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坏妹妹》 前言 这是一个开端惠心既然是个开始:能够写些什么,不能够写些什么?!应该写些什么,不应该写些什么?!面对着空白一片的稿纸,其实什么都可以写,却什么都不敢写! 没错,固然写什么都可以,却又怕写了什么不能够写的、不应该写的,所以变成什么都不敢写…矛盾啊! 彷彿写作的、心情,“开始”无疑是个最重要的点,想写什么、能写什么,最后才有作品呈现在读者们的眼前,于是害怕写了什么不能写的、不该写的。 这是一个邏輯:作者写什么,读者不一定就会接受什么,至于作者该如何让读者接受,全靠各家本领,对否?因此每当面对空白稿纸,那下笔的第一个字、第 一个念头、略过心头的第一抹感动,往往最真实且深深影响着作品的方向与结果,不是吗? 毕竟这是个开端,好的开始已经向成功迈进了一大步!将于写作的执着,除了兴趣,衷心盼望的无非交流————将自己的感动以及想法表达,透过文字的排列組合,編织成一篇又一篇精采且动人的故事;然后当然得由聪明的你们来判断这样交流的结果罗! 且藉由这样的开始,让它成为另一篇美丽的生命乐章。 言归正传,我们来谈谈作品————对于星座,嗯!其实颇有研究心得,因此才试着挥舞笔杆写出我所认识的星座人物、个性,还有他们的爱情观。 提到“火”这个星座元素,因为它正象征着生命的火花,充满着热情与活力,也因此火象星座的人,通常具有较积极主动且果敢进取的人生观。因此,率直、乐观、真诚、开朗,与冒险犯难的精神,都轻而易举能在阳光男孩身上发现这样的特色。当然你们可能怀疑:难道他们都没有缺点吗?别想破头啦!只要是人,都有盲点与缺陷的,即便再完美的人,亦然。 所以剧中的主角:郭志浩,老是冲鋒陷阵,却也不免独断独行,而忘了应该瞻前顾后;老是想到就做,却也不免没有顾忌别人的感受——我想这些都是缺点吧!如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般,冲得太快,没辨别清楚方位,是非常容易流于鲁莽,而撞得头破血流的喔!而如果你们的身边,有这样烈焰般炽热情感的朋友,小心,别被他们烧伤了。 就由“火”开始吧!殷切希冀你们会喜欢如此的故事架構与人物描绘,且帮我评评分数,下次见罗! 楔子 “四騎士”,并非刻意去创造出来的称呼;但是人们却对他们四人賦予英雄色彩,且创造出更多穿鑿附会的传奇! 冰志浩,四騎土中的“火”————个性豪爽不拘,身形壯硕黝黑,担綱团隊中的首领角色;通常任务大多由他号召发起,指挥调度。 程家祥,四騎士中的“土”:个性內斂朴实,身材消瘦结实,担綱团隊中的执行角色;通常任务的各项细节規划完整后,交由最富耐力的他去推动完成。 邱建元,四騎士中的“风”:个性自由洒月兑,身长清瘦英挺,担綱团隊中的企划协调角色;通常任务的谋暗溝通,都靠邱名嘴去说服。 朱逸清,四騎士中的“水”——个性善良多情,长相斯文清秀,担綱团隊中带动气氛的角色;弹得一手好琴及拥有一副清亮的好歌喉,属于服务性质存在。 也许有人疑惑,他们四人何故称“火”、“土”、“风”、“水”?没错!他们正是以星座的四个向性划分的;偏巧四人各领其向性星座的优缺点,致使四人在团隊中互相牵制,截长补短,成就缺一不可的重要因子! 一旦卸下“四騎士”的外衣,他们只不过是四个感情甚篤的好友罢了,什么英雄、什么传奇,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何況起初会想取“四騎士”为称呼,除了效尤“三剑客”扶弱济貧、钱奸除恶的侠义柔腸外;自奉騎士之名,无非想保护那生命中,最难能可贵的爱情:只可惜需要接受騎士保护的公主迟迟不肯露面,至今下落不明,騎士们只好继续騎着马、带着长剑,跋山涉水去巡弋自己的爱情领土嘍! 爱情!唉——千百年来受人歌頌的伟大情操。有人寻寻覓覓、历尽万难,仍遍寻不着它的踪影;或许回过头,转个身,它早在你眼前向你招手呢! 第一章 “什么烂机车!昨天才牵去修理了五千多块,现在又拋錨了。”游孝芳正使劲踏着启动裝置,看看是否能藉此发动车子;她双手沾满油污,新买的皮鞋因刚下完雨的路面溅起水花,早已分辨不出是原来的牛皮色泽或者是污泥色。 看来是老天爷在懲罰她! 她原本正要赶赴一个面试,不过并非她感兴趣或者会想做的工作。失业了半年多后,她心急的老妈拜托舅舅,找上他认识近二十年的老友,千求万说才得到对方首肯,替她安排了这个推薦面试。 其实并非她不愿意出去找工作;而是最近经济不景气,想找工作根本不容易,若是还想要找个合适自己的工作,简直是天方夜谭了。 半年前,她会被前个公司开除,完全是因为无法如愿地发挥所长:为了将工作做到淋漓尽致,她克尽职守且丝毫不敢怠慢!照理说来,她是个认真且要求完美的好员工,若身为老板,绝对巴不得多请一些这种员工。偏偏办公室文化恰好相反。 她的克勤克儉,反映出其他人的偷鸡模狗;她的工作效能发挥,反映出其他人的模苗种度:无能上司深怕“小庙容不下大和尚”,能力被比了下去;偏巧公司那时刚好为因应经济不景气,施行紧缩政策,她的上司只能“忍痛”拿她当开刀对象了。 至于这种“求”来的人情工作,她更怕:若表现不好,肯定弄到众人皆知,到时候她老妈、舅舅的面子该往哪儿挂;若表现优异点,升遷畅通些,肯定又会受尽其他同事质疑,说她肯定是靠某某游说或者什么裙带关系,才能爬升得如此迅速。 因此她原本没打算去面试的!若非老妈一大早就拨来了好几通电话,提醒地面试别迟到,之后更是千叮咛万交代,得把面试结果“回报”她老人家知晓,才使得游孝芳连逃月兑落跑的机会都没有,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破车!”她近似发狂地吼叫,踢了一记以洩、心头之恨。 眼睁睁看着两点钟的面试即将开始,她却因为机车拋錨,被困在三十分钟路程外的马路上;还有那件不小心沾到油污的浅蓝色裤裙,看来也一併成为这回面试的受害者! 站在这里将近十分钟了,不仅连辆计程车的踪影都没看见,来往的车辆也屈指可数。她越想、心头越闷:“真是活见鬼了,台北市不是号称车辆最密集的都市,现在全躲到哪里去了?” “小姐,需要帮忙吗?”有位好心的汽车司机,停下车来询问着她;他从前面街道转弯过来后,就发现游孝芳灰头土脸的模样。 哦,谢天谢地,老天爷派人来帮她了。 她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请问你车上有行动电话吗?我的机车拋錨,需要拖车救援,附近好像没有公共电话。” 那人闲言倒也爽快,二话不说地拿起行动电话拨号,联絡拖吊场。 “谢谢你。”游孝芳连忙点头道谢。 “看你穿着如此正式,是不是要赶去办正事?” “我正要去面试,不过现在已经赶不上了。”她癟着嘴回答。 “那你需要拨个电话告知对方吗?电话借你打没关系。” “不用麻烦了,我正愁没任何理由可以推掉这个人情面试。”她直言不讳,心中正高兴得很。 “年纪轻轻,怎能这么没斗志,连试都还没试就要放弃;況且人情面试算什么,老板录不录用是一回事,现在講放弃似乎太早了些:你的机车拋錨,双手及衣裤沾到油漬,都是因为赶赴面试引起的,若真要回头,最对不起的人应当是你自己才对。”那人以开朗的语气勸说道。 无法想像他与她仅是萍水相逢,他却能講上一堆道理;不过他这一番话,倒让她丝毫没有反駁的余地.——其实退一步想想,他说的话一点也没错! 也许,她是应该给自己机会的。反正先看看工作环境不迟,而且她也有教对方“好看”的把戏。 “不然,再麻烦你帮我拨个电话,呼叫计程车好了。”她似乎想通了什么,高兴地应了声。 “我正要回市中心,或许你要去面试的公司,刚好顺路。” 他笑咧了一口白牙建议着。 “太好了,不过就是太麻烦你了。”游孝芳不好意思地。 ☆☆☆☆☆☆☆☆ 阳光下,他的笑声朗朗,笑容也显得格外亲切。 “听你这么说,开除你的那个老板是个笨蛋,根本不懂知人善用。上司也像只缩头乌龜,只求保住自己饭碗要紧,属下的办事绩效完全不重视,” “不是不重视,他只是害怕被比自己能力强的属下『吃得死死的』!而且我痛恨这种无赖的企业很久了,业界就是存在这么多混吃等死的『闲人』,国內的经济体系才不强;反正企业存亡千卿何事,能混口饭吃最重要!”她嗤之以鼻地哼道。 游孝芳深感不可思议————她不仅上了眼前这位陌生男子的车,甚至还与他一见如故,侃侃而谈!听对方语气,原以为他是个三十好几的中年实业家,相貌端正,眉宇炯炯,言谈之间透露出一股不矯作的爽朗特质;后来一问才知道他是个年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才俊! 靶染了他英气潇洒的气息,她侃侃而谈被前公司解僱的缘由,当然连她上司如何“迫害”像她这么个“苦干实干”的无名小卒,也统统加入了数落的行列中。 “是吗?毕竟那只是少数现象罢了,团体中难免会有害群之马。”他也不觉嗤笑出声——徜若企业界尽如她所想的那样了无生气,国內经济体系何止不强,根本可以废了! “并非我在不齒那些个刚愎自用的老板,假使公司里再多请几个像我上司那样子的人来帮忙管理,恐怕不被搞垮都不行,大家都极尽能事的模鱼,主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双眼——”一提起,她又开始忿忿不平。 “又不是每个老板或管理者都是这副德行。”他笑道。 “呃——非常抱歉,我忘记你也是公司负责人。”发现自己的失言,她感到不好意思地垂下双眸。 他到现在才发觉,眼前这女子也并非等闲;她的见解绝对不无道理————企业界的老板通常仗着自己财大气粗,而忽略了听取员工的意见,或者根本不明瞭员工的能力或无奈,以致无法知人善用! 这样子的谈话,对他而言是一种心理建设,有什么好介意的? “你现在要去面试的是怎样的工作?”他感到好奇地望了她一眼。 “应征祕书,是一间建设公司。” “你说在复兴北路一段?公司名称是什么?” “你对那里很熟?” “那倒不是。因为我也是做建筑的,或许同行会听过;来,这是我的名片,若是你有问题,或许我有榮幸能帮上忙!”他阿莎力地从名片富中取出一张名片给她。 她大致瞄了一眼他是某某建筑公司的总经理,姓郭。 “谢谢。”她接过手,对于他的一派热心实在感到不可思议:在如此功名利害相争的社会上,竟然还有这等热忱的好人。 收下了他递上的名片,复兴北路一段已近在下个红绿灯处了。 “我在这里下车可以了。”游孝芳提醒他。“感激你的热心相助,今天应征结果无论如何,我都会再与你联絡的—.” “ok—.祝你好运。”他也乐意地笑答。 “嗯!再见。”她殷红了双颊,直觉两人的相遇是种缘分;而且心态已经完全不像是在与一个陌生人搭讪,心情蓦然大好。 然后,她便在路口处下了车,向未知的命运挑战去了—— ☆☆☆☆☆☆☆☆☆ 游孝芳两分钟前才与即将要去面试的公司取得了连系,问到正确地址:原来她把复兴南路一段记错成复兴北路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间位于办公大楼八楼的公司————浩欣建筑公司”! 游孝芳恭敬地向柜檯接洽的小姐,表明自己的来意。 “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我是人事室林主任介紹来面试的。j “请稍候一会。”在明瞭了她的来意之后,柜檯小姐拨了內线请示。 瘪檯上方一个桌上型时钟不偏不倚指着三点半,距离她约定面试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半小时! 幸好此公司行事作风明理,适才她拨电话来告知自己遇到机车拋錨的意外,所以迟到,而对方也并未因此请她“另谋高就”,反到要她尽快赶到——看来老天仍眷顾她的!她暗自欣慰。 “小姐,很抱歉!我们总经理有正事要忙,不方便面试,是否能再另外约个时间。”她放下听筒,面有难色地开口。 “就这样?”声音几乎是从她的鼻孔哼出来的。 瞧见原本笑脸盈盈的游孝芳,一下子变成怒目毗牙,柜抬不由得打了寒顫,小心翼翼且笑容可掬地应对着。 从她衣服上的油污,以及沾满干泥巴的皮鞋看来,显示她刚才遇到不小的麻烦,奈何总经理早上刚巡视工地赶回来,下午又连忙开了会,早已累垮了;于是总经理祕书交代无论有大小事情都延期,不许打扰他! “游小姐,不晓得你何时方便,再安排时间面试。”柜檯小姐自顾自地講着,迳自拿起笔来要预约登录。 事实上,游孝芳实在没有任何生气的理由:一来她“久候不到”在先;二来衣着“不体面”,也大大犯了求职面试的禁忌! 唉——她又叹了口气;今天真的不是她的日子!真是背到底了! “若今天面试实在不方便的话,贵公司大可以在我打电话来时告知,也别让我白跑这一趟,不是吗?”但是她仍然按捺不住地喊了出来。 原本她这身窘态,连上街都不太好意思了,竟还走了两个十字路口,受到往来行人异样的眼光,仍勇往直前;而且她相信,适才走进公司时,公司许多人对她行的“注目礼”,也已经暗示这次面试恐怕凶多吉少了。 她还天真地以为,这间公司作风如此开明,对于面试迟到不以为意;原来也不过是推托之词!早知道她绝对不会浪费一个美好的春日,来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公司瞎混! “怎么回事?”有职员见狀赶紧过来排解。 尤其她们两人在柜檯前口角,实在太难看了! “总经理也未免太伟大,说取消就取消,如此不尊重人,耍什么大牌!”她才不管出来几个职员,本来就并不打算参加面试的,现在都把帐算在一块,管它三七二十一,月兑口把脾气发了出来。 “小姐,请你别无理取闹,不然我们要諳警卫来。”男职员不假辞色地说道。 她也面不改色地大吼:“请就请,谁怕谁!,原来你们这间公司不仅总经理爱要大牌,就连职员都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样;谁希罕在这种鬼地方工作!” 可是话才刚说完,她已经开始后悔了!她晓得自己不应该出比大声嚷嚷,因为她根本没有立场;不过这样反而更好,反正这间公司也不可能要她了—— “孝芳!你在做什么!” 有位行色匆匆的中年人走向她身边,将她拉到一旁。 “你来了怎么不叫我,在这里吵什么?”那中年男人轻声地说,深怕引起大家注意似的!罢刚是人事室組员经过门口发现游孝芳的行径,才回报给他处理 “林叔?不是我要跟柜台小姐吵啊!是地欺人太基,叫我过来面试,又说经理没空,这是什么意思啊!” 游孝芳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恶人先告狀一番! “那你不会先找我吗?”林主任上下打量了游孝芳一身,面露菜色,差点晕倒,“你这身穿着打扮也敢来跟人家面试?” 着实不能怪林福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游孝芳的衣裤沾满污漬不说,眼线露湿成了“黑轮”,就连口红也渲染成了“血盆大口”;这究竟成何体统,竟然还在人家柜台前大闹? “我这样很正常啊!如此的『赴汤蹈火』,才能表现出我对这次面试的重视。”她倒回答得一副义正辞严的正经貌。 其实她是在搭电梯时,故意把自己裝扮成这副德行的:很明白是故意想搞砸这樁面试。 “好啦!好啦!现在无论如何,我都要你先跟我去梳理一番,我再帮你问问总经理祕书的意见!” “林叔,我看不用了吧!我这样会破坏了你的信用与工作印象,那可不好了!”她在心中吐舌,才正要慶幸被人轰出去这间公司的成功当口,怎能教林福挡住了她的去路呢!当然要赶紧想计谋逃月兑。 “这样啊,”其实游孝芳说得对,若真给他惹来了什么麻烦,到时候可能连他的饭碗也不保!“要不然你先回去,我看看情況再跟你联絡好了。记得代我向你舅舅问好。” “我会记得,再见了!林叔,谢谢你!” 她则一副巴不得赶快向他挥手道再见,离开这个地方似的神情;这样她就有藉口回覆心急的老妈,也不怕得罪了林叔,好歹她都来了一遭了嘛!要怪只能怪天空不作美:害得她面试迟到不说,衣物都弄脏了!连脸上的彩妆都被雨水沖刷成了“鬼模鬼样”,吓坏了公司的人,大家都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当然她这一次回去,又有一堆求职面试“惊艳”来说给她的好友听了。游孝芳笑煞在心底。 ☆☆☆☆☆☆☆☆☆ “哦!我的天啊!”她惊呼出声———— 竟然是他?那个顺路載她一程的好心人;想不到他两竟然如此有缘!竟然在同一个电梯中又相遇了。 “是你,不会这么湊巧吧?”郭志浩扬眉惊叹起来,不过有一半是被她的“鬼样”吓着的。“你是到这里来面试吗?” 他记得她是要到一间建筑公司面试,可是这棟大楼好像就只有一间————浩欣建筑,莫非她…… “你在这里上班吗?”她开心地直问。 显然游孝芳压根儿没注意看他递给她的名片,否则她应该晓得郭志浩可是“浩欣建筑”的总经理耶!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他似笑非笑地比手画脚,怕伤了她的自尊心。 “我故意的!” “你故意的?”他终于按捺不住笑了出来。“那么你的面试顺利吗?”郭志浩实在无法想像面试她的主管,看见她这副模样,是被吓到心脏病发,还是直接请她另谋高就! “顺利?我这样跑来,能进得了人家公司大门已经万幸了,我还胆敢能够面试成功!人家超級大牌总经理根本对我这种面试迟到的人甩都不用,不过我也早知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身先士卒,画成了这副模样,还在他们柜台前大呼小叫一番才罢休的!炳!” 她一想到自己的计谋成功,不免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他哭笑不得,怎么有如此怪的人,看不出来她的外表清秀庄重,骨子里却是如此愤世嫉俗,火热脾气。 难怪他刚刚收拾文件正准备离开公司的时候,听见办公室外头有吵闹声,想必是眼前这位怪异小姐起的干戈! “对不起,又让你看笑话了。”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过现在正好,我可以回家睡个安稳的午觉了。”可能本质里真的不当他是陌生人,应对进退都超乎了平常人的範围。 “可是你有必要如此标新立异吗?” “no!nono!我只是坚持自己的立场而已。”游孝芳真摇头。 他不甚明白地偏着头问:“坚持立场?” “我只是单纯地认为,如果这间公司原本就没打算面试迟到的面试者,他们大可以明白地告诉我,也别让我多跑这一趟,因为我非常了解这些面试的禁忌;但是如果他们叫我过来之后,再给我此藉口不予面试,那么我会认为他们只是在耍人罢了。那我也没必要当那个被人耍的白痴呀!”她坦白无忌地笑着回应他。 乍闲游孝芳的说词还满有理的,但是她竟以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肆无忌憚,似乎也有那么点说不过去, 冰志浩暗笑在心,如果让她知道他就是那间公司的“超級大牌”总经理,而且现在还有意研商她到他公司上班,那么她又会做何表现? 电梯终于到达了一楼。 “我在这里开公司,不晓得你愿意再上去看一看吗?或许你可以到我公司里工作。”他再次递给了游孝芳名片。 “是——是——你,你就是“浩欣建筑”的总经理?” 哦!天啊!怎么会这样子呢? 当然游孝芳所有的得意神情瞬间如石膏般僵在脸上, ☆☆☆☆☆☆☆☆ “你学资訊处理的,在电脑公司当过会计助理、业务及网路工程师——”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游孝芳递上案的履历表,又说道:“不过我需要的是个祕书。” 冰志浩只顾y自说自话,根本没发现眼前面色有异的游孝芳。其实他会想教游孝芳试一试,排除了这层“缘分”不说,光听她充满干劲以及活力的工作态度,也足以教郭志浩想见识见识她的才干—— 可见还是不行!惊见“浩欣建筑公司”总经理就是他的同时,她已在心底低吟了起来:尽避巧归巧,有缘归有缘,她在面试时迟到,穿着不体面,随后又在人家公司柜檯前上演泼妇骂街;假如郭志浩敢让她工作,她还没“脸”上班咧! “我想我也不适合这个工作,总经理祕书的责任太重了。”不愿意郭志浩告诉她不合适,不如自己先说出口,以免他难做。 “我完全没有不肯定你工作能力的意思,请别误会。只是万万料想不到你会在此出现!”他笑着诉说,为自己的失言感到不好意思。 虽然他表达对她的工作能力的肯定,但是她那些对上司、对主管,对工作态度散漫的不认同,以及诸多成见,全部淘淘不绝地发表给了他知道————这对求职者而言也是禁忌,容易造成上司对该员工在完成任务时的警惕或顾虑;也怕员工在执行工作时,会因对上司的成见而不够尽心尽力! “我明白,事实上我才应该为刚刚在柜檯前的言行举止,向贵公司道歉才是!”游孝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我尚未说你适不适合,为何你就自己先打退堂鼓了呢?莫非你不愿意在此工作….我像会吃人的上司,或者大吗?” “不是这样的。”游孝芳赶紧摇摇头,下垂的头又低了些。 “这也不是,究竟是什么?或许你顾忌与我畅谈的那些事,会影响我对你工作的评价。这点你可以放心,你所言虽是你的想法却也是事实,对我而言是一种建树。简单点说,我很欣赏你的慧黠,我倒想教你试试看呢!” 他笑答,那抹阳光般的笑容令人温暖;凭他闯漾商场这些年,多少了解求职者的心态,也珍惜与她相遇的“特殊”机缘。 听完他这一番话,她相当错愕,错愕于郭志浩对她的看重。“请你别如此说,能得到你的赏识,我高兴都快来不及了,怎么还好意思拒绝;我想我是受寵若惊。”游孝芳直言以告。 “哦——”他哈哈大笑起来,“那么你是愿意接受这个工作嘍!” “嗯——我想我可以试试看。”她点头。 “既然你愿意接受,就请你发挥百分之百的心绪去完成,我想我会是个开明且有智慧的上司。”他又笑,只觉得她会是个称职的好帮手。 “是!”她篤定地回答了一磬,这才把头抬了起来,正好迎向他目光炯炯的眼眸——他有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明朗有神;还有豪迈刚毅的脸颊线条,笑的时候完全一副赤子的神采。 “很好!谈谈你对这份工作的期许,或者有我需要配合的地方,将来才会合作无间。”想当初他与刘祕书第一次会面时,也是这一席话。 他端起水杯,习以为常地问着她。 “这——”她还尚未请教如何配合他,岂有他需要配合之处? “你别不好意思开口。事实上由我面试过的职员,都被问过相同的问题,所以你也别太惊讶。基本上,我自认是满开通的人,会如此问你,无非是希望在往后的工作来往中,能更明瞭对方的处理方式与态度————毕竟你是我的祕书,来往绝对比其他职员要密切,对吧?” 笑意再度牵动他上扬的嘴角,阳光斜倚着他的脸庞;他的微笑充满善意及魅力,教人不由自主被带动情绪,洋溢在轻松的气氛中—— “教你配合那倒不敢!但是我想先了解一下你的祕书必须执行的任务有哪些,还有该注意的事项。” 由于他的率直,她也就没太客套,否则区区一个祕书,岂能对总经理又身兼上司的他,你呀你呀地直呼。 或许他年轻,也不在乎这些繁文褥节。“关于职务內容,刘祕书会完全交接给你;至于该注意的事项,我会请她再向你说明。” “嗯,我了解了。” “我倒是较在意另外一件事,想麻烦你务必遵守。”他突然正色起来。 “请你直说。” “虽然工作上我和你往来密切,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公私分明。” “我答应工作并非貪图你的『人才』或『钱财』,所以应该不会有所谓的感情用事。”点了点头,她以坚決的语气来表明自己的心态。 对这样的事情她深表赞同,工作场合原本就要公私分明,怎能有感情牵扯——況且,她目前仍尚未有心寻覓爱情,有个人更需要她付出心力去关怀与照顾。 “那么期望我们能共事愉快。”郭志浩高兴地站起身子,伸出右手掌。 “谢谢你,乐意之至!”游孝芳欣喜地与之交握言欢。 第二章 “珮芝,现在都几点了,你今晚是不是又跟那群猪朋狗友去瞎混了?” 墙上的挂钟早过了十二点,游孝芳整晚都担心地在等她回来。 她并没有多做解释,只见她满身酒具,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有气无力的。要不是那群游孝芳所谓的"猪朋狗友"送她回来,她可能早就露宿街头罗! “你又喝酒啦!明知道你的身体不好,医生一直再三交代,难不成你全都当作耳边风?”满是担忧的口吻,没有丝毫责难的意味。 “你到底有完没完,还要嘮叨多久,”游珮芝不耐烦地大吼。 打从她踏进家门之后,游孝芳即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耳际,深怕她听不见似地轰 隆隆唸个不停。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在关心你耶!” “谢谢你,我已经大到不需要你管的年纪了。”游珮芝没好气地答道,头也不回地想要回房间睡觉。 今晚跟朋友跑到土鸡城进补,大夥儿兴致一起,不免﹁小酌了几杯,有什么大不了! “你就快要大学毕业了,应该为自己的前途奢想,别老爱跟那群損友搅和在一块,对你没任何好处的,你知不知道,” 游孝芳拉着她转过身子,正面相对,她受不了她那种无所谓的调调。 “我爱跟谁混是我的事情,你管不奢!你最好少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摆什么大姐照顾小妹的姿态,我才不希罕你游家任何的关心与同情。”她使劲用开受游孝芳箝制的手腕,满脸的不屑一顾。 “珮芝,你说这是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游家"?难道你不是游家人?” “如果你那么想听,我就告诉你;我只是一个外面野女人生的野种,而偏偏你老爸我老子,怕遗留我在外头受人指指点点,影响到他的声望地位,所以只好把我认回来罗….” 突地,她的左脸出现一道明显的掌印,令她住了口。 看游珮芝这样完全不在乎的语气,听了就教人生气! “什么野种!瞧你把土口已形容成什么德行?” 游珮芝提着红腫的左脸颊,黑亮的眼睛瞪得比銅铃还大,冷哼道:"别以为受游家这么点恩惠,我就该当湧泉以报!” “你何必这样自慚形穢。”豆大的泪珠从游孝芳的眼中滑落,心疼珮芝的墮落。 眼看争执已是在所难免,但是为何每次她的关心,却都换来她的冷言相向:莫非游珮芝不能体会她的、心意?! 游珮芝不服气地回瞪游孝芳,一副咬牙切齒的神情,反駁道:﹁难道我有哪裹说错?我妈尚未母凭女贵,就客死异地;你那偷腥的老爸,才肯出面认我这个女儿……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是我叔叔的亲生女儿.——早年他在外地经商与你妈结识,后来你妈知道怀了你时,我叔叔却已患了肺癆而死;由于你妈与我叔叔并未註册结婚,在法律上,你算是私生子,爷爷女乃女乃为了不让游家子孙流落外地,才教我爸代替认养你的。” 此时,游孝芳哽咽了起来,已经评断不出该如何好言相勸了。 “那又怎样?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你们毋需編这么大一篇故事来唬我,企图掩蓋罪刑!”她咆哮起来。 她永远记得进游家门的那一天,所有亲朋好友是以怎样的目光来看待她的!原来她一直是这样看轻自己,难怪会如此自暴自弃。游孝芳不免心疼她,﹁你的指控太尖酸,事实并非你想的那样。” “我想,说不定我还是你爷爷在外面偷吃留下的野种,那么我不就是你的姑姑了!”游珮芝非但没终止这样的伤害继续擴张,反而变本加厉,兀自轻蔑地笑着。 突地,游孝芳一巴掌打去,不过却被她给躲了开。"游珮芝,嘴巴放干挣点!"游孝芳气极败坏地说道,双手拳头握得死紧。 “怎么,还想揍我?你可别忘了你老爸在临去美国养老时,交代你必须好好照顾我的话。”她有恃无恐地讪笑。 “你…,”游孝芳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如果没事,本小姐要回房休息了。” 游孝芳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甩上房门。 ☆☆☆☆☆ 夜风徐徐,虽然春日的阳光已显威力,但是夜间温度下降的差异性仍不小。 客厅里仅剩下游孝芳涕泪纵橫,这就是她苦守游珮芝一整晚的下场! 是的!她就是目前最令她放心不下,也是最需要她付出关怀的人。 游珮芝,身分证上登记为游孝芳的妹妹,今年二十二岁,即将从大学毕业;读的是三流科系,纯粹为了混张文凭罢了,陈日与她那也菰群狗黨廝混。 诚如游孝芳所言,她是她叔叔的亲生女儿,也就是她的堂妹! 游孝芳能够理解她的痛苦,她的放浪形骸,主要缘由u于幼年时,对母亲生活困苦的不平,与她被人耻笑为私生子有关;所以,虽然之后她被游向东领养,认祖归宗游家,却也造就她更形卑賤的残缺心理。 孝芳足足大了珮芝两岁,当她十岁那年从育幼院被接回游家时,已经是个半大不小且识事的大孩子;基于照顾的情嗉,游孝芳非常想帮助她走出那庞大的阴影,因为那也是每个关心她的人,所乐意看见的事情。 唉.——游孝芳吁了长长一口气。 她们之间的情況还得僵持到何时,才能结束? 游珮芝个性太倔强,太隐藏自己的感情了,游孝芳深怕她们每一次的争执,只会让她更退却 她究竟应该如何是好? 再度叹了口气,收拾起若干思绪,把头转而望向窗外。今晚的夜空并没有月亮的守护,连一颗闪烁的星子也难以瞧见。 游孝芳陷入迷惘当中,心底的声音虽然一再洶湧,却也一再失落。 ☆☆☆☆☆ 两个星期来,游孝芳对于新工作适应良好,与同事间的相处也尽兴愉快! 除了头一个礼拜时,刘祕书为了要交接工作,以及必须对建筑界专业知识的学习,花了她较多的心血之外;其余与顶头上司总经理的合作倒也无间,他要求的东西,她都能尽快在限时內打理完毕。 花了这么多心力,无非期盼工作能在近期內上手,而且也不希望教郭志浩看笑话;況且刘祕书已于前天正式离职,那表示从现在起,凡事都得由她独立作业,独挑大樑,再也没人会从旁帮她。 “游祕书?真不晓得如何感谢你!由你帮忙整理完这些资料后,我觉得你的归类法比我们部门助理的方式好太多了。”管理部的阿贵,特地跑来她的办公桌前道谢,起因是游孝芳昨天下午帮忙他整理出一些资料。 之员是举手之勞,不足挂齒。何況我是学资訊处理的,归納资料小事一樁。”她温婉地微笑示意,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见他播播头,羞涩地表示:﹁看你处理总经理的事情,都快忙不过来了,还来麻烦你帮我这个忙,感觉非常过意不去。” 游孝芳总是一副和颜悅色的神情,教人抗拒不了她那温柔甜美的笑容! “没什么啦!我只是尽力而为,同事之间相互帮忙,原本就是应该的;而且我也是在公事忙完之余,才会有空!”她又不好意思地开口:"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再跟你聊天了,我必须先处理好这份资料,总经理赶着要。" 阿贵此时才忸怩地说:“嗯!其实…:其实是这样的,我想在这个礼拜六晚上请你去看电影,听说最近有齣片子不错,顺便向你道谢,不知道你有空吗?﹂ 自从她在前天下午处理完公事之余,主动帮忙人事室的林主任以后,就有人纷纷找上门。像是人事室的小安、业务部的小李、以及眼前的阿贵:当然他们主动来接近她,不会单纯只想请她帮忙而已,没有任何一个单身男人,会浪费时间在一个无谓的女人身上,她满清楚箇中道理的! 不过她却只想与他们维持在同事间的情誼,互相帮忙而已,她并没空去占意他们,更没空陪他们玩恋爱游戏—. 但是,窈窕女子,君子好述—.若是真的制止他们来接近她,似乎就显得自己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了:搞不好人家压根儿没有追求她的意思,那不就显得占口己太过自以为是了吗? “我是非常想去,不过我这个週末刚好有事,可能要教你失望了”她笑着拒绝了他的邀请。 既然下定決心不让别人对她有非分之想,自己的言行举止就要把持住。 听她如此委婉地拒绝,他也不好说什么,“既然你没空,哪就下一次吧!但是我还是非常感谢你。” 他害羞到手不知该往哪里摆,只能猛模着后脑勺。 冷不防有道冰冷的声音阴沉地传来:“孝芳,早上的记录归档完毕了吗?”“总经理!” 游孝芳霍然抬头,却撞见了郭志浩冷峻的面孔。他是何时出现在这的,怎么如此来无影?还有他那副吓死人的尊严,活像人家倒了他几億元?咦!他目光中竟然闪过一丝敌意,怎么会呢?难道是她看错了? “现在正在处理。”游孝芳战战兢兢地回答。 “我想我先回办公桌好了。”阿贵也被吓得不轻,如是说道。 然后,就看见他躡手躡脚地小碎步,转身走回管理部的办公区域去。 游孝芳见狀,想笑出声却又不敢,毕竟总经理尚杵在她眼前,不由得找了藉口搪塞,“对不起,我马上整理好交给你。” “嗯。”郭志浩正要踏出办公室到茶水间倒水时,不小心瞄见了有人在对他的祕书﹁掏空、心思,极尽塔讪之能事! 这怎么成?绝对不能让那些人来搔扰他祕书的办公情绪! 他又吩咐了磬:“若是你做完了,我那里还有几份企划,请你帮我核对一下。” “是,我知道了。”她在心中暗吐了下舌头,郭志浩交代今天要执行的那也正划案,她早上就帮他核对完毕了,为什么现在又要重做? “还有,邱律师过来时,记得通知我。” 他与邱建元约好下午过来帮他审閱新建地的合约。 游孝芳伸出手点了点他身后,“邱律师已经在你身后站了好一会儿了…” 不晓得该如何告诉他——.邱建元早带着别具深意的笑容,站在那里“观战”了好一会;而且她也相信他完全目睹了在她办公桌前发生的序曲。 冰志浩听到她的话语,顺势转过身去,“你来多久了,也不叫我一磬。”他没好气地抱怨道。 “谁教你只忙着管教下属,忘了四周。” 邱建元正慵懒闲适地靠墙而立,俊美白膂的脸颊上噙着一扶似笑非笑的口吻椰榆他,望了他身边的游孝芳一眼。 冰志浩则捺不住性子地直催促他进房,“先进去我办公室再说,”没好气的来由,包括他眼底那抹淘气的一台廾! “孝芳,等会儿帮忙泡两杯咖啡进来。” “我不能再喝咖啡了,最近胃潰瘍,医生一再囑咐忌口。”邱建元挥手表示。 “柳橙汁可以吗?”游孝芳连忙接口,体帖地回应。 “可以,谢谢。” “孝芳,我要:.:” “要加两勺糖,不加女乃精。”根本不必等他说完,她已明瞭他要说什么了。 “谢谢你。”郭志浩终于露出微笑了。 两人旋即进入总经理办公室內,商量公事! ☆☆☆☆ 邱建元望向百叶窗外那个可人儿的身影——.郭志浩跟前新走马上任的祕书。听说两人的相遇,精采到可編列“传奇”。 他左手抵住下巴,煞有其事地思索着,刚刚在外面可没白站的道理——.看来郭志浩这小子恋爱了!只是粗心的他尚未察觉到,殊不知他的眼神早出卖了他的、心思,否则那等吃醋大丈夫的语气与表现,所谓何来? 事实上也毋需再问什么,恐怕直腸子如郭志浩,只觉得他是在保护自己的祕书免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来打扰罢了! “你的新祕书满帖心的,比之前那个刘祕书好太多了。” “她很好啊!我们之间也开始有默契起来了。”他笑着回答,压根儿不晓得邱建元想套他话。 “她都是这么好心帮那些人做事?”憋住满月复笑意,邱建元调侃。 “只要她把公事办好,其余时间她想如何利用,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冰志浩两条长腿舒适地架在桌上,合约已讨论完毕了。 “那你何必气极败坏地『管教』那个小子,他又没做错,他也只是来向她道谢而已。”邱建元若无其事地诉说。 事实上那应该算是喝阻,郭志浩并没有直接骂人,更没有兇他! 冰志浩倒一派正经地吐露,“那小子就算没事干,也别跑来搭讪孝芳;看了就生气,还想约她去看电影。” “你的口气像个吃醋大丈夫,难道你不知道!”他说得不经意,刻意瞇起眼睛放做迷糊样。 “我哪有!我只是不想别人扰乱她的办公情绪。”倏地,他竟红了脸。 “可能是我会错意了吧!”邱建元别具深意地望了他一眼。 “你最好别乱講,以免造成人家误会。”他义正辞严地反駁回去。 完全如同邱建元的猜测:他正天真地以为在保护她不受骚扰!唉!他老兄实在太不灵敏了,虧他常自誇为商场大将,早已閱人无数,却惟独忘了自己的感觉, 只不过身为好友的他,总不能在见他如此迟钝时,还戏弄这个可怜的胡塗蛋,那无疑是雪上加霜。先放他一马等他有知觉再说罗! “我可能真的猜错了,希望你别介意。”邱建元斂起狎玩的口吻,认真地表示歉意,藉以安慰他那“受伤害”的纯真少男、心灵……反正爱情这玩意,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何況每个人的际遇也不尽相同,只有端看他的造化了: ☆☆☆☆☆ 对街大楼的反光玻璃上,反射出大好天气————蓝天白云,晴空一片;教人的心情不由地跟着飞扬起来! 下午一点二十分,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游孝芳习惯吃完午饭回来,小睡片刻后,稍事整理山口己的服裝仪容,并检视一下总经理接下来安排的行程,是否有遗漏之处。 因此,她现在已照例做起这些“准备”动作:郭志浩仔细探视着仅隔一门的她.!通常他在用完午餐后,也会休息片刻,于此时清醒。 “游小姐,看到我早晨放在你桌上的邀请卡了吗?”是业务部的小李! “非常感谢你的邀请,可惜我今晚已经有约在先,恐怕无法赴你的饭局。” 还不是因为前天下午,她帮小李打了一份契约书,他便说什么也非得请她吃饭当谢礼不可,只是她今晚确实已经与人有约:不过,就算她真的有空,她也不会跟他去。 “那么明天晚上呢?我可是非常感谢你的!”他开始振振有词,搬出业务员的专业磨人工夫;倘若游孝芳再不答应,他肯定会再约,磨到她连说没空都会不好意 田心。 天杀的,郭志浩低声詛咒,从他总经理办公室的百叶窗縫隙中,老早窥见外头小李正在“纠缠”游孝芳的情景。 满月复怒气油然生起! 游孝芳两个星期来,不仅工作益发顺手,慕名者更如雨后春筍般地冒出头来! 既然男未娶、女未嫁,异性男女交交朋友也无可厚非。他凭什么那么爱多管闲事,甚至发那么大的脾气.…:莫非真被邱建元那小子料中了,他是在吃醋? 怎么会呢?他与游孝芳在面试时已经再三言明,不谈私人感情的。而她也非常认真地在执行她的工作,和郭志浩完全公事公办,似乎也没啥逾越的举动啊!他的內心仍在挣扎: “小李,业务部没事干了吗?”郭志浩挑起一道粗黑的浓眉,脸色不怎么好看地开了门,走出他的办公室。 庞然身躯斜倚在游孝芳的办公桌旁,魁梧的黑影完全笼罩她上方。 现在明明尚未到上班时间,每个人爱做什么事,随人高兴;尽避他是总经理,似乎也不能管这么多!游孝芳在瞥见小李惊恐的脸色后,正想替他提醒郭志浩,却被他先声夺人。 “别以为我开建筑公司,是在做慈善事业!你若要找对象,请到未婚联誼社,或报名参加『非常男女』我的祕书不提供此项服务!”他这样说法已是非常心平气和了。 一大早到办公室,他也看见了小李的邀请卡.——孰不知那小子要游孝芳帮忙,是要籍机搭讪相约的!他眼底火辣辣的,身为男人,难道他会视而不见?他岂能放任她身陷这种危险于不顾? “杵在那儿干嘛?这裹不缺雕像!”见他不识时务,郭志浩索性吼出磬来。 “呃——.”小李被吓得模模鼻子赶紧走人, 游孝芳一头雾水,尚捉模不定他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 或许他中午吃坏肚子了,或许午觉没睡安稳……反正就是小李倒楣,被当作箭靶,供他发飘用。不过他也替她解了围:因为想不出来该如何拒绝小李,而正发愁着,现在皆大欢喜了。 “孝芳,你整理一下,等一下陪我去巡视工地。”郭志浩迳自命令道。 “但是……总经理,两点半会计师事务所的人约好到公司来查帐,怎么….:”游孝芳满脸狐疑。 会计师早与他约好的,怎么他又改变自己的行程了? “查个帐还需要总经理露面,以为我都没事干啊?交代会计部经理就成了。”他没好气地开口,随后转身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瞧他回答得理直气壯,真是莫名其妙!看来郭志浩肯定吃错药了——.会计师来公司查帐不要紧,到工地视察却优先处理:….几天前,他开始要她陪着巡视工地,有时也会像这样把原订的行程变更,教她怎么也想不透! 唯一的解释,只能说现在她还得身兼工头,必须陪他巡视连地。 她实在不了解他。唉! ☆☆☆ 无法理解他的,何止她,连他自己都被搞得反反覆覆且莫名其妙;而且这些症狀是最近几天才出现的,尤其在听到邱建元发表了那番“高见”之后。 事实上,她真是个相当美丽温雅的女子,拥有一头及肩且自然微捲的秀发,精致细膩的瓜子脸蛋,与一双水汪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符合标准一百六十五公分的身高,配上穠纤合度的优美身材,由于粉女敕的肌肤白里透红,搭配起任何颜色的服饰,都显得出色大方;再加上她那进退得宜的谈吐与乐于助人的好性情——.人缘好,当然没话说! 其实并非他特意要去观察游孝芳,实在是她有意无意地闪入他眼中,偏巧百叶窗离他的座椅太近,而他也捨不得放弃如此风水绝佳的好位置。 他发觉自己竟像那些他鄙视的员工般,整天追逐着她的身影跑,只要稍得空闲,他的视线中就想看见游孝芳究竟在做什么————于是,他晓得小李今天晚上邀她共进晚餐,阿贵邀请她这个週末夜晚看电影,小安甚至约地一起去pub看现场演昌! 他知道自己生了病:一种无痛无痒,却狀似感冒的头昏心悸,只有她才是治疗药方的“相思病”。所以教郭志浩不得不生气,巴不得游孝芳都别现身在其他人眼中,更遑论想要约她出去?门都没有!他怎能教他们得逞,任由那此满眼的小,来向她搭讪邀约呢! 两天前,郭志浩作主擅山口改了行程,无非想与她有独处机会,看看是否能增进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再伺机而动;孰料游孝芳非但没啥特别感受,竟然义正词严地质疑起他为她做的“改变”,真是煞费了他一番苦心。 也因此,他才更闷闷不乐了! 爱神的箭是在何时射中他的,怎么毫无预警,且令他心思混乱、意乱情迷? ☆☆☆☆落地窗外的阳光灿烂,太阳公公越来越不吝惜綻放出光和热。 冰志浩却满脸愁绪地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地望着游孝芳;从进到这里之后,一直是这副神情。 游孝芳望了望周围,现场灯光柔和,气氛非常不错,座席与座席间皆有半人高的彩绘玻璃做区隔,形成一小方一小方的天地,不被打扰。 话说这咖啡厅幽雅虽幽雅,喝下午茶聊天皆适宜,但是与他急着要她陪他出来巡视的工地,似乎不怎么“相像”。二十分钟前,她几乎是被他“架”进这地方的,然后只见郭志浩一语不发坐立在她面前,兀自神游太虛中。 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这两天老是怪里怪气的:有人请她帮忙,他马上搬出一大堆文件,要她打点回覆,若有人来与她聊天,劈头一阵乱骂,成为征讨的目标;不然就是胡乱改变行程,拉她出来巡视工地! 教她实在想不透,莫非…:郭志浩无法肯定她的工作能力? 她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或许真有可能,此刻他正烦恼着她的去留问题,否则他不会从坐定后,吁了n次长叹! 倘若真是如此,就大事不妙了,这真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游孝芳定睛望着郭志浩沉重的脸色,努力思索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不过在此时,她还是暂时将不好的预感拋诸脑后,着急地望着已停止动作好一会儿的他,深怕他连呼吸也停止了。 “你没事吧?”游孝芳关心地询问着他。 见他没任何反应,于是准备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深怕他是否真的生病了.——如果是,必须赶快去看医生,耗在这里总不是办法! 当她将手靠近他的额头时,他却突然回过神来说道:“你要干嘛?” “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只想看看你是否有发烧。”她轻声回答着。 他看见她帖向自己的纤手,有些失措。但是他并没有再出声,只是轻轻地将她伸至眼前的手牵住,握得牢牢的,迳自在自已耳鬢廝磨起来…… 唉!原来就是她这等纤纤柔情与体恤之意,暖和着人心;而一向粗獷如他,只有一寸一寸身陷在她的温柔细膩当中! 她愣了半晌,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不甚明瞭他的“动作”代表什么。 “孝芳,你实在不应该你啊你啊地称呼我,我有名有姓,我叫郭志浩,难不成你忘了;你可以叫我志浩或浩,我们两人有这么见外吗?”她柔女敕的手掌帖在他的 脸颊,掌心直传来暖暖的温度。 “你说什么?”面对郭志浩的失常表现,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压根儿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该不会是在向她撒娇?怎么会呢?在办公室內,她与他上下阶級分明;私下,她相信她也不曾有任何逾矩。她的穿着不暴露,行为不放荡,应该不至于做出勾引上司的举动才对。 游孝芳依旧不懂且清不透! “我不准你去赴小李、阿贵、或者是小安的约会,他们想找约会对象是他们的事!”他霸道地宣告。 为什么他的语气中有股刺鼻的醋味,酸不溜丟的;该不会是……他暗恋她了,所以不喜欢看见别的男人亲近她? 逐渐抽丝剝繭之后,游孝芳终于有了大惑初解的快意,有点弄清楚地为何失魂,为何将那些人拿来发飘练靶了。原来他对于小李、阿贵的邀请一清二楚,并不时从中破坏,分明是在吃味儿! “难道你不晓得他们藉机靠近你,都是有目的的吗?”他聞着她手、心的香软气息,差点失了魂。 “我知道啊。”她直截了当地回答着地,却迷惑地望向他的举动——当初在面试时,不是已经约法三章严禁私人感情的吗?为何现在他却被她吸引到不可自拔,搞得自己神魂顛倒!先提议要如此做的人,还是他耶! “你明白?那为什么不拒绝他们,甚至还引狼入室!”想到他们眼中的,他就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以免褻瀆了游孝芳的优雅高贵。 她有些失笑,瞧他批评那些人的模样,殊不知占口个儿又好到哪儿去? “话虽如此,可是他们也没有具体的表明心意,我就断然下评语,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些?何況同事间互相帮助,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至于他们会想邀请我,纯粹出于一片谢意,应该不像你想的那么齷齪吧!” 彼不了她的风涼话,既然是他打破了他两之间的约定,表示他已欲罢不能了!又怎能让她不自觉?于是他继续说道:“我希望你的眼中只有我。” “你这算是示爱吗?”游孝芳忍俊不住笑了起来。他不怕表白得太过露骨,把她吓跑吗? “有什么好笑?我只是把真实的想法告诉你,谁教我不由自主地被你的一举一动所吸引….:我想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吧—.”他不改霸气的神采,两道浓眉飞扬到老高。 他的话险些教她哭笑不得.…什么中只有她!他一向如此直接且自大的吗? 瞧他脸皮厚度,恐怕世上无人能出其右;还有他那副笨拙样,或许他根本没向女孩子表白过也说不定,他又怎么晓得她会喜欢他呢? “除非你现在已经有要好的男朋友,或是喜欢的人,否则别以此当藉口。”看她﹂直不语,郭志浩马上体帖地帮她接了下去。 殊不知他是害怕游孝芳被人追走,毕竟他早从周遭同事间,听来她目前尚无男朋友,才敢向她表明心跡。 “你喜欢我什么地方?” “我喜欢你的独立慧黠与聪慧识事,还有落落大方的应对态度!”面对她的质疑,他侃侃而谈自己真实的感受。 “你没交过女朋友?”她惊讶地问道。 “是的。”他倒也坦白地点头。就是因为没有任何告白或追女孩子的经验,他才显出侷促不安的神色。 游孝芳考虑了一会儿,才说:﹁我想我们可以先试着交往看看,男女之间交个朋友,应该非常正常;況且除了工作上的认知,我们几乎对彼此一无所知,顺其自然一点会比较好。”她大方地建议着。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可是……”她确实非常婉转且圆滑地处理了这样尴尬的问题,并未直接答应或拒绝,让他找不出能够反駁的说词。可是他总觉得不满意.——如果真的男女间交交朋友,那么言下之意,她也可以交其他男的朋友嘍? 瞧他侧着头,满脸迷惑的神情,她不疾不徐地帮他解惑:“你放心,目前我并没有任何喜欢的人或者是男朋友,办公室那四大,我也只当他们是同事而已。”彷彿看透了他的心事般! 其实会这样回应郭志浩的真性情,一方面因为她的工作刚步入正軌,必须花些精神专注在工作上头;另外,她还有个比郭志浩还需要她去费心关注的人,她晓得若在此时多了个男朋友,她要花时间约会,处理男朋友的情绪,那么势必就少了心神去照应游珮芝了! 所以现在交男朋友,对她而言,并非最重要的一件事! “你是不是担心办公室內会众说纷紜,所以才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想遍所有可能的原因,这是他想到最有可能的理由;更何況,既然她也表示没有喜欢的人或男友,何不直接答应当他的女朋友? “不是。”游孝芳摇了摇头表示。 “那我可以约你罗?” “当然可以!”她笑着回答。 她想将被他握住的手收回来,却反而被郭志浩箝制得更紧。 虽然郭志浩还是不甚满意,但是听到了游孝芳如此回答,他也不好再质疑些什么了;只见他捉着她的手,放在下巴磨蹭———— “我也可以请你吃饭、逛街、看电影、喝咖啡?”郭志浩迫不及待地把想到的一次说完。 “没问题。”她笑脸盈盈地答应了他。 窗外的阳光灿烂异常,教人神采飞扬!冰志浩终于解开了心中“翻云覆雨”的情绪,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否则再憋下去,他肯定会被游孝芳的倩影逼疯,而英年早逝! 想到他已捷足先登,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可以正大光明地邀她,心中便感到十分欣慰! 第三章 游孝芳一大清早醒来,游珮芝仍在睡梦中,从她喝得烂醉、满身酒臭的情形来看,她肯定又遇到麻烦了! 可是游珮芝的內心世界,不是她说参与就能参与那么简单.——她压根儿不想让她知道,而且她也没有任何能够得知详情的管道或线索,她那群猪朋狗友视她这个 “大姐”都惟恐避之不及了,更遑论要在他们身上探听到任何“蛛丝马跡”。 “孝芳,回魂罗。”殊不知游孝芳已望着电脑萤幕出神好一阵子了,萤幕上等待输入资料的游标,早也不晓得跑到哪儿去了! 当然她更不可能发现郭志浩已在她身旁站定多时。 由于郭志浩的呼唤,她才清醒过来。 “是你!”倏然郭志浩的浓眉大眼,帖进自己十公分不到的视线範围內,令她吓了一大跳。 “昨晚没睡好?是不是有什么困扰?”望着地布满血丝而呈现红腫的眼眸,他关切地问道。 “有什么事吗?”她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只看见郭志浩的手上拿了一本卷宗。 “看你一大早就心不在焉!你送给我簽核的文件上有几处错误,幸好我发现,万一这样送出去,会造成工作及业务上很大的損失。”郭志浩把文件递给她,特别在错误处做记号。 “抱歉,我重新打过!”她赶紧接过郭志浩手中的文件,翻閱了一下有作记号的地方;多虧他再看过,及时发现到错误,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你是不是有什么困扰,不妨说出来商量,好过一个人钻牛角尖。” 其实他可是特地出来探视无精打采的她的,平时游孝芳在工作上出错的机率几乎等于零,今天不晓得她是怎么回事? “谢谢你的关心,这是我的私人问题,恐怕你也无法解決。”她只是简单地回答他一句。并不打算惊动他。 想起游珮芝尖酸的口吻与行径,她的心揪得更紧。 “昨天你不是才说我们之间一点互相了解也没有,现在正是机会啊!你该不会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吧?”他已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決心了。 看到他撒娇似地祈求,像极了耍赖的玩童。 “总经理,现在是上班时间,请勿牵扯私人感情,而公私不分。” 幸好旁边没有其他人走动经过,她想避免落人口实。 “怕什么,你不是说不怕别人知道我在追你。”郭志浩质疑着,因为她昨天明明答应不怕办公室的人晓得他喜欢她的事实,怎么今天又反悔了? “是啊!可是我没说要假公济私,在办公时间谈情说爱或者讨论私事啊。”她不知道他竟会错意了。 “话是这么講没错:.可是我真的非常关心你耶,难道你连一点点机会都不给我?” 看着他,游孝芳差点儿受不了郭志浩那股撒赖的功夫,实在与他做大事业的总经理形象,相去甚远。天晓得他哪来练就这股嗲劲儿! “别紧张,我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并非好时机。”游孝芳像哄小孩一样。 “一丁点就好嘛!是关于人、事、物,哪一方面的?”郭志浩缠着她的手肘不放,眼露狡黠的目光。 “是关于一个人的事情。”她没好气地表示道。倘若她不透露一些,郭志浩肯定不罢休!她早瞧见他眼底那一抹属于商人的谈判技能了。 “对你而言是个非常重要的人,对不对?”他想一举攻克她的城府。 “总经理!”游孝芳再度喝止他。并非她不愿意講述给他听,而是现在这是工作场所,根本不适合谈她的私事,以免影响到工作情绪。 尽避她非常明瞭郭志浩已表白得很清楚的心意,不过她仍希望能拿捏恰当事情的分寸! 望了心意坚決的游孝芳一眼,他支吾其词,“可是……” 凭他纵橫商场,面对过不计其数斡旋谈判的情況,也从来不曾如此没效率过。说真的,这还是他头一次碰到最难以处理的情況.——怎么他老是像个节节败退的人,碰了一鼻子灰,却尽是反抗不得软钉子? 游孝芳绝对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只是他尚瞧不出端倪而已。 “孝芳,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不期然地转了个话题——.反正机会多的是,先约她再说,他不怕逮不到机会教她吐实。 “今晚我有事情,改天好吗?” 她实在无法在心头纷乱之际,再分心去应付郭志浩;那不止对他不公平,她也不晓得该如何告诉他事情的始末————毕竟游珮芝是她为人姐姐的责任! “那么交由你安排,不许赖皮哦。”见她一副告饒的神情,他也不忍逼迫她,否则到时候“狗急跳墙”可就不好嘍! “没问题。”她会心一笑。相信郭志浩已经決定先放过她一马。 “那么你必须打起精神,别再心不在焉或是愁眉苦脸的!” 看见郭志浩以轻松詼諧的表情为她打气,不由得一股暖意从心底竄升上来—— “嗯。”游孝芳点头示好。 ☆☆☆☆☆ 忠孝东路上霓虹灯四起,晚上六点时分,人潮与车潮才是正要开始鼎沸的时刻;无论下班的人或出门逛街打发时间的人,反正挤到水洩不通的路況,不难想见! 佇足于顶好商圈最大间的百货公司专柜前,游孝芳并未被琳瑯满目的物品所吸引而分神。 “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自从上回在朱逸清他父亲的丧礼匆匆”别后,已经将近一年没碰头了。 “是啊!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他关心地询问着她。 朱逸清精神依旧,形影倒是瘦了些;难得好友相见,总会有许多话要说。 “最近找到一份新工作。你呢,还在专科教书?”游孝芳丝毫未见生疏地与他话家常。 而他只是笑而不语地点点头,回答她的问题。 此时,游孝芳从柜檯小姐手里,接过她的信用卡以及茶具組。 “你来买礼物?” “我的好友要到法国留学,想送她礼物当作祝福。清哥,你应该认识她的,就是那个向若蘋!” “你是说小蘋果?”朱逸清讶异地。 “就是她!”游孝芳猛点头。 “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她要到法国留学?”朱逸清帮忙游孝芳提过茶具,完全紳士作风。 “嗯。”假如说世界够大,有时却不尽然!向若蘋高中二年級的家教,恰巧就是就读t大中文系二年級的朱逸清。 她不改习惯地挽着朱逸清的手肘,跟在他身边走,好奇地问着:“清哥,你也来百货公司买礼品?” “没错。”他笑着表示,然后继续说道:“我大学死黨的父亲,下礼拜六过六十大壽,不带些像样点的賀礼去,似乎无法交代。” “大学死黨?就是集结了四大学院的榜首,名噪t大一时的『四騎士』?”游孝芳讶异地说着。 她曾经耳聞『四騎士』,也略听朱逸清提起过;至于详细情形或者其中到底是哪四个人,她就不清楚了。 “正是。之前我看上了一架小巧且实用的脚底按摩器,能够刺激大道的气血循环那一种,我想应该满适合的!” 他们边聊边往卖健康器材的专柜走去。游孝芳率先替朱逸清指着那台他看中意,陈设在专柜展示的健康按摩机,开口道:“小姐,我们想看看那台按摩器。” “你们太过分了!我站在这儿那么久,难道你们全瞎了?小姐,请你先让我看那台脚底按摩器!”他们身旁一位小姐,指着与朱逸清看上的相同按摩器,盛气凌人的说着。 眼前这位衣着耀眼的女子,看起来年轻气盛且不解世故口气非常不耐烦。 没想到,他们同时看中的是特卖会上促销的最后一台,也是专柜仅剩的一台! “请你不要如此不講理,明明是我们先请专柜小姐让我们看的。”游孝芳不想与她起争执,不过该講理的时刻就必须講理,何況还是他们先看上眼的。 深怕“抢”不过他们两人,那女子不甘示弱地赶紧叫嚷起来:“没关系,本小姐有的是钱,我出双倍价钱把它买下,请承让。” 笑话!好像只有她才有钱?游孝芳看不过眼地指上具道:“这并非钱的问题!你不能如此不講道理啊!” 僵持不下的两人,竟然按捺不住地在人家专柜前面争辩了起来,看得一旁的专柜小姐目瞪口呆,不晓得该如何处理。 朱逸清赶紧在旁边勸阻,拉住游孝芳的袖口,教她别失态的同时,才发现他认识眼前这名女孩。 “你是欣欣!”他不敢置信地喊出声。 听说她大学刚毕业,即在美国被台湾星探挖回台发展演艺事业;由于她还算是个新人,在演艺圈尚名不见经传!不过他曾与她有过数面之缘,若非她那洋腔国语,还无法引起朱速清的注意———— 半年以前,他的同事利用教学之余,在校外兼差,经朋友介紹去当艺人的国语正音老师;因为她长年住在美国,说的国语总不见标准,她的经纪公司才特地安排她接受国语正音训练。 “你是周老师的同事。”她惊叫出来。 “你要买那台脚底按摩器?”一抹俊逸的笑容扬上他的嘴角,他温文儒雅地说道。 “对!”她直点头,“请让给我好不好?我爸生日快到了,我要买来送他当生日礼物。” 因为眼见那已是最后一台,她和颜悅色地恳求着朱逸清,态度完全转变。 “清哥,这是最后一台,让给她就没有了。”游孝芳慌忙地扯着他的衣角制止道;他不也正准备送人当生日賀礼吗? “没关系,不如我们再另外看别台好了,那台似乎也不错。”他淡淡地回答,却已明显表示让她的決心。 “清哥……”她没好气地嘟嚷一阵,看来多说无益:朱逸清一向最难掩惻阳之心的;況且冲着她是要买来送父亲的孝心,他实在无法教人失望! “多谢你们成全!下次再碰面,我请你们喝茶。”她深深一鞠躬,由衷的感 激。幸虧遇上朱逸清,否则游孝芳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不客气。”他笑着答覆她。 “你与女朋友出来逛街?”藉着在等专柜小姐打包那台按摩器的同时,她微笑地与朱逸清闲聊:瞧她一直挽着他,而且两人狀似亲密,从刚刚便不停眉来眼去,不免教她做如此的推测。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碰巧在这儿遇见,就一块逛逛。”他的音调总一貫的沉稳斯文。 “是吗?”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台不算轻的按摩器,她再度点头道谢:“真的十分感谢你们,请慢慢逛。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再见!” “再见。” 朱逸清和游孝芳在与她挥手道别后,她才问:“她是……” “她是我同事的学生,听说是个演艺人员,我也只见过她几面而已。”朱逸清望向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回答,根本没发现游孝芳瞇起双眼研究他好”会儿了。“事实上,她挺教人『印象深刻』的!”她笑着说。 尚未会意过来游孝芳的话中之义,转头便看见她似笑非笑的神情。 “清哥,你注视她太久了吧?虽然她全身充满年轻亮丽的神采,与吸引人的魅力……” “哦,孝芳,你在椰榆我。”朱逸清笑了起来,终于明瞭她眼底那抹再也藏不住的邪魅笑意,代表什么。“不过是个见过几次面,还不算熟识的朋友罢了。” 朋友?罢了?:是啊!又有谁会相信在他脸红的尴尬表情底下,急忙解释两人关系,会没有别的? 当下,游孝芳決定趁待会共进晚餐时,好好逼供他一番。反正他们已经好久不曾如此嘻笑怒骂,好好聊一聊了。 ☆☆☆☆☆ “听你这么一说,珮芝倒教人满担心的!”朱逸清品啜着餐后的热女乃茶。 游孝芳向朱逸清提到近一年的生活,不过泰半话题,皆繞着游珮芝的行为举止打转! 当年游孝芳的父母到育幼院要接回游珮芝时,曾经闹出一些风波,而朱逸清的父亲只好让游珮芝待在育幼院,一直到国小毕业以后,才让游孝芳的父母带回——.其间考虑游珮芝与育幼院同龄的院童上下学,读书玩乐都有伴且已习惯,倘若冒然让她离开熟悉的环境,恐怕无法马上适应。 此外她似乎特别排斥游孝芳,至于她是基于何种心态,则不得而知! “我真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游孝芳换了个姿势说道。 自从知道游孝芳知道家中即将多一个“妹妹”的那一刻起,她就天天兴奋得睡不着觉,只是她压根儿料不到她急欲向唯一妹妹诉说的种种幸福故事,才是游珮芝悲惨人生的开端! “我晓得你一直以姐姐的心情,想好好照顾她这个妹妹,但是问题出在珮芝身上:倘若她看不透,想不开,就得一辈子受困于自慚形穢的阴影中,摆月兑不了宿命的痛苦!”朱逸清条理分明地说。 “我知道。”可是她偏偏就是死心眼,不愿意弃地于不顾,于是乎在每个姐妹争执冲突的夜晚,她总是泪流满面地以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或许你只是不想让自己有遗憾!但是你已尽了力,没有任何愧对自己之处,其余的仅能顺其自然;别再给你自己过大的压力,那并非你所能承担的,了解吗?”他企图试着教她释怀。 “嗯。” 喝完了最后一口女乃茶,朱逸清望望,并没有忘记他还必须回去批考卷,所以今晚的相聚到此需要告一段落了。 “非常高兴与你在这碰面,共度了美好的晚餐!这是我的名片,你若有事情联絡商量,我很乐意效勞。” 游孝芳则点头收下了他的一片心意。 “好巧,怎么是你们?看来我必须请你们喝茶罗!”不晓得他们也在地下美食街,只能说实在真湊巧地又碰面了;欣欣两手提满百货专柜的購物袋,笑逐颜开地向他们打招呼。 “先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们正要离开,只能下一次再让你请客了。”朱逸清虽也满脸惊喜,却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约了我哥来載我,不然我们下一次再见面时,肯定要好好介紹。”她笑着表示。 “那么下次再见!”朱逸清与游孝芳一块儿再度和地道别。 “下次再见。”她笑着挥手致意。 这一次,朱逸清才与游孝芳正式离开了百货公司。 ☆☆☆☆☆ “欣欣,你认识那两人?”郭志浩坐在距离几张桌次外的雅座上,正望着欣欣 兴高采烈地提着满满两手的东西,朝他座位走来。 由于欣欣的洋腔国语,开口向他们两人打招呼,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对于他们三人道别的情景,他瞧得一清二楚。 “说来还真够巧合。那男的是我国语正音老师的同事,至于他身边那女的,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刚才我去帮爸爸买脚底按摩器时,在健康器材专柜前遇到他们,想不到又会在此碰面。”郭宜欣满脸不可思议地笑道。 “他的女朋友?你认识?”郭志浩翹起二郎腿,狐疑地询问着妹妹。 “不认识,我只认识那男的;不过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他女朋友满为他的,刚才我们差点为了买专柜上最后一台脚底按摩器而吵起来呢,哥,难道你也认识他们?” 欣欣不太了解哥哥为何对那个女的有疑惑,或许郭志浩认识她也说不定。 冰志浩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迳自吸了一口饮料—— “他”的女朋友,她……分明是游孝芳。由于那男人背对着郭志浩,所以他并没有看见他的廬山真面目;倒是那女的,侧身站在他身旁,她的脸蛋他可一点都没看漏—. 游孝芳与那不知名的男人关系的确匪浅,他们亲暱的神情表态,溢于言表! 冰志浩眉头深蹙,想着游孝芳:….因为她今晚已经跟朋友有约,他才无法邀请她一块儿吃晚餐;原来与她有约的朋友竟然是个男人? 冰志浩只觉得胸前有股躁闷充斥,像是快要爆发一般! 她与那男人究竟何等关系?游孝芳不是講明了她尚未有男朋友或喜欢的人吗?为何又与别的男人约会?如此看来绝对有蹊跷:若非游孝芳想脚踏两条船,就是与他余情未了,藕断丝连。 他猛喝了两大口饮料平息怒火,着实料想不到他在此等郭宜欣,竟会遇见游孝芳,还让他发现了这天大的“祕密”。 “哥,那女的长得满漂亮的,脂粉末施,却散发一股温柔婉约的气质。”没发现郭志浩的失常,欣欣笑得很灿烂。 “呃。”他随便敷衍一句,然后”口气将饮料吸光。“咳……咳!” “你喝这么急干嘛?”郭宜欣怀疑地瞧他呛着了,压根儿不知情是因为游孝芳的关系。 第四章 一大清早,郭志浩便面色不善的冲到了公司,一看时钟,居然才指着七点五十分。 饼了二十多分钟,他终于看到游秀芳的身影从电梯中出现,还没等她坐下,郭志浩便拉着游秀芳问:”昨晚你去约会了?”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 依照往常,游孝芳会在八点十五分左右进公司,利用尚未上班的前十五分钟,准备一切就绪;今早她果真如时出现在公司;至于郭志浩进办公室的时间大部分会在九点钟以后,但是今天他却反常地比游孝芳早一步到。 游孝芳双眉微蹙,“我约的朋友不能是男人吗?”她反问他。 “你不是说你现在没男朋友或喜欢的人!为何昨晚我看见你与别的男人一块逛百货公司?”他口气则不满地说出自己所见。 “昨晚你看见我们了,我怎么没发现你?”她表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当然不能让她发现他,否则他哪能“揭露”这天大的祕密!只见郭志浩以逼供的语气,尖锐地反问:“他究竟是谁?” “他是我的朋友啊!昨晚湊巧在百货公司遇到,所以就一块逛逛,顺便吃个饭聊聊天。”游孝芳觉得并无任何不妥地说明当时情況;如果郭志浩要以此问罪,似乎太小题大作了些。 “只是普通朋友?但是你们样子非常亲密!”郭志浩挑高眉,不相信她的解释——昨晚郭宜欣不也说她是那男人的女朋友,她还亲蜜地挽着他的手臂呢! 假如游孝芳真能睁眼说瞎话,他才佩服她。 “不然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她睁大眼睛回睨他,反正绝对不能声势过低,否则肯定“未战先败”,全教他先声夺人怎么可以! “你说,你与他是旧情复燃,或者是你根本打算脚踏两条船?”他已忍不住地吼了起来,而且完全不相信她的解释。 游孝芳原本还不认为郭志浩为她争点风吃点醋,会有何不妥之处,毕竟他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但是他怎么能不信任她? “郭先生,请你尊重别人,也尊重你自己。不要迳自推演事情的原委,否则你求证于我,全是无意义的!”她不想和他吵。 “你这是推拖或掩蓋事实的说法。”他轻笑,根本不理会她的说词。 “所以诚如你所见,我只要与任何一个男人走在一起,就跟他有关系或瓜葛,那我岂不是『人尽可夫』?”游孝芳不以为杵地嘲弄,回绝他的自以为是。 原以为郭志浩不过个性直率些,现在看来,他那副嘴脸分明是狂妄自大到不可一世, 事实摆在眼前,他的心意究竟算什么?他无法忍受被背叛的事实,她实在不能这样糟蹋他的真情;何況他是在內心挣扎了很久之后,才鼓起勇气对游孝芳付出的感情啊! 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无非是太在乎游孝芳了。 “令你感到困扰且心神不宁的人就是他,对不对?”他吼出声,其实他非常不愿意往这方面想——.可是昨天夜里,他那自认还算不太笨的脑袋,灵机一转,轻易将所有线索串连在一起! 天啊!他究竟在講哪一国话,他确定她听得懂吗? 假使一个女人,能有男人肯为她如此费尽思量,争风吃醋,那代表他无上的爱意与痴心,那么女人必定高兴到连作梦都会偷笑!诚如郭志浩是因为太在乎她的一切,才想问个明白,但是他的独断是否也扼杀了她纯洁的灵魂? 其实她也承认对他是有感觉的,否则不会在乎郭志浩如何对待她,更不可能给他机会“招惹”她。 游孝芳原先还怕真忽略了他,正准备将游珮芝的问题说出来请益郭志浩,因为听说他也有个妹妹,相信能体会她的苦恼。 不过以现在的情形看来,他两之间可能玩完了—— “郭先生,能让我牵腸挂肚的人,着实不足令你多费心;而且我必须坦白告诉你,我不需要你追我了,我们之间正式画上休止符——” “你说什么!”他以为听错了地吃惊大叫。 “一个不懂得尊重对方与信任对方的人,基本上,并不在我愿意费心思去相处的範围內,非常抱歉!不过我仍然很高兴了解你了。” 游孝芳的心情跌到了谷底,尽避她一向少怒,却并不表示她没有情绪,不仅反抗;尤其又在郭志浩如此羞辱她之后,难道她还会优优地站在这里“自取其辱”吗? 看来游戏尚未开始,他已被她宣告失去参加的资格了!唉!他会以这般吃醋大丈夫的语气质问她,其实原本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脈而已,压根儿不晓得自已竟会克制不住地对游孝芳大吼:真该怪他嘴巴犯踐, “孝芳,我并不是不相信你说的,我只是——” 未等他解释,游孝芳开口打断了他:“总经理,今天我的eq已降至零分以下,非常不适合工作,为免错误百出,请准许我请假,” 然后她断然地打开门,跑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门外有三、四个听见他们在争吵,却不明就里的职员,纷纷交头接耳,往里头打探。只见郭志浩形色匆忙地紧追其后,跟随着游孝芳冲到电梯门口,叫喊道:“孝芳,对不起——”她却迅速拿着皮包闪进门后。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小两口吵架了! 佇立在门口目睹一切的职员们这才明白,难怪只要企图和游祕书搭讪的人,一 律会受到总经理的特别照顾! “哎喲!”郭志浩突然大叫,原来他的手指被电梯门夾住了!而像电影中常有的场景般,他的身体正被挡在电梯外头。 “孝芳,你听我解释啊!” 彼不得三七二十一,他用手指死撑开电梯门……而值得谢天谢地的是,电梯门终于被郭志浩给使劲板开,他闪身也进了电梯。 “你不必解释了。”游孝芳白了他一眼。有个教人担忧的游珮芝,已经够令她感觉头痛万分,如今又多一个老爱摆谱的郭志浩!唉—— 任由他再如何解释得口沫橫飞,似乎都没什么用了! “哎喲。”他再度大喊失声。 尽避电梯中因为上班时间正挤满了人潮,他还是为他可怜的脚趾抱屈————因为游孝芳的高跟鞋正不偏不倚踩在那上头! ☆☆☆☆☆☆☆ “孝芳,你听我解释!要不是我太在乎你,我也不会失去理智;可是反观你呢?你总有冠冕堂皇的藉口来阻止我对你的关心,不让我去了解你——你不能怪我迳自推测。”虽然明知是自己个性冲动了些,完全不给游孝芳解释的机会,还帮她定了罪;但那是因为他太爱她啊! 冰志浩庞然的身躯紧跟在游孝芳那与他比起来算小了好几号的个头后面,铁青着一张脸,加上昨夜失眠的熊猫眼,真可谓之可怕, 行人看见他迎面而来,无不闪到一旁让他过,否则被他撞到简直非同小可,他一身运动员壯硕的高大块头,发达的肌肉組织,藏在他的白襯衫下。究竟是怎样“大胆”的女子,敢惹他发火? 来往的行人,纷纷对游孝芳抱持着敬佩的态度。 “孝芳,你回答我一句好吗?谁教我已经被你深深吸引,像中了毒,若你不理会我,就像不给我解药一样,我会死的!”他已经跟她走过好几个十字路口了,她仍闷不吭声,就算生气,至少也该骂他几句。 唉——他只不过是个爱惨了她的可怜虫罢了! “如果你再不吭气,我不理你了。”郭志浩使出杀手鋼。 “请回啊!”她并没有停下脚步,正在气头上地回了他一句, 他心中一阵高兴,她愿意跟他说话,表示他的策略成功,已挑起她的说话意愿:“孝芳,我晓得你非常生气;不过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追女孩子,难免拿捏不 好情绪!如果你不给我机会弄明白,我不甘心。” “人家都说『谈恋爱』,顾名思义是要用谈的,要互相溝通了解的!如果只有我单方面在一味热中,而你却是冷眼旁观看热闹,那么对我不公平,我像个傻瓜!”他喊了出来。 “我没把你当傻瓜!”她停下脚步。 “如果这是我们交往中遇到的第一次冲突,我想你贏了,你的坚持是正确的!我不应该不相信你,全都怪我失去理性,我保証下次不会再发生。”郭志浩藉机向她道歉。 虽然他早也佇下脚步,却没有上前站到游孝芳面前的打算,除非她已经准备原諒他,而转过身来与他对话。 可是游孝芳却没有转过头来,甚至又继续向前走去。 “孝芳?”他紧张地喊了起来,因为她的举动表示她并不准备原諒他。 游孝芳这才再度打住了脚,却被郭志浩急急赶上撞了个正着,他火热的胸膛帖紧她的后背;他赶忙退后了一小步,并听见他愧疚连连的道歉声: “事实上我并没有把你当傻瓜,而且我必须承认我是在乎你的,否则我不会与你恶言相对,因为那太伤神了!” “咦!”郭志浩在游孝芳软化的口语下愣住——原来不只是他在乎她而已,她也在乎他!他怎么都没发现游孝芳在乎他,不然当他对她告白时,她早就拒绝了他,何必等到这时? 条地,郭志浩的心情蓦然大好, “其实我压根不想与你争执,而且我也承认我并没有给你机会来了解我。”游孝芳表示道。 如同他说的那番话,如果她不给他机会来了解她,他会永远不安心且像现在一样乱猜忌!冰志浩并没有講错。 “我没怪你。”他的态度一再软化,却有不容忽视的坚定以及对她的执着;基本上郭志浩很想狠狠搂住她、安慰她,毕竟他教她如此狼狽地伤心。 闲言,游孝芳转过身来,抬起带泪的明眸与他对望,“既然你是因为欣赏我的聪慧明理且识大体,才会如此倾心,那么你是否也应该尊重我?我不敢奢求你能给予多少让我发挥的空间,但除非你不相信我的品行操守,否则你的咄咄逼人,分明是在质疑我的人格;我不相信如果有人这样对待你,你会不生气?” “我知道我错了,而且——我也被你『严懲』了!” 冰志浩噘起嘴,意有所指地自嘲;这次他可真教办公室的职员看笑话了:他 可是堂堂总经理耶,竟然被自己的祕书甩了不说,所有形象也全毀于一旦。 唉!又有谁来可怜他喲? 游孝芳被郭志浩逗趣十足的表情逗笑了,他现在竟还有自娛娛人的心情…… “你在笑,表示你准备原諒我了吗?” “那么你清楚我所要表达的意思了吗?”她张着明朗的双眸反问着他。 “嗯。”他点头表示了解。 “那么今晚下班后,你有空吗?我想跟你一块吃饭,以免你又说不公平。”她笑着顶回他的话。事实上她已決定在晚上吃饭时,把她对游珮芝伤神的问题提出来,与他共同商讨分担! “有!当然有空。” 听到游孝芳也是在乎他的,他高兴得想要对天大声吼叫,岂会有没空的道理! 游孝芳一股脑上前搭住他粗壯的胳臂,娇媚地表示着:“我们出来晃得够久了,该回办公室去了,你早上有个重要的日本客戶要见,不能迟到。” “是啊!”他愉悅地笑望着身旁小鸟依人的她,两人顺利化解了一场不必要的纷争,他才知道她还满关心他的。 也许,他应该学习如何去爱这样一个独立且慧黠的小妮子,她有她的坚强与执着,绝对不能靠束縛就能得到她的爱! 他是否该买本求爱宝典,回家“练功”先?或许这一次又被邱建元那臭小子说对了:他这套“血腥暴力”的求爱方式,根本不合时宜,现在的女孩子需要被尊重、关怀与体帖,不是霸道或者声势逼人,就能使她们就範的。 时间早过了九点二十分,街上的阳光显出光热。 忠孝东路上来往纷扰的车辆,并未因为上班的尖鋒时段结束,而有丝毫減少的趨势,裝扮着热闹的台北街头! ☆☆☆☆☆☆☆ 冰志浩开着车送游孝芳回她住的公寓——位于內湖一个宁静的旧社区里面,必须弯好几条小巷子才找得到;要教他那庞大且笨重的bmw轎车,在这种小巷中“练习”转弯,似乎在考验他的开车技术。 今晚两人共度过一个美好浪漫的晚餐约会,由于游孝芳提起了许多关于她的事情,也让他进一步了解她。 “关于珮芝的事情,你实在应该放开怀些她都快大学毕业了,我相信很多道理她都懂!”郭志浩小心地观望着后视镜转变,深怕车头已转入巷口,车尾却拖在 后头kiss到停在巷道旁的车。 “我知道,只是我不晓得该怎么做,珮芝太倔强了,根本不愿意接受我的勸导或帮忙!”她的口气很迷惑。 “说实在我很了解你的心态,虽然你明明是关心她,但是过多的关心恐有堰苗助长的可能;何不试图信任她,若她真的做错了、后悔了,也不失为她成长带来更多的经验。” 他中肯地回应着她,而且郭志浩终于明白,为何游孝芳老是会无来由对人付出关心,根本是为人姐姐的责任心与照顾弱小心态在作祟。他很能了解为人兄姐的担忧,因为他正好也有个教人非常头疼的妹妹——最近在演艺圈以新人之姿惹了许多腓聞不说,还被一堆影视记者追到家里来! “这是你身为兄长的建言吗?”游孝芳笑着反问,惊见了那张夾在郭志浩皮夾中的郭氏兄妹合照,她才知道最近常上报纸影剧版的新人“欣欣”是他的妹妹。 “对!”他没好气地回睨她。有妹如斯,应该不比游孝芳好过! 车子“毫发无伤”地驶抵了游孝芳住的四楼公寓楼下。 “你家到了。” “谢谢你。” 原以为她会给他个晚安之吻的,却见游孝芳直接开了车门下车。 “孝芳,你的东西忘了拿。”郭志浩捨不得她就这样离去,硬是找了籍口要她回头。 “我的东西都拿了啊!”她的东西也只有一只咖啡色的提包。 “还有我的心。”说罢,郭志浩不怕作呕地捧住左胸。 “什么!”她见狀,忍俊不住地瞇起双眼差点笑晕了。真不晓得他是从哪儿学来的“情节”,活像在演肥由日剧一样誇张。 “下星期六晚上你有空吗?我想约你。” “目前没排任何约会,有事吗?” “我爸生日过大壽,若你有空,不晓得愿不愿意参加?我好想把你介紹给我的家人认识。”郭志浩诚恳地邀约她,也非常希望她能够参加,因为晚饭时他就已经咕哝了好几次,要将游孝芳介紹给大家认识。 其实他从没对家人隐瞒她的存在。 这也是他令游孝芳嘉许且赞赏的地方————实事求是,绝不讳言或者是虛假隐藏自己的心意,如同今早他们吵了一架,跑出办公室,让大家看了笑话;后来游孝芳亲密地搭着他手臂,教众人跌破眼镜地回到办公室中,他也不避讳办公室內的流言 耳语——因为他就是爱她! “我想我会去!还有没有什么事?”她柔声问着。 “没事了,晚安。”他简单吐了几个字。其实他非常想找话题留下她,至少再多看她一眼都好。 是吗?瞧他一副依依不捨,甚至流连忘返的神情,教人于心何忍? “晚安,明天见。” 游孝芳若无其事地伸出手将郭志浩额前的发丝撩起,在他尚未会意过来时,已湊上柔软的唇瓣吻了他额头一记。 “呃……”他却呆若木鸡地双唇微开。 看见他彷彿被电到似地楞了住,黝黑的脸颊霎时通红——他实在是个爱惨了她的傻瓜!不过她好喜欢,觉得他单纯得可爱。 游孝芳笑望着地好一会,才靠在他耳际,轻声说道:“开车回去小心点,注意安全。” “嗯。明天见!”他好似讨到糖果吃的小孩,笑得好开怀。 “拜拜。”她挥手与他道别。 ☆☆☆☆☆ 冰宅今晚热闹非凡,宅內外张灯结綵,聚集了许多上流社会的人土,全是为了向郭志浩的父亲拜壽远道而来。 在如此豪华的宴会上,教游孝芳看花了眼,幸好有郭志浩陪侍在侧打理人际,反正上流社会的文化就是这么吃吃喝喝,大啖是非八卦,这样的宴会对郭志浩而言根本是见怪不怪,他们家三不五时都要上演好几回呢! 还有更好笑,不,应该说是“万中选一”最最湊巧的事情!冰志浩竟然与朱逸清是大学死黨,他就是名噪t大“四騎士”中的“火”,朱逸清是“水”,邱建元则是“风”,至于“土”:程家祥,她今晚是第一次与他会面,他的女朋友气质温婉,典雅出众。 由于“四騎士”中“火”、“水”、“风”、“土”划分是以其星座特性而定名,她倒觉得满像回事的!尽避别人如何评论郭志浩她不太了解,就她的观察所得,在他充满旺盛企图心,且单刀直入的果断決策能力底下,有的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主动热情与真诚,非常符合火象星座其象征生命力火花的特质。 场中的祝壽会循序进行着,朱逸清早邀着郭宜欣在后花园共舞,邱建元跑去 “插花”当电灯泡:还是最亮的那一盞;至于程家祥与宋庭妤只是来送礼,露个面就离开了。 所以只剩游孝芳没心情玩乐地独自座落在厅堂的一角! 冰志浩手中拿了两杯鸡尾酒向她走来。他晓得她的担心其来有自——前天晚上,郭志浩在与游孝芳共进了晚餐,又赶了场电影,如往昔开车送她回公寓时,适巧在楼下被游珮芝撞见—— 她好似“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地对游孝芳冷言,“你自已交男朋友都交到没空了,哪还有多余的心力管我?” 语毕,她狂傲地跃上她同学的机车后座,从他们眼前飞奔而去;直到游孝芳今晚出门前,仍不见游珮芝的身影! “你还在挂念珮芝的事情?”郭志浩低声询问游孝芳的意见。 “珮芝如此顶撞我,不给我好脸色看,甚至跑出去两天没回来,我却仍为她担心——我是不是很傻?”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窩上。 冰志浩不捨地搂住游孝芳单薄的身子,向自己厚实的膛胸靠了靠。他前几天才听朱逸清講起她姐妹两的故事,难以抑郁心中的不忍,更想替她分担心头的苦闷! “傻瓜,你是担心她,我同样为人兄长,倘若欣欣像珮芝那样叛逆狂妄,我势必也会为她忧虑难过的。”他在她耳畔轻言安慰。 看她这么伤心,他不由得感慨起来。 “基本上我觉得非常对不起你!有妹如此,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能分给你,关心你!我是在乎你,可是还达不到所谓喜欢或爱的境界,在此我真的必须对你说抱歉!”游孝芳首先为自己的“无心”深感愧疚。 她晓得这对失了魂地日夜思念她的郭志浩来说,是一种最残酷的伤害——她在乎他,却还没时间搞清楚爱不爱他! 一段感情的成就与否,需要两个人去营造,去感动分享;绝不似现在她为游珮芝挂心,却还有心思与他谈情说爱。 “有什么好抱歉,你是在担忧妹妹,又不是别的男人!我只要你知道有我做你的后盾,你的依靠,我就会与你并肩作战到底。”他当然能够体諒她的心情。 现在的他只能力行“爱屋及乌”政策——他要用真情来打动她,毕竟目前游珮芝位居她心中的第一位,但并不表示她心中没有郭志浩的位置;而且他也并非没肚量到要去同游珮芝抢游孝芳的关注! “我应该感谢上天安排了像你这样友善的男子来『拯救』我吗?” 他听出来她在椰榆他,“不必感谢老天爷,只要你多花些心思在我身上,我肯 定痛哭流涕。” “你还感动到五体投地咧!”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邱建元促狹地调侃!他从郭志浩背后跳了出来。 冰宜欣淘气地拉扯着哥哥的袖子,索性与邱建元一搭一唱,放做迷糊地问道: “干嘛五体投地,在拜神啊?” “拜什么神?顽皮!”郭志浩没好气地敲了郭宜欣一记。 “哎喲喂呀!”郭宜欣抱头鼠竄躲到朱逸清身后,可怜了她的头,从小被郭志浩“欺负”到大! 欣欣逗趣的表情把大夥儿都逗笑了。 所幸有这几个可爱的朋友将气氛吵热,让游孝芳感觉温馨—— 看着郭宜欣,不免想起了游珮芝,她们年纪相仿——假使游珮芝能像郭宜欣笑得如此开怀,她会有多欣慰!所以她在心中立誓,绝不放弃化解游珮芝心中的结。 “哥,你提过安排孝芳妹妹到公司上班的事了吗?”此时郭宜欣不期然地转了个话题。 朱逸清则迷惑地扬起眉宇向邱建元訊问,而他却同样疑惑且满脸问号地耸了耸肩,显然连他都不晓得郭志浩有这项安排。 “你没提,我倒差点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冰志浩不好意思地说道,拍了拍自已英年早“健忘”的脑袋瓜儿。 “究竟怎么回事?”游孝若按捺不住地开口问,因为一提到珮芝的事,她就非得知情不可! 冰志浩赶忙解释,“上次你曾说过,珮芝现在每天下午学校几乎都没安排炉程,所以她才跟那群朋友终日游手好闲。我想,公司最近走了位工读生,那些一影印和跑邮局收送文件的工作没人做,于是就想到珮芝!” “真的?”游孝芳讶异地直呼。 “倘若她来公司上班,一来你能放心她不会再与那群猪朋狗友瞎搅和;二来让她有个工作经验,见识生活的现实面,未尝是坏事。” “不错,我非常赞成!”邱建元起而效尤高呼出声。 “我也赞同,至少你可以有较多时间与珮芝相处。”朱逸清也乐观其成。 “不过……”郭志浩倒尴尬地模着头微笑,“可能薪水不高就是!” 游孝芳兴奋地说:“你愿意如此帮助珮芝,我感激你都来不及,还谈什么薪水多寡;況且我爸给她的零用钱,足够她挥霍到大学毕业。” “珮芝与欣欣年纪差不多,我只是像照顾妹妹一般关照她而已。”他一副没啥 大不了,着实不足挂齒的侠义风範。 “谢谢!”游孝芳感动到无法以言语相报,毕竟他是如此的古道热腸。 “那么就快亲一下以茲鼓励。”瞧她无言以对的模样,郭宜欣带头起簟Ⅻbr /> “好!我赞成。” “邱建元,你何时成了欣欣的应磬虫啦?”回头,郭志浩又没好气地敲了郭宜欣一记响头,直说:“罗嗉!别瞎复局,吃饱没事干!”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替游孝芳打抱不平。殊不知她的双颊早泛起嫣红,一副害羞的小新娘模样,可心动死他罗!︾☆☆☆☆☆☆☆☆ “志浩哥,我泡了你喜欢喝的咖啡。” 游珮芝推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端了一杯香味日溢的咖啡,全手工研磨以及蒸餾而成的香醇味道,足足花了两小时才制成。 “你先放那儿就好。”他随口吩咐了声。 冰志号并没有转身看她,因满桌子的企划书正教他伤神。他的寬肩抵着椅背,整个身躯癱陷舒适的牛皮座椅中,只想歇一会儿———— 最近公司正准备与日本方面合作一宗日式建筑的开发案,因是第一次跨国合作,因为国情的不同与地缘限制,造成此项合作计画延者再延吉,一直不如想像中那样容易进行。 看他眉头微蹙,俊朗的脸上笼罩了一片愁云惨雾,珮芝赶紧走到他跟前:“志浩哥,你累了,我帮你槌背。” “不用了。”郭志浩拿下她的手,知道她有这个心就好了。“你的工作都做完了?” “嗯,业务部的经理还誇我聪明会做事!”她开怀地站在他面前。 “这样很好,可以学习做人处事的道理,而且见识不同于学校生活的人事物,对你而言也是一种成长与经验。” “我知道。”她开心地点着头,彷彿极欲获得他的赞赏般。 “明白最好!现在你该了解孝芳的用心良苦,别老是不理会她对你的关心;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妹妹不知长进,有的是只怕无法多帮你担待些的姐姐。”他语重心长表示道。 若是她能受教,哪怕她只听进去他十分之一的建言,都比现在要有所长进! “我晓得你关心我,而且我也会多改进,以免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让你伤心 难过。”她眼中满是诚恳。 “好,好!只要你有这个心就好了。”郭志浩感觉十分欣慰,高兴地望着她。 瞧珮芝认真的态度,有谁忍心不给她机会改变过去呢?或许这一次,她真的決心改头换面,不再辜负周围关心与担心她的人了。那么他与游孝芳的心思也总算没有白费! “你还在为日本佐賀集团的合作开发案伤脑筋?”她看到他办公桌上散布的企划书,无意识地随口问了声。 他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点头表示。由于许多因素都是之前没考虑周到,而造成现在执行上的困难度,因此,下午他还特地请游孝芳到相关政府单位详查几项重点, “那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了。” 她乖巧地应了磬,旋即推门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冰志浩默默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倘若此刻,游孝芳能在此。睹游珮芝的改变,她肯定会比他还要欣慰与开心。 上星期六晚上,由于郭志浩提出让珮芝到公司帮忙的方案,深深获得众人的同意,希望游孝芳能有多点时间看住她,以免炉余后找那群朋友混吃度日。没想到游珮芝竟然没有反对,因为她晓得终日瞎混毕竟不是办法!便答应每天下炉后到公司帮忙。 冰志浩虽然安排游珮芝做些影印文件、到邮局寄收信件的打杂差事,却怕她会感觉“大材小用”而反弹,于是更加关心以及鼓励她。每当她有疑问,或者做不好时,他肯定亲自督促教导,不让她承受过多的压力。 几天下来,他倒不似游孝芳对她有那么多微词或者反感——从游珮芝勤奋的工作表现,只觉得她是个聪明且灵巧的女孩,许多事情她都能处理得非常周到,并且尽力完成。 其实他想赞扬她一番的:或许地根本不像游孝芳说的那样“不受教”;只是个性倔强而显得叛逆了此了好比时下多数狂妄的年轻人一般,只要对她多花些心思,谁说“朽木”真的不可雕也? 況且透过大力施行“爱屋及乌”的方式,帮忙游孝芳关照妹妹,正是表现騎士风度的绝佳时机。 第五章 第五章 今晚的夜色很美,月光下,两个繾捲依恋的身影相拥在一块,耳畔廝磨诉尽相思之苦。 “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男人呼出粗重的鼻息,吻着她温热芳香的唇瓣。 “我——也——好想——你——”臥在他身下,一名娇弱的女子回应着。她娇嗔连连,并没有制止他的手指轻巧地在她胸前游走。 “你真的決定弃暗投明,接受你姐的摆布?”他失了魂地低吟。 “你这是在调侃我”﹂明知道她恨她姐到了极点,他还胆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笔意惹怒她。游珮芝赫然停止所有动作,生气地抬起头来望向他。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纯粹只是好奇,难道你真笞应了你姐的要求,到她安排的公司上班,从此当个乖乖牌?”吳大操着粗獷且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解释着。 游珮芝扫兴地瞄了他一眼,短途地制止了他刚被撩拨起的“性”致。 抱着她娇柔的身躯,那是他夜夜想念的依人身影哪!可是吳大也只能没好气地顺应她,谁教她是他的“金主”——想要吃穿挥霍都得靠她张罗,他只是她呼来唤去的慰藉罢了。 游珮芝整了整凌乱的衣服,才几天不见,吳大竟敢顶撞她。 想到郭志浩似乎比他好多了,至少人长得英俊帅气,还是堂堂公司总经理,根本不似吳大的不学无术,饱食终日却无所事事。郭志浩对她的体帖关怀恐怕远超过吳大!而她还会与他在一块,只因为有事相求? “吳大,你爱不爱我?。她瞇起双眼,故作胡塗地吊他胃口。 “爱,非常爱!”吳大冤枉地直呼! “你会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对不对?” “看你喜欢星星还是月亮,我都会摘给你。”原以为游珮芝对他兴味已消,想不到只是在试探他;他非常有技巧地吻到她睁不开双眼,沦陷其中。 “我好讨厌我姐,你会帮我想办法吗?”游珮芝气若游丝地吐出口。 “你不会要我去杀她吧!”他吃惊地直问,杀人放火的勾当他可是不会干的。 “哎——呀!才刚说你爱我,什么都愿意为我去做的,难不成现在你反悔了?”游珮芝撒娇地开始在吳大身上磨蹭。 拗不过她的娇嗔,教他不由得浑身酥软,“不——不——是啦!” “我哪捨得教你去杀人放火,那种滔天大罪:就算我再坏,也没胆去做,況且我不会虧待你的。”游珮芝狀似僑弱地暱在他怀里。 只需她撒娇一下,吳大就对她唯命是从,他勉强只能算是个私欲薰心且没大脑的嘍罗,还敢忘得意满她的主动投怀送抱?游珮芝在心底冷哼好几声。 “不然你想教我做什么?”他睁大眼睛,好奇地问着她。 游珮芝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住他的唇心,柔在吳大壯阔的胸膛中,“现在不是时候,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如何做。” “你姐真是『养鼠为患』!”他笑得诡譎,睨了她一眼。 “请你别自取其辱。”她回瞪他,不过吳大倒没有说错! 游珮芝的眼底闪过一抹冷笑,她会教游孝芳得到最沉痛的教训.——从小生长在 幸福家庭中的游孝芳,怎会知道所谓“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困窘?却以为她的一味爱护与怜憫,理当能感化游珮芝,那么她可就大错特错罗! 由于郭志浩全心全力以关照妹妹的心态呵护箸游珮芝,发现她的转变非但不疑有他,在满心称赞之余,根本是沉溺在自己想替游孝芳分忧解勞的美梦中。 而为了让郭志浩帮忙撑腰,证明他确实没看走眼,她深知必须再努力改变自己,方能教他完全信服于她,确实已徹底地改头换面且不同以往.——那么以郭志浩当籌碼来撂倒游孝芳,则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了。 游珮芝冷哼了声,反正大家走着瞧,而且古有明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下午四点过后,窗外的艳阳热度已经消退许多。 游珮芝的工作稍告一段落,她便冠冕堂皇拿着作业请教郭志浩。 “志浩哥,这个问题我不太会解,你能教我吗?”游珮芝虛心问道,她是在得知他的公事处理完毕之后,才胆敢试探他对她的“重视”。 “微积分啊?我好久没碰了,不晓得有没有全还给老师。” 他挺诚实地自嘲,拿过游珮芝手上的习题看。 “听说你当年是t大理工科的榜首,岂有漏气之虞!你那么棒、这小小习题绝对难不倒你的。”游珮芝一脸敬佩的神情,口中赞扬不已。 “多谢你如此誇獎。”郭志浩则不好意思地模模鼻头,他就是受不了这种赞美声;況且难得游珮芝有心向学,他当然得义不容辞帮助她。 “唔——我是实话实说。”瞟给他爱娇的一眼,按捺不住地撒起娇来。却只见郭志浩顿时脸红上半边,差点连耳朵都染红了。 哦!可怜的男人哪——吃软不吃硬!看来又有人惨败在她的阵脚下。 此时珮芝眼角瞄见游孝芳走来,嘿嘿……好戏才要登场。 “志浩哥,说好你要教我的。”游珮芝见机,勾任郭志浩的手臂,狀似亲密。 由于郭志浩正低头仔细研究着习题,所以压根儿没看见游孝芳走到眼前。 “珮芝,上班时间别公私不分,总经理正有公文等着他批示。”游孝芳说着。 藉放引发地的妒嫉,游珮芝努起唇,骨碌碌地转动着眼珠,撒娇似地嘟嚷。“可是——志浩哥自己说要帮我解题的。” “你可以私下找他教你,但是别在上班时候,以免人家说你假公济私。”她只觉得此刻问他作业并不恰当。 “不然你会解,你来教我!”游珮芝弓起一道眉,满是挑兴的意味。 “珮芝,你不应该这样跟孝芳大小磬,毕竟她是你姐姐,你必须尊重她.!而且她说得一点都没错,上班时间原本就不能办私事,无法因为你的身分而有所差别待遇。你说对吗?”郭志浩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是的,志浩哥!”游珮芝开朗地应声,因为她接收到了隐含在他眼神中的訊息……而且游孝芳都开口了,他岂有不帮腔的道理。 既然她想要让郭志浩完全站在她这一边,相信她已徹底改变——.那么适时地扮柔弱,才能教郭志浩更无反駁的余地。 “好乖,下班以后我再教你,你先回去工作。” 冰志浩满意地笑着;游珮芝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既乖巧又令人疼惜! “那我先回去了。”她没有取回习题的打算,非常温和善意地回应着。眼底却闪过一抹狡滑无比的目光,深沉到不易合人察觉! 眼看着游珮芝懂事且帖心地回到办公桌坐定位,郭志浩才向游孝芳说:“孝芳,你应该也看见了珮芝的改变,对你的态度更是明显收斂许多,你不觉得对她严厉了些?” “你似乎已经非常了解她?”游孝芳笑着调侃郭志浩把游珮芝当他妹妹一样宝贝。 冰志浩不太清楚她此时的嘲讽意欲为何?可能游孝芳是因为游珮芝想博取他的好感而吃味吧! “珮芝绝对有心向学,才会想利用工作之余顺便请教炉业习题,你实在不应该对她那样大磬苛责,让她没面子,我想珮芝可能因为这样才会反抗你。”他则一副没什么不可告人地表示清白。 “你别以为我在跟珮芝吃醋争寵。”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两眼,好久没这样子和他吵嘴了,郭志浩总是护着地与让着她,要吵也吵不起来! “不过,我还是不晓得珮芝致力讨好你的目的何在?”她担心道。 她早瞧尽游珮芝眼底的深沉,只是之前郭志浩非常赞赏她,她也不便多说什么话。如果游珮芝真的如此长进,她二疋比谁都要感到欣慰, “你就是老爱把人忧天,说不定她这一次是真的想改变自己,我们都看见了她的成长,不是吗?我们应该相信她的!”郭志浩没好气地斜睨了游孝芳一眼:老是尽想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老爱瞎操心。 “你呀!对任何事都这么乐观。”她好笑地点了点他寬厚的胸膛,低吟了一声;期望一切如他所言,只是她瞎操心而已。 “好啦,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看见珮芝有目前的成绩,你应该感到高兴。”郭 志浩像阿疼小女孩般地哄着她。 “接下来我还有哪些重大事情要处理?”他又问。 “你需要先将卫浴设备的订单簽核下来,业务部赶着向承包商下单子。” 游孝芳不厌其烦地提醒着郭志浩,他们公司刚落成的新屋建设,已进行到整裝內部的工程。 “我知道了,谢谢。”他柔声地扬起唇角。 老实说他真必须好好感激她;假使没有游孝芳如此细心地从旁协助,一向粗心大意的他,恐怕无法将事情的轻重缓急有序的处理吧, “还有——邱建元打电话来提醒你,别忘了今晚你们『四騎士』约在望月酒吧碰面!” “嗯!”他笑着点头示意。 ★★★ “望月酒吧”如同坊间所有夜生活林立的场合般,越夜越美丽!店內一隅坐着酒吧里的常客————郭志浩、邱建元以及朱逸清三人,程家祥则还没出现。 自从t大毕业以后,“四騎士”各自为前途打拚。郭志浩从父亲手中接下了建筑公司,让父亲提前退休安养老年;程家祥进入程氏集团从基层职员做起,预备接手父亲及两位叔叔打下的江山;邱建元则在学得法律长才之后,自行开业事务所当律师,几年下来,也略见規模与成绩;朱远清则在毕业后保送t大中文研究所,现于某私立专科任职国文老师。 由于四人各自为事业忙碌,将原订每个月底的“四騎土”聚会,硬是拖到这个月中,大夥儿才有空档全员出席!反正眼见这个月底又将再聚会一次,索性将两个月份一併办了算。 “抱歉,我来迟了。”程家祥匆匆忙忙进来,找到座位坐下。 “我们了解,最近经济实在不太景气,许多公司行号面临了倒闭的危机。”郭志浩拍拍他肩膀安慰着他。在商言商,包括建筑业及房地产都深受影响。 “其实今晚小朱要宣布他的好消息哦!”趁大夥儿聚在一块且兴味正浓之际,講起了朱逸清的心事。 “什么事情要宣布,这么慎重?” 程家祥问了声,然后与郭志浩纷纷竖起耳朵,睁大眼睛,尤其八卦由来竟然还是一向安静少言的朱逸清,那么非得要仔细聆听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可! “没——什么啦!”朱逸清不好意思地模模头,临时教他講,他怎么敢。 邱建元见狀,于是仗义执言:“小朱暗恋郭宜欣,不晓得郭大哥肯不肯放手,为他抬轎帮忙。” “你说小朱喜欢欣欣!有没有搞错?”郭志浩惊呼出声。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知情?郭志浩双眉紧蹙,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朱逸清与郭宜欣会有关联——一个任职教育学术界,另一个投身演艺圈,怎会搭在一块?他们甚至不熟识,而且之前半点跡象都看不出来!只有在郭志浩父亲的生日宴会那晚,朱逸清与郭宜欣玩得很尽兴罢了。 他还是满脸狐疑地猜不出一个所以然。 邱建元两手搭在胸前,笑睨他:“你啊!自己追女朋友都追到忘了今夕是何夕,怎么还会记得关心妹妹!” “哪有像你说的那样。”郭志浩不耻地矢口否认。 “没有?我在贵公司的眼线不少,听说你跟游孝芳正陷入如火如荼的热恋中。”他瞇起眼,斜睨着眼调侃。 当邱建元第一眼看见郭志浩这臭小子在办公室声讨职员,禁止他们搔扰搭讪游孝芳的那一刻起,他即知道他已躲不过月老的配对。 “你到底说不说?”郭志浩没好气地冲口问。 他根本没耐性听他要花槍,朱逸清与欣欣究竟是何时在一起的? 待在旁边好一会没出磬的程家祥,同样张着一副大惑不解的明眸,听得满头雾水!可能近来忙着处理公务而疏忽了与好友联絡。 “建元,你就别再吊志浩胃口了。”程家祥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螞蟻,想了解发生什么事。 “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好解释的;至于想知道小朱是如何与欣欣认识的,待会你们不会向小朱逼供!我只想问你笞不答应小朱和欣欣交往?” “喜欢欣欣,想与她交住,我并没啥好反对的,只要确定你不会辜负她;而且我就这么个宝贝妹妹,从小受家人呵护寵爱惯了!你可能要多担待她一些。”郭志浩语重心长地说道,说什么也不能让郭宜欣受到委屈。 “一定!”朱逸清温文地点头保证。 “不过提到孝芳,我倒觉得有些挫折感,她太稳重且冷静,一向有她做事的原则,似乎玩不起来也带不动热闹的气氛,我总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延伸工作伙伴的稳定,根本不像在谈恋爱!” 冰志浩无预期地转变话题,但这也是他与游孝芳交往时遇上的瓶颈。 “你为什么这样说?”朱逸清不可思议地问出声,“我认识的孝芳,她就是这 般稳重而且识大体,永远知道轻重缓急之分与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我认为这样的她很好啊!” “可是……”他一时也答不上口,总认为他们在约会时气氛太沉闷了。 “你是否觉得你们在约会时没什么情趣或特别的感动……所以感到枯燥?” 程家祥发挥过来人的经验,颇能了解郭志浩的说词。 “可能吧!我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他耸了耸双肩。 程家祥则有些语重心长:“我只能说每个人遇到的狀況都不相同,如果你不拋开陈腔烂调,用诚意去相处,又如何能领略爱情的奧妙?充其量你只是在追求虛幻的爱情罢了。” “什么意思?”郭志浩偏着头想不出所以然。 邱建元显得有些一没好气,这个平时堪称热情如火的人,却惨败在冷淡的爱情气氛下,“家祥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用心去体会,当然感受不到游孝芳的心意!即便她再冷静处事,但是她对你的一言一语,或对你的关心总是不尽相同的;何況你不是说她如果不喜欢你,也不可能答应你的追求,难道你还不相信她对你应该也有某种情怀存在?” “可是孝芳从来也没有表示过啊!而且她命日经明白地告诉过我,她还不晓得是否喜欢上我或爱我,我会不会只是在一廂情愿……”听邱建元如此一提,郭志浩终于发现疑惑所在,难怪他老觉得看不见游孝芳对他的热情或爱意。 “我看是你自己在疑神疑鬼!发现游孝芳的身边充斥着那么多的追求者,又不止你可以选择,所以你害怕她被别人追走吧!”虽然邱建元也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此时却清楚地揣测出郭志浩的心情。 “而且我总觉得她的心不在我身上!”他回想近来的相处情況。 “别告诉我你真的跟游珮芝在『争风吃醋』哦!还是游孝芳根本不屑你,只是在虛应你罢了,而且你又是第一次谈恋爱,太过执迷不悟所以也不由回知!”邱建元椰榆地睨了他一眼。 “神经,我看你还是别开口好了。”郭志浩没好气地拿起水果一把塞住他的嘴,让他没喘息的机会。 “没表现出来她的热情,或许是她不好意思,干脆由你主动带动气氛嘛!” “对,我非常赞同家祥的说法!平时你那鬼头鬼脑的工夫都跑到哪里去了?我就不相信游孝芳能敌得过你的『死皮赖脸』。” 邱建元见机抢到话鋒,岂能不藉机发表意见一番,当然也一举报回来郭志浩塞了他满嘴水果的仇。 “臭小子!叫你少说句话会死啊!”郭志浩没好气地叫道。左手肘拐了邱建元脖子一记,右手成拳在他太阳穴处转呀转的。 邱建元被转得头昏眼花,赶紧双掌合十地告饒,“郭大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手无縛鸡之力的弱男子我吧!在下绝对銘感五內,改日定当湧泉以报。” 逗得一旁“看戏”的程家祥与朱逸清哈哈大笑。 舞台上换成了电子舞曲,配合五光十色的霓虹闪烁,吸引了每个人的视线。 “四騎土”的聚会也一如往常地充满了笑声耳语。 “太感人了,瞧你们都已覓得感情的去处,就剩我孤家寡人!鳴……嗚……” 不晓得又哪根神经不对劲,或者又是如何“触景伤情”了:只见邱建元不改要穿本色地哭诉着好友们个个寻得佳偶美眷,惟独他的春天还迟迟未到;老天爷实在对他太虧欠了,怎么能如此不公平! 冰志浩见机,岂有放过他的余地,也藉机讨回“公道”,“古云:蓦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闌珊处!只要你放弃挑剔的毛病————会儿嫌人家娇,有大小姐的万金脾气,难伺候;一会儿嫌人家艳,看了就晓得不安于室,只会四处找楼梯爬出檣的红杏;一会儿嫌人家俗,见钱眼开,有钱好商量;一会儿嫌人家野,外表不端庄,气质不典雅;一会儿又嫌人家土……” 邱建元实在忍俊不住。“你觉不觉得下巴会酸,想必也说到口渴了吧!我好像真的得罪你似的,已到罪该万死的地步!”长腿交换顺势踢了他一记。 “我不觉得啊!你也不过就是嫌人家土,三不五时无法陪你吟诗作对几句,没大脑罢了!”他笑着回敬他。 “听听你講得哪是人话,根本是过河拆桥嘛!”邱建元不甘示弱地与郭志浩卯上了,面不改色回睨他。 “想当初你与游孝芳千里姻绿一线牵,还不都是被我一语成讖,算起来我可是你的媒人即!” “既然要报答你这个媒人,顶多我帮你多留意一下,有没有不符合你以上几种大忌的好女孩罗,不过据我所知,这种女孩若非还没投胎,就是早躺进棺材里等着投胎,目前这物种在世上应该算绝跡了。” 冰志浩倒也講得真实.——根本就是邱建元太挑剔了,还能怨谁?“四騎士”中属他口才最好反应最快,风度也翩翩。大学时代许多女同学或学妹对他相当倾心,只是他一律都当成朋友看待,没啥好感! “你……”邱建元被激得连指着郭志浩的手指都在发抖。 “我什么?我很好啊!”郭志浩嬉皮笑脸地与他打哈哈。 此时,在旁边隔岸观火的程家祥与朱逸清,決定不加入战局,以免无辜当上炮灰,那么就虧大了。況且他们也没有郭志浩与邱建元这等嚼舌根闲嗑牙,道人是非的口才与能耐!他们可都是温文儒雅的紳士,当然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 四人相聚吃完晚饭,郭志浩与邱建元就杀到游家,邱建元拉着游珮芝跑不见踪影,好让郭志浩与游孝芳独处。 身为好哥儿们,晓得郭志浩近来公事缠身,小两口没时间出去情话绵绵,且还有个游珮芝教人担心。倘若他再不适时安排机会让他两约约会,他们恐怕只是事业上的夥伴,根本不像亲密的爱侣罗! “听说逸清想要追欣欣?”游孝芳关心地问起。谁说只有她在为游珮芝烦恼而已,其实天下的兄姐都是一样难为的! 冰志浩楼着游孝芳的肩膀,信步走在公园的花丛小径中。他好久没跟她如此亲近了————两人虽然天天处在同一个办公室工作,却隔得比其他人都要远,原因是他忙她也忙;何況游孝芳也不爱在办公室中谈情说爱! “小姐,我们正在约会!从现在起,别再提到其他人的事情,我要你完完全属于我。”他霸道地宣称并且抗议道。 他们在一张水泥椅上坐了下来。 “不然你一拳将我打昏,我才能完完全全『属于你』。”游孝芳不怀好意地睨了郭志浩一眼,笑暱在他怀里。 “你以为我不敢吗?”他邪恶地回应她。 接受了程家祥一千人等的建议,他必须更用心去领会游孝芳的好————毕竟每个人的观念原本就大不相同,而且所谓的默契也要靠培养而来;既然晓得她的娴熟冷静,他更应该跳月兑出这样的困顿才行! 況且他不宿命,爱上游孝芳是他的执着也是他的真正心意,或许在茫茫人海中,他就是注定要与她相遇相恋;不论是初见她的“怪异”,或是现在更了解她面目后的“成熟洗练”。 花前月下,你浓我浓,果真有那么点谈情说爱的好气氛吧! 游孝芳的心情放了开怀,直说道:“浩,我想报名参加托福考试。” “托福?莫非你想到国外深造或定居?”他讶异地惊呼出声,之前怎从未听游孝芳提起过? “我也尚未确定。”她顿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我的 好友——向若蘋,以前我们曾经誓言要一起到欧洲留学,虽然她先跨出了一步,难免会有无法同进退的遗憾,但是我想实现梦想的热情不減当年;況且近来珮芝真的改变不少,至少我也能安心了。” “那我呢?”他嘟起嘴,吃味地表示不公。 瞧她说得满腔抱负理想,一切安排打理妥帖,却完全置他于不顾。 “呵:你在吃醋啊!” “对!”他心有未甘地回嘴。 “不然把你当行李打包,一块运到欧洲,与我朝夕相处罗!”游孝芳笑望着他摇摇头,有丝没好气地。 只有在私底下,在她面前,一向大男人粗声豪迈如他,才会卸下伪裝,做出如此牴触身为她上司的表现,像孩子般的要嘴皮子! 不过膩在他胸前说笑的感觉真好,他们倒是好久没这样子轻松自在了。 “你别担心,反正现在珮芝对你态度改变极大,我也会多加督促鼓励她,让你无后顾之忧。”他以开朗的口气回答她。 对于郭志浩突然正经八百地说话,害她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问道。 “我想爱一个人也必须爱她所选,所以我支持你的梦想;只是无论你的決定如何,一定要让我晓得。” “那表示你会让步,顺从我的決定?”她狐疑地瞇起眼直问。 “no!”他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那表示我们得先商量过之后,才能決定你的決定。”他一派霸道的口吻。 “我就知道!你根本是假民主,真独裁。” 游孝芳随口咕哝了一句,换成她没好气地嘟起嘴。倘若他依旧改不了大男人姿态——那么她的梦想恐怕到老仍无法实现,只能带进棺材等下辈子了! “骗你的啦!”他笑出声,他就是喜欢速弄一向严謹认真的地。 “胆敢骗我……你不想活啦?”她气呼呼地双手技腰,故意裝出母夜叉的嘴脸吓他。 “我下次不敢了。”他则举手招降地直呼喊。 只见两人像孩子般无邪地笑闹在一块儿。 不期然,他低头靠近她温热红润的双唇,“我可以吻你吗?”嗓音低哑地简直教人掉了魂。 “什么!”游孝芳突然回过神来。 看他差点成为动作僵硬的机器人——一只手硬邦邦地搂着游孝芳柔细的腰,而另一只托住她下巴的手,甚至在发抖!比平常的肢体接触羞涩上几百倍;而且誇张的是,此时他的心跳竟比打雷还要大声耶! 之后他的唇印了上来,轻触了下就离开!完全是没有经验的样子。若非他认真的神情令她感动,否则她绝对会笑场,因为他短促却深重的呼吸吹得她脸颊好痒。 游孝芳邪魅地一笑,反退为进地擒住了他尚有丝迷惑的唇瓣,恣意尝遍他柔软双唇的滋味! 留下了她芳唇的余温在他唇边,她结束了他————错愕的“初吻”! “唔!有咖啡味。” “你?很有---经验?”他不禁嚥了好几口气,才能平复心中的抨然! 游孝芳见狀,深为自己的恶作剧感到罪恶。若非因为察觉他的“兴味”正浓,而且她也挺好奇地想尝试接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才不会这么做! 何況由她来带领这个吻,对郭志浩的男性尊严而言可能是污辱也是伤害——-想必她经验丰富至极,不知是与多少男人有染学会的…… 那么她就更不能让他知道了,她的接吻技巧全是从三級片上学来的,今晚可是大姑娘上花轎,头一遭!谁教她前一个工作,正好是为某制片公司设计网路以及架设工程,不仅客戶的公司里时常举办“三級片观摩展”,他们还会送她许多广告带或是过期带,让她带回公司顺便兼招攬生意:久而久之早也见怪不怪。 只是她的接吻“招式”应该算满普遍性的,而那更“惨不忍睹”或“噁心”的方式,她才没胆效法或者领教。 “你说,为什么有这么多经验?”他突地紧握住她的双手。 “你要干嘛?”难道他要与她“算帐”,追究过去的经验吗?那她可惨了…… 反射性地抽回自己的手,先弹到“安全距离”之外再说。深怕郭志浩死缠着不放,等会儿上演全武行时,她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就请原諒她一时好奇,鑄成了大错,她正在心中反醒。 没想到他竟说:“可---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冰志浩竟笑咪咪地伸出的右手食指,胀红了脸祈求着:他爱上了游孝芳柔软芳唇的滋味, “你不怕我的前男友们传授我太多技巧?”她半椰渝地追问。“难道你一点都不会嫉妒?” “我认为吻是情人相爱的誓约!你吻了我,表示你爱我;至于你的过去我没赶得及参与,又何来嫉妒之说?只要你现在是一心一意爱我的就好了。”他轻呼口 气。 蓦然间,游孝芳心里彷彿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脸上浮起莫名的羞赧;看着郭志浩如孩子般的童真容颜,她不明瞭究竟为了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好爱他! 或许因为他的热情坦然,总是全心全力奔赴命运的勇气,教她好佩服——完全不必因为客套,或者是不好意思免俗而故作忸怩狀,就能够大方诚恳地说出自己內心的想法!她实在不应该怀疑郭志浩对她的爱,毕竟他是以最真实的一面来与她相处! 所以并非只有他在一味地在乎她疼惜她而已,她也同样欣赏着他且依赖着地好一些时日了,不是吗?她——其实真的好爱他!之前会不肯定自己爱他,是因为她一直在担心着游珮芝的事情,根本无暇好好与自己的真感情面对面! 虽然不知道此刻郭志浩心中在想些什么,也不晓得现在才发现自己也喜欢着他,会不会太迟了些,但是没有宿命的曲折乖舛,可以只爱得单纯明瞭,不也是一种幸福? 游孝芳笑了,由于心头有了这层篤定,在发觉自己內心真正想法的同时,她还在回味着他那真诚而不加修饰的话语。 “你说的不过是经验法则嘛!”他啜口气又道“﹁假如你捨不得传授一点接吻技巧给我,我又怎么会有经验?” 他圈住游孝芳柔软的腰身,突然地对她撒起娇来;现在肢体语言已不似刚才那样僵直,他深信再一次绝对会更好的! “不会吧!”游孝芳惊呼出声,抬起头望向他。 这样真的可以吗?瞧郭志浩的反应,不仅教人咋舌,而且还一副说得头头是道的“傧唷保?置魇堑昧吮阋嘶孤艄浴Ⅻbr /> 她——确定应该教他吗? 第六章 自从托福补习开始之后,大大減少了郭志浩与游孝芳约会相处的时间;尤其平常上班时间工作繁琐,她总会要求公私分明,禁谈男女私情,以免影响工作效率。不过那倒也无妨,虽然少了许多私下相处的机会,只要感情丝毫无減便罢! 依例,游孝芳一週有三天晚上需要上补习班,偷懒不得。因此她会有效率地利用上班时间,将工作进度赶至一段落;所幸多了游珮芝的帮忙,且工作全都上了軌道,自然她的负担也轻了不少。 或许,这一次她真的毋需再为妹妹担忧了! “孝芳!”远远的,有个高大英俊的身影,喊住了她。 她挥着手朝他的方向走过去:郭志浩习惯在她下炉后,在路口接她。 “你怎么穿短裤和拖鞋就跑出来了?”游孝芳惊讶地申吟。由于路人尽向郭志浩行注目礼,她差点儿也想假裝不认识他。 幸好没人认识他就是堂堂“浩欣建筑公司”的总经理,坐拥北台湾多数土地开发买卖的了得人物耶!竟然敢这身“行头”出门? “方便嘛!”他直言不讳地戏称。 事实上无法怪郭志浩随便,勉为其难只能说是随和——他只是出门接游孝芳下炉,难不成还得教他西裝革履,以领带皮鞋以及发膠造型的盛裝出席? 算了吧!卸去这层外表,他也是平凡人。 “方便?至少你也该穿个休闲裤、换双涼鞋,万一真被人认出你来,那有多糢!”游孝芳嗤之以鼻地冷哼了一磬,表示无法恭维他。 “人家只想着出来接你,根本没想这么多嘛!” 他赖在她身上……撒娇。 “我是指万一!”游孝芳则没好气地拨开他紧臏的庞大身躯。 唉——.看来这男人完全没救了!死赖在她一介女子身上,这成何体统! “反正你也是講万一嘛!顶多我下次穿整齐点,看是穿个长袍马挂或者西服襯衫,总行了吧!”他笑着赖皮。郭宜欣的要赖招数果然管用,他有丝作弄地瞧尽游孝芳的反应。 “你干脆穿旗袍洋裝好看些。” 游孝芳回睨他一句,根本拿郭志浩没轍;所以当下決定不理会他的耍花槍,迳自坐进车里,让那此露人没戏看! 冰志浩见狀,也笑着跟进,反正没戏唱了,只好一坐到驾驶座上。 其实他是故意速地玩来着!凭籍她的一派娴熟冷静,应对自如,于工作或私下都待他没两样,实在无趣;所以不妨在相处中多点笑闹气氛,反正只有他与她独处时才会如此!因此寻她开心成为他的乐趣:谁教上回接吻时,游孝芳两眼圆瞪忍住不敢笑的表情,令他心悸。殊不知她是怕伤害他小小情竇初开的少男心呢! 況且值得玩味的事情不只这些,经过了程家祥的指点:一个女子倘若真的经验老道,为了避免男友吃醋,无论如何都要裝成圣女貞德,彷彿不解世事的纯洁无瑕貌,方能成为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岂有像她这样反其道而行,却还大言不慚的?莫非是怕被他揭穿她也是“第一次”的真相。 至于对不对、是不是,郭志浩都不管了,反正他就是喜欢她,不由自主被她的一颦一笑所吸引:而他只想发掘出她更多样的面貌,为他展露风情! “你把眼睛闭起来。”他神祕兮兮地。 “做什么?”游孝芳显出好奇的神色问道。 “快点闭上嘛!”他只顾催她。 “唉————”她摇了摇摇,顺从地闭上了眼。 “surprise!” 她睁眼一瞧,他放在她手心的是一枝红玫瑰,不过令人更惊奇的,是在花心中有道晶亮且闪耀迷人的光芒————竟然是条心钻炼坠!坠心镶着三克拉的主钻,周围以白金框镶边——这正是上次她与他去逛街看中意的项炼,当时因为价钱昂贵而没有买下。 “你买的?”她好奇地问。 “你喜欢吗?送你!” 冰志浩迳自从花心取出项炼,准备替她戴上。上回逛街游孝芳看见后便爱不释手,可惜价钱贵了点:虽然镶的并非值极的钻石,但是以正白金镶框,加上炼子也是纯白金与精美镶工,价值的确不菲!因此她才买不下手! 他率先替她戴了上,才又说道:“别担心,是人家送的。” “天底下哪会有那么好康的事情!”游孝芳不相信他的说法。尽避她也非常中意它的造型,却还是无法收下如此贵重的礼物。 她決定将铺子解下来还他:正所谓无功不受祿,她也不想让人家闲言闲语她貪图郭志浩的富贵榮华。 “因为那间金铺恰好是我家投资的副业,所以老板索性就送给我嘍!”郭志浩连忙解释着。 “店东少主都开了金口,谁敢说不!”她笑睨他一眼。 她将项炼取下交到郭志浩的掌心,“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请恕我不能收下。” “难道你不喜欢?它的确很适合你那白皙无瑕的肌肤。”郭志浩不解地皱起眉问她。 “不是。”她回答。 “那么是你不喜欢我送你礼物罗?” 听他这么说之后,游孝芳连忙摇摇头,怕郭志浩误会。 他开始怀疑地接腔:“也不是?不然是为什么?”他不放弃地直追问,非问出所以然不可。 “浩,我实在受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坦白回应他。 “傻瓜,我是因为喜欢你、疼爱你,才会想送你礼物,给你一个惊喜。” “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我也并非拒绝你的一片心意。” 游孝芳也赶紧解释,以免郭志浩真误以为她糟蹋了他的一番好意与真心。 “莫非你怕收下如此贵重的物品,会落人口实?” “没错!而且无功不受绿,我实在不能平白收下你的礼物。” 他挑了挑眉,故意寻她开心。“要不然你吻我一下当报酬,就不怕别人说你占我便宜了。” “臭美!你这个大!”游孝芳顿时羞红了一张粉颊,没好气地槌打着嬉皮笑脸的郭志浩;瞧他神气到不可一世的模样,只有他才有此等能耐逗她。 谁说他只是为了违她乐开怀而已,那就太小看他了……条地,见他脩身偷啄了游孝芳温柔芳香的朱唇一记: “ok,成交了!”郭志浩笑得邪邪的。 “大!谁答应了跟你交易来着,赔我的吻来!”游孝芳使尽全力又槌了他好几下,才肯罢休;基本上他皮粗肉厚根本不会痛,反而槌腫了自己的拳头。 “既然你要,诺————还你就是。”他淘气地直将嘴唇噘起。 “噁心!”岂料郭志浩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只好作势拧了他大腿一记。 “哎喲——”他尖声高喊起来。 于是两人开始在车內廝闹,大演攻防战术。走过路旁的行人听到声响,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咧!今晚的夜色,够美——同时也见证了他两的感情程度非但有增无減,根本是好得一场胡塗,羨煞了多少人哦! “对了,最近珮芝都留下来帮忙加班到很晚吗?别让她太勞累了!她可还没毕业,身份上仍然是学生。”她突然想起来,记得有时候她上完炉回家,她也才刚刚回来不久。 “应该不会啊!而且都是她自愿留下来的。”郭志浩回答道。忍不住又亲了她粉颊一记。 “大。”她杏眼圆瞪地擦着脸。 “我就是喜欢亲你,怎样!” 他继续逗弄着她,決定不放过如此美丽的花月夜! ★★★ 事情原本就没有绝对,尤其是越相信绝对的人,往往就越容易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好比郭志浩现在对游珮芝的放心与信任一样! 其实游珮芝之所以会与游孝芳冲突,最主要的原因是孝芳大“鸡婆”了——自从珮芝踏进游家门后,孝芳即一副大姐保护小妹的姿态,照顾她到无微不至,还一派理所当然为她着急担忧的模样…她以为了解珮芝成长所遭遇的苦,而自目以为是地再三忍让珮芝对她的一再犯错与顶撞,只衷心企盼总有一天能拨云见日,守得云开:珮芝会明白她的一片苦心。 只可惜她打错了如意算盘!尽避她再如何将心比心和感同身受地接近珮芝,想解救地跳出不幸的宿命,但是她还是忘了……她一直是在何其幸福的温暖家庭中长大的呀, 什么叫做将心比心?什么叫做感同身受?游珮芝曾吃过的苦,份日受过的伤,岂是游孝芳能够体会的——除非她真的受过! 而游珮芝会教游孝芳真正体认什么叫做感同身受! “芝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吳大懊丧地问。 吳大听她同学说游珮芝打工公司的老板英俊又多金,难怪她最近都不爱来找他玩了。 “我怎么会不爱你!我看八成是你不爱我,才找这种藉口分手,对不对?” 她躺在他的怀里,娇滴滴地说道,心底正盘算着将如何布置她的计谋! “我才不敢,表只是听说你下班后也都跟老闐膩在一起,他年轻又有钱,人家难免心生嫉妒。”他诚实回应着她,粗重的呼吸早掩蓋了一切思绪。 “你又想到哪儿去了。他就算再年轻有钱英俊潇洒又怎样,他可是我姐的男朋友,怎么也碰不得,何況我爱你呀!”她癟起嘴娇媚地说道。 若不是吳大对她尚有利用的价值,她会一脚把这个癟三踢得远远的。 “你上次不是说要痛懲你姐,想到计策了没?” “还没啦!不过依你看,如果我把我姐的『金主』弄上手,你猜我姐会不会惨绿了脸?” 游珮芝说得很有技巧,不想让吳大联想到是她想要吃定郭志浩。 “什么意思?莫非你想动你们老板?”他突然回过神来,一下子就识破了她的阴谋。 “才不是咧!我想用他来反击我姐啦!”她赶紧找话打圆场,怎能让他知道她是要利用他赶走游孝芳,再由郭志浩来顶他的位置! 殊不知几日相处下来,游珮芝已被郭志浩深深吸引住了!若能在赶走游孝芳的同时,还能赖定郭志浩,不就更两全其美了? “我要夺走所有属于我姐的幸福,让她不再认为幸福之于每个人,都是理所当 然的事!”她悻悻然道。 “可是你姐是如此关心你。”他双眉微蹙,深感不可思议。 “我根本不希罕她的同情!” “你是指夺走她的『金主』,你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吳大故作狐疑姿态问了声。她也深知骗不过他,这种小好小恶他最在行了。 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说着:“一句话,你到底帮不帮我?事成之后,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很精明哦!”他刻意笑睨她,并没有因此而上当。 “那表示你会帮我罗!”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你是个恶魔——”他在她耳畔低呼,然后邪气地笑了。 真不晓得游孝芳究竟是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个邪恶的小妮子,才教她对她如此痛恶至绝,似乎没有任何事可比擬——连游孝芳对她付出的关爱都无法感化她! 唉……看来游孝芳只能等着接她的招了…… ★★★ “孝芳,你醒醒啊:”郭志浩呼唤着失去知觉好一会儿,如今才渐渐张开双眼的她。 距今五分钟前,他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大作,原来是游孝芳从巷子口的电话亭打上来的:可是她却语气惶恐,彷彿受到严重惊吓般,直呼着郭志浩赶快去救她。郭志浩慌慌张张奔下楼,找到了披头散发且面如死灰的她时,正昏倒进他的怀中。 “浩——”她只叫着他的名却不发一言,倒在他胸膛嚎啕大哭。 “发生了什么事?”郭志浩轻磬安慰游孝芳。 搂住了她瘦弱的肩膀,他才发觉游孝芳顫抖得厉害,虽然早被地喊得心慌意乱,却不忍对她太过大声,以免又让她受到惊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直问道。 游孝芳惊魂未定,并没有回答郭志浩的问题。要不是郭志浩仍在办公室加班,她早完蛋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补习班下炉之后,她直接往公车站牌等车,因为她晓得郭志浩今晚要加班,无法来接她,于是两人说好了自己坐公车回家。孰料才走过了公园,昏暗的树荫深处跳出两名歹徒,胁持着她到阴暗的死角,想要对她非礼! 心一慌,她立刻拿着背包丟向迎面而来一名壯硕的歹徒;另一名歹徒见狀,旋 即从她背后勒紧她脖子,要她就範。游孝芳不甘示弱地咬了他的手臂,并以高跟鞋狠狠踢了他的陘骨一记! 只知狼狽问,两人仓皇扯下郭志浩送她的那条颈炼,然后便跑走了。 听完游孝芳的描述,郭志浩赶忙安慰着惊魂未定的地:“你还好吧?” 她脖子上那道红色的勒痕,仍清晰可见! “没什么事。”她喝了好几口他倒给她的热茶压惊。 由于慌乱间记起郭志浩可能还在公司加班,于是招了计程车,朝他这儿飞奔而来!所幸郭志浩也真的并未下班,否则乱了方寸的她早不晓得如何是好;遇到这档子事,小命有保住,可算是上帝保佑罗!除了倒楣认栽之外,似乎也没别的法子。 “你要不要检查看看,是否有其他的财务損失?” “除了你送我的项炼被抢走之外,其他东西倒没有少!”她明白表示。 歹徒甚至连钱包都没抢走,那可奇怪了? 因为他们似乎只属意那条炼子:照理说,在如此慌乱狼狽间,直接拿走她丟出去的背包,应该比硬拉扯下她的颈坠来得简单,不是吗? 瞧游孝芳愁眉不展,好像正被事情困扰着,他忽然突发奇想,“莫非你与什么人结怨,他们杀上门来找你寻仇!彷彿电影情节那样。” “那依你高见,应该是台式、港式、亦或好萊塢式的?”她被郭志浩说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安抚着她道:“待会儿我陪你到警察局备个案,让巡邏警员多注意些。” 冰志浩伸手拨了拨她前额散乱垂下的刘海,幸虧她毫发无伤! “谢谢你。”她笑颜逐开地望着他,心中的恐惧感減轻不少。 现在才明瞭,一个弱女子讨不到救兵的无助与恐慌,会教人有多害怕! 看着她展露笑容,郭志浩心中顿时也踏实不少。“先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他转身收拾滩了一桌子的资料档。 游孝芳也走过来帮忙他收拾。“珮芝最近都那么晚才走?” “她想帮忙整理完资料,所以才那么晚下班。”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我耳聞到办公室內有些你与珮芝的流言,我不希望她承受太多压力。”最近补习班那边一忙,她忙得都忘了该多关心他了;加上近来办公室又有些闲言闲语,她着实不放心——倒不是不放心郭志浩真的会“出軌”,她这么担心,完全是站在保护妹妹的立场。 至于那些流言,他当然也听说了。郭志浩边收拾边摇头,“有时候我还真搞不 懂,究竟是哪些三姑六婆,无聊到没事就老爱在那里嚼舌根,也不怕咬伤舌头,好像唯恐天下不乱般————” “反正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管他们在那里胡说。”游孝芳阻断了郭志浩的话语;她不想让这些一空穴来风的流言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义正词严地宣告——她信任他,且不容他反駁与怀疑。 “我就晓得你最懂我在乎我、信任我了!”他捏了一下她的翹鼻,使坏地瞟给了游孝芳一个眼神。 “哦——你在笑话我,分明讨打。”游孝芳没好气地癟起嘴,恶狠狠k了郭志浩一记,“不过老实说,这回与『佐賀集团』的技术合作案,似乎满难搞定。” 她当然晓得郭志浩最近老加班的原因, 冰志浩一改正经的口气表示道:“没错,『佐賀集团』预定在半个月后,派人来台湾正式接洽,到那时肯定更忙!” “你也要多保重身体。”游孝芳关心地说道。 “是。”他有些没好气地看她鸡婆样又起.!现在就开始为他担心这儿,担心那儿;反正未来日子还长,他会甘心让她管个够本! 有了这样的念头,郭志浩在心底偷笑,更确认了她这个贤內助的能耐。 ★★★ “志浩哥,休息一下吧!” 游珮芝端着热腾腾的咖啡走到郭志浩的桌前,一阵浓郁的香味瞬间瀰漫了整间总经理办公室。 “谢谢。”他连忙伸手接下咖啡杯,癟起嘴说着:“倘若让孝芳知道我留你加班到现在,她肯定又要怪我虐待你!” 看他满脸愧疚,游珮芝不觉嗤笑出声,“是我自愿留下来加班帮忙整理资料的,根本与你无关。” 冰志浩聞言,将看至一半的企划搁在案头,赞叹有加地望着游珮芝——她的确长大了! “都怪日本『佐賀集团』动不动就修改计画!说实在的,我们前后共修了多少次设计图,花了多少人力物资,他们还敢那么挑剔。” 他的寬肩微帖椅背,一只手按住太阳穴,他最近真快被这计画稿惨了。 “日本人严謹的工作态度,非常值得我们效法呢!” “才怪!”他完全不认同她的意见。 不久前,开发部经理提出想于北投、天母一带的高級住宅区,兴建日式温泉住一宅的点子;不仅利用天然资源及该地区外籍人士繁众的人文特色,最主要还是该地近年来的别墅开发案,全都是花园洋房早已无任何吸引人的卖点:或许“浩欣建筑”能首开先例,带动日式庭园建筑的风潮! 孰料公司才刚決案,开始与日本方面技术研讨合作之际,即传来日本“佐賀集团”对“浩欣建筑”提出的企划案,有诸多疑虑及困难。 “若佐賀集团不想合作,可以明講啊!必于技术转移仍可找其他集团合作,我才不缺他们!”他没好气地嘟嚷。不合就拉倒,还要鸡蛋里挑骨头做什么? “不要生气嘛!志浩哥,我来帮你槌背。”游珮芝走到郭志浩身旁,抚慰着地疲惫不堪的灵魂。 “嗯。”他转了转僵直的颈椎,没表示任何意见。 “志浩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说得极小心。 “什么事?” “我晓得你对我好,一直都在帮我,而且你也一直在说服我姐,让她相信我的改变!但是,假若我告诉你,姐姐根本不领你的情,也对我的改变视若无睹呢?” 冰志浩疑惑地转过头问她,“你这样说什么意思?难道孝芳到现在仍不肯定你?” “姐姐这两天心情十分低落:一方面她仍然心疼炼子被抢的事情,直觉对不起你,毕竟那是你送给她重要的信物;另一方面是因为晚上她必须上补习班,少了机会与你相处:我知道你是深爱着姐姐的,才会有爱屋及乌的心态来照顾我;事实上,你大可不必对我这么好。” 游珮芝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想试探经过这些日子在郭志浩面前的“改头换面”,他对她的认同度有多少,以及对她的关切又有多深。 他牵着她的手微笑地说道:“对你好、帮助你是应该的!況且我早已经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照顾了;我承认一开始帮助你是不想你的事情造成孝芳的负担,既然我爱孝芳,那么帮她分担困扰则在所不辞。不过,要不是你的聪明能干,我是不会肯定你的。” “可是…:你对我这么好,不怕引起姐姐的误解吗?毕竟姐姐现在少了时间与你约会,而且办公室的流言近来一直在针对你我为注意的焦距。”她放作为难的说。 冰志浩终于搞懂了她的情绪由来,原来是为了日前不晓得打哪儿传出来的謠言:说他与游珮芝出双人对。望着游珮芝的黯淡神采,郭志浩不由得率先打起精 神。 “嘴巴长在别人的脸上,爱膀说乱传是他们的事情,只要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孝芳是个明理的人,她不会误会我们的;況且你现在加班,无非是想帮我的忙罢了。” “嗯。”她轻轻頷首。 “你能够明白口事理当然最好不过。改变需要时间慢慢来的,如同你的改变,不也是经历了一番磨练;同理,要想教孝芳改变对你的观感,也需要时间。我想你毋需太过担心得不到孝芳的承认,我会积极向她证明你的改变。就让时间来証明一切,她是个明眼人,她绝对可以感爱得到改变后的你!”他笑着诉说,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志浩哥,谢谢你。”游珮芝谦恭地笑着虛应;只不过眼神中却漾出冷然邪魅,连一丝丝温度都感受不到…: 她的试探算是成功了! 晓得郭志浩不会对她置之不理之后,看来她的计画又向成功迈进了一大步.!反正属于游孝芳的幸福,她都要破坏: 何況现在游孝芳下班后妁时间几乎全给了补习班,与郭志浩相处时间骤減不在话下;倘使有这么大好的机会可以利用来挑拨他两的感情,进行报复游孝芳的手段却不善用,那么她才是天底下第一大傻瓜……不是吗? 心头略过一丝快意:属于游孝芳的幸福都将成为过去,她会在痛苦及悔恨中度过未来。 ★★★ 适逢假日,天气好得令人想放声高歌。 近来游珮芝越来越成熟懂事,行为也不再放浪形骸;不仅炉业打点妥当,公司的事情也处理得有条不紊,连游孝芳想不开口称赞她都不行!其实她的品行原本就不坏,只是与坏朋友接触频繁,难免被带坏罢了。 一大清早就不见她人影,应该跟朋友出去玩了吧! “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房间却乱得像猪窩。”游孝芳心疼地数落。 鲍寓里只剩她,由于今天不必上补习班,而且与郭志浩也没有约会的打算,空出来的时间,刚好大清扫家里一番。趁今早天气清朗,想顺便帮游珮芝房里待洗的衣物,一併整理出来清洗。 又替游珮芝拍了拍床单枕头,整了整,条地一条白闪闪的炼子掉落地板。 游孝芳急忙弯下腰去捡起它来,电话铃声正好响起,她毫不迟疑地握紧那条炼子,跑到客厅接电话。 “喂:” 她尚未表明身分,对方即滔滔不绝地接了下去,“喂,珮芝啊!你叫我们做的事早就完成了,而你要求的东西,我们也都交给你了;你答应给我们的酬勞,还剩一笔尾数没给清,相信你晓得该怎么做!” 乍听之下,对方的声音十分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游孝芳狐疑地想着。 “真搞不懂你要那条炼子干嘛?好说歹说,那也是郭志浩送给你姐的物品,莫非你真的在吃醋不成!”他戏讳地笑道。 这时游孝芳才惊觉握在手中的银白炼子————竟是郭志浩送她的那条项炼。 “说实在的,你姐长得挺标致,身材也正点,改天约出来玩玩嘛……” 那男人在电话的另一头,口吐婬穢的字眼,随后又喃语几句,才挂上电话。 游孝芳放下话筒时,终于认出在哪里听过他的声音了.——他不就是那晚从她身勒住她脖子的男人!尽避当晚天昏地暗—”完全看不见他的长相,但他那粗曠略带沙哑的嗓音,就算化成了灰,她也认得出来! 由于一时承受不了事实的打击,她整个人癱软在沙发上,痛哭失声。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珮芝要如此做,她不是早已改好了吗? 此时,下楼到附近便利商店买报纸的游珮芝,哼着轻快的歌曲推了门进来。 “刚才有个男人打电话来找你催讨債务,你应该晓得怎么回事!”游孝芳泛红着眼控诉,气得一口气将项炼丟到游珮芝身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枉费我对你付出这么多心血!” 游珮芝从游孝芳的语气及表现,猜到八九不离十的狀況——看来她发现了事实! 游珮芝料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会曝光——都怪死吳大,也不确认是谁就洩漏了祕密。 “既然纸包不住火,我也只好告诉你实话.——其实我对郭志浩一见钟情,在你遇劫那一晚,我已经向他告白了。而他礙于你的身分,无法回答我.…:”她轻哼,当然这只是她想挑拨他两的戏法罢了。 游孝芳聞言,以为听错地跌了个跟蹌。怎么也想不出有如此一回事!“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只想告诉你,喜欢郭志浩不是你的专利,我也非常喜欢他!”她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直说。 “莫非这全是你的计谋?其实你的洗心革面是有目的的。” “计画抢夺你的项炼是因为我看了礙眼;至于向郭志浩告白,则是因为我十分爱他!这完全是你引狼入室,不能怪我,我只想要求与你公平競争。” 好一个快人快语!她也不怕说漏了嘴。 “你怎么能如此对待我!什么叫公平競争?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游孝芳歇斯底里地吼叫。珮芝分明清楚她基于照顾妹妹的心态,一再容忍她——但是她怎么能辜负了别人对她的一番心意,竟然还把关心她的人耍得团团转! “别这么激动,其实我不奢求你要把郭志浩让给我!不过若是你于心不忍,怕妹妹得不到郭志浩的爱而受到伤害,想成全我与郭志浩在一起,我也不反对。”她两只手交插胸前,说得嘲讽。 “你给我住嘴!我不会将郭志浩拱手让你的,我爱他!”游孝芳忍无可忍地吼叫。”她明知道她的担忧,却还一再反讽着她。她又岂能让游珮芝在此撒野,于是举起手来就要挥下! “又想打我?小心我的气喘发作,到时候教你吃不完兜着走,看你如何向你爸还有女乃女乃交代。而且我才不怕与你表明对郭志浩的真心,更何況我也没有一定要你让我!”游珮芝轻蔑地讪笑。 珮芝彷彿注定是生来剋孝芳的!只见孝芳像斗败的丧家之犬,铁灰着脸。 游珮芝露出不屑的表情拾起被她一股脑丟到她身上的那条白金炼坠,对她说道:“这是郭志浩送你的重要信物,要是再弄丟,恐怕我也帮不了你哦!” 珮芝把项炼交回游孝芳的手心,兀自伸了个懒腰,拿着报纸进房间閱读去了。留下满脸错愕的游孝芳跌坐地板上。 因为诚如她所言————一个在幸福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怎知道不幸福的滋味,除非真的体会过! 或许这就是珮若对她心怀怨恨的原因。 第七章 太阳炎炎地当空照耀,夏日的脚步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彷彿外头酷热的天气一般,郭志浩的脾气也不由得开始烦躁起来,今晚就是“浩欣建筑”与“佐賀集团”交手的大日子,这些日子来的所有努力端看这一战的成果,因此马虎不得。 在他拚命以赴到茶不思饭不想的当口,不晓得是从哪里来的小道消息,整个办公室都在謠传——他与游珮芝朝夕相处过于密切,是因为她正在与其姐抢男朋友! 冰志浩进办公室时,不仅看见职员都在窃窃私语,见到他之后,就急忙地做鸟兽散,更发现到游孝芳脸色异于平常,阴霾得吓人——想必发生了令她烦恼不堪的 事件,她才会这副神态,否则一向冷静如她,不可能如此失常。 莫非她也听到那些传言了? 他询问游孝芳时,她刻意迴避他的问题,但是会不会跟謠传有关,他则不敢妄下断言。她不会相信了謠传,也怀疑他与游珮芝有染了吧? 所以,郭志浩一直想找机会跟游孝芳解释,可惜上班开始后,她即忙着整理资料,无暇与他面对面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冰志浩啜了口香淳浓郁的咖啡,叹了口气……有时候他真搞不懂,究竟是哪些一无聊人土、三姑六婆,没事就老爱在那里打屁闲嗑牙——非要闹得办公室鸡犬不宁才行! “珮芝,你这此一文件是怎么整理的,为什么缺頁也没有补齐?”游孝芳严厉的表情与责难声唤起了郭志浩的注意。 棒着玻璃窗,他看见游孝芳正在斥骂游珮芝,而且声音之大,连他办公室的大门紧闭仍听得一清二楚。 “别以为我是你姐,你就尽想着偷懒或不用心工作,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做事,不愿意我監视你的一举一动,那么你就走!”游孝芳握紧拳头,她从来不曾觉得如此无奈与心灰意冷—— 想到昨天无意间揭发游珮芝计谋抢夺她炼子一事,无非是想阻撓她与郭志浩的感情,也明白不达目的,珮芝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不得不提醒着自己看清楚这一点事实,可是、心疼游珮芝的感情却也同样无法轻易抹杀;就算她真的可恶至极:利用了大家对她的关爱,以为她已徹底改过自新……她也不能貿然揭露事情真相,因为她同样也怕众人会承受不了游珮芝的假情假意。 “我——”原本游珮芝想破口大骂来回应她,孰料一转头瞥见了正一脸担、心地望着她们的郭志浩,思绪转了一转,她決定扮柔弱到底。“对不起,我马上回去重新整理过。” 游珮芝把头低了下来,磬音也压到最小;反正此刻让游孝芳在郭志浩面前扮演“欺侮她的坏人”,才能凸显她这个“受害者”的无辜与弱势。 “你别再假裝了,扮给谁看?这一招在我面前不管用。”游孝芳没好气地说,她不会再上当了! 由于游孝芳正背对着总经理办公室,当然没发现一直在旁观看的郭志浩,此刻儼然已换上了另一副狐疑与深沉的面孔。 ★★★ 看见游珮芝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当然很快就引起了郭志浩的关切。 “别老是无精打采的神情,你是不是又惹孝芳生气了?刚才我在办公室里看见她在骂你,她今天的心情可能不太好!”郭志浩关心地追问,想一探究竟。 “算了,好心没好报!”游珮芝深吁一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瞧她深思的模样,硬是引起他满月复疑虑。 游珮芝只是好笑地望了郭志浩的迷惑神情一眼——看来游孝芳并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否则他现在绝对会帮游孝芳出一口气! 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原本以为昨天被游孝芳识破了后,今天肯定闹得满城风雨…… 但是现在孝芳并未喧嘩开来,如果不赶紧来个恶人先告狀,到时候她可就惨了;而且两相对质,她也不是全无胜算——到时候只能端看郭志浩会站在哪一边帮谁罗! 于是她灵机一动,有些计谋了然于胸,“志浩哥,你别跟我太接近,你也别再对我这么好。” “什么意思?” “现在办公室有许多流言,他们都说你对我好已经造成姐姐的嫉妒;甚至说得过分点,他们还以为我在抢姐姐的男朋友……” “怎么会呢?我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关心你,希望你有所长进,孝芳也非常支持我这么做!”他坦诚表示。“而且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哪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可是姐姐不是这么说的,她还告诉我……”她表现出不太敢直言的样子,声音压得很低。 冰志浩见狀,完全不疑有他,恼怒道:“孝芳到底对你说了什么,瞧你这么紧张!” “姐姐还叫我以后早点回家,不要跟你太接近,她怕我……”游珮芝的声音又低了几度。 “怕?怕什么?”郭志浩的口气已十分严肃。 “她怕我会把你抢走!毕竟她与你相处的时间少了许多!加上你最近又忙于佐賀集团的合作开发案,根本没空关心她。我想她是在嫉妒我吧,”她低头表示。 “她怎么会这么想呢?”他满脸不可思议? 游珮芝见他如此失魂的模样,直觉机不可失,便顺势倒进郭志浩怀里哭诉。 “其实姐姐根本不必害怕,你是如何深爱着她,道她为什么都不信任你啊?你很爱她!对不对?” “是呀,她怎么能——嫉妒你呢!难道孝芳真的不信任我?”郭志浩失神地应了磬,他已完全陷入被游珮芝诱导的情境中———— 望了郭志浩的落寞神态一眼,游珮芝在心中暗笑。 “上次你送姐姐的那条白金项炼被歹徒抢走,她一直在责怪自己不小心;看她这样闷闷不乐,我也于心不忍,所以昨天特地买了一条相同的炼子送她。但她不感激就算了,反倒疑神疑鬼,以为是我设计陷害她,故意找人抢走她的炼子!”她垂下头,一副伤心欲绝的神情。 “不可能吧!孝芳怎么会如此对待你?”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晓得过去自己的确叛逆了些,但是我有心要改,姐姐却不相信我的改变,甚至连机会都不给我!或许『浪子回头』在我身上根本就成不了,我在姐姐眼中永远是无法振作起来的人。”她可怜兮兮地低头啜泣。 冰志浩最受不了泪水这玩意儿了,连忙安慰着伤心难过的游珮芝,“我不准你如此貶低自己,你的改变每个人都看得见!别轻忽自己的能力,我肯定你。! 实在猜想不出游孝芳为何会怀疑她,之前她不是已经释怀了炼子被劫的事情,为何现在又如此指主贝游珮芝?层层疑惑困扰着郭志浩,他必须求证于游孝芳才行。 “你别担心,我会代你向孝芳问个明白。”他肯定地给她答覆。 “嗯。”游珮芝点头示意。 她将郭志浩此时的表态尽收眼底,同时也笑开了怀————等待即将到来的好戏! ★★★ 中午过后,郭志浩正在办公室內快速审视一些资料。 “珮芝,你看这里,又错了。”显然办公室外的干戈又开始了,游孝芳把资料夾丟在桌上。 游珮芝的头低得不能再低。“对不起,我马上修正再拿过来。” 冰志浩有些一为游珮芝抱不平:想不到一向冷静的游孝芳,竟然也因为謠言扰乱了心情,任意找珮芝“开刀”,这实在太不像她的作风了! 此时模模糊糊中,依稀又听见孝芳说了句,“珮芝,请你认清楚这里是办公的地方,别再跟郭志浩拉拉扯扯的!你爱玩,也请等下了班再玩。” 看来孝芳对他的误会很深,毕竟两人最近相处的时间少了许多,加上他又忙于 “佐賀集团”的合作开发案,根本没空与她溝通。 冰志浩再度陷入一阵愁眉不展中,不过却也早教站在外头的游珮芝,透过玻璃窗给观察了个徹底。 “我跟志浩哥哪有什么牵扯,纯粹只是工作上的同事关系;他是老板,而我是员工罢了。莫非你不信任我们,相信了办公室的流言?”游珮芝刻意提高音量,好让房內的郭志浩听仔细自己的“无辜受害”。 “无论有没有,我要你晓得公私分明的道理,别再制造话题让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对你跟他指指点点。你不知羞,我还怕丑呢!” 游孝芳疲惫地揉了操太阳穴,怎么说着说着,却说到这件事上头来了。 “我没有啊!你为何要那么在意那些有心人士的挑拨离间?你至少也该相信志浩哥,我与他之间是清清白白的。”珮芝裝出百口莫辩的委屈模样,无奈到了极点。 “你不要在我面前裝无辜,我说过再也不相信你那一套了;除非你真的決心改头换面,否则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你。”她的确非常希望见到她能改过自新! 游孝芳的这些动作看在郭志浩眼底,全都变了样。若非自己亲眼看见,亲耳所聞,他也不会把游珮芝的说词当一回事:因为他了解游孝芳的成熟识事,但是游珮芝说的却也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原来游孝芳根本不信任他,认定他与游珮芝有染!所以她怀疑游珮芝抢了她男朋友,才会处处责难游珮芝。这些想法弄得他心乱如麻,游珮芝直指游孝芳嫉妒她的说词,此时在郭志浩的心底无限膨胀着。 不行!他一定要求证于她,询问清楚她的肝火所为何来……游孝芳岂能如此不講道理? 长呼一口,他拿起电话筒吩咐道:“孝芳,麻烦你帮我把上星期新購土地的合约书拿进来一下。”郭志浩透过內线拨给甫训誡完游珮芝的孝芳。 “请你等一下,我马上找给你。”比起刚才骂游珮芝的那股兇劲,在电话那头的孝芳,语气和缓多了。 “好的。”他挂下了电话。 不久,游孝芳开了门进来,一如以往,称职地呈上了资料给他。 “志浩,你要的那份合约书在此。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她态度温和,不过却也看得出来脸色凝重。 “孝芳,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是不是昨天跟珮芝吵架了?”郭志浩刻意不经意地流露出关心。“还是珮芝 做错事又意你生气了?其实你是姐姐,肚量应该大一点,多体諒她一些,别老是跟她计较。” “没什么。”游孝芳決定不追究游珮芝告诉她向郭志浩告白一事。只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没告诉她?更何況现在外面都在謠传他们两人交往过于频繁,游珮芝更有夺她所好之嫌……若非空穴,岂会来风! 她不曾如此心烦意乱而失常,而郭志浩彷彿也看出了什么,轻声问道:“是不是你有心事,告诉我无妨,让我来为你分忧解勞。如何?”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还有一些重要的文件与会议记录要整理。” 游孝芳不愿意回答。 “你今天不对劲哦!为什么我看见你一直在挑剔珮芝的毛病,平常你都会细心指导她的。”他终于说出疑惑。 “对不起,那是我与珮芝之间的私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语毕,游孝芳开了门走了出去。 “什么叫做私事?孝芳……”望着她已然转身的背影,郭志浩有丝迷惑地瞇起双眼。他确认她绝对有事在瞒他,不愿让他参与…… 她怎么可以如此无视他的存在,他关心她呀!正因为关心她,才想帮她分担忧愁苦恼,不是吗? 她真的没什么话对他说吗?那么她又何必要那些不动作要珮芝与他保持距离————是否她真的耿耿于怀他对珮芝照顾有加,怕他被妹妹抢走,所以压根儿不信任游珮芝改变的事实。 心头一凜,心中不期然湧入珮芝上午跟他说的那番话—— 他可以解释他与珮芝之间是清清白白,是正大光明的,他纯粹只是一片“爱屋及乌”的心态,所以才帮她多照顾妹妹一些,让她无后顾之忧啊! 莫非他们之间的感情已随时间远了、淡了,再也系不住游孝芳对他的信任? 此刻,郭志浩的心头,飞来一片悵然的乌云,飘下了雨。 ★★★ 月亮高挂天空,月色皎洁,可是郭志浩的脸上却是明显的愁云惨雾。 今晚与日本“佐賀集团”的代表会晤,差点当场撕破脸不说,他们竟敢还挑剔他信心十足所准备的资料,只是一堆废纸! 虧他加班赶工了好几个晚上,所有前置作业的资料都准备齐全,万万想不到没有掌声,反而落得让人奚落的下场。 他带着郁卒的心情,开车送游珮芝回公寓。 “志浩哥,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坚持不现在上去找姐姐问清楚吗?”游珮芝在车窗外探头向他道谢,当然也在试探他对游孝芳的情绪反应——就她下午在玻璃窗外目击了郭志浩对她两姐妹的对话表现出的神情,她猜想他相信她说的话了。 冰志浩深呼一口气,回来这一路上,游珮芝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教他今晚低迷的情绪,硬是雪上加霜。“这是我与孝芳之间的问题,我会向她问清楚的!” 现在他只想赶快回家洗个舒服的热水澡,把所有不愉快都忘掉,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好吧!那明天见了。”游珮芝不再多说什么,挥手道别。 “再见。”郭志浩点了下头,将车驶离巷道。 ★★★ “志浩送你回来的?”游孝芳像守门神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盘问着刚踏进家门的游珮芝。 “当然,我要用行动证明我喜欢志浩哥的決心————虽然现在我只能在他身旁帮他,但是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被我的真心感动!”游珮芝踏进门便瞧见游孝芳气极败坏的样子。 她会有这番表现,当然吃醋嫉妒的成份居多……这几天下来,虽然她完全是因为工作关系,逼不得已得与郭志浩朝夕共事,但是她也晓得游孝芳根本已经受不了办公室內的流言了。 而且想到今晚在郭志浩面前的挑拨离间,他信以为真地脸色越来越阴沉,她就忍不住想偷笑;他两之间的感情随便经人挑拨就禁不起考验地瀕临崩潰了,何来深厚之说,真是天大的笑话! “难道你真的爱郭志浩?”抑或她只是在利用郭志浩对她的惻隐之心? “老实说,介入我们的感情对你有什么好处?”孝芳直言不讳。因为一下午已听到好几个同事在传言珮芝勾搭志浩,虽然她相信志浩只是在关心珮芝而已,但是她不希望把与妹妹的家庭纠纷都推给他承担,更不希望听到同事闲言閤语!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实在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跟郭志浩在一起确实好处不少,他有钱有势,要什么有什么,跟在这种长期饭票身边,是女人梦寐以求的渴望,何況我现在也快大学毕业了,难不成还终日无所事事,伸手向家里要钱?这种丟人现眼的傻事我才不干咧!” 游孝芳聞言,不可思议地直呼,“这就是你所谓爱郭志浩的理由?” “是的!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靠我的能力挣钱。”她蛮不在乎地说道。 一听见游珮芝说得如此轻松,完全放任“无耻”于不顾,游孝芳不由得不生气,这分明侮辱了爱情的神圣! “原来你口口声声说你爱郭志浩,就是想做少女乃女乃。你怎么如此不懂羞愧啊!”游孝芳再也忍不住了! “这也没啥好生气的,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同,所以你也不必期许我会认同你的想法,我有自己的生活哲学。” 瞧她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孝芳不禁气从口出,“你真厚颜无耻,竟连这番话也说的出口!” “什么无耻?不晓得谁比较厚脸皮,死巴着志浩不放,还不是怕人家破坏她麻雀变凤凰的美梦。呵,笑话!”游珮芝斜睨了她一眼。 游孝芳叹了口气,好言勸解,“珮芝,你玩得太过火了,虽然你处处与我作对,我也都尽量容忍你,因为你年纪还小,难免叛逆及玩性重了些,但是你不该拿感情开玩笑!” “别老是一副你明白我苦处的模样,说好听点是容忍我、礼让我、照料我,谁不知你是在同情我、可怜我,再用你所谓的关心在羞辱我!” 游孝芳无法置信地抓住她的手臂直问:“羞辱?原来你把大家对你的关心当作羞辱?所以你理所当然视我的担忧于无形,还是根本你就不屑我对你的关爱?” “你从小在幸福的环境中长大,岂能体会生活在貧困中,有一顿没一顿、三餐无以为继的辛酸,还有没有父母在身旁照顾的滋味?”珮芝干脆把话清楚。 游孝芳气不过地直逼视着地:“所以你才貶低自己作踐自己,处处以反抗为手段来杵逆我,是不是?” “那又怎样?”游珮芝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角,别过脸去。 “难不成你一直认为我只是在同情你、怜憫你,然后用我的幸福感受来看轻你,甚至用游家的财势来污辱你的过往?!如果一切如你所言,那游家或许根本不该认领你,或许你会活得更快乐些!”游孝芳轻笑地流着眼泪,实在无法想像她的一片心意全是枉然。 “是你想不开,才让你自己一直受制于痛苦的深淵之中。”反正能勸的,她已经都说尽了。“你一直在嫉妒我!所以才想阻礙我和志浩,对吗?” 游孝芳露出了苦笑,笑自己明知被她糟蹋心意,笑自己的执迷不悟,终究换回了满身伤痕—— 她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她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 “你说话啊?”她气极了地推了游珮芝一把。 这举动恰巧被站在门外的郭志浩撞个正着。“你疯啦?” 志浩发现游珮芝的小钱包落在车里忘了带走,热心的他又把车子掉过头,开回游孝芳的公寓住所。孰料刚上楼,见公寓大门没锁,便自行进入,正好撞见游孝芳两姐妹发生口角。 “志浩哥,救我!”游珮芝见狀,赶紧裝出弱者的姿态,娇弱地顺势投身郭志浩怀中。 “你别怕!有我在。”他拍拍珮芝的肩。 完全令人料想不到的是,她的脸色突然一阵发白,气喘发作。 “珮芝?”游孝芳首先发现,惊叫出口,一把上前扶住游珮芝无力且癱软倒了下去的身躯。 “珮芝,你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郭志浩一把抱起游珮芝。“快叫救护车!” “呃!”游孝芳连忙打了一一九。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郭志浩心急地开口问。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错:”游孝芳现在心头一片乱,只希望珮芝没有生命危险。 ★★★ 白色的走廊尽头,站了三具身影:朱逸清、郭宜欣与游孝芳。幸好游珮芝经急救后已无大礙,才令众人松了一口气。 “孝芳,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珮芝怎么会无缘无故气喘发作?”朱逸清忧心沖沖地开口问道。 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游孝芳站在走廊上,郭志浩跑到中庭外去透气了。 “是啊!孝芳姐,到底发生何事让你们闹得如此不愉快?我最近常听哥哥说你与珮芝的关系已明显改善了,我还正为你高兴呢!”郭宜欣也忙搭腔。 游孝芳无助地两手抱头,“是珮芝先惹我的,我不晓得怎么会搞到这种狀況发生……”她不禁嗚咽起来。 “少在那儿惺惺作态,你什么都不必说了,你根本是在嫉妒珮芝!”郭志浩此时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我嫉妒珮芝?”游孝芳完全模不着头绪。 “哥,你在干嘛?”郭宜欣拉拉他的袖子,不晓得他如此生气所为何来。 他冷笑,“你别再裝傻了,你是不是为了最近珮芝常和我朝夕共处,所以因爱生恨,才对她下如此毒手?” 也不能怪这样的推测,完全占据郭志浩的脑海——送游珮芝到医院来的当口,游孝芳之前对他说的话,在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哪有什么因爱生恨的把戏,我不懂!”游孝芳越听越模糊,皱起眉问道。 “哥,或许事情并非你想像的那样,你应该听听孝芳姐的解释。” “志浩,先听孝芳说明事情经过再下定论,还不迟。”朱逸清也勸解着。 冰志浩听了勸諫,火气压了下来。 “我知道你一直不肯相信珮芝已经改过自新,所以你才藉机挾怨向她报复;我亲眼看见刚才你狠心推了她一把,让她气喘发作。” “我为什么要向她报复?”游孝芳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她真的被郭志浩搞胡塗了:游珮芝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来着,瞧他完全被洗脑,且深信她的挑拨不疑? 冰志浩把昨天下午游珮芝告诉他的事情,拿出来一一与她对质。“你是不是还制止珮芝别跟我太接近,教她晚上别加班到太晚,怕我们朝夕相处擦撞出火花,怕她抢走我,对不对?”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怕珮芝太累,而且她最近开始要准备毕业考了呀!” “最近办公室內一直在謠传我与珮芝的事情,我以为你再清楚不过她只是在帮我罢了,想不到你没有向我求证,就迳自为难起珮芝来了……” 游孝芳晓得郭志浩可能对地存在什么误会,只能先平心静气与他講道理。 “我不晓得你为何会敏感到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误解我;再说,难道珮芝做错了事情,我不能责备她或勸解她吗?这又和妒嫉她扯上什么关系!” “你别想乘机混乱我的视听!原本我还不相信你竟然会是这种人,我以为你只是与珮芝有些误会,造成你还不愿意相信珮芝已经洗心革面了:今天早上,珮芝告诉我这些事实的时候,枉费我还抢着为你辩駁!现在事实摆明在眼前,你根本不相信珮芝,根本不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满口全都是『珮芝说』,为何不相信我的解释?难不成你对我的了解与信任,敌不过一番『珮芝说』——”游孝芳心头纷乱之际,流下了泪水。 只不过她的热泪非但没勸阻郭志浩的愤怒,反倒认为她只是虛伪做作;他低声吶言,“你不要裝无辜可怜来博取我的同情…我万万料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气狹善妒之人——所以你才会先下手为强,与珮芝冲突争吵——然后你硬是推了她一把,才害得她气喘严重发作!我实在非常难想傢若没及时送医,后果会如何。”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你还是相信你的推论!”游孝芳按捺不住直叫。他岂能这么做,难道他的心早已因着时间空间差距远了…… “不是推论,这是事实!”他再三强调,才继续接下去,“珮芝还说她昨天给了你项炼。” “项炼?”她不太了解他的意思直问。 “我送你的那条白金项炼,相同的。” “哦,有啊。你怎么会知道?”她不可思议地抑眉微蹙,她记得尚未告诉郭志浩这件事情的始末,一方面也是为了要保护游珮芝。 “有最好!珮芝怕你心疼而一直无法释怀,买了一条同款的项炼送你。你非但毫不领情,竟然还误会是她教唆那两名歹徒向你行抢的,让珮芝伤心欲绝。”郭志浩怒目相视。 朱逸清聞言,不可思议地反问着游孝芳,“真有这么回事?” 看着朱逸清审视的眼神,难道连他也对她存疑? “是我昨天在打扫时,发现那条项炼在珮芝的床上,她才拿出来还我的;而且抢夺我的歹徒不知情地打电话来找她,却没认出我的声音而把事情说漏了口风,我才揭穿了珮芝的阴谋!拿实怎么会像是珮芝告诉你的那样?”她好心痛! “为何你不说明白?”朱逸清忍不住又问。 “对啊!还令哥哥误会你。”连欣欣也站到了她这一边。 “我只是心疼珮芝利用了我们对她的关爱,让大家以为她变好了;若是告诉你们真相,我怕你们会承受不了珮芝的假情假意——所以我才不想講,也不想有这些无谓的争端,引起大家对珮芝的反感!”游孝芳痛苦地低吼,她才是唯一的受害者阿! 而且,原来游珮芝早布下了另一条线,收服了郭志浩的心,准备来向她报复,掠夺地的幸福——不过眼前看来,游珮芝成功了,她完全让郭志浩听信于她,且站在她那边,帮她出了一口闷气。 想来游孝芳还感觉好笑,郭志浩竟然相信珮芝! “孝芳,我相信你的用心良苦。”朱逸清挺身而出为她磬援,微笑地替她打气。 冰志浩在一旁摇头,“一派胡言,分明狡辩!” 朱逸清不禁惊呼,“志浩——难道你还是不愿意相信孝芳?” “哥——你要考虑清楚啊!”郭宜欣也紧扯着他衣袖,表现出此事可是“非同小可”的神情。 “欣欣,小朱,你们都别再勸我了。”郭志浩轻轻推开郭宜欣紧拉住他的手掌,他走近游孝芳眼前,“孝芳,我们分手吧!毕竟我们的个性不合——我相信我亲眼看见及自己的判断,我不希望我的女友是个品性不端,为了争风吃醋而迫害自己妹妹的人。” 游孝芳不以为意地冷哼出口:“很好!好一个判断!看来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所以多说无益,对否?” “哥!你冷静点。”郭宜欣忍不住大叫! “孝芳……”朱逸清也扯了扯游孝芳的衣角。两人的个性都是如此争鋒好胜,他不希望他们日后后悔这个冲动的決定。 “想不到你对我的爱与了解,终究敌不过珮芝在一旁的煽风点火;既然分手这番话是你提出的,就请你别后悔。”游孝芳强咬着牙,她厌烦了郭志浩的伎两!他对游珮芝的“爱护有佳”,实在太过分了! 她轻轻取下非常珍惜且一直挂在胸前的白金炼坠,递给郭志浩。 “我申请欧洲留学的资格已获得批准!我想我现在总算能放心出国了。”尽避她说得轻松,奈何眼泪已如雨下—— 一转身,她像逃跑似地往医院大门口奔去。 “孝芳!你别走……”朱逸清毫不犹豫率先追了出去。 冰宜欣也急着唤醒固执的郭志浩,“哥,你快去追孝芳姐,不要让她这么地离开,你们有话可以慢慢说,万一真错怪了她,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你爱她不是吗?” 冰志浩只是愣愣地注视手中那条项炼—— 主钻外沿的白金壤框上,刻着“htof”等字。“h”是浩字罗马拼音开头,“f”则是芳字的罗马拼音开头——这些字是郭志浩特地请金铺师父刻上的,为了用来纪念,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这条项炼的确就是他送她那一条! 他真的错怪游孝芳了! 因为他的强悍与自以为是,完全伤透了她的心————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第八章 病房內充斥着药味,游珮芝苍白着面容,眼角却闪着泪水。方才她听见了郭志浩与游孝芳在走廊上起争执:原来游孝芳在知道了是她教唆吳大等人抢劫她的炼子之后,仍隐瞒事实,心疼大家对她的关爱…… 游孝芳如此用心良苦,她还狠狠地伤透了她的心—— 冰志浩的叫吼,将她拉回了现实。“给我个解释,你别想再逃避了。” “哥,你小声点,这里是医院。”郭宜欣扯了扯他的衣袖。 “告诉我,你这样挑拨离间我与孝芳的感情,对你有什么好处?” 游珮芝别过头去,不敢面对郭志浩的质疑。 “哥,你不要这样逼迫珮芝了。”郭宜欣提醒着他。 “枉费孝芳这么担心你。”郭志浩心痛地说着。 “我——错了。”她转过头来与他相对,流下了两行热泪。 “你别想用眼泪攻势来再让我上当,放羊的孩子不值得令人相信了。” “哥,你不要这样严厉地对待珮芝,或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而她现在后悔了……你先听听她的解释嘛!” “欣欣,她不值得你为她说好话!”郭志浩冷笑了磬,“现在你的确击垮了孝芳,你可以痛快地躲在棉被里偷笑了:笑我们这几个白痴被你要得团团转,别假裝一副病奄奄的模样来博取同情,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么你就起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给孝芳一个交代————她是那样关心且担心着你啊!” 冰志浩隐忍不住地猛槌了白墙好几下,直到关节骨擦破了皮,露出血痕。 “哥,你在做什么!”郭宜欣看得胆战心惊,吓了一大跳,直拉住他。 游珮芝见狀,也不由得放声大哭出来,“志浩哥,你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 冰志浩一阵狂笑,他笑自己好傻,完全相信游珮芝的离间把戏,“我这全是咎由自取,不信任情人的结果!当我说不相信她时,孝一定感到万念俱灰!” 冰志浩既痛苦又绝望,连他都如此替游孝芳抱不平,想必游孝芳受的伤害绝对不亚于他!加上被他误会了个徹底——她肯定伤得不轻。 游珮芝应该高兴的,她一直都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她应该出去放鞭炮慶祝,终于气死游孝芳了;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她只知道她伤害了事事为她着想的姐姐,伤害了所有关爱她的人,而她一点也快乐不起来…… “你知道孝芳是如何无怨无悔地呵护你这样一个妹妹。但你根本毫不领情,常与她恶言相向,不了解她的苦口婆心,非但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甚至还不怀好心眼地反过来羞辱她——”郭志浩满是受伤的神情,痛苦地说着。 游珮芝望了郭志浩一眼,心一慌,心脏又少跳了好几拍。 没错,游孝芳绝对有足够的理由不帮她——她实在不应该对她这么好,这么照料她,她根本不值得她如此牺牲的付出呀! 而她此时快乐不起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在乎游孝芳!她在乎她,怎么会呢? 她怎么会在乎她:她不是一直嫉妒游孝芳从小生长在幸福的环境中,嫉妒她有家人疼爱,嫉妒她有舒服的日子过,嫉妒她没尝试过人情冷暖,嫉妒她不识生命的无常……她理所当然应该恨她的! 有丝疑惑动摇了游珮芝执着了十多年的信念: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你高兴了吧!你的挑拨离间计成功了,孝芳被我这个火山爆发的人给气走了,那么下一步你又要做什么呢?对付我,对付所有企图教你改变的人吗?”“不是的,我不想这样子做……”她低头饮泣。 “既然你不想!为何你还要做?要如此处、心积虑?”郭志浩垂头丧气地癱坐在椅上,这句话有一半是冲着自己而来的!他该如何去挽回孝芳的心? ★★★ 游珮芝出院后,因为不敢面对孝芳而暂时搬去与郭宜欣同住。面对偌大空曠的公寓,游孝芳准备要带出国的东西,已经打包得差不多地放置在角落。也许作了留学的決定,心里反而踏实起来。 申请到欧洲留学的日期,必须等到九月份才正式开始,在此之前,游孝芳会先飞至美国与父母相聚,顺便请罪,毕竟她未善尽案母临去美国交代好好照顾妹妹的主贝任:让她气喘严重发作,险些发生生命危险。 转身倒了杯冰开水,游孝芳坐在沙发上兀自望着天花板发呆,此刻离愁占据她的心头————与郭志浩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或许这样对她与郭志浩都好吧!让两个人都能够有反省及重新出发的机会。而且,既然她已经決定了要远走他乡,重新开始,就不应该再对他有所留恋的…… 突然门铃大作,游孝芳上前去开门。 “欣欣?”她显出讶异的眼神。 “孝芳姐,欢迎我进屋內坐坐吗?”郭宜欣笑问。 依目前郭志浩与她之间尴尬的情形看来,郭宜欣会选在这敏感的节骨眼找上门,绝对有事情相求。 “你怎么说这番客套话!快进来坐,有什么事找我吗?”她先请她入屋內坐下,然后替她倒了杯冷饮。瞧她满头大汗的,外面的气温可是三十几度,太阳狠毒得很! “其实我是为了哥哥的事情而来的。” “假如你是为了帮郭志浩道歉,祈求我的原諒而来的话,那么我可能会教你失望罗,”游孝芳倒也回答得非常干脆。 “孝芳姐,请你听我一次,我哥哥真是非常爱你!在多少次午夜梦迴,他总是热泪盈眶地喊着你的名字:他自知无法得到你的原諒,也不敢奢望你给他机会,但是只求你能了解他的一片心意,好吗?”每每看见郭志浩醉醺醺地臥倒公司沙发或地板,她就于心不忍。 “照你这么说,你更应该勸勸郭志浩,而不是放任他意志萧条,然后来祈求我的原諒。”初听到志浩的现況,她一阵心痛,但随即收斂心神表示。 “那我今天若没得到你的应允,就死赖在这裹不走,看你怎么办?” 冰宜欣撒娇地翹起嘴嘟嚷,显然已做好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准备。 游孝芳无奈地一笑,“你这是在折腾我耶!而且我的公寓內也不希望多条冤魂,所以请你就别浪费眼泪与精神做这等『无谓』的牺牲了。” 这小妮子简直就是跟郭志浩如出一轍的耍赖语气! “倘若真的多条冤魂,你就会答应罗!”瞧她偻焚脑的鬼灵精样。 “才怪!假使你一头撞死在屋里,恐怕我会先与你陪葬,以死谢罪。所以请郭大小姐高抬贵手,放过无辜的我一马吧!況且你前途无量,不会真想死在这里。”她学她无赖到底。 “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给哥哥机会:毕竟你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全解开了,你们没理由分手了!”她明講。 “如果他不给自己机会清醒,就算神仙在世,也是枉然。”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并没有回答郭宜欣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答应给他机会罗!”宜欣的眼眸闪烁兴奋的光芒。 游孝芳继续笑着带她至门边,搂了她一下,不愿意拆穿地美梦地笑道:“反正他必须先振作起来再说。保重!” “嗯,再见了。”她迷迷糊糊地頷首弯腰,还帮游孝芳把铁门带上,然后保持开怀的笑意一直到走出公寓楼下的大门后,才突然一阵惊觉,“咦!怎么都是我在自言自语,孝芳姐根本没答应嘛,我就这样出来了!” ★★★ “你就是游孝芳?”一把刀子正顶在游孝芳的背后,“乖乖听话,否则你将会受皮肉之苦!” 一听到声音,她即认出了他。这件事情的发生也太公式化了——游孝芳在买好晚餐预备走回公寓的途中,即被盯哨许久的歹徒拦截;而这两名歹徒也不是什么路人甲乙,根本就是上回游珮芝指使来抢劫她的那两个男人。眼尖的她早已发现。 “其实我们两兄弟只想借一下大姐你,来向游珮芝挡点银花用;听说她最近混得不错,钓了个什么公子哥,还是什么凯子哥的,应该满阔气。何況那个死丫头骗子,上回答应付给我们的尾款,似乎打算不还罗!”他略为沙哑的嗓音说道。 “跟她講这么多废话干嘛,快点上车,要等别人报警来抓哦!” 另一个男人则赶紧从口袋掏出汽车鑰匙,吆喝着掳了游孝芳上车。 游孝芳看得一清二楚,显些失笑:他们的手甚至还在发抖,不过裝模作样的气势却是不小,心里其实怕得要死吧! 只可惜他两兄弟好像没搞清楚狀況,游珮芝非但没钓上什么公子哥,反而深觉愧疚至今。所以照此情形看来,除了在郭志浩身上讨不成半毛钱之外,还会因事跡败露而被警察捉去。 她好笑地想像他们顶着光头唱“绿島小夜曲”的蠢样。 “笑!笑什么,别想着要月兑逃。”他们以防万一地将车门反锁。 不过他们的顾忌也对啦!既然现在她是肉票,就该有肉票应有的扮像——惊慌失措!岂有像她这等“业余”的表现,尽想着对方失风被捕的模态;应该更专业一些,至少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两人可是歹徒,“歹徒”耶————不好意,而且意不起的。 “我听话就是了,看你们要多少钱随你们开口,千万别伤害我!” 游孝芳狀似惊恐地战慄发着抖。若非怕戏演不下去,她才没空陪他两在这里裝疯卖傻咧!倒不如回家整理行李实际收了 他们早失去耐性,大喊制止游孝芳过于激动的神色,“闭嘴!你怎么如此多废话,上车。” 此时孝芳远远看见一辆熟悉不过的车子驶来,是他! 她唇边勾起浅浅的一抹笑容,或许该试探她对郭志浩的重要性了!他会火速赶来搭救她吗?反正拭目以待,这也是给他表现“英雄救美”的最好机会。 ★★★ 车子一路向郊外馳来,停在一个老旧的货柜堆砌场中;游孝芳被带下了车,进入女一中一个货柜。 吳大忍不住地奸笑,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而且未来生活着落与否,也全靠手中的这双“肥羊”嘍! “你的死活,全看游珮芝那公子哥的決定了。万一有什么不幸,也只能怪你命薄,有那样不肖的妹妹!”他賤笑,脸颊上的肉挤成了一团。 真情不透游珮芝其实不笨,为何会结交了这样的人渣当朋友:他连出现在她眼前都嫌礙眼, “吳大,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不说会死哦!”另外一个男人看不过去地吼了他一句。 “罗仔,你也太严肃了些,我只是兴奋计画可以这么顺利完成嘛!” “废话少说,快进去。” 被吳大呼叫做“罗仔”的男人则仔细多了,一点也不马虎,四下观望是否有人;然后才推了游孝芳进去货柜,将门带上。 黑暗中,她只知道她的脚撞到了一个物体。“珮芝?” 看见游珮芝也被丟在货柜的一角,她惊讶地叫出声。 “你没事吧!”她赶紧过去查看,发现她的脸颊及手上有几处瘀青。 “对不起,对不起——”游珮芝战慄地直到握住了游孝芳的手,才敢松懈。 “这究竟怎么回事?”她晓得这两人曾是游珮芝所教唆的,可是怎么连她也被绑来了呢? “都是我不好!是我识人不清,害人又害己。” 游珮芝哭着懺悔,她压根儿想不透昔日自己种下了多少错误的“因”,现在终于嚐到了这些痛苦的恶“果”。 “别哭,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抓你?”游孝芳显得冷静多了。事实上她并不怕他们,凭她柔道三段的拳脚功夫,根本不把那些持个小刀绑架,连手都发抖个不停的“肉脚”放在眼底;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其实游珮芝已经后悔得不得了!因为她了心只想报复游孝芳,竟惹上了不该惹的麻烦而不自知。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与吳大等人断绝所有来往,我们之间的风风雨雨就从此一笔勾销了,谁知吳大为了等不到我答应付给他的尾款,竟然计划绑架你来向郭志浩勒索;而我为了阻止他两胆大妄为的行径,在羞辱了他两一番之后,被他们困在货柜里,以防止我跑去通风报信….”她哽咽了起来,越想越懊恼与不甘:纵使她再如何使坏想报复游孝芳,却真的从来没想过绑架伤人等手段。 “珮芝,你别怕,有我在。”游孝芳轻抚着受惊的妹妹。 至少她明瞭游珮芝这回是为了救她而成为人家的眼中钉;她嘴角上干涸的血跡斑斑,会让她记取这一次的教训——她会变好学乖吧!不会再胡乱交这些“猪朋狗友”了……她真的被吓坏了。 她不会教那两个歹徒好过的,这倒是毋庸置疑的! ★★★ “我要求的一百万准备好了吗?如果你希望你的女人安然无恙,你最好别想报警,不要轻举妄动。”门外响起了男人的低磬咒骂。 “我要确定人质的安全无虑!”与邱建元尾随而至,早埋伏在货柜外两小时多的郭志浩,强忍着冲上去一举擒拿下他两的冲动;强势的命令,语气中有容不得反抗的气势。 打电话的吳大一时吓呆了,还是罗仔沉着地接下了他手中的电话,才又开口说道:“人在我们手上,由不得你们作主。如果你不给钱而报警的话,就等着替她们收尸吧!” 罗仔二话不说,倏然将电话挂断。 “怎样,他決定付钱了吗?”只见吳大像只摆头摇尾讨主人开心的狗。 “想不到你这么没用,三言两语就被对方的气势制住了……你这样子怎么成就得了大事?”反正吳大就只有欺善怕恶最在行了,他无奈地转过身,決定不理会他地一把将门拉开。 两人四处观望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进到货柜中。 “起来,别再睡了!你的男人快来贖你了。”他踢了踢瑟缩在一块的游孝芳与游珮芝,然后顺势抓起游珮芝道:“算你走运,你的『金主』也肯贖回你,否则你准备待在土里让细菌将你分解光好了。” 罗仔眼神中露出婬穢的光芒,突然咯咯怪笑出磬。 “你长得不错,可借却有领猪脑袋。” “放开珮芝,你们会为绑架付出重大的代价。” “是吗?!”罗仔转过头来,似电影中的歹徒俐落地给了游孝芳一个耳光。 看见游孝芳的嘴角流下一道血丝,游珮芝惊惶地哭出声音来。“不!不要伤害她——”他两已经发狠了,恐怕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哼!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先管管你自己的事情吧!” 罗仔扯起她的衣角,丟进吳大的怀中。 “吳大,你不是一直垂涎她的姿色,赏给你了。”趁郭志浩赶来贖人的这段空档,不藉机多“利用”,岂不浪费了? “好……好!”吳大猥琐地摩拳擦掌,口水差点滴到地板上去。 “你们快放了她,别伤害珮芝,她还小,你们就冲着我来吧!”游孝芳站起身,推开游珮芝到一旁。若非他们是身强力壯的大男人,而且她还要以保护游珮芝为优先考量,她才不会任他们在此嚣张。 罗仔咧开嘴,邪恶地笑着,又送上响亮的一巴掌。 “你以为你很伟大吗?被自己的妹妹如此报复,又让自己心爱的男人误解,你却还为她说话着想——你以为你真能感化她吗?”罗仔奸笑两声。 “反正玩你也好,你看起来比游珮芝有料多了……” “别碰她。”游珮芝走到游孝芳身前——企图阻撓他们再伤害她。 “滚开!凭你也你奈何得了我?”罗仔对吳大使了个眼色,开口道:“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抓下她。” “是!”吳大没异议,只有照做。 “或者你干脆抓她到旁边去办事,不会啊!”罗仔又奸邪地婬笑出声。 趁他们正在講那些不堪入耳的齷齪事,游孝芳见机不可失,将游珮芝紧紧保护在身后,她再也忍不住了,先是一拳打上了吳大的眼睛,然后又踢了一脚,正中吳大的陘骨。 “办事?你想得美咧!”一记拳眼挨了上去,正中吳大的月复部。“珮芝,你快出去求救,志浩他们应该就在附近,我看见他与建元尾随我来了。” 游孝芳见吳大抱头鼠竄的当口,赶紧推了游珮芝出门。 “姐……!”游珮芝尖叫,眼看着孝芳一不留神,被罗仔的长腿给踢了正着,而且亮闪闪的刀子在胡乱挥舞中,割伤了她的手臂。 显然场面已经失了控,游孝芳不敢再分心地对付眼前的壯汉。 “你快走,别管我。”她再度叫了声,催促游珮芝赶快出货柜去求援。 一道拳脚飞过来,游孝芳应声而倒。 “姐!”游珮芝吓呆了,楞在原地忘了要跑。 罗仔见狀,示意离她较近的吳大,“吳大,愣在那儿看戏啊!还不快帮忙抓住游珮芝。” “别碰她!”游孝芳勉力支起身体,一个大箭步向前,出其不意地伸手拉住游珮芝,将她拉开到吳大无法碰触她的安全距离外。“我叫你快走,你为什么就是这么不听话。别管我,我会保护我自己,快出去求救!” 她的话尚未说完,个性沉着森冷的罗仔再度亮出手中的刀子,“臭女人,你的花招怎么那么多。” 说罢,他已使劲挥刀,兇猛地扫向游孝芳这边而来。 “姐,小、心——”游珮芝尖磬大叫,然而游孝芳动作还是稍慢了一步,无法及时躲过罗仔猛烈的攻击,被他一刀刺进了肚子,鮮血随着裂开的血口溢满衣衫。 游珮芝惊恐莫名地连声大叫:“救命啊!杀人了.…:” “珮芝….你快走。”紧急的当口,游孝芳一手搞着血流如注的伤势,一手仍不忘推了已经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吓楞的游珮芝一把;血染红了她的手掌,摘了下来。“你快走——” 游珮芝不顾一切地往货柜外冲了出去,准备求救。 “快去追回游珮芝,别让她给跑了。”见情況不对,罗仔叫了声。 吳大追出门口,猛然抬头,发现在黑暗中,一记拳头印上他的眼眶。 眼看着郭志浩已顺利擒拿下吳大,此时,特在货柜里的另一个男人趁游孝芳闪神的片刻,旋即将刀子架在游孝芳的脖子上,叫道:“住手!不然……她就没命!” “呃?”郭志浩惊讶一声却轻笑出口,以为他会轻易被他给唬住。殊不知他拿着刀子的手顫抖得厉害。 況且打狗也应该看主人,岂有随便任他嚣张的道理:事实上,他的怒气已经忍了一晚上了;何況他还伤了游孝芳,那就更罪无可恕了! 冰志浩没多说什么,只见他身后又跳出另一个男人。 “哎喲!哎呀,”罗仔惊惶叫出磬,眼前突然闪起一片巨光,照得他眼睛睁都睁不开。 原来是邱建元拿出了今晚准备拍照留念的拍立得相机,咱喳!咱喳!按下了快门;由于现场扁线不足,相机的闪光裝置自动跳开补光。他被当场途了个正着,而且有相片为证。 “这拳是替游孝芳还你的。”郭志浩杀气腾腾地大吼。 他乘机扑向前去,给了他一记右勾拳,打歪他的鼻梁,回过身扬起左手肘僮上他低垂的下巴,顺势又一脚,踹得他飞离游孝芳身际五公尺外。所有动作都在一瞬间完成,让人屏气凝神,深怕看漏了其中的小细节! 令人叫屈的是,他两原本用来打电话勒索郭志浩的大哥大,也被邱建元拿来打给了轄区警察局。 冰志浩神情忧郁,丝毫不敢松懈地赶过来扶住因受伤而癱瘓在地的游孝芳。 “孝芳,你还好吗?救护车马上来了。” “对不起,害你成为受害者。我也不希望看见你——出事,我已经尽力挽救错误了,我真是对不起你——”游珮芝哭着说,她终于说出了真心话;这是她从出院以来,一直想对游孝芳说的话,除了歉意还有愧疚。 游孝芳欣然伸开右手臂,将她搂个满怀。 “事情弄成这样,也不是你所能预料的,你别难过了。”第一次,她发觉自己被游珮芝所依赖,那感觉像在安慰个孩子,她必须坚强地当她的依靠才行! “姐——”哽咽中,她细磬地含糊叫了句,眼泪鼻涕流了满面。 游孝芳抚着她哭湿的脸颊,挤出一丝笑容对她说道:“还好你完整无伤,否则我真对不起爸妈——” 只见孝芳吃力地说完这些话之后,便像洩了气的皮球,昏厥在郭志浩的怀里。 “姐,姐……”游珮芝泪雨纷飞,沾湿了游孝芳一片死白的脸庞。 ★★★ 游珮芝与郭志浩等人苦守在急允业耐饷孀呃壬稀Ⅻbr /> “她不能出事!她不能出事啊!”游珮芝磬嘶力竭地呼唤,此时心中对游孝芳的不捨与伤痛让她明白自己已卸除心防。 冰志浩极力安抚着情绪失控的游珮芝。“别怕,孝芳会没事的。” “嗯,我知道。”她点点头,泪水却一再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万万想不到,在最紧急的﹂刻,游孝芳只想着要保护她,甚至于与歹徒针鋒相对也在所不辞! 如果那道鮮血四溢的血口是要划在自己身上——她会为游孝芳挡下来吗? 她不敢确定。若非她一心想着那愚蠢的报复计划,招惹来吳大与罗仔两人的作恶,现在游孝芳也不会躺在手术台上急救了! 恍惚中,她看见了过去与游孝芳生活的种种回忆:彷彿历历在目。 她早想不起来,是从何时开始的…自从她被接回游家之后,游孝芳便大方地把可爱的洋女圭女圭让给她玩,把心爱的故事书让给她看,把漂亮的洋裝和鞋子让给她穿,把好吃的食物与新奇的玩意儿留给她分享,告诉她家中发生的所有大小趣聞… 只不过这些游孝芳为她付出的点点滴滴的背后,却是她一再地伤透她的心! 或许哭累了,游珮芝悔意万千地低喃,脑海中不断浮现莫名的愁绪:害怕失去游孝芳的感觉像当时她失去母亲一样,悽苦无助…… 而此时,她深深希望游孝芳能够平安无恙。 她倚在白墙上,心中不时为姐姐祈檮着。她现在才发觉,她是非常在乎游孝芳的,否则她不会处处与游孝芳作对,来测试游孝芳到底有多么在乎她。 珮芝微笑中掉下了泪水,只不过这次伴随而出的是感动,是对游孝芳的一份感念。为什么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也爱她这个姐姐?,她其实是深深敬爱着游孝芳的呀! ★★★ 所幸那一刀刺入不深,经过医护人员的紧急输血抢救后,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大礙。 “姐!还好你没事!”从急宰?狡胀u》浚?潍樦ザ妓媸淘诓啵?恢钡铰樽硪┩肆说陌胄∈焙螅?涡7疾磐耆?逍压?础s潍樦サ纳?糇偶钡睾白牛?崴?缇臀硎?怂?牧撑印Ⅻbr /> 迎着珮芝泪眼楚楚的心急神色,孝芳暗笑在心底。天啊!她竟然呼叫她什么来着——“姐”耶!游珮芝从来都不承认她的,看来今天可能会天下红雨,月亮也会打从东边下山! 她轻拭着她的泪水,安慰着她:“你别担心,我没事。” “姐:对不起!”她低下头不敢直视她,更不敢祈求她的原諒——对于过去她所做过的那些愚昧的举动,她的确得到了最严重的懲罰;所幸她自己与游孝芳都平安无事。 “为什么要向我说对不起?”孝芳故意不明白地瞇起眼直问:其实她知道游珮芝是在乎她的,毕竟她不是真的铁石心腸。 “姐,对不起!我晓得你不会原諒我过去那些一愚昧的举动,以及无知妄为而伤透了你的心的种种争执;但是我依然要向你说声对不起,是我害得你差点一命嗚呼,而你却无悔地为了救我而身受重伤——”游珮芝吸了吸鼻息,她不晓得应该如何表达感激,只有恼恨地懺悔着。 “凭什么你说句对不起,我就该当原諒你!”她放意强硬地表态,“过去你的所作所为已让我寒心————” “姐,对不起!对不起……”游珮芝一阵哽咽,因为游孝芳的确有千千万万个不原諒她的理由!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傻丫头,如果我真与你一番计较,我就不会捨身救你了。”游孝芳语气轻柔了不少。“我们是姐妹,有什么原諒不原諒的?姐妹原本就没有隔夜仇的!”游孝芳微笑着抚慰道。 “真的吗?”珮芝以为听错了地抬头看着游孝芳——原来她早就原諒了自己。 “真的。”她笑着点头。 “姐!”游珮芝破涕为笑地叫出口。 “真麻烦,又哭又笑,小狈撒尿哦!”游孝芳调侃她。 她没忙着搭腔,只是脸颊更红了;当然有一半是喜极而泣所致————在这世界上,没有人会疼爱她更甚于自己的生命;而游孝芳无怨无悔的付出,教她看见了这是真实。 挡不住好似山洪暴发的阵阵感动,她安心地倚在游孝芳的怀抱中——知道姐姐将会一直在身边保护着她,而且依偎在姐姐的怀中,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姐,我该如何报答你——”她抬起头来望着她,眼中仍含着泪光。 “答应我你会好好生活,这样就算是给我最好的报答了。”游孝芳微笑道,不觉也流下了开心且欣慰的泪水。 “姐,谢谢你。”游珮芝抱得她好紧,好紧。 第九章 孝芳在医院休养了近一个星期,伤口并没有发膿感染的现象,且瘉合良好;这一切得感谢珮芝无微不至的照顾。 今天是孝芳出院的日子,郭志浩特地起了个大早,赶赴医院;而老与他搭档演双簧的邱建元更是义不容辞地“奉陪”。 “孝芳,你还好吧,”郭志浩趁游珮芝下楼办出院手续的时间,找到机会驅前噓寒问暖。 这个星期他天天都到医院报到,但是吃“闭门羹”的机会大过于当面慰问她。 “我很好,不勞你费心。”她一把推开他直靠过来的胸膛,别过脸。 “孝芳,你会原諒志浩吧?”邱建元半狐疑半猜测地问了声。 游孝芳只是笑而不答——事实摆在眼前,其实那晚他们会及时赶到救了她,还得感谢志浩背后有这一群推波助瀾的好帮手,要不是他们大夥儿居间当说客,郭志浩也不可能在被她婉拒了好几次之后,还有胆量前来为她送行,现在更不可能站在她面前! 配合着邱建元的问题,迎上来的是郭志浩担心的神色;而从他瞳孔中看见的,正是自己颇盛气凌人的表情,她回应着,“再说吧!我真的累了,不想在放弃的事情上烦心————如同你对我的误解,对我的伤害,早超过所有。” 原本她是決定要给他机会的,不过,经过了她这些天的思考,她觉得假如不让郭志浩嚐点“苦头”,他恐怕一辈子也学不会尊重别人————她容不得他太过自以为是! 否则在她早早原諒了游珮芝的无理取闹之下,岂有道理不原諒他? 为了试验郭志浩的真心与能耐,才突然心生一计,反正只要郭志浩仍爱着她,她不怕与他多耗些时间,先磨磨他自以为是的霸气再说吧! “你——放弃了?”郭志浩不可思议地望着她,灰心地低吟出声。 依目前此种情形看来,他希望得到游孝芳的原諒,似乎已无望了——因为她是以“放弃”这字眼来宣告目前的关系。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失败:他才是徹底伤了她的心的始作俑者。 “姐,出院手续办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此时,刚到柜台办完出院手续并结完了帐的游珮芝,上来病房准备接她出院。 “好。”她点头,显然不想继续与郭志浩的话题。 见狀,邱建元着急地直问:“孝芳,你不是答应要给志浩改过的机会吗?难道你不晓得志浩他这几天是在多么悔不当初的痛苦磨难中度过的!” “我答应给他机会?谁说的?我凭什么给他机会!”她充耳不聞地表态。 “欣欣之前去找你时,你不是已经答应她了?” “是吗?,那只不过欣欣的自以为是,我何时承诺过了?”她冷冷一笑,让人为之胆寒地又转身向郭志浩开口说道:“你晓得你做错了吗?你当时的盛气凌人到哪里去了?你凭什么叫我原諒你,我就得原諒你?只因为你真的把我伤得太重了……我那时候告诉过你别后悔,难道你全忘了?” 她二话不说,头一转,毫不迟疑地转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孝芳,你真的不打算给志浩机会了?就算报答他的救命之恩。”邱建元阻在她面前,不让她走。 这回邱建元完全搞不懂游孝芳了。既然她都能够原諒游珮芝无理取闹的作为,那表示她也晓得这一切的误会只是游珮芝在从中挑拨,并非天大的事情,为何她要搞得像罪无可赦,无法原諒郭志浩? “若要说报答救命之恩,来日方长,而且机会多的是,也不急于这时。”游孝芳并未打算停下脚步。“该说的话,我已经都表达清楚了,你们就当我吃了秤泥铁了心,辜负你们大家的一番心意好了!” “孝芳,话不是这么说,志浩固然误解你,伤了你的心,但是——” 游孝芳断然拒绝邱建元往下講,淡淡回应道:“我不会再说什么!” “姐,是不是因为我让你无法原諒志浩哥,都是我不好!”游珮芝也傻住了。 “珮芝,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与郭志浩相处不来;就算现在不分手,或许将来哪一天他脾气又来了,误会我更甚,一样会分手的。”游孝芳讽刺地表示着。 冰志浩不会听不出来她在挪愉他,“你真的決定不原諒我?”他愁眉不展地望着她,反正该来的终将要面对——即使游孝芳早已经下定決心要离开他了。 “是的!”这句话由她口中说出,像判定了他的罪大恶极,无法轻饒! “可是我爱你呀!难道你真为了这么小小的误解,就与我分手?”顾不了隔壁病床的伤患以怎样的眼光看他,他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感触,试图挽回游孝芳的心。 游孝芳只是笑着转向他,“你应该了解我的个性。如果你不了解我,就没资格说爱我。” “好!那你给我个理由,否则我不会服气。” “你也知道根本不需要理由,事情全因你的冲动与莽僮而起。” “你还在怪我误会你,不信任你的人格,伤害了你的自尊?” “可以这么说——你的爱法太专制了,你从来没把我当作独立的个体看待,从头到尾你只当我是你的专属;对于我的想法作为,完全没有认同,更别谈信任!” 游孝芳抬起真诚的眸子与他相对,又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以为这才叫情,总有一天,我会窒息在你那蛮橫无理的爱情底下。” “假如我的专制令你感觉不舒服,我会改。” “改?你要怎么改?基本上我并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一点,我有我的处事哲学,我有我的想法,我有我的性情,而我在等你可以信任我、不束縛我的那一天。但是事实上,我等到的却是令我伤心的结果!”游孝芳轻笑出声。 “孝芳,对不起!”郭志浩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你不必道歉,其实我也有错——错在我太信任你了,希望你能够帮我分担珮芝这个包袱,所以才毫无保留地让你伤了个徹底。”她的语气倒是非常平静。 “孝芳?”郭志浩有点乱了头绪,不知所措。 “很高兴这些日子以来与你的相处,以及你对我们两姐妹的照顾,真的非常谢谢你。”游孝芳缓缓抵住他温厚的唇,吻了一记。“除了感激,我能够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请你忘了我吧。” 这告别的一吻给志浩的震撼不小,孝芳眼波流转,心满意足地领略着郭志浩的每一个神情,偷笑在心底。古云:佛争一姓香,人就赌这么一口气:赌定了郭志浩不会罢手——现在的痛苦就算是他伤害她的小小“懲罰”吧! 冰志浩失望地楞在原地,看着她轻挽起游珮芝的手,迳自走出病房。 “你还楞在这里干什么!那晚你巴不得将那两名歹徒剝皮拆骨的冲劲,跑到哪里去了,难道这一次你还捨得放她从你身边溜走?” “我……” “我什么我啊!你再不快去追回她,孝芳真的要走了。”邱建元顺势推了郭志浩一把。 志浩心中溢满了游孝芳柔软双唇的余温,不愿放弃的念头油然而生——盼不到游孝芳的原諒虽然失落,却反而加剧对她热烈的爱意。看来这一场追逐现在正式开鑼罗!★★★ 冰志浩又再次醉倒在沙发上,拿起游孝芳交至他手心的白金炼坠,眼角泛满了泪光。 这两天他跑去找游孝芳,她不是避不见面,就是以必须收拾行李没空为由,婉拒了他;她安排好两夭后的飞机——虽然因为意外受伤而让她出国的时间延误了些许,却未曾阻挡她到法国留学的決、。 他的心从未如此纠结痛苦过,但起因全是他任意所为而来, 如今看来,大夥儿原本预备施行撮合他两的策略,现在都用不着了;他知道他与她之间,真的完了! 游孝芳不可能原諒他了————明明是他提出分手的,而她也说得非常清楚,教他不要后悔,不是吗?看来是他搞砸了一切,而他现在后悔莫及了…… “志浩:我申请到欧洲留学的资格已经获得批准了,此行一去,不晓归期是在何时,顺利点也许两年,如果学习不顺利就持久点时间了。 这段期间,就请你多照顾珮芝,她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或许她跟在你身边能够多学些东西也不一定;而且她对你的依恋很深,或许有你在她身旁守护她,她就不会再认为发生在我身上所谓幸福的事情,不会降临在她身上了。所以请你给珮芝幸福吧! 手中握着她今晚递给他的信!这是做什么?为了譴责他的鲁莽,为了譴责他的自以为是,为了譴责他不信任她,还是为了教他不好过? “为什么你就是不给我道歉的机会!为什么你要这样责罰我——” 他頹丧地抓耙着头发。 这时候,郭宜欣与游珮芝带了些食物和鸡汤到办公室来给郭志浩——这几天他几乎以办公室为家。 使尽力气,郭宜欣将烂醉如泥的郭志浩从沙发上拖起。 “哥,如果你再如此丧志,我就回家告诉老爸:说你每天躲在这儿喝酒。” “反正这是事实。”他冷眼睨了她身后的游珮芝一记。 见到如此丧志的他,游珮芝不由得难过地说:“志浩哥,对不起,请你不要这样!看你这样折磨自己,我就好难过。” “你来的正好,这是孝芳今晚留给我的信,你看看!”他将信纸一把丟到游珮芝的面前。 “志浩哥,你可以骂我打我,我都不会怪你。如果你要我现在消失在你眼前,我也可以照做——”游珮芝后悔莫及,不忍看他如此责难自己…… 料想不到她自己玩火玩到自焚便罢,竟然害得郭志浩与游孝芳因她的挑弄,在严重误会下而分手,为此她也自贵好久,只不过覆水难收,她带给郭志浩的伤害,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祈求他的原諒了。 “你现在才消失有什么用?过去发生的事情能抹滅得掉吗?若是要叫你消失,倒不如自已从人间蒸发比较快。”他冷哼,不屑她的说法。 冰宜欣赶紧从旁勸阻,不希望眼见着这样的言语伤害继续下去。 “哥,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珮芝已经徹底改过自新了,你应该给她机会!”她早从邱建元那里打听来在医院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了;只是她没料到游孝芳不肯原諒他,竟带给他如此大的冲击! “要我给她机会,她怎么不给我机会?”他狂笑,笑出了许多晶瑩的热泪,才开口继续说道:“如果所有事情都如你所说能消失那么简单,就好办了。” “哥……”欣欣讶然出声。 “你利用了我们的惻隐之心,掩饰真面目向孝芳报复,你又得到了什么?得到我?得到快感?还是要弄到这种难收拾的场面,你才高兴?我晓得言语会伤害人到什么地步,但是你给我们的伤害有多大,你知道吗?” 游珮芝跪倒在地上,泪流满面,“志浩哥,我晓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见到她这样,他怎么忍心再让伤害继续下去呢?郭志浩终于清醒了,他为自己的无理深深吸了口气,“你快点起来,我实在受不起你如此的道歉,因为误会有一半要归咎于我的鲁莽,与对你的爱护心切,才与孝芳发生了这么大的冲突与误解,所以这也不能完全怪你!至于孝芳不肯原諒我,也是我的罪有应得……” “别再愁眉苦脸的,给我一个笑脸。”他率先露出一记灿然的笑颜。 “志浩哥!” “什么都不必再说了,你们让我好好静一静。”热泪再度占满他脸庞。 珮芝只得静静地走出门,让他独处。 ★★★ “孝芳,你变了,变得更坚强。”朱逸清称赞。 “多谢誇獎!人原本就该日新月益,岂有人在走回头路。”游孝芳笑着回答,听得出来他意有所指。 就在郭宜欣又上来她公寓,报告了好一阵子郭志浩的“近況”之后,游孝芳接到了朱逸清约她出来聊聊天的电话。她赴约后,才发现邱建元也理所当然跑来湊上一脚。 看来这些大忙人,突然之间,全都没事干地闲了起来!只不过他们会真的没事找她闲嗑牙,无非是为了请求她原諒郭志浩而来…… 想必她这些一天冷眼对待郭志浩的态度,让他受伤不轻。 她暗自心想——她要试探他对她的爱与用心到底有多深,直到她满意认同为止;所以这小小的受伤,是必经的过程! “孝芳,你到底听懂我们说的话了没?”邱建元没好气地吼出口。 显然这已是他耐心的极限,不过才半小时而已耶! “请问有何高见?”她好整以暇地表示道。 她才觉得她必须去检查耳朵,几小时之內接连被唸到耳朵快生瘡流膿了。 发现硬的不行,邱建元改变用动之以情的说法,“你根本是在逃避事实!枉费我还那么欣赏你的成熟识事。” “你们这么做无非是要勸我与郭志浩复合嘛!” “没错,你只需要回答我就行了。” “那你认为我应该说好或者不好呢?”她反问。 “当然看你的意见。” “但是我无法回答『不好』,否则你们还是会缠到我答应为止,对不对?” 邱建元这一次倒没有回话,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来叫她回志浩身边的。 “你们就当我是个负心人,辜负了郭志浩的一番心意好了。而且基本上你们问的问题都满无聊的————我不想回答,我也懒得回答!” 她吐吐舌头,俏皮地丟出这一番话,拿起皮包准备要回家。 其实游孝芳对郭志浩的感情,早底定了若干想法,所以也不急着在此时去多做定夺! “你真的不后悔选择去留学?”邱建元问。 “嗯,那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 “所以你也不可能因为郭志浩而留下了,你还是会走?”他又说。 “没错。”她老实回答。 “所以你根本也不是因为逃避郭志浩才选择留学一途的?” “没错,可以这么说。” “所以你选择留学与答应郭志浩的追求是不相干的。” “是的。” “所以就算你原諒了郭志浩,你仍旧会出国去对不对?” “咦——”游孝芳突然一阵惊觉,他根本是以留学引去她注意力而向她套话。 “为什么不回答我?” “诚如你所言,出国留学确实与原諒郭志浩是两碼子事!实在不足以教你为我操心。”她笑得娇媚,不想教他知道她已猜出他的伎两。 邱建元识趣地看了她一眼,“你很聪明,知道我想干嘛,” “彼此,彼此。反正我不是傻瓜!”她心知肚明地笑开怀。 “其实你一直在迴避人家问你这件事,因为你还爱着郭志浩,只是你依旧持怀疑态度,观望有没有必要又使自己泥足深陷罢了。” 他了然地笑睨了游孝芳一眼。 “你也很聪明嘛!”她笑着叹了一口气,觉得他心思细膩多了。 不过至此,朱逸清尚搞不清楚他们眉来眼去对话的重点所在,只听出最后游孝芳承认了她还爱着郭志浩的事实! 毕竟她都有办法教顽劣的游珮芝回头,她的明理识事岂有计较郭志浩误解她的道理……而游孝芳至今仍旧不肯原諒他,多是自尊心作祟————为了与郭志浩赌一口气而已。 邱建元相信他没看走眼,“你只是一时气不过,与志浩在赌气;你肯定会再给他机会,对吧?” “对于这点我持保留态度,或许我们真是有缘才会相遇,但是你们这些局外人根本不晓得我所受到的伤害,就一骨脑儿要来充当和事佬,这对我不公平。你们根本不知道,一夕之间被两个自己最亲爱的人背叛的感觉!” 她没有正面回答邱建元,事实上也不想让邱建元太早猜测出她的意欲何为。 看出游孝芳并没有割捨下对郭志浩的爱意,他也不想再追究她的计画,只是苦了郭志浩必须多折腾上一些时刻,才能得到她的諒解罗! 邱建元挑高眉,顿悟地笑着说:“我相信你也不是一个会无理取闹的人,志浩无法挽回你们之间的爱情,全都是他造成的。” 游孝芳则只是笑而不答,保持神祕,她实在低估了他的敏锐。 邱建元倒是一点就中地笑睨她,“嗯——反正『或许』的可能性很大,可选择性也很多,不是吗?” ★★★ 程家祥接到了邱建元的电话后,就即刻赶到『望月酒吧』!一进门便看见郭志浩喝挂在吧檯上,他难得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程家祥率先扶起他开口说道:“志浩,别再喝了!你与其如此丧志,躲在这裹喝酒澆愁,倒不如多花些心思追回孝芳实际点,她明早就要出国了。” 冰志浩抬头望了一眼,看见不只程家祥,还有邱建元与游珮芝的身影。 “你们别管我,我晓得我在干嘛!”他醉言醉语地挥了挥手抵挡,旋即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志浩哥,你别这样,我和欣欣都好替你担心哦!” “你们都别再勸我了,今天我和孝芳搞成这种局面,纯粹都是因为我太莽撞太自以为是意的祸。” 一旁早已看不过眼的邱建元,两手使劲抓起他的衣领破口大骂,“你真是喝酒喝到脑筋秀逗了。” “不会啊!我还非常清醒。”泪却在他的眼角淌流着。 “除非你決定放弃游孝芳了,否则别想跟我打马虎眼。”他丟下他到座位,与 他对望:既然郭志浩在流泪,表示他不是没有感觉的! 冰志浩跌坐在椅子上,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之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跟游孝芳之间的相处太沉闷了,现在应该不沉闷了吧?或许还可以说热闹滚滚咧!”他噙着椰渝的口吻调侃。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嘲讽我?”他脸色剧变。 “我怎么敢找死呢?我说我们郭大少竟像只缩头乌龜,只敢躲在这里。” “邱建元!你说这些话究竟什么意思?” 冰志浩已捺不住性子地举高一只拳头,另一手则紧抓起他的衣领。 “我看你根本是藉酒裝疯卖傻,你还有力气提起我来咧,” “建元,你就别再激志浩了。”一旁的程家祥见狀,怕场面会有一触即发的危险,所以赶忙挺身而出勸阻两人。 “不行!我要你给我把话解释清楚。” “用拳头解释啊?”邱建元不以为杵,分明在走险步逼郭志浩出手。 “你给我住口!”庞大厚实的身躯从座椅上站起。 然后,果真见他一拳挥过来,划过邱建元右边的脸颊……却被他灵敏地闪躲了过去。 “怎么?你有勇气打我,有勇气伤透孝芳的心,却没有勇气去承担错误。” “你再说——”他又一拳打来,这次邱建元因为闪神而被打了个正着。 “志浩,你快住手!”程家祥被这突如其来的拳头看傻了眼。 “志浩哥!”游珮芝用身子挡在他拳头前,又说道:“这一切风波都是因为我而起的,要打你就打我出气吧,” “志浩,如果你真的有勇气做出伤害孝芳的事情,你就应该有勇气去承受失去孝芳的痛苦;更何況现在孝芳尚未完全判定你出局,依我看来机会还挺大的,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放弃机会。假使你真的要放弃,我们也帮不了你。” 冰志浩不笨,听完邱建元这一番话后,他倏然醒悟。 “孝芳的心思比我成熟多了,我怕我配不上她,更怕承受不起她的好。因为我只会一味地爱护她、苛责她,对她产生庞大的压力——”他两手抱头责备自己。 邱建元拍拍他的背。“好像家祥曾经说过的:爱情之于每个人的遭遇不尽相同,如果你不用心去体会与经营,怎能期待它开出美丽的花朵,结出丰盛的果实?更何況这只是你们交住遇到的第一个挫折,往后还会有成千上万的大小问题等着你们去解決;假如你现在就轻言放弃,可能连挫折都体悟不到。況且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原本就是人之常情。” “可是我已经把孝芳伤得那样深……她不会再原諒我了!”他痛苦地眉头深锁,低吟出声。 “若你还爱她,还不愿意放弃,你就应该勇敢地去解決你们之间所面临到的误会与问题。我认为爱情跟树木的成长十分相似,不经过风雨的历练,很难成长茁壯成大树的!” “呃——” 冰志浩楞住一会儿,打趣地望着邱建元:真看不出来他平常老爱拿乔打屁,竟然也能说出如此有见地的话来!虧他还时常笑他没交过女朋友,不晓得箇中滋味呢! “对,对,说的好!这次换成我赞同建元的说法。”只见程家祥伸出两只手臂来搂住他两,一人一边地笑道。 随后四人在桌子前坐了下来,平息了这场风暴。 看郭志浩平静了下来,邱建元才恢复平时促狹的本性,“之前有位『腸穿肚烂』猛吃闷醋的程家祥,现在又多了个『脑筋秀逗』的郭志浩——唉!情海生波的破坏力竟是如此可怕,事实証明又有个傻瓜惨败在石榴裙下了!真不敢想像朱逸清会落得何种下场?不过值得慶幸的是,我倒还不必急着领会一番:爱情,远着呢!” “相同是在望月酒吧,却换成你在此喝闷酒——我想这应该是你当初取笑我的下场吧!”程家祥也在一旁调侃地笑道,终于找到机会报一箭之仇。 冰志浩举杯面对着邱建元比划道:“正所谓乐极生悲、物极必反,所以你也别太『铁齒』了,以免比我还惨。” 实在是铁证如山,他本人就是一等一的受害者。 邱建元则悻悻然地开口,“情海生波的破坏力实在不可小臂,所幸至今我还没胆尝试!”他扮了个鬼脸,表示心领了。 几人就在这一来一往中,恢复了谈笑风生。 此时邱建元岔开了话题,“小失与欣欣已经前往孝芳那里,我们还是赶快过去吧!”希望这一次可以把撮合两人的戏碼圆满演足了! “嗯。”郭志浩猛点着头示好。 毕竟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关心他们的好朋友,不是吗? ★★★ 离别难免还是教人感伤的,否则就没有所谓离愁这玩意儿了。 机场大厅传来广播,游孝芳要搭乘的飞机班次已经是最后呼叫上机了。 “到时间了,我该走了。”她起身拎着随身证件及背包说道。 朱逸清忍不住向她交代了声,“孝芳,多保重!到了美国记得回电,报平安。” “姐,代我向女乃女乃以及爸妈问好。过些时日,等我的学业正式完成了,我就会回去看他们。”游珮芝也上前搂了她一下。 “嗯。”她点头笑着,流下了泪水继续说道:“你们大家也请多保重,再见。” “一路顺风!” 跋来送行的人们纷纷挥手与游孝芳告别,大夥儿眼看着她的身影,逐渐隐没在来往的人群里。 回头只见郭志浩什么也没与游孝芳说,却蓦然红着眼。 “你真的忍心这样放孝芳走,让她远走他乡?”邱建元噙着玩味的口吻,顶了顶他的手臂示意。 想当然他两昨晚肯定情话绵绵了一整夜,看他们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看得出来绝对不是因感伤别离才造成的。 “一切随缘!”他简单吐出几个字,却足以代表他现在的失落。 邱建元失望地表示,“不会吧!真是枉费了我们一番苦心,结果你还是放她走了。” “事实摆在眼前,孝芳都飞走了,不然你认为我还能留得住她。”郭志浩面无表情地开口回答了邱建元的套话。 不想拆穿游孝芳与郭志浩赌气的伎两……原本以为他两极有可能会演出“私订终身”,来教大家高兴一番的,想不到他们终究还是没盼到这样的结果,游孝芳毅然飞向美国去了。 看来游孝芳真的有心跟郭志浩耗到底了——唉!他开始为郭志浩感到婉惜与悲呆。 邱建元面色凝重地拍了拍郭志浩寬厚的肩膀,“好吧!为了安慰你重新恢复“单身”一个人,今晚我们来个不醉不归。” 任谁都看得出来郭志浩周围的空气彷彿凝住了般,邱建元却还有心思往这上头开玩笑来着,简直活膩了! 冰志浩瞥了邱建元不发一语。 “志浩,你也别气餒,或许你还是有机会,只要你真心爱着她,我想总有一天孝芳会了解你的一片心意!”朱逸清安慰着心灰意冷的他。 “哥,你也听到了,只要你别轻易放弃希望,孝芳姐总会受你感动的。” “昨夜我两深谈了一晚,我相信只有放她走,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自由!” 冰志浩垮着一张脸,什么也不想多说,因为现在真是多说无益了吧!“眼前的郭志浩怎么跟我所认识的不同?他不是个想说就说,想做就去做的人吗?怎么现在好像经不起一战的鴕鸟,挖了个洞躲起来了呀!” “建元!不要再说这些话来刺激志浩了!”朱逸清赶紧挺身喝止邱建元反唇相稽:或许这招激将法对平常自尊心强烈的他,还算管用;但是对眼前失恋的他来说,可能就没多大用处了。 “求爱的道路永远没有所谓的结束可言,除非是你先放弃了希望,否则守候不到你所爱的人,只能说你努力不够。” 眼前邱建元只能点到即止,深怕不小心说破了游孝芳的计谋;可是他也怕郭志浩真的就此放弃了追逐…唉!早知道他就迟钝些好……烦恼啊! “你别再说了,我晓得我要怎么做,此时让我好好静一静吧!可以吗?” 冰志浩抬头望了邱建元一眼,好似有什么想法在他眼底闪烁。 既然他没打算就这样放弃游孝芳,那么他就要有所准备教她回心转意罗! 第十章 为了能再度打动游孝芳的心,这已经是郭志浩第三度飞到旧金山来了。 “志浩哥,我打听到姐姐搭乘的游轮,今天下午会在港口稍事停留,我准备开爸爸的私人游艇去追。” “哥,这是个好消息,我们一块儿去追回孝芳姐吧!” 第一次他飞来旧金山找她,因为时间上的不巧,她已经先一步飞到法国打点住所及学校入学的相关事宜;第二次他飞来旧金山找她,则是她家人以她身体不舒服为由,替游孝芳婉拒了他的到訪;而这一次有游珮芝帮忙,勸解了游家人对他的心结,以及表达了他的一片決心与诚意,他们一行人才没有又白跑一趟! 登上了游家的私人游艇,沉浮在离游孝芳搭乘北美海上观光的游轮不到几英呎的海面上,寻找游孝芳的身影。 游珮芝已经藉故打大哥大联絡她,然后以訊息接收不良为由,教游孝芳移到室外接听,好方便大夥儿“发现”她的踪影。 “孝芳,孝芳!”他眼尖地寻覓到他日夜思念的身影了。 “哦!”她同时也看见了海上呼喊她名字的人影。 “孝芳,跟我回去吧!我是真心爱你的……我晓得你只是在躲避我,你绝对是了解我的心意的!我爱你呀!” 冰志浩扯开喉嚨大声喊叫,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潮,叫得游孝芳好难为情。 “你在叫谁啊?我又不叫做孝芳。” “快回去吧!在那里鬼叫什么!”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甲板上围观的人交相或以英语或以中文,也有日语地瞎起簟Ⅻbr /> 此时,郭志浩见游孝芳不为所动,索性站上了游艇前端的扶把上,一手抓住桅杆,一手扯着红布条在空中挥舞以引起她的注目,看来惊险万分。 “孝芳,我爱你啊!请你原諒我好吗?”顾不得船上那些围观的人如何喧嘩,他反而更大声地呼叫游孝芳的名字,只盼望她能回心转意。 一个不小心,他失足掉下了海里去! “天啊!快救我哥啊!” “快一点……” 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游艇上的人呼天抢地,乱成了一团。 大夥儿好不容易手忙脚乱地从海面救起了郭志浩上船,却也眼见巨大游轮越行越远,游轮上的人潮依旧未退,纷至杳来看热闹! “孝芳,我爱你!” 他仍不放弃希望地呼唤着她的名,与对她日夜相思的情意——可惜游孝芳的身影仍是越走越远了! “哥!我们回去了啦!不要在这里当呆头鵝,孝芳姐根本不理你!否则你苦苦哀求了这么久,她也应该有一点回应;不该只是眼睁睁看你落下水,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看这一次,你也只能死心了——” “是你们一直勸我不要放弃的,为什么在我即将成功的前一步,你却教我要放弃希望了呢?”他淌下两行热泪,难道他的一再努力终究唤不回游孝芳执着的心意? “哥,我们还是回去了吧!不然你感冒了该怎么办.….哥?” 冰宜欣也为他如此执着,担心地流下泪水。 “嗯!我们回去好了。”郭志浩抚了抚开始僵冷的躯体与四肢,不愿让妹妹为他担忧。 而且即使他们的游艇追上游孝芳搭乘的游轮,也不见得能得到游孝芳的青睞,所以只好打道回府了。 “阿芳,玩够了,该见好就收,”站在甲板上,游孝芳身后的另一道身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相信游孝芳并没有看漏了郭志浩的表态! “小蘋,我真的能够原諒他了吗?” “其实你早已心软了,不原諒他,你大可不必天天望着电话兴叹,巴不得他就在你耳畔陪你叨絮一整夜;而且你更犯不着把我从巴黎抓到你身旁,天天听你倾诉爱情的烦恼呀!”向若蘋噙着些许玩味的口吻,“气赌得够久了,小心真被赌死了,到时候你可能就会欲哭无泪罗!” 游孝芳听得出来她意有所指。 “别问我,我不是你——你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 肩头耸了耸,不参与结论的表态显而易见。戴上太阳眼镜,向若蘋迳自走回海滩椅,去做末了的日光浴。 留下游孝芳呆望着游艇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小点…… ★★★ 游艇快速地靠了岸,一行人小心翼翼下了船。 “哥!小心点走,别又滑下去了。” “我知道啦!”他的手扶着船体上的铁栏杆。 “志浩哥!是一艘汽艇耶——”游珮芝的惊讶声全被艇上的人影给吓住了。 转眼间,只见汽艇也在岸边停了下来,大夥儿不禁又惊又喜! 冰志浩笑着张开两只手臂,喜出望外地搂住了游孝芳,“你被我的心意打动了,決定回心转意了吗?” 游孝芳没有多说什么,只拿出一条毛巾帮他擦拭着。“瞧你,全身都湿透了,真傻呀!” “如果没有牺牲,怎能贏得美人归呢?” 直到和他面对面,她才发现她竟如此思念他! 想他爽朗的笑语,想他嬉皮笑脸的要赖模样,想他老爱逗她开心的玩意儿,想 他有满脑子讨她欢心的惊奇—— 只是他也教她伤透了心,教她认清他们之间的问题以及价值差距——他不能老是自以为是地在伤透别人的心之后,再来祈求原諒;毕竟她并不是圣人,她也有喜怒哀乐的自由! 而现在,她已经准备好给他机会了吗? 毫无预期地,游孝芳以别具深意的眼神笑问他:“浩,虽然我无法在临行之前给你任何承诺,但是你愿意等我吗?” “你——”郭志浩看了她一会儿,眉头销得更紧了。 原以为游孝芳会再度宣判他的死刑——他以为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刻,她竟说出这番令人咋舌的言词,不教他被吓得惊慌失措才怪! 而她就是想看他吓一跳的神情,以宣慰让他伤透了的心——当作是补偿吧! “我就晓得你不会等我!”她拚命忍住笑,却狀似受委屈地挤出一滴眼泪来。 这硬是把郭志浩吓得目瞪口呆,“我会等,我当然会等你,哪怕你多久后才想回来,我都会等!” “真的,你真的会等我?”游孝芳迷糊地瞇起笑开怀的眼,不敢让人发现,也不敢笑场…. 其实这段时间除了郭志浩不好受之外,她相信她自己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我当然会等你,我一定要等你。我爱你!”郭志浩喜出望外地搂着游孝芳笑道,根本没发现她的诡计。 他早已兴奋到顾不了旁边那几双看好戏的眼睛,一只手扶起她的脸盯着,缓缓接近她,直到她的鼻息轻拂过他粗獷黝黑的脸庞,他才轻声地在她耳畔叨絮,“我不会再伤害你,也不会再轻易让你从我手中逃走了,” 他说得好轻柔,却笑得非常诡异,眼看着游孝芳徹底地被他温柔似水的目光催眠,失了神。男人的本能,让他吻了她。 “是吗?”她轻笑,瞇起的双眼漾出邪魅的柔光。 尽避游孝芳努力裝出柔弱女人的模样,但她岂有让郭志浩专美于前的道理;所以现在换成他——失了魂。 倘若说游孝芳是受害者,怎么一点也不像?哦!老天,莫非他又上当了!可惜当他发觉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根本无力反抗且节节败退。她猛然地擒住他惊觉的唇瓣,霸道且趾高气昂地巡视专属于她的城池。 饼了好一会儿,游孝芳才气若游丝地癱软在郭志浩怀中。 “唔……有海鮮的味道,我喜欢。”她像小魔女般地笑开怀。 冰志浩寵溺地啄了她额头一记,“你好坏!”他轻声呢喃,平复着跳快好几拍的脈搏,尚陶醉在她芳唇留下的迷人余温中。 “彼此,彼此。”她抬起毫无悔意的面容笑望他:郭志浩也不差,毕竟在他沦陷的前一刻,早已发觉她的计谋了! “结论是你准备原諒我了?”他直问。 好一个商场老将,总是懂得适时地表现谈判手腕与确定协调结果。 “不!谁教你把我伤得那么徹底,你目前只是在留校察看阶段,你被记了两大过、两小饼、外加两个警告,以示薄懲罗!”她也不输他。 “所以我只要再犯一个警告,就会被三大过出局了。这条件对我未免也太严苛了点,我有如此罪孽深重吗?”他笑睨她。 “不重,如果你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那么一点也不重。而且我的条件也不至于差到没人要的地步吧!”游孝芳逗弄着他。 冰志浩抓住她的双手在怀中取暖,任谁也看得出来他们两人在打情骂俏。 不过这倒是像极了游孝芳爱唱反调的行径——总是教人料想不到她又想出哪些“歪理”来解释他们目前的关系了,如同他第一次在公司遇见她一般淘气。 “不要啦!我晓得你是这么在乎我,才会让我有留校察看的机会,否则你受的伤害,何止记我两大过、两小饼,外加两个警告就能抵销的?” “你好坏,你爱耍嘴皮啦!”一记记粉拳,都索在郭志浩坚韌的胸膛中。 冰志浩拉住她的手,又吻了游孝芳的朱唇一记;望着她带笑的优越神情,忽然心头闪过一个怪异的疑惑———— “你该不会:是在试探我对你的用心与爱意到底有多深吧?”他倏地开口。 “看来你不笨嘛!” “不会吧!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在飞离台湾前,想出来要懲罰我的计谋?”他不敢相信她竟笑得如此狐媚……原来……原来他被她要了! “嗯,孺子可教也!”她例说得没有半点愧不敢当的神色。 “你敢玩弄我!害我为你犯相思之苦到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郭志浩没好气地漲红了一张俊帅的脸庞。 “有这么严重吗?”她笑睨他地直问。 “我会让你晓得到底有多严重!”晓得游孝芳早原諒了他,心情蓦然大好;他邪恶地伸头附向她耳际,“原来你在耍我,让我追着你跑了大半个地球,我可是认真得不得——看我如何修理你这个顽皮鬼……”只见他不怀好意地伸出魔掌,向她发动“攻势”。 碼头上,远远地就看见两人笑脸盈盈地在嬉闹了! ★★★ 四年后 教堂外的阳光和煦迷人,一对佳人正举行婚礼。 冰志浩终于在今天抱得美人归,当年游孝芳一到了法国留学之后,由于语言不通、日常生活处处碰壁,再加上炉业繁重,根本极少有机会回台湾;即停放长假,她也几乎飞回美国的家裹住。所以,这一次郭志浩能抱得美娇娘,完全归功于他致力当“空中飞人”的成果。 新人互相交换了戒指。 “接下来我们请新郎发表一下感言。” 唔!在原本排练的过程中根本没有这一段插曲! 只见在台上当司仪的邱建元不改顽皮本性,将郭志浩请上了台。不过郭志浩倒也大方地一手接下麥克风,回以热烈灿烂的笑容。 “我衷心感谢各位亲友长辈们的抬爱,今天才能娶到美娇妻!所以我也想请在场的来賓替我做见证,我对游孝芳的爱至死不渝——孝芳,我爱你!” 他伸出另一手的食指及中指屈成胜利的“v”字手势。 “哇——啊真帅!” “好棒哦!” “你好样儿的。” 台下席间一阵欢声雷动,夾杂着女孩们憧憬的尖叫声,与男孩们哨音连连的赞叹声,就连双方家长都为之动容。 “姐,他竟然当众向你告白耶,好浪漫!”伴娘游珮芝忍不住发出欣羨的口吻。 “还有……”郭志浩显然意犹未尽地开口直言,“我要向孝芳说,我终于等到你了!然后……” “还有『然后』啊?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不会再教你受委屈,我会让你看见我对你的真心。” 没看过这么爱講话的新郎! “你不怕太肉麻了,请你将这些一话留到今晚,你们两人进洞房里情话绵绵个够本吧!”邱建元瞟给他一个不敢领教且无可奈何的神色,却也笑开了怀。 新娘游孝芳也同时笑出了眼泪—— 眼前这个『人来疯』,就是她新上任的丈夫,白头偕老的『牵手』。看来她还得多多包涵他罗! 想起与郭志浩相识的种种过程,或许没有所谓戏剧性的『缠绵俳惻』或『高潮迭起』,有的只是他的热情至性与无限活力,还有对她的爱护与包容,教她慢慢地从欣赏他、认识他、一直到爱他,认定他。 是啊!尽避这一切幸福得来不易,但是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一直到永恆的将来。 此刻,由台前翩然朝她走来的郭志浩,一身西裝革履,帅气挺拔、仪态万千,意气风发的模样,令人再也无法移开对他的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