闹的郭志浩,又岂能放过在旁边敲锣打鼓的机会。“就是说嘛!相亲又没有什么不好,挺正常的交际方式。而且这也是你借口工作太忙,没空认识女孩子的另一条管道啊!去试一试,何妨?莫非你对自己没信心不成!” 自从他们个个相继都结了婚之后,更巴不得他这个哥儿们也赶紧结婚,所以就三不五时的怂恿他。谁知道邱建元到现在仍孤家寡人一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 “难道去相个亲真的会让你如此坐立难安,非得找借口逃离不可?”郭宜欣睁大眼睛又问。 邱建元两手打直,伸了个大懒腰。然后开口道“不是我爱找借口逃月兑,而是我不愿意伤害那些得不到我的爱的人。” 其实,每每看着好友们骄妻在怀,软语呢喃的撒娇模样,谁说他不想有如此的遭遇呢?恐怕真是缘份未到吧,邱建元自嘲地笑着。 “哼!什么‘不愿意伤害那些得不到他的爱的人’?”郭宜欣睨了他一眼。回答得太过“顺口”了吧?也不怕咬到舌头? “付出你的爱,真有那么难?而且相亲也是认识朋友的另一个管道啊!” “不难,但是要我有心。”邱建元语重心长地吐出了这样几个字。 没错,母亲为他安排的那些相亲对象,虽然不乏清丽月兑俗,风华绝代,而且也宣室宜家的好女孩,但是他同样明白她们不适合他,只因为他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位女孩。 “但是,理想往往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朱逸清一点就通地说道。“我想,你们应该非常了解我。一个说话毫无重点,不经大脑思考,只会极尽花枝招展的骚包,或者老爱吹捧自己的自命不凡者,或是太注重那些繁文缛节,在生活中沉默且拘谨得要人命的女子……都会叫我倒足十成十的胃口。笑望着好友们,邱建元毫不避讳的说道。 “可是你又没见过那些相亲的对象,也没有与她们真正接触过,又怎会晓得对是怎样的一个人? 或许你真能从中找到你的“理想”也说不定!”正所谓蓦然回首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郭宜欣的眼神中闪着肯定的亮光。 “唉!讲句难听的,就是我犯贱,喜欢玩那种追求与被追求的游戏,像相亲这么规规矩矩,正经八百的玩意儿,会把我闷死的!”他做了一个“自作孽,不可活”的表情,把大伙儿给逗笑了。 程家祥也来上一段,故意嘘他。“可是让我看,太活蹦乱跳的母孙悟空,可不好找耶!尤其又要合乎你的标准与理想,要想找到与你并驾齐驱的对象,根本是难上加难哦!” 邱建元也没半点畏缩,乱不正经地搭上程家祥的肩膀,暧昧地抛给了地一记媚眼,开口表示道:“是啊!你这些话简直说进了我的心坎,想来还是你最了解我,或者……干脆你嫁给我算了。” 程家祥即刻吓得赶紧离得他老远。 不想如此,轻易地让邱建元就这么蒙混过去,朱逸清学着大伙儿调侃他的口气说:“那么到底要怎样‘绝世’的女子,才合乎你邱大少的择偶标准呢?” “突然这样叫我说,也没个头绪,改天真遇见了,再说吧!”他不可一世地回应着。然而,清朗的眼眸深处,却泛起一阵遐思……是万般认真的。 等到他心里住的那个女子,真真正正花落在他的心房中,他绝对会公告大家!而且他相信,那一天不远了。 冰志浩则不甚满意他的答案,“你每回都只说下一次再说。想想,你已经是三十二岁的老男人了耶!” “是啊!再不赶快找个好女人,谁还会爱你这种老男人哦。”郭宜欣也加人嘘他的行列。 瞥了郭宜欣一眼,邱建元不以为许地表示道:“对于一堆三十五岁仍未婚的单身汉来说,我算年轻的了。” “但是相较于那些二十五岁的年轻小伙子来说,你还不服老吗?”郭宜欣眨动着那双灵活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睨他。 邱建元却优雅如昔地笑了笑,“没错,对于年纪,是相对论的问题。但是,相对于爱情,只有爱与不爱罢了,不是吗?” 瞧邱建元回答得如此理直气壮,大伙儿又能拿他怎么样?除非让他真正体认过爱情! 只是不晓得在那之前,他又必须耗上多少时间? 今晚的夜色非常美好,不会太闷热,又有微风相伴。 真是喝太多了,连眼前大而明朗的月亮,都被他看成了粉红色! 邱建元满身的酒气醺天,与平常那个律己甚严,文质彬彬的律师形象,实在大异其趣。领带松垮垮地随意挂在他的颈上。而束缚着脖子的衬衫钮扣,早也被他解下了好几颗,露出光滑却结实的胸脯…… 为什么他身旁的人,老是除“皇上不急,却偏偏急死太监”般的催他赶快结婚?难道单身一个人,自由自在地享受生活不好?还是他真的那么不懂得照料自己,非得有个女人服侍在恻,他们才会安心? 邱建元长吁了一口,握着方向盘,醉醺醺地哼唱起歌来。 也许是鸵鸟心态吧! 他实在不愿意再去追究那些他不懂的种种,反正不懂就不懂,没什么必要去装懂。而且,目前他单身一个人的生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多好!谤本没必要找个人来牵绊住他…… 突然,那道活泼俏皮的身影,竟毫无预警地闪入了他的脑海中!为何是她?邱建元一阵惊醒…… 或许是受到酒精的洗礼,加上自己的不胜酒力,硬是力图清醒的大胆,却越是昏昏沉沉地分不出东南西北。等到回过神,只隐约看到眼前突地闪出了一棵树形,歪歪斜斜地倒向了他的车头盖,然后“碰”的一声,又见那棵树影倒了下去。 “啊!我不会把车开上了安全岛吧?”发现撞倒了眼前的行道树,一下于酒醒了三分之—。 邱建元赶紧下车走向车前—探,很快的,他另外三分之一的酒气也被吓醒了。 他撞倒的不是一棵行道树,而是身影像行道树的人……哇!不是,根本是他酒醉眼花将人错当成了行道树! 完了,瞧他铸下了何等的大错?邱建元懊恼地在心里盘算着…… “无论你是谁,先扶我起来好吗?”那道身影发出微弱的音量。 “是你!”邱建元带着剩余的三分之—醉意,惊呼出声。 转瞬间,他已经被“吓”了好几次,心脏再强劲,恐怕也快要无力了。 章德洁勉力睁开大眼。“怎么又是你?”显然她的吃惊程度也不亚于他。 这已经是三次了,在过去未满的七十二小时里,竟然“撞”见了她三次!难道是老天爷巧意的安排,还是他们真那么有缘,邱建元竟然苦笑出来。 章德洁虽被邱建元给扶了起来,却气他撞上了她。 “你是怎么开车的?”她气得直呼,顺手拿起背包一把敲上了他的额头。 邱建元揉着额角,走近一看,好像破皮流血而使得手掌上沾了血迹。 “哎哟!你这样攻击伤害别人的身体,我可以告你!”他的语气中有丝生气,却在看了她一眼后,又全消散了。“大小姐,三更半夜不回家睡觉,竟然装成行道树在这里东摇西晃,还差点让我酿成大祸。” 天可怜见!晓得他想她,所以安排了这样一个梦境来成全他……邱建元心里直想,原来这只不过是场“梦”!看来,酒精又开始起作用了。 “走,载我回家。”章德洁说。 “回家!回谁的家?回你家?还是回我家?”邱建元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头,轻笑了声,“哦……对!当然是回我家,因为你是老天赐给我的梦啊!” 他搂紧她,一举带上了车,发动车子回家了。 第五章 昨晚真是喝太多了! 邱建元在阳光的强烈照耀下,反射性地捂住充血的双眼,低吟了声。不过,却还流连于美丽且犹如身历其境的甜甜好梦,在梦境中,他搂着章德洁,那暖昧的感觉到现在都还一直存在着,好像他还把她拥在怀里一般。 他低笑了出来。 他全身无力地横过床,捉起床头的闹钟,才发现原来早过了十点一刻。难怪窗外的阳光那么晒人。 揉了揉太阳穴,被酒精作祟,破坏后的头脑,仍显晕眩。 转过身,沉重的头怎么也想不起昨晚自已是怎么平安回到家的,而且还能安枕地一觉到天亮? 突然,他发现床边有个闪动的身影,掩在棉被中。 “谁?”他讶然地开口。 啊!可能是他的小妹邱建宁,有时候她喜欢到他这边串门子,想必昨晚等不到他回来,等累了,便在他的床上睡了。 “喂!起床了。太阳照啦!”邱建元恶作剧地将棉被一把拉起,想让她“见光死”。 “不要!”由于背脊突然感觉一阵冷飕,章德洁恶狠狠地叫了叠,紧扯着那件薄被不放。“放手!” “快起床,别玩了。” 一直以为是邱建宁睡在他的大床上,邱建元半坐起身,体内调皮的因子一时之间全醒了过来,让他不轻易放手。 “哇!,你在干嘛?要让我感冒吗?”顺着邱建元拉起的力道,章德洁用身子死巴着棉被挣扎,转向了他这边。“你到底有完没完?”她生气地睁开眼。 却几乎是同时,两人都尖叫了出来。 “你?” “怎么是你?” “你怎么睡在我的床上?”章德洁杏眼圆睁,怒瞪着他。 这句话也正是他即将要问的,纳闷却仍想不起究竟是怎么回事地开口。 “这是我家。你怎么会睡在我的床上?”充血的眼光紧瞅着她。 “你家?我昨晚明明回到了我家啊!”她捺不住性子地直呼。宿醉的头脑不比邱建元清醒几分。 她翻过身坐了起来,想与邱建元把事情弄明白! “啊——”只见邱建元一声惨叫,倏地青了一张俊脸。 这也难怪邱建元会有如此的反应,因为顺着棉被的退去,章德洁那姣好无暇且凹凸有致的身材,已完完全全,毫不遮掩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章德洁尚搞不清楚他为什么平白大叫,只觉得胸前因失去了棉被的掩盖,有丝凉意。 对于邱建元再见到她的讶然,她可以理解。但是,他的表情却显得非常怪异,为什么他注视她的目光那样不单纯,却又带着羞赧? 难不成见到她的尊容,会让他犹如活见鬼一般的惶恐?虽然她常常粗里粗气,一点也没有女孩子家的气质,但是她可自认长得还不算吓人! 忽然,又一阵冷锋划过了胸前,教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于是她把注意力收回自己身上,这才发觉…… “哇呀”她叫得比邱建元还要凄厉。 她立即将棉被拉到胸前,团团给裹了紧。 章德洁气呼呼地随手拿了枕头丢向邱建元。“你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假道学,竟然是个披着羊皮的大!” “你别乱按罪名,我哪有对你做什么?”尽避她是没穿衣服,但却不表示就是他月兑的! 邱建元满脸疑惑地拧眉,顶多他刚才的举止充其量只是“非礼毋视”罢了,他哪有做了什么不知耻的行为! 而且他早被那突如其来的景象给吓愣住了,又怎么有多余的气力“观赏”风景? 章德洁不理会他的说词,撑开裹得紧紧的棉被,正想检查下半身衣着是否安在的时候,冷不防先发现了床单上的一角有斑斑血迹。 “你……竟然玷污了我!”她的脑子立即充斥他俩一夜春宵的画面。 何况打从一起床,她的腰节骨就不对劲,直觉得酸软。就算睡姿不良或者因恋床而睡不安稳,也应该不至于酸疼成这副德行。所以,她确信这绝对是一夜云雨情所遗留下来的后遗症。 “你这个大,你说,你要如何负责?” 直到她那一记火辣辣的巴掌,犀利且深刻地贴上了他苍白的脸颊,邱建元才平息了混乱的思绪。 “我不是不想负责任。你说我玷污了你,但是我真的记不得了……我们昨晚真的有做过吗?” 假使说她真的被他玷污了清白,为何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他完全没有印象? 邱建元两手交叉在胸前,挤破脑袋地想着,就是失去了那一段记忆。 实在真糟糕!生平重大的“第一次”,竟然落了个糊里糊涂,没半点印象地结束。而且还是抱着一棵树……那是怎么的感触? 突地,却不正经地噗嗤一笑。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还敢笑!我被你玷污事小,你霸王硬上弓事情就比较大条了。”章德洁心有未甘地白了他两眼。 毫无预警地,她背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阻断了两人的对峙。 章德洁示意邱建元将放在他后面床头柜上的白色淑女背包丢给她,然后从中掏出了大哥大。 “丽雪,嗯!我很好,因为昨晚喝醉了,所幸在朋友家过夜,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回去。” 电话那头是董丽雪着急而略显沙哑的声音,想必她担心地找了她一夜。 币掉了电话,她转头疾言道:“我先去换衣服,待会儿再找你算帐。” 提起衣物,裹着棉被,她一举冲进浴室去。 望着她仓皇羞涩地闪入浴室的背影,邱建元坐在床沿,忍住笑意。 原来昨晚他真的搂着她单薄却暖和的身子在怀里,而不是个“梦”他该感谢上天巧缘安排让他们再度相遇,还是要怪上天恶作剧似地开了他们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竟教他俩在这等狼狈的情况下“袒程相见”? 邱建元侧着头,眉目深锁,一如习惯性地将手靠到额头思索。 “哎哟!”痛得叫出声,却茅塞顿开地笑了。 望着镇中的反射,额角上那道破皮而略里乌青的伤痕,是昨晚德洁用她那塑胶硬皮制的背包敲的……当然,记忆的齿轮也因着这一条细微的线索,慢慢吻合,然后串起了昨晚失去的那些记忆。 他不禁盘起腿暗笑在心底。也罢,假使这是老天爷辛辛苦苦安排的缘份,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 窗外热情的阳光,硬是贪玩地从百叶窗的缝隙间窥探了进来。 邱建元好玩且无聊地拉开百叶窗,看着窗外电线竿上的小麻雀。此刻,他正在办公室等人。 “小老弟。看来你好像喜上眉捎。”钟辰瀚粗扩低哑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没有预警而受到惊吓的邱建元,转过身去,与他相对,“钟大哥,今天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 暂不与他拉东扯西,他今天特地前来找他,就是要告诉他,他已经替他的女人打赢了官司。 “怎么?要请我喝喜酒?”钟辰说故意没正经的逗他。 “恐怕是你要请我才对吧!”邱建元反睨他。 手上拿着的资料正是对方所愿意赔偿的金额,他让钟辰瀚过目。 “钟大哥,这样子天价的索赔,够了吧!我已尽我最大的能力要求到如此数目了。”俊逸的脸庞上,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是怎么办到的?”他不太敢相信,算一算,有三千多万。已经是对方身家财产的一大部分了。 “谁教那始乱终弃的家伙,所托非人,还以为找到了一个比我有经验的高明律师,却没料到帮他带护的律师会是我的学弟,其他不必多说,你也可以想见当时的情况。”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大快人心。 “所以他模模鼻子认栽了?”钟辰瀚好奇地直开口,实在可以想见对方遇到邱名嘴时的惨状。 “才不,他怕真被我们坑了,于是又打电话给他一些较熟悉法律的朋友询问,当然得到的结果不会相去太远。” “在无计可施之下,那小子才答应了?” “没错!像这种始乱终弃,玩弄女人感情于股掌的龌龊男人,绝对人人得而诛之。今天他遇上了我还算小意思。只向他要求了三千两百多万的赔偿,否则像外国人一样,动辄要求一半身家的赡养费看他不哭爹喊娘的,我对他还算厚待了。”邱建元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就晓得我没有看错人。想想我该怎么‘报答’你罗!” “好兄弟.说什么报答。不过。我倒要向你透露一项喜讯……”他眉开眼笑。 “你妈安排你相亲成功了?”钟辰瀚有话直说。 回应他的却是邱建元难掩的笑逐颜开,“不,是我终于找到我的迷路新娘了!” “真的?”钟辰瀚一脸不可思议,但是瞧他喜上眉梢的模样,又不像在唬人。 “嗯。前几天,我意外在客户的公司里撞见她,那时候我还不太确定是不是她,后来接连几次巧遇了她,也确定了她的身份。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 邱建元此时心中的狂喜是可以想见的,毕竟他盼了她五年。只是他们的前途仍然未卜,毕竟她依旧未记起他的身份。 “那么我真该恭贺你了。”钟辰瀚一手攀上他的肩头,为他感到欣慰和祝福。“走,先约了晚上到哪里去庆祝一下。一来谢谢你帮我打赢了这场辟司,二来也祝福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好说,好说。” 虽然目前的情况还不算完全“稳定”,不过光想着这段犹如天赐的奇缘,邱建元的心情还是会不由得开朗到想对空高歌—曲! 等了五年,盼了五年。竟然就在今日“开花”,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绝对会有“结果”的! ☆☆☆ 撂下一句她会回来找他算帐,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说实在,章德洁的头脑到现在都还在嗡嗡作响,昏眩不己! 一大早就发生了那样“怵目惊心“的画面,这下就算跳到太平洋,恐怕也洗月兑不了她与他“有染”的嫌疑。 其实他们俩都穿着裤子,而且她彻头彻尾检查得很仔细。应该没被他占到便宜才对,否则她绝不可能一丝丝印象也没有。只是一时之间,她也解释不了,他那纯白无暇的床单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另外,她的腰脊骨怎么又会酸痛得像快要断掉了似的? 开门时,正看到章德辉早等在那里。不过,她早有心理准备。 “我的姑女乃女乃,昨晚相完亲你野到哪里去了?让一大堆人找得你团团转。 昨晚章德洁在相亲会场上演的正是孙悟空大闹蟠桃盛会的戏码,让她成功地吓跑了曹俊民。看来,惨败在她石榴裙下的冤大头又多了一个,而且她还免费吃了一客台塑牛排。 “但是,她章大小姐的声名也更加大噪了。以往人们只.是耳闻章家有个如何刁钻古灵精怪的千金,现在,她在众目睽睽且大庭广众之下上演了那出戏,要把加诸在她身上的顽劣印象消去,恐怕难上加难了! “你找我有急事吗?”章德洁闭上眼借机休息。 “你到底要到何时才会长大?别老是给人惹麻烦!”瞧她疲惫不堪而显出的漫不经心,想必昨晚没睡好。章德辉不忍太过苛责,却也满是语重心长地表示道:“看看你,昨晚又在餐桌上大闹,像那种人多的公共场合,实在有失礼仪,也幸亏曹俊民是我的好朋友,才没有惹来太多非议。小洁,你应该自己长大了,爸妈,大哥跟我不可能一辈子保护在你身边,你知道吗?” 反正他不过就是那么千篇一律动之以情的言论,苦口婆心劝她。“改过向善”。听着听着,她竟有丝想睡,恐怕昨夜没睡好,把她累坏了。 对她实在无计可施,章德辉只好把该交代的赶快说完,好放她去睡个安稳的回笼觉。瞧她两个大大的黑眼自,都跑出来吓人了。 只是他转换了个姿势,不免有丝担忧地开口,“小雪说你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所以才逃避那些与你相亲的男人。” 章德洁闻言,先是一惊,却没有表现出来。“二哥,你少听丽雪在那里神经兮兮,她一向爱把她的敏感当一回事”章德洁端正了坐姿,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对于过去发生的那件事,她根本不想多提。“我晓得我到底在做什么,无理取闹只因为我还不愿意定下来罢了,与过去那件事情何干?毕竟,它该落幕了,它不值得你们为我担那么多心。” 每每听她坚强地如此诉说她早忘了这件事,他的心也会为她隐隐作痛而不忍,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名节之于一个好女孩,是何等的重要! 她曾经天真单纯,对爱情充满无限憧憬的心灵,却是被有如洪水猛兽般的坏男人,给吞噬于无形。 可笑的是,她痛不欲生地活在那拼凑出来的错误记忆中,而心疼她万分的家人却不能也不敢开口道破,更遑论替她分劳解优…… “你不愿意敞开心胸谈过去的感受,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请你别封闭住自己的心灵。你是渴望爱情的,让懂你的人爱你,好吗?”长叹一口气与她相望,继续说到:“其实,安排你去相亲,无非就是要让你认识些好男人。” “二哥,瞧你说的好像我是活在多么自虐的悲惨景况中。”她刻意逗他笑。不喜欢愁眉不展的气氛。“在这个世界上,有谁对我比我自己还要好?想玩就玩,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请你别为我担心。” “真的?” “嗯。”她点头。 既然章德洁不希望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唇舌,他当然也不愿意去勾起那令她心碎的过往。 “下个月初,老爸老妈会从澳洲回来,顺便要介绍你跟他们在侨居地认识的一名华侨相亲,听说老爸和老妈都非常中意他,有意让他成为他们的乘龙快婿,到时候你别又想着耍耍花样,让老爸老妈的面子挂不住。” 章德洁一听,从沙发椅上跳了起来。“啊!这怎么行!老爸老妈怎么能擅自作主,将他们主贝女儿的终身幸福给毁于一旦。况且,澳洲侨居地的华桥不都是一些五十好几的老伯,他们都可以当我的爸爸了!” “谁说对方是老伯来着。他是移民的华侨第二代,年轻有为,才气过人,外在似翩翩公子,内在则如谦谦君子,英俊挺拔与我不相上下。”章德辉脸不红气不喘地将他介绍完。 “移民的华侨,在古代叫做汉奸,现代称之为卖国贼!我没兴趣。”她才不怕他的忌讳,将内心的想法表露无遗。 “我的大小啊!你已经年届二十四了,再不找个好人家,恐怕越老会越难找哦!而且你这个‘相亲终结者’的恶名,在相亲界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就好心点,别再折腾媒婆跟那些前来与你相亲的新好男人了。”章德辉的话更是狠毒。 “你们为什么老是像吃饱了设事干似的,是想快点丢开我这个包袱吗?我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一年,才享受多久的单身生活,就要我嫁人!” 对于近日章德辉千方百计搓合她与曹俊民在一起,她还没找他算帐呢!现在竟然连一向最疼爱她的父母都跑来瞎搅和。 “你这么说不对!毕竟女人的青春有限,再不嫁人就会‘人老珠黄’罗!” 瞧他如此志得意满的模样,章德洁硬是气噘了美丽的唇角。“我才不要那么早嫁人,就算要嫁,也要嫁给我的心上人。”她抗议地重申。 “老爸老妈也是疼你,难道他们会不希望你过得幸福吗?何况你三天两头就惹麻烦,难不成你想教老爸老妈没一夜好眠。是时候让你的男人来伤脑筋了,而且,一旦结婚之后,有了自己的家庭,恐怕也没有余力再去照顾你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惹麻烦’。每一次相亲,还不晓得是谁把那些‘麻烦’推给我的,你不仁,我当然可以不义!” 章德辉只是对她笑了笑。“你别这么愤世嫉俗,若要推掉这亲事……” “等老爸老妈回来再说,对不对?”她双手扭腰,瘪起嘴,没好气地替他把话接完。 “哇!我的老妹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章德辉拍拍她的肩头称许,”知道举一反三了。没错,等老爸老妈回来,你倒可以跟他们商量去,到时候他们答应与否,我绝对没有任何异议。” 语毕,又是无害的—笑。看在章德洁的眼底,却是那样地刺目。 好家伙!竟然懂得将她推给父母去收拾。 望着窗外蓝蓝的天空,无预警地,她想起了那个有着与她一样伶牙俐齿的邱建元。吐出胸口那股郁结的气,一个计画正慢慢在心底成形…… 既然有人不仁,她当然也可以不义! 睡了一个饱饱的回笼觉,真舒服!章德洁伸了个懒腰,早将章德辉的训话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已经是傍晚时分。跳下床,章德洁手脚俐落地到厨房里翻冰箱找食物填肚子,一整天没吃东西,早已饥肠辘辘。 好不容易从冰箱中挖出了前晚吃剩的起司蛋糕,正准备好好享用时,突然门铃声大作。 “谁啊!”她不悦地喊道,移动身躯前去应门。 “才一夜不见,就不认得我啦!”一开门,只见董丽雪一手抱着装满蔬菜水果的购物袋,一手还提了两盒小笼包与煎饺。 “是热腾腾的小笼包跟煎饺!章德洁飞也似地巴到她跟前,一副饿死鬼投胎的馋相,忙不迭地拉着她往沙发上坐。 董丽雪一阵不可思议地惊叹,“原来你认食物的本领,比认得我还要一流。” “我就知道,知我者非你董丽雪莫属。要是你再不出现。恐怕我会抱着这仅存的一块起司蛋糕及那些散落在盒中的起司屑,饿死!”兴奋地拉起她又亲又抱,犹如看到救命恩人一般。接着便毫不客气地把两盒小笼包与煎饺打开,吃了起来。 没好气地看着章德洁吃没吃像,董丽雪抽了几张面纸,将她先前吃得掉了满桌的起司屑捏起。 眼前这个又疯又颠的鬼灵精,并不是饿死鬼来投胎,——其实她的厨艺好得没话说,却仍旧时常饿肚子,实因为了省去跑出家门买个便当回来吃的麻烦,宁愿在家里开火,或者有一顿没一顿地让肚子饿,也懒得出去吃。所以她是慵懒得可以! “丽雪,要不是你的关照,我恐怕早就卷铺盖回家让爸妈养了。”她满是感激地抽了面纸,连忙擦拭饱餐一顿后油腻的唇边。 董丽雪帮她把超级市场买来的盒装果汁,插上吸管后递给她饮用。仍不忘叮咛一番,“慢慢喝,别给呛着了。” 对于章德洁,除了拥有多年的死党情谊外,加上不久之后,她也即将成为她的二嫂,岂能不多关照她一些,况且章家上下谁不宝贝章德洁来着。 至于董丽雪带来的那一袋生鲜蔬果,当然是填她的冰箱用,让她饿了不会找不到吃的。“德,不是我爱说你,这两天你的冰箱内空无一物,难道你怕空气不够凉,硬是让出空间来让它们纳凉呀!” 她一边将蔬果放进冰箱,一边风凉地数落。 彼不得董丽雪在厨房里叨念,章德洁开心地解决完另一半的煎饺,才心满意足地痴坐在沙发上喘气。 “忙嘛!堡作忙,被二哥盯得满头包,晚上更是为了赶场相亲而没得闲。反正对于我的行踪,你再清楚不过。” “是哦!那么你倒好好交代一下,昨晚你又疯到哪儿去了。你说喝完鸡尾酒,醉了,先行睡到朋友家去……我记得你好像没多少朋友住在台北,除了我。”冷不防,董丽雪如此提起。 可想而知,她是为了打探章德洁昨晚的去处而来。 “干嘛。二哥派你来调查我的行踪?”她刻意不正经地睨了董丽雪一眼。 “你少在那边尽说些风凉话,转移话题。我要知道你昨晚睡到哪儿去了,发生了什么事。” 董丽雪坐到她身旁,认真地望着她。 “你真的想听?” “难不成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不是不可告人,只是怕如此乌龙的事情让她晓得,她不笑破肚皮才怪! “别说你昨晚是睡在陌生男人的大床上?”董丽雪满脸狐疑。 “差不多了。” “真的?不会是真的吧?”董丽雪感到讶异。 为了不吊董丽雪的胃口,章德洁决定把昨晚与她在pub分手之后,所遇到的种种情形,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直讲到今早在邱建元的大床上醒来时,她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实——床上那血迹不是她留下的,绝对不是! 因为她早已不是纯洁无暇,初体人事的少女,她的第一次,早在五年前,就被坏男人给玷污了去。 思及此,心突然被狠狠撞了一下,往事历历在目,内心最晦暗的角落,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然后呢?你在他的大床上被他给拉了起来,结果如何?” 董丽雪眨着好奇的大眼睛,一直在叫她赶快讲下去。 念头在她心中流转,决定保留了与邱建元在床上“袒裎相见”的事,况且,她还误会了他。 “结果……你晓得对方是谁吗?”章德洁卖了个关子,引开董丽雪的注意,企图湮灭突来的难堪心事。”倘若我说了出来,你可能会当场吓晕过去。” “有那么严重,快告诉我,对方究竟是谁?”听她这样吊她胃口,董丽雪岂会善罢甘休,直拉着章德洁不放。 章德洁放下她的手,古里古怪地一溜烟往自己房里跑去,随即又拿了她那只白色的淑女背包出来。 接着从里面掏出一张名片,上面不偏不倚印着邱建元的大名。 “是他?”董丽雪小口微张,可想而知她受惊吓的程度。 这只是最轻微的“试验”罢了,章德洁好似恶魔般狡诈地暗笑…… 先准备叫邱建元对她负责,然后搬到他那儿去住。一来解决了房东即将收回房子,她必须尽快找房子搬家的燃眉之急,二来她可以以邱建元这位“同居人”,来拒绝以后仍会陆续而来的相亲。呵!多么的“名正言顺”而且“一举两得”啊! 这正是她一下午盘算好的“超级计画”——谁教邱建元那家伙虽然并没有污辱她,却也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给看了个彻底。她岂能不教他负点小小的责任?否则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不理会董丽雪一脸的莫名其妙,她拿起那只白色塑胶硬皮制的淑女背包,又要走入房间去将它放好,却在背包底下的边角上,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噫,这里怎么有血迹?”她望着早已经呈现干涸的暗褐色迹,忽然想通了什么似地大叫:“原来是这么回事!” 随后终于解开了心中的疑云,与记起昨夜她和邱建元相遇后发生的种种,她不禁开心地大笑。 教旁边被她瞬息万变的表情搞得莫名其妙的董丽雪,直拉着她频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六章 章德洁终究还是拗不过董丽雪的缠人功力,只好一五一十地把即将如何要邱建无负责的计谋,告诉了她。 而且章德洁也联络了邱建元,确定了谈条件的时间,地点。此刻,她正与董丽雪坐在咖啡厅里靠落地窗的一角。等待着邱建元赴约。 “你真的要找邱律师讨回‘公道’。这样子做好像不太好,要是被德辉知道了,肯定会说我与你一起疯狂!”董丽雪老觉得章德洁如此做不厚道。 这本来就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也亏章德洁这个鬼灵精才想得出来。虽然她的摆乌龙事小,可是要人家负责任事大,何况以“同居”这形式,女孩子怎么说都是吃亏的一方。 “你别尽替我担心,我考虑得非常清楚,而且我会做好最完备的保护,不会让邱建元动我一根寒毛,你大可放心!”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完全无后顾之忧。 “更何况邱建元也没反对,才答应我出来谈要对我如何负责的条件,不是吗?我打电话给他时,你就坐在旁边,不会这么健忘吧!像他这种小白脸型的男人,是引不起我的兴趣。” “但是两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算你真对他没兴趣,却和保证他不会侵犯你。更何况他是个大男人,你在身形与体力上都与他相差悬殊!”这才是董丽雪所担心的问题啊。 “他敢?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章德洁咬牙切齿地说。 如果她的柔道二段与空手道三段的身手仍对付不了他,她会搬出章家的众男丁们,来跟地拼了! 等了近三十分钟,仍不见邱建元的踪影,她们桌上的水杯早要求服务生加了好几次冰开水了。 “德,邱律师会不会被你吓到,不敢来了。”董丽雪说道。 “邱建元不敢来不是更好!这样你就不必像个老母鸡一样在那里咯咯叫了!”无聊的看向落地窗外。“他家住东区,或许路上正塞车,所以迟了。再等等吧!”她相信他会出现。 冷不防地,邱建元那张俊逸的脸庞突然出现在玻璃窗外,对她扮了个鬼脸,让她吓了一跳! 他微笑示意地对她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迳自朝店门内走进来。 望着邱建元挺拔修长的高挑身影,虽然不似健美先生般的倒三角形壮硕身材,但她也确实看见了他拥有大好曲线的胸肌,是个身材很不赖的男人。加上他原本就拥有一张足以媲美影视明星的俊脸,身价应该不错,是许多女人会争相认识的对象,还有…… “德,你欣赏够了没!邱律师来了。”董丽雪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 猛然回头,他已伫立在跟前。 经过一番热烈的“切磋”与“讨教”之后,邱建元终于明了了章德洁要他负责任的内容。虽然几乎从头到尾都是章德洁一人径自在滔滔不绝。 章德洁见他不发一言,只是一直拨动手上的小汤匙,以为他不答应。 “我记得你的公寓还有一间完全空出来的房间。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虽然,说是住进你家,对外宣布同居,但其实我们却是分房而居,不会有什么不清不白的事情发生,请你相信我!而且我会自己把家具搬进去,不会耽误到你的时间。” 她观察得真清楚,可见她并不是冲动的想到就做,还是有经过思考的。同时,邱建元也发现,章德洁的确不认识他,今天的无厘头要求,完全只因为她有难。 “你当真要住进我家?” “是的。” “但是……既然是同居,却为何要分房而睡?不会让你的家人起疑吗?”他提出问题。 “看来我们有”时代’代沟!”两人的确相差了八岁,不过,她的说服却像睁眼说瞎话。“现代夫妻多的是分床而睡,这样才能各自拥有完全私人的空间,不被打扰。” “是吗?”邱建元更加狐疑。 “你的观念太老旧了,现在新人类都是这样子做。”她刻意提出年龄的差异与价值观的不同。 放下了握在手中搅拌的小汤匙,他风度翩翩地端起那杯调匀了的咖啡,啜上一口,心里却觉得好笑地望着章德洁。 “我是个男人,正常不过的男人,有男人的生理需求与幻想,平白放个女人在家里,你不怕我侵犯你吗!”他不怕她笑话地说了个坦白。 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邱建元换个姿势,面向她。“就算你真的不怕,我还比你怕咧!来不及侵犯你都已经落得这种下场了,假如我真侵犯到你,不被你大卸八块才怪。” 他一举手,将额前藉以遮住ok绷的头发拨去,露出那道他侵犯到她的“见证”。 章德洁只有傻笑应对。 原来邱建元老早就想起了昨夜他俩之间发生的一切,也明白她对他的指控,根本是子虚乌有,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让她看伤口。 “你是个男人,却有着不平凡的身份,而且是斯文有礼的‘新新好男人’。我相信你绝对会是位仁义君子,不会轻易向无辜小女子下手才对。”她刻意加重了对他的赞赏语气,想藉机收买人心。 “讲这么多悦耳动听的话,是不是想引发我的道德心?”邱建元笑到,看她将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章德洁神气地表示,“你的道德心根本不需要引发,基本上我相信你有,且深信不疑。” 听着她的辩解,邱建元眼里却笑出了几许光亮。“哦,是吗?你这么笃定?” “还有,既然我们是以同居之名取代同居之实,藉口逃月兑家中安排的相亲,就不能让同居之实发生。所以,我想与你约法三章,那就是在同居期间,你不可以牵我的手,接吻,亲热,甚至于……”章德洁尚未说完,邱建元便抢去了话锋。“甚至于上床!反正就是所有不尊重你,侵犯到你身体自主权的行为都要避免。” “没错。”她点头示意,赞叹他的聪明。 “这就像夏天热到满头大汗,你却禁止我吹冷气消暑,冬天冷到受不了,你却不给我厚衣服穿地让我受冻,虐待我。” “这是个非常奇怪的比喻,但章德洁却不慌不忙地开口反驳,“你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你有生理需求,但并不表示就要以侵犯我来得到满足啊!你可以去找人纾解,像你这么有身价又英俊的男人,应该不请就会自来一大堆女人任你挑选。” 这小女子难道真的什么都不避讳吗?竟然这么大刺刺地与他讨论起“生理供需”的问题来。 “可是远水总是救不了近人呀!恐怕水找到了,人却早被欲火焚身而亡了。”邱建元不正经地故意逗她,想试探章德洁的底线在哪里。 他瞧见坐在章德洁身旁的董丽雪,早羞红着一张粉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为什么章德洁偏偏不似她的表现,这样才像个女孩子矜持娇羞的模样啊!而且五年前的她,不就是这副娇弱引人心疼的模样吗? 不过越是如此,他就越发现章德洁与一般女孩子的不同,这让他更加的想去挖掘那种不同能到什么程度……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叫我哥找你算帐!不晓得我哥听到了我被你侵犯这么严重的事情后,会不会气得当场跳脚?就算到时候你拿伤口或床单上的血迹去化验,说明原委,也是无法证实你没碰过我,毕竟我是当事人。”既然软的不行,章德洁只好使出另一种手段,来个矢口咬定他碰了她。 邱建元闻言,又是兴味十足地一笑。 其实,以她的口才,绝对会是个出色的律师或谈判者。因为,她实在非常懂得抓住对方的痛脚,成为斡旋的有利把柄。 不想再与她闲扯浪费时间,因为他还有要事待办。于是耸肩说道:“ok!我想你赢了。” “那么我会在近日搬过去。”她像终于要到糖吃的小孩,眼睛难掩兴奋地发亮。 “没问题。”他回答。 “不过记得打通电话知会我一声。” 也许真是老天爷在帮他忙,实现了他想再见她的愿望——虽然是在这种情形下相见,让他有机会对她“负责”。 但他绝对不会再放过了! ☆☆☆ 章德洁以为她的计画会是天农无缝,孰料不到一天的光景,就被章德辉给揭穿了。 一大早,总经理办公室便传来章德辉惊天动地的呼叫声。 “德洁,想不到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看来我们将你宠坏了!”他疾言厉色地吼道。 章德洁则像所有做了亏心事的小孩般,正低头领受大人训诫。不过,她并非低头在忏悔,而是忙着逗她的电子宠物玩。她已经一个早上没看见她的小鸡了,今早进办公室就被业务经理抓了出公差,根本来不及带它走。 而一旁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的董丽雪,则顶着帮凶的罪名,与章德洁罚站在一块儿,接受章德辉的“教诲”。 原来今早章德辉心想,父母改变了回台湾的日期,应会提前一些日子回来,于是赶忙打电话到章德洁的租屋处去通知她一声,孰料却是房东接的电话,而且表明了章德洁早在昨天下午就将所有家当收合干净,拍拍走人。 乍闻这个消息,章德辉当然无法置信,后来再向董丽雪探询,才知道她竟然跑去让邱建元“收容”,还演出了同居戏码! 而识事明理的董丽雪竟然“知情不报”,不但没帮忙劝她收敛点,反而陪着章德洁一块儿发神经,这才教他更为之气结。 “小雪,德洁在发神经,你竟然没拉住她,还陪着她一起疯,看来你也脑子不清醒了。”对着低头满面委屈的董丽雪,章德辉不但没有放松语气,反而更生气。 董丽雪抬起带泪的双眸,“谁说之前我就知情!”她一扫小媳妇的可怜样,郑重表明立场。“我也是在昨天晚上,当德洁搬进了邱律师的公寓,一切打点安顿妥当之后,才被她打来电话告知的。我想,如此重大的事情,德洁应该会第一个先告诉你,所以我下没有再打电话给你。因此,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不比你早知道多少。倘若你要怪罪,我不甘心!” 知情的她反而一再重申自己的无辜,因为这一切当然是她与章德洁老早就串通好的口供。 而为了证明董丽雪的“不知情”,章德洁当然也得适时挺身。 “二哥,你别尽敝丽雪,这件事完全不关她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主意,完全是我想要这么做的……” 终于喂饱了她的小鸡,收进口袋。接下来,便是与章德辉的斗智。 “其实在与邱建元匆促的三次碰面中,虽然我们没有什么交谈,但是我深深觉得他就是我在找寻的另一半,而偏巧邱建元也有这样子的感受,于是我俩一拍即合,才会那么突然地当机立断,决定住在一起。或许对你而言,我实在太过于冲动唐突了,但是我真的是与邱建元相爱着啊,她大言不惭地说了起来。 与邱建元相爱?天大的笑话!虽然她吹牛完全不打草稿,但章德辉又岂是省油的灯,会轻易被她蒙混过去。 “你别跟我打哈哈,我不想听你扯这么一大篇无稽之谈来唬弄我……呵!邱建元会与你一见钟情?简直是天下的笑话!你以为他会看上你哪一点,泼辣无札?古灵精怪?还是滑头刁钻?我看,像你这种没断女乃又老爱惹是生非的女乃女圭女圭,男人是看不在眼底的!” “二哥,你根本是在轻视我。你实在不应该如此看轻自己的妹妹,人家邱建元才不像你这么不识货,他就是喜欢我的泼辣无礼,古灵精怪,以及滑头刁钻。因为像我这种率性坦白的人,在现在功利且而虞我诈的社会中,已经很难找到了。” 她说得流利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原来她吹牛不打草稿的功力竟是这么高段!章德洁暗自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你该不会是想假装与邱建元同居,来躲避老爸老妈为你安排的相亲吧?”章德辉还算清楚的脑袋,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她骗过去。快速思索的结果,有了以上的推论。 对于章德辉精明锐利的判断力,章德洁的确有些心惊,不过此刻她绝不能表现出半点心虚的神色,否则等于不打自招。 “哥,原来你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我,难不成你妹妹找到了幸福,而你的祝福却只有这样?”章德洁状似伤心地耍着无赖,“你的确言之有理,谁教我从以前就老爱想些小聪明来作弄人,现在倒成为放羊的小孩了。但是,我何苦呢?你也晓得我不喜欢被束缚,所以才会想尽办法来躲避相亲,但我现在又何必搬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不仅把邱建元给弄到跟前来,而且还是以同居的名义……这是懂规矩,守礼数的好女孩绝对不允许做的事情。二哥,聪明如你、难道你还想不明白吗?” 听着她的诚惶诚恐,章德辉半信半疑,“可是在此之前,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与邱建元在一起的事情?” “当然,我跟邱建元没见过几次面,不熟识是真,但是那晚在晶华酒店的外面,我看见邱建元英雄救美地空手迎敌,便深深受他吸引了,只不过当时我不晓得他也和我有着同样的心情。直到第三次见面时,我向他吐露情愫……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她甜蜜地细数着他们见面的景况。 站在一旁的董丽雪,心中不住啧啧称奇。因为她那认真恳切的言语,真的把章德辉给唬住了。 章德洁晓得她那番天花乱坠的说词,显然已经发挥了作用,于是她又补上几句,以加强其真实性。 “如果要说实话,我不怕坦白。其实,在决定搬到邱建元的公寓时,我也挣扎了许久,毕竟我们两人虽然相爱,却不一定感情的进展就会如此神速到非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可。但是我一想到房子即将被房东收回,又实在没有办法在短期内找到房子搬,情急之下,知道他公寓又有空房间,所以我才搬进去的。如果真有阴谋,我想就是这个了。”她的姿态低了些,为了认错。 “真是这样吗?”章德辉仍不敢确定,转头询问董丽雪。 不等董丽雪发言,章德洁旋即又抢走了话锋。 “如果你不相情我说的话,大可以去求证邱建元,问看看是否我真的找不到房子,而且又即将被房东扫地出门,才上他那儿去住的。因为我跟丽雪也有可能串通好了一起骗你,所以你现在求证于丽雪,似乎也言之过早。” 被她这么一搅和,章德辉倒真的不知该不该相信她的话了。 “好吧!我倒想问问邱建元,看他对你是什么想法。” “呀……”章德洁低吟出声。 想不到信口开河的结果,反而是欲盖弥彰地让章德辉接受了她的建议。” 她并非真的有心教章德辉去找邱建元对质,毕竟……她与邱建元尚未套过招。 看来这个谎要想撑到底,“伙同”邱建元是势在必行了。她在心底盘算着。 章德辉在训诫完了章德洁一顿之后,把董丽雪留了下来,同时吩咐了所有事情让秘书代为处理,并示意暂不接受任何电话的骚扰。 “德洁妄下主意跑去与邱建元同居,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真的以为德法会告诉你。”董丽雪面对他的拧眉立目,非但没有半点害怕或惶恐,反而是一派平常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就你的观察,邱建元认出德洁来了吗?”他有满腔疑云。 “是的。我想他也应该意识到了德法对他犹如陌生人,这场闹剧全因为歪打正着,而让德洁找到藉口住进他家罢了。邱建元应该早就看出德洁完全忘记他的事实了……但是,邱建元似乎没有揭穿德洁的打算!” 这是他们可以比较放心的一点。 “你这么肯定?”他又问。 知道了章德辉的担忧,她必须先替他做好心理建设,毕竟她打从一开始就乐观其成! “我相信爱她且痴痴等了她五年的男人,绝对不忍心教她受苦。也许在意外重逢之下,邱建元惊喜的心情会巴不得将德洁狠狠拥在怀中,尽诉相思之苦,但是当他晓得德洁不记得他时,心头的百感交集,一定会让他暂时不知所措,我想你能够感同身受!”她表示道。 “你说的没错。”但是章德辉仍不敢太掉以轻心。 只见董丽雪绕过了桌子,来到他的身后.温柔体贴地为他按摩着己显疲态的面容。 “面对德洁的失去记忆,我想邱建元会焦急,会感慨,也会抱不平,责怪老天为何将她还给了地,却是另一个早忘了他是谁的人。但是只要德洁还在他的身边,他会更感激老天爷的帮忙,而没有再将她从他身边带走,他会更懂得珍惜与把握的。” 章德辉叹口气,“希望如此。” 董丽雪则不似他的消极,轻轻柔柔地诉说:“我们不能只是消极的希望,我们更要积极地为他们加油!毕竟邱建元痴痴盼了五年,德洁也禁锢了她的感情五年,而她五年来刻意不与异往,除了他对男人的厌恶与龌龊印象外,有时我会怀疑,是否在德洁的内心深处,仍有一个位置让邱建元占据了,只是失忆造成她忘记了那位置上的人。” “是吧!”他想,觉得董丽雪的言语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全天下的有情人,有谁不愿意能终成眷属呢?而他们历经的折磨,早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能够应该负荷的能耐,假使章德洁的恢复记忆,是福不是祸,是祸的话,恐怕也躲不过了…… 第七章 事实证明,章德洁决定要做的事情,十匹马也阻挡不了! 昨天邱建元正想利用假期,好好休息个够,谁知一大早便接到了章德洁告催的电话。知会他即将要搬过来与他同住的事实。 于是,她的大床,梳妆台,衣柜,书架,音响,以及她大小姐专用的林林总总,一天之内全搬进了邱建元的单身公寓。 邱建元原以为章德洁会过几天后,才搬过来,孰料,离她找他该条件还不到一天的光景。她便住进了他的房子。 原因呢?她章小姐的说词简直可恶到令人不得不惊愕。 她竟然大言不惭地说,与其多付一天租金,不如赶紧搬过来住,如此,一来可以节省开销,二来多些时间培养“同居人”的关系和感情,所以何乐而不为?而且她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就算真的饥不择食,也绝对不会“侵袭”他,因为他并不在她的选择名单中! 他真是发了神经,才会答应她! 现在家里突然多了个女人,真是有些不方便。 像他昨晚还一时适应不良,平时上厕所难免不必遮掩,因为家中就他一个大男人,谁知差点因没关门而演出“春光外泄”的尴尬场面。 虽然他挺自律也自制,翩翩风度又一表人才,但是偶尔在自己家中袒胸露背,邋邋遢遢总不外乎人之常情,现在多了个女人同住,为了顾及形象,已经无法再如此随性了……唉! 罢刚才接到了章德沽打来“通风报信”的电话,原来他已被她那不小心以退为进却弄巧成拙的伎俩给“陷害”了,现在章德辉正在四处找他对质,看看章德洁与他是否真是因为相爱才住在一起。 唉……为何她老是在给他惹麻烦? 前方的红灯又亮起,车子再度被迫停了下来,谁教现在正是车多拥挤的下班时刻,车子只能在有一阵没一阵的车潮中循序前进着。 邱建元无意识地转头朝身旁并排的车子望去,是一辆耀眼新潮的红色保时捷,同时也意外地瞥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是他!曹盛雄!邱建元显出惊讶的表情。 曹盛雄伸出右手朝自己的脖上横着一画,表示“要他死”,并且诡异地笑了起来。 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他要他死! 由于车子卡在车阵中。曹盛雄也无法轻举妄动。说不定双方真是在街上巧遇,他并不是处心积虑地在跟踪他!邱建元不愿意胡思乱想,先静观其变再说。 当车子再次启程后,邱建示一心想着该如何甩掉他,却眼看着曹盛雄的座车紧挨着他的车子不放……那么,他真的在跟踪他了! 难道真应了钟辰瀚告诉他的黑道风声——曹盛雄要找他报复! 敝不得今天一早进办公室时,总机就告诉他有个男人一直打电话来找他,在找不到他之后,只落下一阵诡异的笑声,便把电话挂了。 大脑机敏地转着,希望能想出应付燃眉之急的解决方法……一时之间,邱建元只想到快点月兑离曹盛雄的视线。不过,现在驶离车阵似乎也不是个好办法,毕竟车多拥挤车流不顺畅,却也阻碍了曹盛雄开车追撞他的可能。 所以他决定待在车阵里,再伺机而动。 孰料原本通行顺畅的车道上,因为前方的车子突然紧急煞车,造成邱建元闪避不及往旁边绕开,却被后方直驶的车子迎腰撞上。 “碰!”好大一声,让路上人车无不纷纷停下来探望是怎么一回事。 包令人料想不到的是,那辆红色保时捷也顺势停到了邱建元的车身旁,摇下车窗。 “这次只不过是餐前点心里了,下次小心点。”曹盛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自露凶光地说道。 随后他召唤前面那辆紧急煞车的车子,一起驶离现场,警告意味浓厚。 原来那辆车是曹盛雄安排的!邱建元恍然大悟。 想到即将被卷人—场是非中,邱建元并没有因此而害怕,毕竟当年送他入狱是他罪有应得。只不过,依照现在这种情形看来。曹盛雄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也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灾难。 看着手掌关节处的瘀青与破皮,对于方才发生的危险状况,邱建元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身为代表正义与公理的律师,却偏遇上了如此激进的分子,除了以后出人多加小心谨慎外,别无他法。 反倒是现在待在家里的那个顽皮鬼,不知道又给他带来了什么麻烦,那才是前所未有的“危机”! 然而,他一打开门,不禁呆愣住了。迎接邱建元的,竟是满室的馨香与饭菜香。 邱建元不敢置信地走进屋里。这怎么可能?莫非是他在作梦? 还未回过神来时,又看见章德洁身穿着一件白围裙出现,他惊讶地连声问:“你……会做菜?” 早知道他会讶异到讲不出话来。“是的。爱吃是我的本能,而研究食谱与厨艺是为了满足这种本能,所以自然而然就产生了一种反射行为。”章德洁如此回答。“希望你别介意我动用了你厨房内的东西。” “没关系,你尽量使用无妨。不过,我记得厨房内除了锅碗瓢盘之外,好像没有食物与调味料。”邱建元笑着回答。 原来有女人在,还是有其相对的好处! 直勾勾地看着一桌琳琅满目的菜肴,口水差点滴下来。 他兴味十足地开口说道:“真看不出来你会懂得厨艺!现在愿意下厨的女性已经少之又少了。一来女性也在外头工作,回到家来早累得一塌糊涂了,二来外面餐饮服务业那么发达,甚至走个两三步会有便利超商,可以解决民生问题,根本没必要亲自下厨这么麻烦。” 承受不了邱建元的夸赞,章德洁只是娇憨—笑,不好意思地挥着手。“反正爱吃,不怕。” “是吗?”他抬头,冷不防瞧见了章德洁清秀俏丽的面容,心头怦然一震。 怎么会有这等反应?邱建元反问自己,究竟是什么缘故。让他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让他对她怦然心动?怎么会呢? 他从不认为章德洁有女人味,尤其像她这样一个率性且老是在想计谋作弄人的调皮女子,与他想像中温柔娴熟幽雅女子,实在相去甚远! 但是,空气真的在那一瞬间凝结了!也许是因为那件纯白色镶丝花边的围裙吧!因为围裙穿在她身上,显现出了女性特有的柔美的形象。而且让他想像着,章德洁稍早是如何在餐桌前忙碌安排着饭菜,而他或帮她端菜上桌,或又偷捏了一口莱尝尝鲜地放进嘴里,却被没好气的章德洁逮个正着,训了贫嘴的他一顿,两人闹得不亦乐乎。 那样一个满室温馨幸福的家居画面……第一次、他有了想成家的冲动!是与她,眼前的章德洁,而不是死守在他记忆中的jean。 只不过,他的理智马上跳出来不停地抗议示警! 理性与感性纠葛的矛盾在心中的天平上震荡着,久久无法平衡。于是他再度问着自己:怎么会? 不过,很快的,在饭莱阵阵飘香的诱惑下,再加上他早饿得四肢无力,所以眼睛里只认得餐桌上那一盘盘的食物……理智?什么玩意儿?等吃饱了再说吧! 他一古脑儿将手中的西装外套以及公事包全抛到一旁,边卷起袖子边朝餐桌走来,闻着饭菜香,他饥不择食地直接用手捏了块红烧排骨,往嘴里送。 “哇!好吃!”他惊叹地叫了声,那块香酥柔滑的排骨,简直美味到差点教人连舌头都想一起吃下去。 想不到盘中的菜色不只看起来好吃。味道更是一极棒。 章德洁瞧他这副嘴馋样,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先去洗手,再来吃饭。” 像极了母亲在教训贪吃的小孩,却也不小心碰到了邱建元手指关节上的伤处。 “哎哟。”他低吟出声,反射性地一缩,拳头握了起来。 “怎么。你的手受伤了?”章德洁见他微皱起眉头,才惊觉他的手关节上有多处瘀青。于是关切地又开了口,“要不要先消毒伤口,上点药,我来帮你。”直觉性地转身,准备走向客厅要去拿医药箱。 “不必麻烦了,jean,只是小伤罢了。”望着章德洁细声温柔的呵护,邱建元情不自禁地叫出他日夜思念的名字。 “你真的不要紧吗?”章德洁似乎没有察觉到邱建元突然喊起她的英文名字来。 “我没事。jean!”他微笑示意。“我先去洗手,然后准备开饭。” 拍拍她的手,表示让她无端受惊了。 “好吧!那你快去洗手,我来帮你添饭。” “嗯。”邱建元又点了点头,笑着回应了她。 不晓得为什么,她对男人几乎痛恶到了极点,但是对邱建元,她不只感到非常安心,甚至可以依赖……依赖?突如其来的一阵心悸,让她一时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还有,邱建元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英文名字叫做jean?昨晚他那忘我的表情底下,似乎与jean非常熟识,莫非这只是个巧合?他认识一个叫做jean的女孩,移情作用下便喊了她,而她恰巧也叫做jean。但是这种巧合的机率有多少? 当她未回过神,顺口答应了他之后,她清楚看见邱建元眼底流露的深沉。但是更确切地说,那抹深沉反倒像男人赤果果的,却又怕显现出对她的轻蔑与不礼貌,而有所压抑,使得那股在要与不要之间,成了另一种奇特的情绪。 当然,她不了解邱建元当时那抹压抑的情绪所为何来。难道他对她有某种程度上的?不会的,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礼拜,连熟识或动情都谈不上了,怎么可能有什么欲念? 不过。她也记得董丽雪有提过,邱建元没交过女朋友,甚至于净得犹如真空状态一般,那么,难道他真会“饥不择食”。在压抑过度的情况下,只要有女人就好了? 章德洁喝了口水,转个身,打消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或许只是她多心了,像邱建元那样成熟稳重又事业有成的男人,不可能会看上她这种习顽又尽会惹麻烦的野丫头,对他来说,年龄太小,会有残害国家幼苗的嫌疑。 但是,她还是希望能受到他的青睐……哦!等一下,为什么希望受到他的青睐?她的心又悸动了一下。 那感觉在她过往的生命中不曾有过……不,应该说曾经有过,却被那个教她初解情事的男人。给完全改观了!所以她不再对男人抱持期待与幻想,甚至于也将爱情与自己隔成远远的两方,但是,既然不再对任何人动情,为何此刻,她会意识到了那种心意? 章德洁依旧不甚明白,究竟心底那阵猛然窜流出的情感所为何来?她喜欢他,甚至对他的一切感到熟悉,但是她不认识他啊! 章德洁的确被搞糊涂了,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他们甚至可能连认识的程度也谈不上,更遑论其他。 在电梯口初撞见邱建元的那一面,有种熟悉感,仿佛过往的记忆应该有过他的存在,而相继的几次见面,也同样发现对他存在着某种程度的好感,只是不明白那份好感从何而来,或许是因着那份熟悉与心安吧!否则她不会很高兴邱建元同意了她的协定。莫非……这就是爱情?一种一见如故却又不理智的情感。 章德洁惊讶地连吐了好几口气,直要清醒自己的大脑。绝对不可能!何况这种感觉来得太莫名其妙,她必须从长计议。 “甩了甩头,不让邱建元英挺俊秀的影像扰乱她的思绪。章德法坐在办公桌上,极力收回这种想法。 早上陪业务经理到厂商那里议价,除了多学习一些业务谈判的技巧外,也是为了多了解建材的行情。 是的!将全部心思摆在工作上,别再胡思乱想了。章德洁想着。 “jean,你看!分类广告中这则寻人启示,已经登了不下十天了,而那个‘邱想你’要找的‘jean’,会不会是你呀?”突地,同事蹦到了她的眼前,指着报纸的分类广告那一版,指给她看。 “天底下叫jean的人多的是,不是我!”她拢紧后,不屑一顾,“基本上我是个有感情几洁癖的人,不可能留下感情债让人找我讨。” 然后将报纸推开,拿出她的业务资料,表示她要开始办公了,拒绝打扰。 “我想也应该不是你……” 同事原本还以为会有些三姑六婆的话题,可以拿来调侃她一下,没想到却是自讨没趣的份。 偌大豪华气派的会议室,放眼望去,尚坐不满三分之二的人,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公司经理级以上的人物。 带着被邱建元英俊斯文的笑影骚扰了一上午的脑袋.浑浑噩噩的章德洁硬着头皮,只身杵在一大群男人面前。不适应与厌恶的鸡皮疙瘩一直在示警,但是她仍得先将公司的产品介绍完,才能了事。 “小洁,你解说得真好。”产品说明一结束,台下立即有人欢声鼓舞。 回应那人的是她无害且清丽优雅的恬淡笑容,“谢谢。”然后走下台来休息。 曹俊民马上端来一杯清凉润喉的桔茶,笑脸满面地开口说:“小洁,累了吗?先歇会儿吧!待会儿再继续解答他们的问题。” 厌烦了他那人前人后的关心,她只把他的话当疯狗在吠,却又不敢让他发现自己的不悦,于是咧开唇敷衍了事,“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顺手接下他手上那杯冰凉的桔茶,心底却已经咒骂他何止上千百遍了。 “本公司新推出的此款防火建材,在建筑业受到诸多的肯定,而且也有多项政府检验合格与专利,贵公司大可以安心使用。虽然价钱上难免较其他同质却不防火的建材贵了些,但是防火保命,减少火灾的威胁才是最重要的,毕竟生命无价……曹先生,你说是吧?”她若无其事地说着。 若非在离开办公室前,她的顶头上司一再告诫她别滋事,并且要以保持公司形象为首要归依,何况曹俊民一向是公司里的大客户,惹不得,她才会忍下气,咬紧牙关撑完全场,否则,以她的忍受限度,恐怕早就一走了之了。 曹俊民的大掌不晓得在何时,竟借机模上了她那略呈小麦色的手背上磨蹭。 天杀的!难道是那一晚的相亲会堂上,整得他还不够,现在竟然公然吃起她的豆腐! 无法当场与曹俊民撕破脸——实在这里有那么多人住视着。章德洁只能适切且委婉地推开曹俊民的手肘,然后再度站上会议室的讲台。 她只想尽快结束产品说明会,离开这里。 “各位对于本公司的产品是否还有任何疑惑?若有本人可以效劳之处,请提出来无妨。”她语气柔和,声音委婉地问了声。 章德洁以为,依台湾学生“闭素”且少于启齿发问的习性,倘若没有发问,她便可以早早下课罗! 却偏偏不是这么一回事。 “小洁,可不可以请问你一下……”根本不必说,就是曹俊民有问题。 看来她想早点解月兑——难了。 说明会终究还是在曹俊民“死缠不放”的攻势下,结束了。 章德洁像解月兑了似地,高高兴兴收拾着资料准备回公司去! 而有如无头苍蝇的曹俊民,却是左—步逢迎,右一步拍马屁地直嚷着要开车送她回去,否则会不放心。吓得章德洁赶紧回应说已经叫了计程车在楼下等候,且会安全回到公司去,然后拿起装满建材的大皮箱,直往门外跑。 等章德洁消失了身影,曹俊民的堂哥——曹盛雄蓦然出现在他身后。 “章德洁好像完全不记得你了?” “是的,一年前她从澳洲留学回来,我假借与章德辉的公司合作,让他介绍章德洁与我队识,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她是否还记得我。结果如你所见,她完全不认得我是谁了” “妥当吗?如果被她认出了你的身分,到时候我们都会完蛋。” “大哥,你别担心,我一直在监视着她。而且,就算她认出我来了又怎么样?顶多旧事重演,何况她当初是怎么落在我们手上的,我相信她不会轻易想再尝试一次……”从他咧开的唇缝中,依稀听得见正传来阵阵邪恶的笑意。 “坏胚子,你真是尽得我的真传了。” “难道你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想章立德与章德辉怎么也想不到,当初竟然是我们绑架了章德法。”他笑道。 曹盛雄极度称许的口吻,“好!后生可畏。” “多谢大哥称赞。” “对了,我叫你帮我盯紧邱建元,你又办得如何了?” “小意思!五年前,邱建元胆敢与我们作对,将你送入牢狱之中,现在你出来了,我们当然不会教他好过!” “好,好极了!炳……。”曹盛雄欣然地拍拍曹俊民的背,哈哈大笑起来。“对了,今晚又要到哪里去快活逍遥?” “待会儿我们先去洗个三温暖,解解疲劳,再想要去哪里吃饭,或许上夜总会去跳舞,如何?” “嗯,好主意。”曹盛华满意地笑开怀。 第八章 是她了!绝对是她! 昨晚在餐桌前,几乎在他情不自禁地叫出口,jean也回头应了他的那个时候开始,邱建元便能够完完全全确定她就是她了——他日夜思念的jean。 看着当年jean所留下的照片,虽然当年的jean,并不像他现在所遇见的章德洁,那样短发俏丽,那样刁钻饶舌,且肌肤也白了些,但是,那洋女圭女圭般的笑容,与两个浅浅的梨窝,却是完完全全没有改变。 五年了,翻腾在心中的狂喜,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但是,为什么她不认识他呢? 难道,她是故意忘记他?昨晚他评估章德洁与他对话的神情态度,确实是未见过他的样子,如果他认错了人……不!他确定是她,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不记得地了? 不过他不怕!既然已经对她有了进一步的确认,他深信她会早日“醒”过来,重回他的怀抱。 刻此,窗外的蓝天清澈透明,犹如明白了他是如何提着一颗护卫爱情的心,走过了这五年的风霜。 邱建元深深呼了口气,心满意足地将照片收进胸前的口袋。 现在下班后,邱建元最大的乐趣,便是赶快回家品尝章德洁的好手艺。他热中于此,而章德洁为他煮晚餐,更几乎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才刚坐下扒不到两口饭,美味的菜肴也还没人口,门外不知哪位不识好歹的仁兄,竟选择在此时上门“打扰”。 “我去开门。”坐得靠门口较近的章德洁放下碗筷,开口道。 “不用了,你继续吃饭,还是让我去吧!”邱建元迅速起身,按下章德洁的肩头说道。 他倒要看看,是哪位这么不巧的仁兄。什么时候不好找,偏挑人家在吃晚饭的时候找上门。而且还是在他连椅子都还没有坐稳、坐热的当口。 带着一探究竟的不平心理,邱建元打开了门。 “表哥,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在屋里做些偷偷模模的事情,对不对?”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来自他那说话遗传了姑妈高分贝且不留口德的表妹。 “怎么是你?什么风把你吹来的!”邱建元挑高一道眉,颀长的身子靠在门框上。 望着他没好气的严肃面容。罗芸织晓得挑错时间来串门子了,不过,她无所谓,习惯了。 “表哥,你岂能讲这么没礼貌的话。兄妹亲情,难道我特地的来拜访你,你却是以这副吓死人的‘尊容’来迎接我的吗?”她一手提了两盒便当,边说边住房里走。“你妈晓得你不懂得照顾自己。而工作又常让你忙得没时间吃饭,所以我特地帮你带了餐盒上来。你呀!不是你妈老爱说你,如果不赶紧娶个老婆做你的贤内助,将来……” 话才到嘴边,还来不及接下去,即被眼前香喷喷,热腾腾的各式菜肴给堵住,当然,还有眼前纤瘦高躯的章德洁。 “哇!”罗芸织大叫了一声。 她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过有一半是装的。邱建元真不够意思,竟然没把与章德洁相遇而后在一起的经过告诉她! 见罗芸织的有意探究,邱建元故意一把挽过章得洁到跟前,状似亲密。 “对不起,我忘了帮你介绍,她,章德洁,我的爱人兼同居人。”他不慌不忙地介绍着。 其实,他也被突如其来的罗芸织吓了好大—跳,因为他还没想到要如何告诉家人这件事。 转头对满脸错愕的章德洁眨了眨眼示意,“这位是我的表妹,罗芸织,也是我的秘书,上回在晶华酒店时,你曾经见过的。” 当下,章德洁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与他将戏演了个彻底。她亲呢地倚靠在邱建元的胸前。笑咪咪地向罗芸织打招呼。 “幸会!吃饭了没?如果不嫌弃,我们正要开始用餐,一块儿吃饭如何?”连忙帮罗芸织手上的两个饭盒卸了下来。并推她往饭厅里走。 “不用了!” “走,站在这里说话不方便,一起用餐嘛!” “真的不用了,我回家吃,不打扰两位的恩爱甜蜜!何况我的临时到来,你恐怕也没有多准备一份,不妨碍你们才是真的。” 罗芸织瞟了站在章德洁身后的邱建元一眼,教他“好自为之”!包何况识时务者就是别破坏气氛,别当碍眼的电灯泡。而且她急着赶回家向邱美珍“报告”这项好消息呢! “表哥,想不到你真是‘惦惦吃三碗公”。罗芸织一副淘气十足的表情,在邱建元的耳畔叨絮。 “你可别回去到处乱宣传,尤其让我妈那个广播电台知道了,她不去四处放送才怪。你也晓得我与德洁刚认识,感情基础还不甚稳固,如果让我妈讲得众所皆知了,到时候假如我们之间生变,我不就糗得被人家说我好不容易爱上了个女孩,却给对方甩了。” 事实上就是要她去说。反正这件事迟早得曝光,干脆就让罗芸织帮自己去公开。 “不会,如果大伙儿都知道你跟章德洁在一块的事实,他们会乐于来与你分享喜悦。”她笑,表示她不说不行了。 邱建元又一把拉过小鸟依人的章德洁在怀中,借机偷了个香。 “是啊!如果我与德洁之间告吹,绝对是你这个弄到众所周知的长舌妇害的,到时候看你要怎么赔‘她’给我!” “吓跑我表嫂这种众怒难犯的罪过,我可不敢尝试。怎么,都不晓得八字有没有一撇,就紧张成这副德行了?要是真的有两撇的时候,怎么办?”她俏皮地饶舌,却听得章德洁一阵面红耳赤。“表哥,表嫂害羞脸红了!” 瞧见了章德洁的矜羞,邱建元的心怦然跳乱了几拍。“你少乱讲话了。你不是要回家去吃饭吗?还不赶快走!” 连再见都懒得说,便一把将罗芸织这个不速之客送出了门外,碰地一声将大门关上。 “对不起,少听芸织尽在那里胡说八道,乱讲话。”他轻言表示道。 看着她那抹羞红未退的脸颊,他其实很想很想吻她,然后倾诉在她不声不响走后五年来,他所承受的苦楚。 但是他不想逼迫她,除非她恢复了记忆,重回他的怀抱,或者以现在的她爱上他,否则他不会轻易向她告白! 现在的他,只有以一颗爱她的心,呵护在她身旁,他便心满意足了。 座车里,曹盛雄无意识地燃着一根烟,挑高浓黑杂乱的眉头吞云吐雾。 “怎么?听说你这次不巧栽在邱建元手中,还被杀了个片甲不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落到他手上,有什么把柄被他抓到了?”朝着身旁的曹俊民问了声。 “妈的!这件事情不说我还不火大,越说我越火,”他也顺手燃了根烟。“大哥,你就不知道……前些日子,我与一个办公室的秘书打得火热,她也爱我爱得紧,原以为像过去我玩过的所有女人一样,玩玩她便罢,谁知道她却怀了我的孩子。她说想结婚,好有个保障,我也敷衍了事地假意与她到美国拉斯维加斯结婚兼度蜜月,回台湾以后,她一直教我赶快去补办结婚登记,只是,你也晓得我岂有安定下来的道理,否则全天下的女人,不就见识不到我这公子的本色了,更何况她又不是那些个有钱有势的绝世大美女,还以为我真会跟她来真的!” “然后呢?我要重点!”曹盛雄看向他,明白打断了曹俊民的耍嘴皮。直要他说下去。 “后来我被她抓到我在外头玩女人,当然撕破脸,还大打出手,但是几乎是她吃亏……于是她带着验伤单一举告上法庭。”曹俊民状似委屈,眉头纠得紧。 曹盛雄吸了一口烟不解地说道:“可是,你怎么又会惹上邱建元?听说这趟官司,让你损失了一半身家,几乎是近三千万台币。” “不是一半身家,是对方要求精神伤害赔偿三千两百多万台币,如果真要我一半身家,列在我名下的那些房地产与股票不就让那女人卯死了。”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惹良家妇女!”’曹盛雄冷言。 “我是好死不死遇上了他!其实,晓得帮那女人打官司的律师正是邱建元时,我并没有将他放在眼底,毕竟这只不过是一件小小的打架伤人事件罢了,顶多赔些医药费与精神补偿罢了,我又不是役碰过。谁知道我请的那个大律师,竟然会是邱建元的学弟,两光得要死,在邱建元一声令下,反而倒戈向我要求赡养费与其他补偿。” “被他们一唬,你就心甘情愿给她了?三千多万耶!”他惊呼出口。 曹俊民的委屈转为无辜,“不给她行吗?如果我不庭外和解,赔钱了事,邱建元除了可以拿我们在国外的结婚证书告我恶意遗弃妻子之外,我也犯了通奸罪,而且在妻子知情之后还出手打伤妻子……你认为在如此罪证确凿的情况下,法官会如何判我?而且我也不是怕不给钱,或不给那么多钱会有什么结果,其实我是怕,倒时候那女人凭这张结婚证书对我死缠着不放,那我又该向谁申请精神赔偿。” “所以你就给她了?” “对,也一并将那张结婚证书废除了!不然你说我能怎么办?”他刻意问他。 “哼!又是邱建元,你给我小心一点!”曹盛雄气结地将烟拈熄在烟灰缸内,心头的新愁旧恨全部一涌而上。 车外,刑事局大楼的玻璃门,被耀眼夺目的夏日艳阳,正照得闪闪发光。 提了公事包,西装笔挺的邱建元,此时正好往刑事局大楼的门口走进去。 转了个话题,曹俊民将话锋指向邱建元。“大哥,你的猜测没错,邱建元那臭小子不晓得又在背地里耍什么阴谋,想要将你绳之以法,置之于死地,并且将我们一网打尽。怪不得最近接连几次,我们的几处生意都被警察盯上扫荡,无故损失了好几千万的收入。 曹盛雄望着邱建元高挑修长的背影,眼底满是怒火。近来他们跟踪到邱建元,见他往刑事局跑的次数十分频繁。 “只要邱建元胆敢再惹我一次,我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等着瞧!”他摩拳擦掌,信誓旦旦。 “没错,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声音几乎是从曹俊民的鼻子哼传出来的,像极了狗腿子—样附和。 “怎么,想到如何对付邱建元了?”曹盛雄问。 曹俊民拈媳手上的烟头,随性地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怕,他的‘王牌’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当然,他口中所说的王牌,正是章德洁。 “说起来也好笑!邱建元与章德洁这对情深缘浅的‘落难鸳鸯’,竟然会在日前歪打正着的碰了几次面,现在又挤在一块了。”曹俊民依旧奸恶如往地讪笑不已。“大哥,你尽避放心,‘落难鸳鸯’终究还是有缘无分!只要邱建元胆敢再打我们的歪主意,管他背后是否真有刑事警察局让他当靠山,这辈子,他休想再见到他的女人一面,他会为了与你作对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吗?”曹盛雄歪起嘴睨看曹俊民。“你最好小心行事,照子给我放亮一点,别让任何把柄落到了警察手中,现在的警察不比当年,不太容易贿赂,也不好讲话了。 “是!我知道。”他又怎么会忘记,当初是如何栽在章德洁的手中! 在邱建元被曹盛雄当街狙击了一次之后,实际上,本来他们还有几次机会可以发动行动的,却都被钟辰瀚给挡了下来。于是,钟辰瀚满是不放心地找来了公事甚忙的邱建元,硬是要跟他把话讲明白。 钟辰瀚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拿了另外一份资料给邱建元。“建元,你知不知道这个曹俊民与曹盛雄有关系?” “有关系?什么意思?”他显出不明了钟辰瀚话中之意的神情。“你别跟我说他们同姓曹,五百年前是一家。” “正是!他们有亲戚关系。”钟辰瀚点头。并且翻开曹俊民的档案指示给他看。 除了这次伤人的罪行外,基本上,他并没有任何犯罪纪录,是个良好市民,成功的建筑商人,更是各社会机构争相邀约捐款的慈善家。年纪不满三十岁,却是坐拥东区号称全台湾最高地价地段的土财主……” 基本上,这些邱建元都晓得。否则在这次官司中,他也不可能狮子大开口向他要价三千两百万。 “钟大哥,你不会想跟我说,曹俊民是曹盛雄的爪牙,这次我要了他的钱,等于间接惹火到曹盛雄,他们会联手来对付我?”邱建元说出他的大胆假设。 每次邱建元总是“不中亦不远矣”,让钟辰瀚想向他卖卖关子,都没办法,教他不得不佩服邱建元的领悟力超群卓越。 于是他说道:“曹盛雄是曹俊民的堂哥,曹盛华是黑道大哥,我们警方怀疑他的一些事业,甚至是透过曹俊民帮他暗地里做掩护” “做掩护?”邱建元低下头,拧眉思索着。 掩护?怎么掩护?就他所知,曹盛雄专门在做运毒,贩毒等不法之事,而且与香港,东南亚的毒枭往来甚勤。而多年来,警方一直追查不到有利的证据,在人赃无法并获的情况下,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至今! 难不成……他将毒品藏在曹俊民的建筑工地? 瞧他豁然开朗的表情,钟辰瀚相信没有事情能瞒得过他那聪明的脑袋。 “你想出来了?”他开口询问邱建无意见。 “他们犯罪的事情,根本不关我的事。”邱建元如是回覆着他。 顶多日后他出入时多注意宵小,别惹上这等小人便罢。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钟辰瀚有丝怨怒,气他太过大意。“前些天傍晚,你下班后正要赶回家,在街上遭到曹盛雄的警告,害你差点煞车不及而酿成大祸。” “你怎么会知道?”邱建元锐利的眼眸突然晶亮起来,有些讶异。 钟辰瀚走到他对面坐下,呼口气道“原本这件案子是缉毒组的工作。毕竟他们的重点落在曹盛雄身上,但是他们同样怀疑事情恐有诡诈。其实,缉毒组干员的推测与你想的差不多,目前已布线去深入追查。” “那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这才是邱建元不了解的地方。他眉宇纠结,希望不会有更令人料想不到的荒谬或凑巧发生! 听出邱建元的讶然,钟辰瀚并未急着解释什么,他晓得敏锐如邱建元,会明白他要表达什么。 “因为在那天下午的当街狙击之后,曹盛雄又接连两次想要害你。”他把情况据实以报。 “真的?” “是跟踪曹盛雄的干员回报的,看来他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你!” “你是要我多加防范。” “事实上,我一直都在警告你,只是你没有把我的警告当作一回事罢了。”他摇头轻叹。 “你的意思是……还会有更危险的情况发生?”邱建元满是焦虑地直问。 “可以想见。”钟辰瀚点头示意,他的关心也只能到此。 “一来,你已经被那个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可能干得出来的曹盛雄盯上,你大哥也担心你的安危,除了叫你要小心之外,也希望你要懂得保护自己,二来……”他的话气停顿住,有些为难。 “二来呢?怎样?” 看钟辰瀚吞吞吐吐的模样,邱建元更加担心了,难道这件事情真的如此非同小可?而通常他的脑袋分析不出所以然来,或示警示个不停的时候,就表示有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所以现在不敢妄下定论,但是,你必须要小心一点。”钟辰瀚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其实事情的原委根本不单纯,是关于章德洁在五年前遭遇到的事件。原来章德洁就是“德泽建设”负责人的女儿,五年前,章德洁确实遭到了曹盛雄等人绑架,这件事在日前曹盛雄的党羽落网后,终于被证实无误。 而章德洁将迫害她的人物错置,导致一心一意以为当初害她的人,就是她的初恋情人,而完全遗忘了曹俊民与曹盛雄一干匪类的真面目。因此,她也是身处在危险中而不自知。 钟辰瀚是在日前,无意中听见暗中保护章德洁安危的干员回报,发现近日章德洁竟然歪打误撞地与邱建元见了面,擦撞出了火花,甚至住在一起。他也算绕了一圈,找出章德洁过去的档案,才揭露了原来她就是jean的事实,而他相信,邱建元应该也已经确定了身边人就是jean的身份。 只不过在章德洁经历了那件令人“锥心泣血”的事故之后,被惊吓到丧失了某段记忆,甚至忘记当初要加害她的人,就是曹盛雄与曹俊民两兄弟。 而钟辰瀚这会儿苦恼的,无非就是该如何适切地告诉邱建元整件事情的是非经过。讲太多,恐怕会“打草惊蛇”,坏了警方围剿曹盛雄与曹俊民的计划,不讲明,又怕邱建元没防范而毫无招架……唉!难就难在这儿。 未曾见过钟辰瀚如此为难,邱建元放心不下地直追问:“有什么不好说的吗?除非你不当我是兄弟,眼睁睁看兄弟有难,你却见死不救!” “你小声点好不好,”他捣住他的嘴,“我已经告诉你太多了,原本这件案子就不是我在办理的,再说就有泄密之嫌!我只能告诉你,注意曹俊民准没错!听说你的哥儿们——郭志浩与‘德力建材’有合作,事实上曹俊民也是‘德力建材”的老客户了,或许从这里下手,你会得到比较多的线索。好自为之!” 希望邱建元能听明白他的提示。 “什么意思?”他锁眉,满脸雾水。 难道钟辰瀚是在提醒他帮忙郭志浩多注意一点,不要让当年与郭志浩遇到的困扰,又再重来一次……对!事情就是这样,邱建元在心底欢呼。 既而一想,曹盛雄原本就因为绑架围标而被警方起诉了,倘若现在又想要故技重施,似乎没用。况且刑事局的人巳经盯上了曹盛雄与曹俊民一班人,只要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或者胆大妄为的行动,绝对会被警察给逮个正着,而且警察们不也正在等他们“不请自来”! 邱建元不以为意地释怀了。可见只是钟辰瀚在瞎操心罢了,毕竟绘声绘影,穿凿附会的结果,无非都是自己在吓唬自己。 只不过聪敏如邱建元,一心只想到了曹盛雄当初围标危及到了郭志浩的生命安全,却全然忘了曹盛雄绑架章德洁的危机更甚。 这其实并不能怪邱建元,他根本不知道“德泽建材”负责人的女儿就是章德洁呀! 看来,这种混沌未明的局面,会再持续上一段日子,且充斥着危害——而邱建元却一点防范也没有。 ☆☆☆ 不理会钟辰瀚告诉他有关曹盛雄的一切,回到家,邱建元只想放松! 尝过了章德洁精心料理的晚餐之后,他自告奋勇帮忙收拾油腻腻的碗盘。 想不到,他竟然庸俗到只看见她直率的表面,压根儿忘了欣赏她拥有的“内在美”!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她突然问了声。 章德洁煞是好笑地靠在门框上,看着邱建元英挺高眺的身躯硬是屈身靠在湿漉漉的流理台,笨手笨脚地戴着手套在与一堆碗盘奋战…… 邱建元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笑望她。“不用了,煮饭够你忙了,如果可以,洗一辈子的碗我也甘愿。” 事实上,不正也是一语双关地说出了,只要她为他煮一辈子的饭,他会一辈子帮忙洗碗。 洗一辈子的碗?她怔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否耳朵有问题,否则就是他没意会到自己说出了不当的言词? 一辈子!他不会是在许诺“一辈子”吧?可能又是她在多疑了,不必太过度反应,他都还没有表示要追求她,而且她这辈子已经没勇气再去爱人了。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而她的“症状”,可能一辈子都怕草绳了。 不过,心中倒是为这句话悄悄悸动了一下。 “那我帮你擦碗好了。章德洁径自拿起一条干净的抹布,接过他手上洗好的碗。 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浑然天成。 无庸置疑的!便播电台的放送频率与听众三姑六婆的接收程度,光从这几天他家门槛快被踏破的情形来看,大伙儿对章德洁的好奇程度,简直出奇的高。 当然,他妈与不常上他家串门子的姑妈,这两天更是几乎与罗芸织“有意无意”的来惊扰他们,三人从没有一天缺席过。姑且不论他们对章德洁的评价,光是由邱建元愿意交女朋友这一点来看,他老妈就算死了,也不怕没脸去见他老爸了,而他也不会成为“不遵母命”的不孝子! 不过,倒是苦了章德洁尽陪笑脸地帮他应付他们。 难得今晚那些三姑六婆没出现,还给他们一个安静的晚餐时间,以及现在两人独处的时光。 “过去这几年你都在澳洲念大学?”不期然,邱建元如此问起。 既然想要勾起她的记忆,那么就从过去五年她究竟做了哪些事情着手,似乎比较容易。 章德洁擦完一个碗,又拿了另一个继续。“是的,五年前高中毕业后,父母即安排我到澳洲去了,一直到去年大学毕业才回台湾来。” “那在澳洲没交男朋友?以你活泼健康的外表,以及率直天真的性情,应该异性缘会不错。”首先当然是调查她过去的“清史”。 邱建元处心积虑地想一探究竟! “交男朋友?”她狐疑地问。接着,有丝不可思议地又开口表示道:“你在晶华酒店亲眼目睹我是如何痛整那个相亲者。过去我就是如何对待那些想亲近我的人,男人见到我比见到鬼还要害怕,谁还敢来!” 听她直言不讳。探得她过去没交男朋友,邱建元心里涌现无限快感。“你该不会是有恐男症吧?”邱建元逗她,晓得她是个可以有话直说的人,且开得起玩笑。 “应该是。”她也直答。 “难道这就是你当初约法三章的原因?不可以在同居期间牵你的手,接吻,亲热,甚至于上床……因为你有恐男症,所以那些不尊重你,侵犯到你身体自主权的行为都要避免。 她没开口回答,只是微笑点了下头。 邱建元终于有些大惑初解,却也不怕被笑话地说了个明白,“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在为某人守节呢!” “守节?有谁敢让我为他守节呢?”她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又摇头否认了他的看法,其实,恐男症是有一点,但是还有其他原因。 “那么,我哪天会不会也像那些试图亲近你的人一样,得到被你恶整的下场?” “不晓得,要看你亲近的程度。” 她抬起头看他,冷不防与他那双炯炯有神的黑眸对了个正着……心脏却被猛烈撞击了一下,跳乱好几拍。 “那么像这样子的‘亲近’呢?”他笑得邪邪的。 整个身子向她轻轻靠近,近到贴到了她的气息可以直排他脸颊的距离。原本只打算逗逗她,轻轻吹口气到她脸上,孰料,心底不由得窜升出一股激情,教邱建元做出了连自己也会讶异的动作—— 他,低头吻了她! 哦!老天!等到章德洁回过神来,是在他的唇瓣覆上来的时候。他的唇很软,并不激野狂热,却又同时具有足够的坚决! “不!”章德洁惊慌地喊出一声,别开她的唇,湿淋淋的碗应声掉落地面,碎成片片。 往事立即重演般地又在眼前回荡,那个她心爱的人,那个伤害了她的人……噢!她的头像要碎裂开了一样地疼痛! 几乎她用力弹开的同时,邱建元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当然。他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不该来的一吻,但是,结束得如此仓皇,推开得如此突兀……他不解?甚至发现她的眼底露出鄙夷的光芒? “我吓到你了?”恐怕是的,看章德洁缩成一团,发抖似地躲到了墙角。 真该死!瞧他做了什么好事?邱建元慌乱起来,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心中满是歉疚,为着他也没有心理准备的一吻而感到内疚……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吓成这样。”邱建元赶忙月兑下手套。想去安抚受惊的她。 “不要碰我!不要……不,求求你,不要碰我……”章德洁两眼茫然若失,惶恐地惊叫着。 心里好不容易结痂愈合的伤口又被彻底挖了开,狠狠地伤着,淌着血。 她像五年前在反抗那龌龊的男人一样,叫了出声,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不!绝对不可以,她不可以对他动情! 她不是纯洁无暇的少女,她的清白身子,早在五年前就被那个教她初解爱情的坏男人给玷污了去了。 她怕!一失足已是千古恨,更何况她发誓再也不让任何一个男人碰她,因为那会令她想起过去,那段实在愚昧至极的爱恋与造成的伤害! 看她面目狰狞的表情,仿佛在挥别梦靥纠缠般的难过。“德洁,你没事吧!你要不要紧?” 邱建元不明所以地赶紧将章德洁搂抱在怀里,慰问着她。其实,他也被她吓着了…… “要不要我帮你找董丽雪或你二哥来?”他一再担心地直呼。 “不!不要碰我……”章德洁发狂地大吼。 邱建元见状,仓皇地放开他的双臂,松开怀抱,“好,好,我不碰你。” 只见章德洁单薄的身子,顿时失去依靠,瘫软了下去。 “你先冷静点,我去替你倒杯水来。”他仍不忘安抚着她的情绪。 两人的惊慌失措终于在邱建元的试图安抚下,安定了下来。 他转身端过来一杯热茶。章德洁在看清了邱建元的身影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望着他手臂上被她抓伤的痕迹,她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她想靠自己的力气站起来。 邱建元不放心,放下手中的杯子,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并担忧地关切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想进房间去休息一下。” “那我扶你进去休息。”他扶着她往房里走。 他识相地闭嘴不再追问,或许她有难言之隐,不勉强她。 但是,他又凝视她不知因何事惊吓过度而显得苍白的面容,却被一股苦涩进占了心头。 真正让人感到心伤的是,章德洁那厌恶透顶的表情,仿如他亲吻了她,是件多么污秽不堪或肮脏碰不得的龌龊事,这使得他的心受到了深深的冲击。 她是失忆了,也忘了他是谁。但是,他却无法眼睁睁望着她,却对她视若无睹啊!他是人,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等了五年,无非就是盼着她回到他的身边,哪怕是她一丁点儿的回应,他都会高兴上好些天,而不是像此时,被她当成了轻薄她或者侵犯她的啊! 失措加上失意,搞得他有些灰头土脸。 想不到自己的情不自禁,可能成为扼杀了他们之间“新生”爱情的元凶。假使真是这样,他会恨自己的“情不自禁”一辈子。 “建……元。”第一次喊着他的名,章德洁还有丝不好意思。“对不起!” 对于邱建元突如其来的一吻,章德洁明了他的情不自禁。只不过,着实她也因那个甚至称不上“接吻”的嘴对嘴动作,而强烈震撼到了心,到现在仍无法平复。 她害怕过去的记忆会因着这震裂的缝隙,狂泄而出,到时候她也不晓得会发生什么更不可收拾的场面。 抬头看他,其实是想告诉他,刚才并非他的错,却不晓得实如何开口才好。 就在章德洁犹豫着该不该坦白告诉他的时候,却让邱建元当成了她有心爱之人,不能够接受他的爱意表白,却又不忍伤他心地说“不”。 “德洁,我必须向你说声抱歉,是我情不自禁对你做出不礼貌的举动,你不必向我说对不起。”他自嘲地笑了。 这些日子原来只是他在唱独角戏,像章德洁这样聪颖伶俐又兼具女性美德的新好女人,岂是他痴痴盼了五年,便能轻易盼回他的身旁。 试想,这五年不算短,他只想到他自己为她等了五年,迫切需要得到她以爱回报,却早忘了她不再是五年前的她,她的模样变了,她的思想观念也变了,那么她的感情世界岂会真的空白一片,等他来填补?她有心上人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虽然她口头上不承认。 “不勉强,你心里有喜欢的人,我可以了解。请你将今晚我对你做的蠢事忘掉吧!请原谅我的情不自禁。”越想越为自己的愚昧感到好笑。 放下她在床上,直起身子,走到房门口,回头却不忘温和地吩咐了声,“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心情却是乌云密布,落到了谷底……是他没先弄清楚状况,不能怪她失去记忆。 “建元……”章德洁惊见他的失落,不免想安慰他并解释—番,但是那道厚重的门却被无情地关上了。 噢!她懊恼地嘟嚷。在这样冲突的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对爱情一直是渴盼的,她希望有人喜欢她,心疼她,爱她,而这是多么得来不易的缘分,她为此感动不已呢! 尤其是她对邱建元也有感觉。 他们是真正的两情相悦啊! 瞬间冒出的想法,惹得她芳心一阵惊叹…… 就是啊!这全都得怪她自己太过于迟钝,以及害怕去接受事实的真相,是她一直不愿意去正视心中对邱建元的这份感情,才会伤了他,也伤了自己…… 长长的黑夜,看来只有难过的心事,陪她人睡…… 第九章 苦苦想了一夜,也挣扎了一夜,章德洁仍不愿意正视自己的心,承认真的喜欢上了邱建元。 然而,却一直有股莫名的落寞占满了她的心,其中更包含了昨晚她伤了他自尊心的愧疚而来。 唉……如果没有过去,没有负担,她相信她会爱他,好好爱他的,爱这样一个处事温文体贴又成熟稳重的好男人,爱一个爱她且尊重她的好男人,因为邱建元是如此让她感觉安心与放心。 “jean,门口有人找你。”同是业务助理的小芳,摇着章德洁的手以唤起她的注意,因为她已经呆坐在办公室一上午了。 章德洁抬起头,尚无法会意。 “你看,是你那天字第一号的慕名者,捧着一大束花站在门口。” 小芳才说完,顺手比给她看。曹俊民则手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彬彬有礼地站在原地点头向她打招呼。 “曹先生?”章德洁的惊吓程度可想而知。 她赶紧起身走到门口去接待他,曹俊民适时地将那束红玫瑰奉上。 “红玫瑰的活力四放非常适合你的味道。”他浅笑道。另外拿出一盒日前到比利时出差带回来的巧克力,算是给她的另一项惊喜。“送你,吃过比利时的巧克力吗?很好吃却甜而不腻。” “谢谢你。”章德洁礼貌性地答谢,却不甚明白他的来意。“无功不受碌,恐怕我不好意思接受你的厚礼……” “不用客气,是我到比利时出差顺手带回来的。”他笑得温文和煦,更直接将巧克力放进她的怀中。 猪头!他竟然听不出来她的婉拒。可是她又不好太明显地表现出厌恶,着实曹俊民也算是客人,而且不顾僧面也要顾佛面,毕竟他还是哥哥的老相识了。 “为什么送花?’她困惑地睁着大眼直问。 比起这种过不了两三天便会枯萎凋零的花束,还不如折现来得让她心动。 曹俊民朗朗一笑。“适合你,也表示我衷心诚意的仰慕。” 仰慕?他竟然还敢仰慕她! 想不到那晚被她狠狼耍过一次后,他竟然还不怕,现在又送上门来,想让她耍第二次吗? 章德洁也笑着回他。“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那一晚我应该表示得够明白了,我不喜欢你!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请原谅我无法接受。难道你有健忘症,全忘得一干二净?还是那晚你也小酩了几杯,醉了,没听到?” 反正她在曹俊民的面前,已经毫无形象可言,不必与他文诌诌地装淑女。 “不,既然你的身边尚未有护花使者出现,我实在没必要自动放弃。” “是的,瞧你这么穷追不舍?想必今天前来,一定有所准备了?”章德洁无谓地一笑。 既然章德洁都这么表示了,他也不必再与她拐弯抹角。“听说九月二号是你的生日,不晓得我是否有这等荣幸请你吃顿饭,帮你庆祝?” “可是,那天我家人早就特地为我安排了一个别开生面的生日聚会,恐怕无法应你的邀请,很抱歉。”章德洁也不想与他多罗唆,在明白了他的来意之后,便顺理成章以此借口回绝。“如果没有别的要紧事,我要工作了。” 抱着不好意思再拒绝的花束与巧克力,章德洁转身准备回办公桌。 “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我喜欢你呀!”曹俊民按捺不住地直接抓上她的手臂,把她带到身前。 “对不起,曹先生,大庭广众之下,请你放庄重一点。”她极力撇开曹俊民的手。 “假如我不呢?” “你快放手,否则我要叫非礼了!”她拧眉瞪他。 就在章德洁不悦却又无法大声嚷嚷,撕破脸给他难堪的情况下,两人的拉拉扯扯成了另一种亲昵画面,恰巧落入了门口两道人影的眼中。 邱建元陪同蜜月旅行刚消假回来的郭志浩,再度踏上了“德力建材”的公司大门,今天他们是正式来把合约签定的。 没想到才走出电梯门口,映人眼中的景况,却正好看到章德洁与曹俊民在门口亲密地接触,像在打情骂俏!来不及分析消化,醋意立即夹带着熊熊妒火在邱建元的眼底深处蔓延开来。 原来章德洁拒绝了他的求爱,心里为他守节的人竟然是曹俊民?他怎么半点都没有意识到会是他? 是了,郭志浩不是曾提起,曹俊民是如何爱慕着章德辉的妹妹吗? 若非顾及自己的身分,他可能会按捺不住冲动,叫了出来。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对她,或对他吼? “不要啦!请放手。章德洁轻叫出声。 直到手中的花束掉到地上,曹俊民才停下拉扯。“我帮你捡。” “不用了,我自己来。”由于背对着邱建元他们,章德洁压根儿没发现到他的身影,她蹲去。 “对不起,麻烦借过—下。”是郭志浩低沉的声音。 “哦!”她正挡住了走道,阻碍了出人。“对不起,我马上起来。” 她抱起玫瑰起身,冷不防发现了站在郭志浩旁边的颀长身影。章德洁低呼出来,手上的玫瑰,再度散落一地…… 是他,邱建元!那个惹得她一大清早思绪就陷人浑浑噩噩至今的人影,竟然此时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他的表情,为何危险得令人胆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看来你的护花使者就是他。”邱建元收起吃味儿的心事表示着。 听他的话语,章德洁终于能够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他的眼神中,有的尽是妒火,却隐藏在他君子似的绅士风度下。 “唔!你……”她不敢抬头直视他。“你……千万别误会!我……我们没……没什么。”完了!这下她跳到黄河也说不清了。 “建元,你认识章小姐?”在看清楚了章德洁的形影后,郭志浩显出讶异,他看得出来他们两人之间应该有什么。 “没!我们先进去与章老板签完合约再说。”邱建元开口示意。 冰志浩不再追问,两人转身向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望着邱建元与郭志浩往总经理室踱去的身影,尚未来得及有所反应的曹俊民,却突然想要试探章德洁与邱建元进展到什么地步,当然也想了解她是否恢复了任何一丝一毫的记忆。毕竟那对他而言,可是天大的忌讳。 “小洁,你认识他?”曹俊民一如平常的口吻。 章德洁只是叹口气不语…… 见章德洁的态度,他们应该还在正常范围内,就像刚陷入情网的茫然,尤其又在被心爱的人误会她与别的人“有染?”之后,任谁都会在意与无措。 曹俊民刻意说道:“怎么,你喜欢他?” “可能吧。”她的言语间充满无奈,却也满是爱与不爱的矛盾。 “是不是他不喜欢你?否则你不会这么伤神。” 章德洁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你的真命天子出现了,那么我正好可以死了心。”曹俊民伪装良善,刻意逗她,“祝你幸福。” “再说吧。”她嘟嚷了几句。 望着邱建元渐行渐远的身影,章德洁直想上前反驳他所看见的,并非他所想像的,但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已闭上。 蹲,想收拾那束散落了一地的红玫瑰。 现在看起来,才知道那种鲜红色有多么的碍眼,而且根本与她不相配——至少引来了邱建元的侧目与不悦。 惊见邱建元眼底的醋意,她意识到她做了错事,而且好死不死,她竟然那么在乎他对她的误解!唉,看来她是泥足深陷了! 但是,为什么像邱建元这样一个成熟理智的大男人,会在短短数日间,就对她产生了这么深的感情呢? 章德洁的心里有着层层疑惑,却又不晓得从何解决起。 用过午餐,章德洁回到办公室后,便时而抬头望着天花板叹气,时而低头甩着原子笔低吟。 董丽雪从办公室外进来,特地带了她爱喝的珍珠女乃茶,见章德洁魂不守舍的样子,便肯定了她确是有一些些的不对劲儿。 她抢走了章德洁手上的原子笔,再将冰凉的珍珠女乃茶插上吸管,递到她面前。“别再叹气了,午餐吃了没?” “吃了。”她点头,却没什么元气地回答。 “还在想邱建元的事?” “嗯。”章德洁毫不迟疑地点头示意,对于董丽雪,她不需要隐讳。 其实在对董丽雪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反倒如释重负。 “我是不是病得不轻?竟然会爱上了邱建元……”她迷惑不已地反问着董丽雪。 想必她是在为早上被误解的事情,耿耿于怀。“傻瓜!他是第一个令你动心的男人,你难免会患得患失。” 此话可半点不假,邱建元真的是“第一个”令她心动的男人,只是章德洁将他遗忘在五年前的记忆深处了。董丽雪笑看着她,虽然斜眼看人不是多么文雅的举止,但是看着章德洁终于开了窍,不再惧怕男人,也不再惧怕自己的情感,难免还是教人欣喜若狂。 “问题女子也有动心的一刻了?” “少糗我了!一个邱建元已经搞得我七上八下,六神无主了,现在又被他误会我与曹俊民在交往,唉……我到底应该怎么向他解释昨晚发狂似地排拒他的示爱,并非我有意中人而拒绝他呢?”她不由得又呼了一口气。 董丽雪帮她把额前的头发拨到两旁。“其实喜欢一个人,是一种直觉,而直觉却常是莫名其妙就来了,难道你喜欢他不是这样子的?所以,你也不必害怕嘛!只要他喜欢你,他就一定还是会受你的吸引,而你又不是完全都没有机会向他解释清楚。” “但是……”她眉头纠了起来。 董丽雪却笑着打断她的话。“但是?有什么好但是的。难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对象,你却不把握地让他溜走?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了!在我印象当中。章德洁是个敢爱敢恨的勇敢女子,不是这般磨磨蹭蹭,小家子气的女子吧!” “可是,如果我不说明真相,邱建元会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为了曹俊民或另有所爱,才拒绝了他?”章德洁依旧忧心仲仲。为何爱上一个人,总是“让人欢喜让人忧”呢? “假使你不想再去揭过去的疮疤,不必全部告诉他也可以,我相信邱建元并非肤浅的男人,他识事明理,跟他好好讲清楚,他会听得懂的。” 但是不揭露过去的疮疤,随着两人越来越密切的交往,总有一天,她还是必须对他坦白的,而与其等到放入了较深的感情之后才说明,还不如在一开始便挑明了讲,如果邱建元无法接受,至少她也没有隐瞒他。 她非常清楚自己处境地开口,“对于我那丑恶的过去,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接受的。试想,自己的女人曾遭受到性侵害,就算心思再怎样冰清玉洁,身子却也……” 董丽雪捂住了她的嘴,不让章德洁往坏的方面去想。“依我观察,邱建元是个挺值得依赖的好男人,别想那么多,先追再说。何况他不是占了你的清白在先,有案备查,你大可以教德辉帮你出头啊!”她笑着,学章德洁动起歪脑筋。 “哦……你好坏!”章德洁一听就懂。 “你才坏咧!当初还不知道是谁拿这借口威胁就范的。现在竟敢反过来说我坏。” 董丽雪成功引走了章德洁的愁云惨雾,毕竟她还是乐见活泼且爱说笑的她。 ☆☆☆ 邱建元因为误解了章德洁的行经,便带着一股闷气到“逐月酒吧”喝酒浇愁,而且还丧失理智地喝了个烂醉。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煮饭给我吃……难道你不晓得这种举动非常容易令人产生遐想,以为你是对我有好感……你不知道吗?”邱建元直指着郭志浩的鼻头,把他当成了醉梦中的那个身影。 看来他醉得早忘了他是谁了,郭志浩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建元,你醒醒啊!我是志浩。” 他是被酒保小尤急电召来的。不过,看来也没多大用处。 邱建元开始酒后吐起真话来。“我一直在等你……噢!足足五年了……你晓得我每等你一天,我,我……都会怀疑自已……是否像个疯子,或者……失去理智……漫无目的为你等下去。五年了,五年来我的心……我的心是如何的引颈期盼。一直到现在……晓得……晓得你有意中人的绝望……我以为……老天爷真的可怜了我……所以才安排让你再度回到我身边的……没想到,只是我在……自作多情罢了……” 面如死灰的他,硬是落下两道清泪,陪伴着他潇洒的笑意。 冰志浩又抢下他一杯准备入口的酒。“建元,你怎么了?你一向没什么酒量,干嘛喝这么多酒?” 邱建元半眯起眼,忍住那股在体内焚烧翻滚的酒气,看清楚原来是郭志浩后,才说道:“你别瞎猜,我没事!只是……情不自禁……而多喝了点……” 接着又绽出了一株微笑。“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家休息。志浩,送我回家好吗……” 才刚起身,就在头重脚轻的昏眩中,跌了一个狼狈的踉跄,虚软而发热的身躯被急忙冲上来的郭志浩抱了住。 从“德力建材”见到章德洁那一刻起,他就怪怪的。莫非……郭志浩不算迟钝的大脑快速地转着,却仍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直问了事。 “建元,我不让你走!你从不曾如此借酒浇愁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跟章德洁有关?告诉我!”郭志浩摇着他,想把他弄清醒好得到解答。 邱建元却是不相干地胡言,直指着他的鼻头发笑,“一定是多事的小尤找你来的,我早就猜到了!”邱建元呼口气,又笑。“没事……你别问那么多……送我回家。看来我醉得……无法,无法自己回家了……”他发出虚软无力的声音,向郭志浩请求着。 如果说邱建元喝醉酒发了酒疯,听他现在说的话,却又正常得可以。“建元,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吗?”郭志浩一脸凝重,担心不已地看着竟然喝这么醉的他。 邱建元一向自律自制,是个理性与智慧过人的聪明人,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因为解决不了而必须借酒浇愁的,这不像他的行事作风。 “好,要我告诉你怎么回事也行……但是告诉你,又怎样?你还不是……帮不了我……”他颠簸地胡乱朝空中比手画脚,直要找椅子靠下。 “我先扶你到那边去坐。” 冰志浩率先扶着邱建元来到一张较宽的椅子坐下。然后,赶紧转身向吧合张罗了热毛巾与备用的塑胶袋——应付醉酒的人,他可是“驾轻就熟” “你说我与邱建元五年前就认识了?” 初闻这些事情,章德洁的惊讶可想而知。 “但是我完全对他没有印象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不解地询问着郭志浩,祈求一个答案。 冰志浩面有难色,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她。因为他也是在邱建元酒后一番恣意的宣泄后,才明了了事情的始末,而他觉得,有必要将邱建元的这份痴心告知章德洁。只是,他也不晓得实际的原因为何? “对不起,我实在不能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建元想讲,就由他来告诉你吧,我想这样会比较好。” “为什么?”她又问。 “当初,建元在确定了你的身分之后,其实他也挣扎着要不要告诉你实情,与你相认,因为他说你不晓得什么原因,好像把你与他的过往,完全忘掉了,但是他希望你自己想起来,而不愿意拿着五年来的痴心等待,去逼迫你。只不过今早他看见你与曹俊民的打情骂俏后,直觉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只能眼睁睁再次看你从他的身边溜走。他的心。碎了……” 如果他确实等了她五年,结果换来一场空,那种伤心与惜愕,她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她也同样的不确定,她会是邱建元一直挂念的那个“她”吗?一来没有证据可以作证,二来她真的对他半点印象都没有。 “对不起,我想这中间有误会,我与曹俊民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今天你们所看见的事情,并非你们所想像的……”章德洁紧张地想解释清楚。 只是郭志浩也语重心长地打断了她的话语。“实在非常抱歉,你与建元之间的误会要由你们自己来解决,我无从插手。如果你对建元也有好感,那么请让他知道,就算你真的记不起他是谁了,也没关系,他爱你,爱过去的你,更爱现在的你,这是事实。”他诚恳地望着她。 她则将眼神转到了邱建元正在呢呢喃呓语的身影上。“我……” 看着章德洁由迷惑转为深邃的眼眸,猜测她有许多话要说,想必她对他也有不少的感触。 冰志浩补充道:“倘若你有任何想说的,想告白的事情,对建元说去,别浪费口水想要我帮你传达心意,毕竟他就在你的身边,请记住!”他拍拍她的肩,安慰她。“还有一件事,我违背了建元教我不能泄漏你们相识的这项事实,因为我实在很担心他。其实,建元非常在乎你,所以我才不忍心着他如此折磨自己。” “我能明白。谢谢你!”章德洁点头。 “晚了,我先回去了,还麻烦你多照顾建元,他不会喝酒,只怕会有所不适。” “嗯。我知道。” “那么你也别送我了,我自己下楼。” 章德洁送他到门口,拉开门。“谢谢你送建元回来。” “嗯,再见。” 站在门口目送郭志浩搭电梯下去后,她仍愣愣地站着,想着郭志浩的话语,想着自己这一星期多来与邱建元的“同居”生活,原来背后隐藏了他如此多的压抑与对她的爱。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她竟记不起来,一切有关他的事情…… 第十章 回头转进房间,替邱建元盖上了薄被,心头突如其来的一阵抽痛! 邱建元为了她,期盼了五年、用心呵护那份爱五年,可是她的脑袋却怎么也不肯配合,完全记不起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他会是那个教她初解情事的男人?因为记忆中只有过那一段“刻骨铭心”甚至是“蚀骨之痛”的爱恋。只不过,她忘了那男人的长相,形貌,甚至是声音……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更惨!惨败在同一个男人的手上,前一次是遭他蹂躏摧残,这一次却是不由自主拜倒在他的裤腰带下。 那个男人就是他吗?阵阵疑虑在脑中流转。 绝对不可能!邱建元是那么风度翩翩斯文有礼,虽然偶尔爱运弄她,却不下流,不可能会有那样禽兽不如的作为。但是,在她的记忆里,是那个教她初解情事的男人害得她成了这副德行的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眼前的邱建元是谁?与她有着什么样的过往? 越想,她的头又像快要裂开般疼痛了起来。 站起身,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搁在椅背上邱建元的西装外套,准备找个衣架挂起来,却突然有张相片,从外套口袋中掉落下来。 是她!不,更确切地说,是她与邱建元两人的合照,照片中的她年轻且稚气许多,唇边还有……还有喝可乐遗留下来的泡泡? 这个场景,她好像有点印象……倏然想起了些什么! 耳边似乎传来一些人的欢呼声。 “jean,快跟邱老师合拍一张照片留念。” “是啊!小俩口害什么躁!” 满室的欢笑在眼前若隐若现…… 当时学生们因为课程顺利结束,而高兴起哄,便就地在教室中办起了庆祝会。他们猛端起可乐与老师“干杯”,更有些疯狂的学生,硬是拉着邱建元与她亲密地搭在一起合照。 那时候,她羞红着一张粉颊,头也不敢抬地不知所措,后来是怎么拍完的…… 噢,对了!好像是邱建元不慌不忙地搭上她略显羞怯而微微缩起的肩头,礼貌却不敢侵犯,让大伙儿瞎起哄一阵地拍完合照,才放过了他俩。 章德洁想到深处,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真的是他!那个带领她初解情事的男人! 可是她想起的,却尽是与邱建元在一起的欢乐时光。怎么会? 不!不要!她想抗拒,无奈与邱建元过往的点点滴滴,却有如一泄千里地苏醒了过来。 晕眩的不适,让她直想找椅子坐下。 记忆中,他们是那样的相爱与无忧,教她怎么也想不出来他竟会是对她施暴的恶魔。 而随着记忆的快速复苏,又带着她进入了另一段光怪陆离的情景中……不!那是她最不愿意去面对的过往! 噢……她的头好痛…… 他们好像给她打了一针不晓得是什么东西,只说是会让她快乐逍遥的玩意儿。 章德洁心头一阵乱跳,那崩裂开来的记忆就好似源源不绝的自来水,一直朝她猛烈袭击而来。她的头真的好痛!影像在脑海中逐渐成形,包括所有失落的经历,与之前她拼凑不完整的片断记忆。 轮番上阵的清晰影像中,她只知道她一直在呓语,求他们放过她!她清楚地看着那个景象在眼前上演…… “不要!不……我求求你……放过我,不要碰我……” “是你这不识好歹的女人,坏了我的好事。现在我要你血债血偿!” “不!求求你放过我……我还与人有约,我不能……失约。” 印象中与她有约的人,正是邱建元,他约了她在“本船”见面,准备帮她庆祝生日。“只要你说出那批货被你藏在哪里,我就放了你。” 有道清脆的中低噪音在耳际响起。 “少跟这种女人废话。”继而是一道粗糙浑厚的男低音。 “不,我不晓得你们在说些什么……求你们放了我!”她苦苦哀求。 印象中,那两个男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章德洁不可思议地吐出好大—口气,是他?竟然是他?曹俊民! “再不说,我把你剁碎,一块块去喂狗。”是那男低音。 “大哥,毕竟她是章立德的独生女,还有利用价值,这么杀了她岂不可借。快说,货是不是藏在邱建元那里,最近你与他打得火热,或许你早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将藏货地点告诉了他,以防万一,是不是?” 是他,是那连禽兽都不如的臭男人……啊!邱建元——会有危险! 不行!我要去救他,我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不……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男低音贱笑—阵,示意着他的手下。“你倒十分嘴硬,是让你受的皮肉之苦不够吗?好,再来,继续。” 他吩咐着,任由其他人朝她袭击而来。 “求你放过我,放过我!我求求你……不要!不要碰我……”她抚着全身的累累伤痕,跪在地上求他们…… 后来她在被蹂躏与注射毒品的迫害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当刑警队找到她时,她像只惊弓之鸟,奄奄一息地缩在墙角,口中只能喃喃吐着,“我求求你……不要,不要碰我……” 这一次,章德洁从那一段蚀骨的痛苦记忆中,完完全全的醒了过来,想起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这些年来,因为失忆的错乱,致使她将那个引领她了解情事的男人,当成了侵占她且十恶不赦的坏人,让她痛恨自己爱错了人……原来都是她的错误…… 天啊!这是个怎样荒唐的错误? 她带着误解痛恨了心爱的人五年,甚至将爱情痛恶地摒弃在她的心房之外,而他,却痴心寻找且等待了她五年?章德法无法想像地倒退了几步,原本起身要走向邱建元身边,好好看他一眼的身躯,立时瘫软在地上。 是曹俊民在作恶,她要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她发抖似地将两手扑向地面,想以爬行的动作向前,到邱建元的身边。想到这些年,离开他身旁对他造成的伤害,她的心有如刀割般地滴着血。 冷不防,却发现脚边还有一张纸条。应该也是刚才一块儿从西装口袋掉出来的,因为今晚她才帮邱建元把房间的地板扫干净了。 敬告 我迷了路的新娘——jean: 我想你,想到不知所以! 心中为你保留的位置,一直等不到你回来填满。 只留下空了心的我,在迷路的夜晚……… 寂寞地一遍一遍念看你! 但是,因着你的突然出现,无疑放下了我心头等待的大石,却也换来了你失去记忆的相对? 我不怨你,更不忍苛责。但是,缘分却让我碰不得你地禁止我的感情宣泄,同样令我感到不满足——犹如夏天热到满头大汗,你却禁止我吹冷气消暑,冬天冷到受不了,你却不给我厚衣服穿地让我受冻,虐待我。 希望我等了你的第一千八百二十七天,也就是你的生日,真正回来我的身边吧!我迷了路的新娘,等你! 相信你会认得回家的路! 因为我知道你同样不忍心再让我痴痴等下去! 邱想你 纸条是邱建元以手写的方式写下的,却也眼熟地在哪里看过似的……是那则在报纸的分类广告上,刊登了将近两个星期的寻人启示!不过在字面上,他做了大幅度的修改,满是他深情的告白! 上面还甚至特别注明要寄给各大报刊登。 原来那篇寻人启示,是邱建先以“邱想你”的名义在寻找她,而她竟傻得忘掉他,忘掉了这一切! 天啊!章德洁再度痛苦申吟地软了下来,完全没有力气去承受邱建元爱她所受到的苦楚与委屈。 她没办法再留下来了。 她也没脸再留下来了! 她愧对地,而且不只辜负了他痴心等了她五年,这五年的每一天,她竟然都是在对他的恨意中度过!她怎么能,怎么忍心再去伤他的心…… 眼泪溃决似地在眼中翻腾,成串地滑落而下。 这段伤感会结束的!只要她消失,不让邱建元知道过去她对他的恨,他就可以把她最美好的身影保留在记忆最美的地方! 找到笔,她快速地在那纸条的背后草草写下了几个字…… ☆☆☆ 饱尝失恋的挫败与宿醉之苦的邱建元,一直睡到了中午,才在罗芸织几通响彻云霄的电话声给吵醒。 睁开了他那充血,微肿且略感酸涩的迷蒙双眼,漫无意识地摇了摇铅重的脑袋,在天摇地眩的不适中,挣扎着下床。昨晚他记得向郭志浩吐完了苦水后,是他送他回家的。 本噜……一阵怪异又难听的叫声,打破这静悄悄的空间。 抬头瞥了眼手上的表,原来已经十二点了,难怪肚子饿得一塌糊涂! 勉强打起精神走进厨房,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东西可以填胃。却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发现章德洁早为他准备了两份火腿蛋与简单的三明治。 却又冷不防看见压在盘子下的纸条,是那张他手写,正打算再投稿到报社去刊登的广告。 背面空白处,写着的是章德洁娟秀工整的字体: 傍邱老师: 饼去是一段我无法忘记的苦,所以我忘记了你!如今选择离开你,只因为希望你能忘掉我,我不值得你为我付出那么多。 请珍重! 你迷了路的新娘——jean “她想起来了!想起来我是谁了!” 几乎在看完短短几行字之后,邱建元兴奋地快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不过,此时心头一股低迷的情绪也随着一拥而上。 “她为什么要离开?她明明想起我是谁了,想起我是如何爱着她,为何她却在记起了过往之后,又选择匆匆离去?” 邱建元显得诸愕,哑口无言。 不,他摇摇头,这一定是幻觉!是酒精作祟下的幻觉!在她知道了他是如何深爱着她之后,她又何尝忍心再离他远去。 就在一阵理性与感性不断拔河的反复纠葛中,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强迫自己甩掉必须再度接受章德洁又与他不告而别的愁绪,走到客厅去应门。没想到竟是气极败坏的章德辉与董丽雪,他俩身后站立的壮硕身影,正是被支使带他们前来找他的郭志浩。 邱建元尚来不及问明对方充满敌意前来的目的,即被章德辉当头吼道:“把德洁还给我,我拒绝她再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原来他是来找章德洁的,但也没必要急成那副德行啊!邱建元如是想着。 “德洁没去上班吗?今天早上她留了这张纸条,我还搞不大清楚她为何要离开我远去呢?”邱建元不解,立把纸条送给他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早上大概六点不到,德洁拨了通电话吵醒我,说明了她记起过去所有失落的记忆,但是她却因深觉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一片真情,所以只能再度选择离你而去。”章德辉说道。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懂!”邱建元显出诧异,不明所以地接着说:“我不晓得德洁记起什么来了。事实上,我刚看见这纸条上的几句话,猜想她是恢复了记忆,只不过……我不懂,为何她要选择离我而去?” 邱建元眉宇深锁,章德洁不会连章德辉都没说,便消失了吧?否则章德辉与董丽雪不会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且一古脑儿杀到他家来找她。 事有蹊跷,他先请他们进到屋里,准备问明事由。 镑人随意找了沙发坐下。 “你说德洁草草留下这张纸便走了?你是不是得罪了她,教她生气了?否则她干嘛一声不响就走了。”章德辉唯一的解释就是如此。 “不是我逼她走的,相处的这些天,我甚至不敢侵犯她。” “这点我可以保证。”董丽雪替他拍胸脯说话。 “那么德洁有什么理由要走?” 章德辉急得快要跳脚了。以为杀到邱建元这里,使可以得到一些消息的,没想到什么答案也没有,反而惹得邱建元也跟着紧张起来。 “德洁会不会因为刚恢复记忆,心情紊乱与惊惶而感觉不能适应,因此才逃避现实地躲起来疗伤,等伤痛不再了,才出现。”还算理智的董丽雪如是说道。 章德辉闻言,觉得有之有理地呼应:“对,或许那段记忆带给她的伤痛太大,不是她想忘记就能忘得了。” “伤痛?你们说德洁忘记我,是因为她回忆我的记忆会带给她伤痛?”邱建元不可思议地反问。 “德洁没告诉你吗?”董丽雪问了声。 “没有。难道她认为与我的相恋是‘痛苦’的回忆?”邱建元越想越糊涂了。 事到如今,他们想也不必再隐瞒什么了,毕竟邱建元爱了她五年,他会珍惜她,在知道章德洁发生了那样惨绝人寰的事件之后,他应该能够谅解当初为何她会忘了他。 “有一半是,但有一半是因为在五年前,她发生了一段惨痛的经历。如果你承受得了,那么请你包容发生在德洁身上,永生难忘的痛,如果你承受不了,那么就到这里为止。为了保护德洁免于受到伤害,我会二话不说带她离开。”章德辉将丑话讲在前头。 邱建元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啥重大的事情,能够让章德辉这样郑重其事地宣告一番。 “我在此向你保证,也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会承受,如果是发生在德洁身上无法抹灭的伤痕,我也会尽力去爱护她。”清朗无惧的眼神中,诉说的尽是他如钢铁的心。其实,他对章德洁的爱,早已经义无反顾了。 “话别说得那么快,这是件非常棘手的事情。”有一个声音,突然由大门口传来。 屋内几个人不约而同将视线摆到那人身上,来者是钟辰瀚。由于刚刚大门并没有上锁,所以他直接推了门进来。 只不过他的身后,还站了邱建元的大哥邱建丰,以及两个刑事局的干员。 “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大哥?听到邱建元这么称呼,大家又是一阵惊叹地赶忙将目光移到他们身上。 “我来向你们介绍,他是……” “建元,先别罗唆着介绍。我们是刑事警察局的干员,因为事关重大。我是来告诉你们大家一项消息的,章德洁没事,目前在医院里休养。” “你怎么晓得我们正在找她?” “你说的是真的吗?” 着急章德洁安危的大伙儿,无不争相询问着。 见众人的担忧之色,形貌与邱建元有着七分神似的邱建丰赶忙开口表示道: “事实上,相对于章德洁的清醒,恢复记忆,不只涉及到了建元的安危,也涉及到了她自身的安危。” 邱建元连忙拉着大哥的手臂,皱眉地直问:“什么意思?” 他完全被搞混了,脑中一片空白。当然,章德辉与董丽雪两人也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做“也涉及到了她自身的安危”? “看来要由辰瀚来跟你们交代了。”邱建丰看向钟辰瀚。 一连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已教邱建元傻了眼,而现在真正要揭穿实情……他不晓得将会是怎样的发展。突地,心头一凛,警觉不禁油然而生!他不明白这无端的感觉从何而来,但是,他却开始替章德洁担起心来。 原来当初邱建元与章德洁的相遇,还是有些许“前因后果”的。 五年前,身处在那个人人自保,畏惧黑社会势力的年代,邱建元愿意挺身而出帮章立德打那场辟司,无论他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或是为了打响成功的第一战,提升知名度。结果都造成了章家人对邱建元这么个年轻人打击恶势力的不遗余力,赞赏有佳。 因此,当章德洁五年前初遇到他,兴奋地与他交谈的第一句话,却是那样子没头役尾的言论,而搞得邱建元莫名其妙,竟是充满了她对他的无限敬佩,以及高度欣赏的评价结果。 而发生在章德洁身上的一件件事端,终于也在章德辉,董丽雪以及钟辰瀚的交互阐述之下,完成了它的轮廓…… 那时曹俊民的公司即与章立德的“德泽建材”有生意往来,而由于章德洁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知道了曹俊民与曹盛华他们借由工地运毒藏毒的情形,所以将一批纯白海洛因砖藏了起来,准备报警将他们绳之以法,不想却被曹盛雄等人结识破了! 因为他们一心急着要找出被章德洁藏起的毒品,才绑架了她,并逼她说出藏货地点。 事情如果不被钟辰瀚给说破,章德辉到现在恐怕还以为当年章德洁只是单纯地被歹徒绑架,而用以胁迫章立德就范的手段罢了。 然而,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且毛骨惊然的情况,就是曹俊民明明近在身边,且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章德洁的一举一动,却没有人知情而能够加以防范,甚至他这个哥哥还一直从旁拉拢他俩在一起……天啊!如此与敌人共枕却不自觉,真是教人为之胆战! 所幸在章德洁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之后,并没有忘记要将这帮匪类绳之以法,于是立刻飞奔到刑事警察局,找到当时侦办这件案子的警官,早一步把曹盛雄与曹俊民等人的罪行公诸于世,并将他们一举擒获。 只不过,章德洁因为刚刚恢复了记忆,头昏,心悸的不适,加上身子骨耐不了狰狞记忆无情地摧残,终于让她当场晕倒在刑事局里,而被人紧急送往了医院观察。 最后,在得知了她的身体并没有大碍且一切安好时,邱建丰才尽速伙同钟辰瀚赶来邱建元的住处告知详情,以免他们像无头苍蝇,乱乱飞! ☆☆☆ 望着躺在病床上,不带半点血色的枯瘦容颜的章德洁,让邱建元恨不得一把抓了曹盛雄那班不齿的匪徒,将之剥皮去骨,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忿! 其实,之前钟辰瀚一直都在警惕地多注意曹俊民,虽然没讲得非常明白,却也暗示他许多次了,而他竟然被爱情冲晕了头,妒嫉掩盖过所有理智,以为曹俊民极力接近章德洁,真是为了追求她来着。 邱建元不舍地看着章德洁苍白的容颜,由衷地佩服她竟能在命运之神无情的摧残,以及那些恶魔毫无人性的蹂躏之下,仍念念不忘着他的安危。 那需要何等坚定的意念与勇气啊!倘若她不在乎他,不心疼他,又怎么做得出呢? 邱建元痛苦申吟,郁结的情绪梗塞在心头,为她感到不忍…… 知道自己深爱的女人,如此痛不欲生地活在一片茫然的苦难中,忍受老天爷尚未让她尝到爱情的甜头,却急着把她推向爱情与人性的邪恶边缘,挣扎着,他的心,何止千刀万剐地想为她受到的伤痛赎一点罪。 为了无法替她受一点苦,分担一点忧愁,令他热泪盈眶,浑身抽搐,深深苛责着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久久无法回过神…… “你怎么会在这里?” 毫无预警地,章德洁正张着带泪的明眸问他。 见她死白的容颜终于恢复了过来,邱建元轻柔且温和地伸出右手,抓住她的小手,备感欣慰地在脸上摩攀着,不愿轻易放手。而滚烫的泪水却硬是不饶人地从他眼眶倾泄而出,她不好意思地伸手抹去。 “我知道了,我全都晓得了。你为了救我,为了不让曹俊民与曹盛雄一伙人伤害我,却惨遭他们无情的摧残。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所以请你忘了过去的伤痛,让我用爱来抚平它,好吗?”思绪仍显错综复杂地开口说道。 邱建元焦灼不安地将另一只温热大掌伸出来,试着触模章德洁的脸颊。 望着他泪湿的双颊,章德洁十分的不舍。不过,她不值得地爱……想想自己这些年来,愚昧地困守在自己拼凑得乱七八糟的错误记忆里,怨恨着她的爱人,那份对他的愧疚,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弥补得了的。 “我不值得你来爱。五年前被他们玷污,是伤,而错乱的记忆让我忘了你,甚至反过头来恨你,却是痛,教我内疚到痛彻心扉……是愧对的泪水,片刻不饶人地一再夺眶而出。 不忍地望着她溃决的热泪,邱建元俯,直言道:“不!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你为了救我,舍身划清我与你私藏的那批毒品毫无瓜葛。恐怕我早也惨遭曹盛雄的毒手了。何况他还与我有仇呢!” 轻抚着她失了血色且抑郁的脸庞,邱建元再也不忍她承受一丝一毫的责难,包括自责! 于是,非要把话讲明白地又开口,“你也说了,错失的记忆里之所以把我当成了坏人,实在是因为当时你虽被绑架,却念念不忘要警告我,所以我的身影才会无时无刻在你的脑海中徘徊,致使你将我的影像与对你施暴的歹徒重叠,不是吗?我想,你实在无需自责,毕竟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也威胁不到我,而未来与你携手共度的日子,我绝对会更加珍惜。”话语中,满是他温暖而强烈的体谅之情。 章德洁若有所思,的确深受感动。却不敢奢望,毕竟过去带给她的伤痛,也同样对不知情的他造成了伤害,才让邱建元无奈且痴情地盼了她五年。 “被曹盛雄等人强暴与迫害,不是你一介弱女子抵抗得了的,而我没有在你受到伤害之后,适时地陪伴在你的身旁,这也是我的错。”他再次强调自己的心意。 章德洁摇了摇头,“不……你没有错,我……”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证明且让你晓得我的真心呢?事实上,这其间的转折实在太离奇了。我不知道,我完全不清楚这些年你是在如此天大的折磨中度过,否则我绝不会让,你孤单地走着!” 章德洁被邱建元的心意,深深地打动了。“我……”但她却是紧张到连一句感激的话语或感动的情绪,都表达不出来” “你什么都别说,我什么都懂!你二哥与二嫂将所有发生在你身上的不幸,都告诉我了。你好傻!当初为什么选择离开我,而不是让我来帮你分担呢?毕竟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啊!这五年的分离不值得,你晓得吗?不值得!因为它反而带给你更多且更大的磨难。” 声音从他发紧的喉咙里传来,低沉干涩到令人动容。可见他在知悉详情之后的震撼,也少不到哪里去! “我爱你!我不要你再将我从你身边推开了,我不怕受伤,只怕不能多保护你一些,你听懂了吗?” “建元……”章德洁低吟出声。 此刻她的心底,想的不再是伤感的情绪与内疚,而是如何做才不会再度辜负了邱建元的真情。因为她相信他真是会爱她到永远,且让她免于伤痛。 只见邱建元抬起深情的眼眸望着她,有的尽是坚决。 “告诉我,你爱我。” “嗯。”章德洁没多做表示地点头。得到了她的首肯,邱建元兴奋地快要叫出来,因为他得到了她的爱,确确实实地! 然后,他狠狠吻住了章德洁带笑的柔美双唇,恣意妄为地品尝这其中有多么错综复杂的爱恨纠葛。 这—次,她不再害怕爱情了,因为她找到了足以托付与依靠一辈子的温暖胸膛,甚至她还想大声地向全世界宣布——她要爱他,好好地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