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公主》 第一章 坦立达国 “公主,用膳了。”两名侍女端着晚膳来到长公主薇亚的寝宫内。 趴在躺椅上的薇亚缓缓抬起头来,碧绿的眼睇向桌前的两名侍女,“搁着吧!” “可是公主,你已经一天未进食了,还是吃点吧!”侍女忧心的劝着,“否则身子受不住的。” “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薇亚一脸的不在意。 侍女倒抽了口气,忙道:“公主,你别吓奴婢了。” “吓?”她挑眉看着她们惨白的脸,“我可没闲工夫吓你们。” “公主?!” “你们说,我死了是不是更好?”她优雅的起身朝阳台走去,凭栏而立,微风吹扬起她及腰的银发。 “公主,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没人会希望你死的。”薇亚公主才貌兼备,为人又善良体贴,全国的人民都以有此公主为荣。 “是吗?那母后呢?她也不希望我死吗?” “这个……”侍女们无言以对。皇后想置公主于死地是众人都心知肚明的。没人知道原因,只知道皇后非常憎恨公主,巴不得公主立刻消失在她面前。 “公主,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吃点东西吧!” “这……好吧!”其实她一点食欲也没有,不过如果她再不吃些东西,恐怕她这两个侍女会继续烦她。 正当她要坐下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薇亚眉头微蹙,会那么没礼貌直闯进她寝宫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她唯一的妹妹── “荻亚,你又没敲门。”她轻斥。 “姊,听说你整天都没吃东西,你是不是病了?”荻亚忧心忡忡地询问。 “我没事,只不过没胃口。”有如此关心自己的妹妹感觉真好!薇亚示意荻亚坐到她旁边,“我正要用餐,你也一起用吧!” “不了,我全身是汗,要先回房洗澡。既然你没事,我就回房去了。” “嗯,你去吧!” 荻亚在薇亚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待会儿见。” 送走荻亚后,薇亚拿起刀叉开始用餐,敲门声突然响起。 “请进。” 进来的是最疼她的父亲,也是坦立达国国王。 薇亚连忙起身向父亲行了个礼,“父王。” “薇亚,你没事吧?”国王担忧的打量着她,“生病了吗?” “没有,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吃东西?不怕饿坏自己吗?” “父王,我真的没事,只是没什么胃口而已。你看,我现在正要用餐,你别担心我了。” 柄王瞥了一眼满桌子的珍肴,满意的点点头,“那你就好好用餐吧!案王不打扰你了!” “恭送父王。” 待国王走远,侍女马上把握机会道:“公主,你看大家多关心你,所以你不该有那种寻死的念头。” 薇亚微微一笑,没有表示什么。可她才又坐下,又有人敲门。 她叹了口气,“这下我真的没时间吃饭了。”真是糟糕,她开始觉得肚子饿了。 侍女们掩嘴轻笑着,“公主,你是饿了吧!” 薇亚睇了她们一眼,没好气的哼了声,才扬声道:“请进。” 得到允许的瑞奇立即开门而入,“薇亚。” “你要来问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一天没吃东西对不对?”瑞奇还未开口,薇亚就抢先一步道出他的来意。 他点头。 “答案是没胃口!你是第三个问这个问题的人,麻烦你待会儿帮我向大家转达。我现在只想好好吃一顿,没空再理你们了。”不这么做的话,待会儿肯定有数百人来拜访她。 瑞奇闻言朗笑出声,“大家是关心你。” “我了解,也很感谢。我不过是因为心情不好导致没胃口,你们毋需大惊小敝。” “心情不好?什么事让你心情不好?”他关心地问。 她沉下脸,不想回答。 看见薇亚的表情,再笨的人也知道她为何心情不佳;瑞奇体贴的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提起精神来,不要让她打败你。” “我好烦。” “也许你该暂时抛开一切去玩一玩,这样你的心情就会好些。”他提议。 “我干脆消失一阵子,调整好心情再回来面对大家。” 瑞奇不认同的摇摇头,“那叫逃避,是懦夫才有的行为。” “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介弱女子,没人会说话的。”她耸耸肩。 “薇亚──” “停!我很饿,请让我好好享受今天的第一餐,可以吗?” 瑞奇看着她,叹口气就离开了。 瑞奇走后,薇亚立刻把门锁上,交代两名侍女,“待会儿不管是谁敲门都置之不理,了解吗?” 侍女相视一笑,“了解,公主。” “很好。老天!我真的饿扁了。”她才切了块肉入口,敲门声就再次响起。 薇亚翻了个白眼,“别理它。” “是。” “薇亚。”门外的人未听见回应便喊了声。 听到这个声音,薇亚浑身一震,迟疑了半晌才示意侍女去开门。 “母后。” “你在搞什么?让我在门外等了那么久!”皇后一进门便开始抱怨。 “是我不对,请您原谅。”薇亚礼貌但疏远的欠了欠身。 皇后昂高下巴斜睨着她,“听说你一天未进食?” “是。” “怎么,想饿死自己,好让外头的人说母后虐待你?”她冷讽道。 “女儿从未如此想过。” “没有最好。我警告你,少给我搞这种把戏!” 薇亚没有说话。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皇后怒斥了声。 “听见了。” “既然听见了为何不回答我?不要以为你父王疼你,你就可以不将我放在眼里!” “女儿不敢。” “不敢最好。”她睇了桌上的食物一眼,“当心点吃,别噎着了,若噎死可没人会管你的。” 薇亚神色一凛,碧绿色的眼瞳迅速变暗,“关于这点,母后大可放心。我从小吃您给的食物,食道及肠胃早已练成铜墙铁壁,现在没什么可以害死我了。”言下之意就是皇后曾经千方百计的想毒害她。 皇后听了脸色大变,“大胆!” “母后,这是事实,众所皆知的事实。” “你……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看来这几年你进步不少。” “女儿不敢怠惰。” 皇后被薇亚的反驳之语气得半死,悻悻然地拂袖而去。 “不送了,母后。”薇亚淡言。 在一旁的侍女咋舌不已,“天哪!鲍主,你的嘴真毒。” “这是这些年训练出来的结果。”她自嘲道。“这下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我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饭了。” ※※※ 晌午,宫廷上突起一阵骚动。 “快,薇亚公主在练剑场耍剑,我们快去看!” 一堆人相偕跑向练剑场,在练剑场外伸长颈子往里头猛瞧。 薇亚握着剑,张开双臂跃起,身子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衣衫飘飞,银色的秀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耀眼至极。 “薇亚公主舞剑的姿势真是优美,没人比得过她。” “就是啊,薇亚公主是我们心目中的女神。” 赞叹声不绝于耳,但薇亚始终不受影响的舞着剑。 忽地,她感觉到人群中有一双充满杀意的眸子紧紧瞅着她,她倏地停下动作,目光犀利的环视人群,众人则因她乍停的动作而安静下来。 “出来。”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听见。 众人交头接耳,不懂薇亚的意思。 “你最好自动走出来,否则若让本公主揪出你,你可就不好看了。”她冷声道。 没人有反应。 薇亚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微笑,剑尖往人群一指,“出来!” 被指到的是一名陌生的男人,他不疾不徐的说:“公主实在厉害,在如此多人之中还能找出我。” “我向来能揪出想杀我的人,否则我也无法活到现在。” 此言一出可吓坏了大家,四下顿时乱成一团。趁着乱势,杀手迅速的行动,趁薇亚不注意时朝她开了一枪。 薇亚警觉的连忙闪过身,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她的右手臂中了弹。她惨叫一声,抚着右手臂跌坐在地上。 她赶紧爬起来,挤进人群中,一眨眼便失去了踪影。 “该死!”杀手吼了声,“这个可恶的女人!” “我可恶吗?”薇亚不知何时来到杀手背后,手中的剑指着他心脏的位置,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 “我不骂你可恶就不错了,你还敢说我可恶?” 杀手哼了声,伺机推开薇亚,却被薇亚洞悉了他的企图,毫不留情的将剑刺进他的身体里。 “说!是谁派你来的?” 杀手别开脸,不屑回答。 “嘴硬?”她加重了手力,剑刺得更深;杀手痛苦的倒在地上,仍旧不发一语。 “还是不说?”她威胁着,“如果我把剑拔出来的话……” “她们不会见死不救的。”杀手自齿间迸出话来。 “她们?!”薇亚大吃一惊,“还有余党?” “你以为只有我一人?”杀手讥笑。 “你──”薇亚话还未说完,一颗子弹便从她的背后射进体内。她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血由伤口疾速往外喷洒。 她缓缓的回过头,望向子弹的来处,只见皇后手握着枪,冷冷的盯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千方百计要置她于死地?她怎么舍得射杀她呢? 一滴泪滑落脸颊,童年往事如电影般一幕幕地在她面前闪过,她的眼前愈来愈模糊,全身愈来愈无力,最后终于瘫倒在地。 也许这是最好的解月兑方法吧!这是她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 “薇亚醒了吗?”瑞奇匆匆赶进薇亚的寝宫。 “还没。”荻亚摇摇头,“她还是高烧不退。” “已经十天了,她怎么一点起色也没有?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死去?” 昏迷中的薇亚噩梦不断,梦中不时有人要杀她,她费力的跑,可是不管她躲在哪儿,那个模糊的影子始终找得到她。但她还不想死,她没有理由那么年轻就死去,她不要! 瑞奇上前捉住她在半空中挥舞的手,“薇亚,我是瑞奇,我在这儿。” 薇亚听不见,还是拚命的挣扎。 “薇亚,没事了,我们会保护你的,你没事了。”瑞奇大声的唤着,“薇亚,醒过来……” 薇亚仿佛听见了瑞奇的吼声,她不再挣扎,缓缓的睁开了眼。 众人见状大喜,“薇亚!” 可是薇亚立刻又闭上了眼;这只是一个反射动作罢了,不代表什么。 “薇亚──” “到底是谁想杀姊姊?她那么好,怎么会有人狠心的要置她于死地?”荻亚哭倒在瑞奇怀里。 “别哭了!”瑞奇拍着荻亚的背安慰,“她不会有事的。” “如果姊姊就这么……死了的话,那该怎么办?”她捉紧瑞奇的衣服,害怕地问。 在场的人均是一僵,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救活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活她!”荻亚激动的大吼着,“请救活她……” ※※※ 柄王和瑞奇在议事厅内讨论薇亚中枪之事。 “杀手的这一击正中要害,薇亚存活的机率微乎其微,她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国王整个人陷在椅子内,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神情痛苦的说着:“其实我早已不奢望她活得下来。” “陛下,你不能对薇亚失去信心,她会活下来的。”瑞奇口中虽然这么说,但他也了解薇亚的情况并不乐观,她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柄王苦笑的摇头,“别安慰我了。我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揪出凶手,我们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瑞奇赞成的猛点头。 “据医生判断,凶手是在近距离下开的枪,而且距离应该不超过五公尺。” 瑞奇一怔,“能以如此近的距离射杀薇亚,对方一定是薇亚很熟悉的人;以薇亚的交友情况来看,凶手必定在宫里,换言之……他就混在我们之中!”得到这个结论,瑞奇震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柄王的脸色倏然刷白,和瑞奇互觑一眼,脑中同时闪过一个人。 “皇后!”瑞奇惊喊。 “不,不可能是皇后。”国王沉思半晌才道。 “为什么?” “瑞奇,你仔细想想,皇后想置薇亚于死地是公开的秘密,薇亚本身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皇后若在薇亚附近,她不可能不防备的,更不会傻傻的让皇后杀她。”国王分析道。 “陛下言之有理。那您认为谁才是凶手?” 柄王摇摇头,“我不知道。” “宫中如此多人,我们该如何找出凶手?尤其现在每个人都有嫌疑了。” 柄王长叹一声,没有回答。 ※※※ 在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里,此刻有两名女子正秘密的讨论著事情;一名是年纪稍大的贵妇,一名则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 “她还没醒来吗?”贵妇询问。 “她还醒得过来吗?”少女狂笑数声,“距离那么近,我就对着她的心脏……”她手比着枪的样子,“砰!正中要害。” 斌妇看着她,眼神复杂至极。 少女察觉到贵妇的异样,嘲讽地道:“怎么,后悔了?” “我只是很难接受你恨她到亲手射杀她。” “我有没有听错?”少女掏掏耳朵,“那么多年了,你还难以接受?你的适应能力也未免太差了吧!” “你……你竟然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贵妇气得全身发抖,“我是疼你才任由你做你爱做的事,但其中并不包括忤逆我、和我顶嘴!” 少女根本不把贵妇的话当一回事,她冷笑道:“我就是要忤逆你,那又如何?你要杀我吗?你舍得吗?最重要的是,你以后还得靠我过日子,你现在惹火了我,不怕将来的日子难过吗?告诉你,我可不是那种会以德报怨的人。” 斌妇惨白着脸,噤不敢言。 “滚!宾离我的视线!”少女口气恶劣的驱离贵妇。 斌妇半跌半跑的夺门而出,她奔回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痛哭出声,“我是不是做错了?薇亚那么好,而我却……天哪!我还可以补救这个错误吗?薇亚,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 好痛! 薇亚才睁开眼,就感到全身疼痛万分;她必须咬紧下唇,才不至于哀号出声。 “老天,疼死人了……”她喃喃道。 唉推门而入的侍女一见到薇亚醒过来,高兴的奔上前。 “公主,你终于醒了!真是谢天谢地!” “我……昏迷了多久?” “十几天。” “十几天?!”她错愕不已。 “是啊!大家都好担心你。对了,我要赶紧去通知大家你醒过来了,相信他们都会非常高兴的。” “不,等等!”薇亚连忙喊住侍女,“别去。” 侍女不解的望着薇亚,“为什么?” “别将我醒过来的事告诉其他人,这件事只有你我两人知道就好。” “可是──” “没有可是。”奇怪,她怎么才说了几句话就喘不过气来? 侍女察觉了薇亚的异状,关心的询问,“公主,你怎么了?” “我的心好疼,而且喘不过气来。”她脸色无比苍白。 “我去叫医生来!” “记住,别告诉任何人……”说完,她再度陷入昏迷。 第二章 三个月后 “也许我们该让姊姊安乐死。”荻亚哽咽地道。 此言一出,众人全倒抽口气,不敢置信的盯着她。 “你们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我实在不忍心看姊姊每天靠着药物及点滴延续生命,她应该是活跃在阳光下的人,她不该是这种模样的……我相信如果姊姊还有意识的话,她也会赞同的。” 荻亚的一席话让众人陷入了思考。 瑞奇首先投反对票,“只要她活着一天,我们就没有权利扼杀她生存的权利。” “瑞奇,你看姊姊这个样子,你不伤心难过吗?让她死才是真对她好,那是让她不再痛苦的唯一方法。” “荻亚,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绝不会答应!谁要杀死薇亚,先过了我这关再说!”瑞奇态度强硬,誓死保护薇亚。 “但我不能接受姊姊变成这个模样!”荻亚激动的大吼,“我不要看她这个样子,我不要!” “荻亚,我们都知道你崇拜你姊姊,可是……”国王叹了口气,“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我们都要让她活下去。” “父王!” 柄王手一挥,“别说了,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以后谁都不准提起这件事,否则我格杀毋论。” 荻亚一僵,悲伤的别开头。 瑞奇意味深长的盯着在一旁始终不发一语的皇后,照理说当荻亚提出让薇亚安乐死的意见时,皇后应该是最赞同的人,可是她却反常地没做任何表示,这太可疑了。 皇后似乎感觉到瑞奇投来的怀疑眼光,昂首骄傲的道:“我不让她死是因为我想让她再多受点折磨,你懂不懂?” 瑞奇没答话,目光更深沉了。 ※※※ 数日后── “不好了!鲍主失踪了!”一名侍女正要为薇亚更换点滴时,却愕然的发现躺在病床上的薇亚竟不见了! 听闻此言,一群人立刻涌入薇亚房中。 柄王错愕的盯着无人的床铺,天哪!是谁带走了薇亚?她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还有谁想害她? 他立即下令道:“快派人把公主找出来!” 台湾高雄 当璥承走出警局大门时已经是清晨五点多了,他在门口伸个懒腰,转转早已僵硬的脖子,不禁申吟了声。 连续一个月的紧密部署,他几乎一天只睡两个小时,现在好不容易破了案,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补眠。 “副局长,你要走了呀?”刚巡逻回来的警员一看见璥承,连忙上前打招呼。 “是啊!你看我双眼布满了血丝……还有这个。”他指着自己满是胡碴的脸,“它遮住了我有如潘安再世的英俊脸蛋,我要赶快回家把它刮掉,不然到时候一些美丽的小妹妹全被我吓跑了,那我就没啥搞头了。” 警员不禁大笑出声,他们这个副局长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自恋。不过话说回来,他自恋也是有道理的。瞧他年纪轻轻便屡破大案,一下子就跃升到副局长的位置;再来他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出色的外表,要不自恋都很难。不过他极好相处,丝毫不因本身条件优越便看不起人,和局里的同仁相处得十分融洽。 “其实你这模样挺性格的,偶尔换个造型也不错呀!” “真的吗?”听他这么说,璥承还真的考虑起换造型了。“哎呀!先别说这些,我要赶快回家大睡特睡,补回所有失去的精神。”他打了个呵欠,开门坐进车内。 “慢走。”警员对他挥挥手。 璥承让车子慢慢滑出停车场,费力的撑开眼皮,集中精神盯着路面。幸好此时人车少之又少,否则以他的“瞌睡开车法”,不出事才稀奇。 邵彤芸提着简单的行李在街上走着,天涯茫茫,不知该往何处去。 正当她准备过马路时,心窝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就这样停在马路中间,无力举步。 璥承打了不晓得第几个呵欠,用手指拭掉眼角的泪水。 咦,好像有个东西挡在路中间……他眯起眼瞅着前方,在车子十分接近目标后,才猛然看清那原来是个人!他吓得瞌睡虫一哄而散,急踩下煞车,可惜为时已晚,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子撞向站在路中间的人。 彤芸冒着冷汗,眼角瞥见一道刺眼灯光,抬起头竟发现一辆车正往她撞过来,她顾不得心脏的绞痛,敏捷的提起行李一跃而起,踩着车顶而过。 璥承瞪大双眼,无法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轻功这玩意儿?!”他怪叫道。 他下了车查看,只见一名女子杵在路中间,一手抚着心脏。 “小姐,你没事吧?” 彤芸转身面对他,虚弱的道:“没事。” “你的脸色太苍白了,我刚才是不是撞到你了?” 她摇头,“你没撞到我,我闪过去了。”该死!她眼前的事物开始旋转起来……她不得不伸手捉住他的手臂以支撑自己。 璥承连忙扶住她,“可是你的样子……” “这是因为我受了伤的缘故,与你无关。”她不能昏倒,绝不能昏倒! “我送你去医院。” “不行!”听到“医院”二字,彤芸立即清醒几分。她推开璥承,“我不能去医院。” 璥承见她退后数步跌坐在地上,皱眉上前抱起她,“你不去医院的话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不可以!”彤芸害怕的挣扎着,可是她太虚弱了,所以一点效果也没有。“求求你,不要送我去医院……” “不行。我无法眼睁睁的看你倒下而不管,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么做。”他态度十分强硬。 “他们会查出我的,你这么做不是救我,反而会害死我!” 璥承置若罔闻的把彤芸抱进车里,再把她的行李丢到后座去,把车子开向医院。 “谁想害你?” 她靠着椅背,没有答话。 “告诉我,我是警察,我可以保护你。” 她苦笑的摇摇头,“没人救得了我。我最后一次求你,别带我去医院。” “不行。” 彤芸在心里叹口气。她实在很不想这么做,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这么做,可是她别无选择。 她深吸口气,打开车门纵身一跳,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才勉强站起身。 “该死的!”璥承咒骂了声,连忙紧急煞车并向她奔去。 “你想死是不是?”他对她怒吼。 彤芸困难地喘过气才开口,“我就是为了活命才跳车的。” “胡扯!”他愤怒地迈向她。 “别靠近我!”见璥承逼近,她忙往后退,一不小心踩到了一颗石子,整个人便直直往地上摔去。 “小心!”璥承眼明手快的接住她的身子。 彤芸捉紧他的衣襟,强撑着一口气道:“我受的是枪伤,所以绝不能上医院,否则他们会查到我的行踪而派人追杀我。请你别带我去医院,求求你……”说完这些话,她便晕厥过去。 枪伤?!难道有人要杀她?为什么? 他满月复疑问却得不到解答,因为知道答案的人已昏迷不醒。 ※※※ “璥平,快起来,别睡得像只死猪一样,你快起来!”璥承神色慌张的推着好梦正酣的斐家老三。 “是谁三更半夜的吵人?”璥平没好气的怒吼。 “是我!快起来,有病人。” “你是谁?”璥平揉揉惺忪的双眼,仔细瞧着眼前一脸胡髭的男人。 璥承气得用力拍一下弟弟的头,“我是你二哥!这种话亏你问得出口!” “二哥?!”璥平不相信的瞪大眼,再将眼前的男人仔仔细细瞧过一遍,才不得不相信这个邋遢的男人就是他的二哥。“老天,你刚从垃圾堆出来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待会儿再向你解释。现在你快跟我来,晚了恐怕她就活不了了。” “谁活不了?”璥平被璥承粗鲁的拉下床,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门。 “一个女人。”璥承把璥平拉到他房间,指着躺在他床上的彤芸,“你快救她!” 璥平上前查看着,“她怎么了?” “在路上昏倒,她又坚持不上医院。” “为什么?”璥平回房拿来听筒,听着彤芸的心跳。 “她说她受了枪伤。” “她的心跳非常弱……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哪里受伤?” “没有,不过我看她一直抚着心口。” “心脏?”顾不得男女之别,璥平迅速解开彤芸的衣服。当他看见彤芸心口那一道手术疤痕时,不禁倒抽口气。 “怎么了?”璥承紧张的问。 “她才动完心脏手术没多久,不该随意行动的,心脏会负荷不了。” “她心脏中枪?!”这会儿换璥承诧异了。 “不晓得,我必须替她照x光才知道。”璥平瞄到床边的行李,“这是她的?” “嗯!” “她应该会把药带在身上才对。”他打开彤芸的行李,果然让他找到了一大包药。他拆开药包看了一下,递了一小包给璥承,“喂她吃下这包药,再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她就会没事了。” “好的。” “我回我的研究室拿一些设备回来,如果她有什么状况立刻通知我。” “没问题,你去吧!” 话虽说得很干脆,事实上他却有个超大的问题── 她现在昏迷不醒,他怎么喂她吃药? 忽地,他脑中闪过电视剧的情节,他记得剧中的人是以“口对口”的方式喂昏迷中的人吃药的。 他望着手上的药叹了口气,看来他只得这么做了。 他坐在床沿扶起彤芸,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小姐,你醒一醒,我要喂你吃药了。” 彤芸痛苦的申吟了一声。 “太好了。”璥承赶紧将药含在口中,将药喂到彤芸嘴里,然后又以同样的方法喂了她几口水。 “老天!以后别叫我做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了。”他忍不住哀号着,“药好苦!” 他冲进浴室连漱了好几次口,才消去嘴中苦涩的味道。 “下次璥平再敢把这种事交给我,我不揍死他才怪!”他边骂边打开水龙头洗澡。 当洗完一个舒服的澡后,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这时他才蓦然想起他本来是准备回家好好休息大睡一觉的,没想到会遇上这等烦人之事。唉!老天可真会捉弄人。 洗好澡,他走出浴室,站在床前瞅着只占据床铺一小角的女人。 床那么大,他没理由任由剩余百分之八十的床位就这么空着,而且他的睡姿又是那么百分之百完美,所以…… 他毫不犹豫的跳上床的另一边,准备大睡一场。 ※※※ 彤芸幽幽转醒,她缓缓的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淡蓝色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她勉强撑起身子,环顾这温馨却充满阳刚味的房间。 她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她感觉到身旁似乎有个东西动了一下,她立刻防备地望了过去,只见床的另一边躺了个人,正翻身面向她。 猩猩?! 她怎么会和一只猩猩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惊愕的跳下床,正打算夺门而出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她退后数步,神色戒备的盯着那扉门。 “二哥,我把东西搬回来了,你出来帮忙一下。”璥平在门外喊着。 等了一会儿,房内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璥平纳闷的又敲了几下门,“二哥?” 还是没反应。璥平索性自己开门而入,“二哥,你搞什么都不回──咦,你醒啦。” “你是谁?”彤芸戒备的问。 璥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别怕,我是医生。” “医生?” “是啊!” “我怎么会在这儿?这不是医院吧?” “这儿当然不是医院,这是我家,是我二哥救你回来的。” “你二哥又是谁?” 璥平指指床上正好眠的人,“就是他啰!” “猩猩是你二哥?!它是个人?”彤芸不禁惊呼出声。 璥平不由得大笑,“你别诧异,他每次出完任务就会是这副德行。说实在的,我们也挺难接受的。” 彤芸不语,一脸质疑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他搬了一大堆仪器进房。 “你搬的是什么东西?” “一些医疗设备。你说你不能去医院,我只好把这些设备移到这来。” “你不必这么麻烦,我要离开了。谢谢你们救了我,再见。” “等等,你不能走!”璥平连忙挡在门口,“你必须好好休养三个月以上,否则你的心脏会负荷不了,届时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彤芸一怔,伸手抚着胸口,迟疑了半晌。 “我相信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你知道再勉强下去只会提早结束生命。我说的没有错吧?”璥平了然地道。 见她没有反应,他继续道:“听我二哥说,你被人追杀?” 彤芸的目光闪了一下,并没有答话。 “那你更该在此住下,我二哥是有名的警官,我妹是个调查员,所以住我家绝对安全;我可以跟你保证,你若住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半根寒毛。” 彤芸苦笑了一下,“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有我二哥在的地方,绝对是毫无危险;他可是有名的保护神。” “可是……我不认识你们。”她不相信任何人,更没有权利去害任何人。 “那不是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彤芸忽问。 “璥平。” “璥平?斐氏企业的三公子?” 斐氏企业是全球数一数二的跨国企业,连她的国家也有他们的分公司,所以她知道所有关于斐氏的消息。 璥平大方的承认了。 “听说你们斐氏兄弟都有些功夫底子。”她垂下眼睑,让人瞧不出她在想什么。 “是。” “那么,你打得赢我吗?” “什么?”璥平还没反应过来,彤芸便已展开攻击。“你做什么?!” “想保护我也得有真本事才行。连我这样的身手都无法保护自己了,你认为你可以吗?”她边说边对璥平展开凌厉的攻势。 璥平根本对她的攻击毫无招架之力,他是学医的,又不是学武的。 “二哥!”他大声求救,“别睡了,快起来啊!” 无奈璥承仍睡得沉,没丝毫动静。 “二哥,我打不过她!”他急得大叫,额头开始冒汗。 “事实上,就单打独斗,我还未输过。”彤芸自信满满的道。她看得出璥平的身手不错,但还差她一截,这样的人救不了她。 这女人哪来这么好的身手?恐怕和二哥不分轩轾。璥平在心底暗忖。 彤芸趁他失神时藉机要打昏他,他赶紧伸手要挡住彤芸的攻击,不过他并未等到预期的攻击。他不解的放下手,才发现二哥不知何时已起床,且正抱着不省人事的彤芸。 “怎么回事?”璥平不解的问。 璥承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将彤芸抱上床,“我打昏了她。” “老天!二哥,她好凶悍。”璥平心有余悸的道。 “是你没用。” 璥平立即抗议,“谁说我没用?人各有所长,你拿枪的需要身手,我拿手术刀只要有体力就够了。反过来说,若要你操刀,相信你也没办法。” “她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何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这就要问你了。人是你捡回来的,你有义务去查,我可没有。”璥平揉揉刚才被揍的地方,“她的手劲好大,似乎常做训练。” “以她这不凡的身手,还有人能把她伤到这种程度,那人可真不简单。”其实他在她醒过来的同时就醒了,只不过故意假寐想瞧瞧她有何举动,没想到竟发现她有不亚于他的身手,以及她眼中那抹不信任人的眼神。 璥平为彤芸检查一下伤口,“幸好没事。她刚才的动作太过激烈,我真怕她又突然心疼起来。” “她真不爱惜自己。”璥承皱眉。 “还凶巴巴的。” “为避免她再逃走……”璥承从外套口袋拿出一副手铐,“只有这么做了。” “二哥,你这样做等于非法囚禁耶!”璥平提醒他。 “这是为了救她,没事的。”他把她和自己铐在一起。 “你确定?” “相信我,我读的法律条文比你吃的盐还多。” “废话,我根本就很少吃盐。吃盐快老,我才没那么蠢,毒害自己。”这是他的歪理。 璥承受不了的瞪他一眼,“出去出去,我要睡了。折腾了一个多月,我快累死了,别再来打扰我。” “就任你们孤男寡女同居一室,同枕而眠?” “我现在累得像只狗一样,想动她也得等补足精神才行;你可以安心的滚了。” “好好好,你别火,我这就出去。我也要回去补眠,没空和你抬杠。”七早八早被人叫起来,现在他也困得很。 璥平出去后,璥承才把目光移到床上的女人身上。 “笨女人。”他忍不住啐了声。 算了,睡觉要紧。璥平为了年轻而少吃盐,他可是为了美貌而睡眠。 在入眠前,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居然叫他猩猩?他看起来像只猩猩吗? 第三章 彤芸睡到一半想换个姿势,竟发现她的手拉不动;她大力的扯了一下,手是动了,但好像有个东西随着她的手放到了她身上……她迟疑了半晌才睁开眼睛。 不看还好,一看她立即瞠大眼,瞌睡虫被吓得逃窜无踪。 手铐?!她怎么会被铐住的? 而手铐的另一方……她的目光顺着手铐望了过去,是另一只手;她再随着那只手一直看上去,然后对上了一双带笑的迷人黑眸。 “我的眼睛很漂亮?”璥承了然地问。他的兄弟姊妹中,就属他的眼睛最美。 彤芸马上回过神来,她动作迅速的上前钳住璥承的脖子,寒着声质问:“你为什么要铐住我?” “怕你逃走啊!”璥承理所当然的回答。他一派优闲,根本没把脖子上的那双手放在眼里。 彤芸闻言更加震惊,“谁派你来的?他们已经知道我的行踪了?” “你别紧张,没人派我来,也没人知道你的行踪。是我救你回来的,你忘了吗?铐住你是怕你趁我睡觉时逃走;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为了我着想?”彤芸冷笑,“我才不信这套。” “我是说真的。” “打开它。”她命令。 “除非你答应我不走。” “笑话,我要去哪就去哪,谁敢阻止我,谁又阻止得了我?” 璥承低笑,“你对自己倒颇有信心的。” 彤芸加重了手劲,“听着,立刻松开我,否则我是会杀人的。” 璥承咳了数声,脸开始涨红,但仍坚持己见。 “快放开我!”这会儿换彤芸急了,她只是唬他,并不想杀人,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固执。 璥承摇摇头,过了一会儿便一动也不动,仿佛已窒息而死。 彤芸傻了,她缓缓松开手,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她的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他不可能会死的呀! “不可能,不可能……”她想退后,不料她一动,他便跟着她动,害她吓了一大跳,差点尖叫出声。 “该死!”她用力推开倒在她身上的璥承,可是她忘了自己仍和他铐在一起,这么一来一往,竟变成她整个人趴在璥承身上。 “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没想到居然撞上这种事,难道天真要亡我?”她沮丧的坐在璥承旁边,“或许当初我不该逃的……” 她静静地凝视着远方,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叹了口气,“与其留着这个不堪的身体,我不如如她们所愿,一死百了……只要我死了,她们就会善罢干休,届时我就真正的解月兑了。” “你未免太胆小了吧!”突来的一句话打断了彤芸的自言自语,但她并没有反应。 璥承缓缓坐起身,“你看见我“活过来”似乎不怎么讶异。” “我刚才倒在你身上时,已经听见了你的心跳声。”她淡淡的回答。 璥承扬扬眉,她挺细心的嘛!“你叫什么名字?” “邵彤芸。” “哪里人?” “外国人。” “华裔?” “不是。” “你从哪学到如此敏捷的身手?” “老师教的。” “看来你的家境很好。” “或许吧!” 璥承心里开始暗骂,该死的,他最讨厌这么死闷的对话了,这女人非要惹火他才高兴吗? “住下来,你受的枪伤,我要向警局报备。”他强硬的下了决定。 彤芸脸色丕变,“你绝不能这么做!” 璥承睇了她一眼,“是吗?”他的话向来被奉为圣旨,无人敢违逆。 趁着半夜,全屋子的人都熟睡后,彤芸悄悄的打开房门,拎着行李准备偷偷逃离这个地方。 在此之前,她已经想尽办法逃走,可是每次都被识破,所以这次她学乖了,先卸下他们的心防,让他们以为她不想逃了,而事实也证明她这么做是对的。 她顺利的溜到了楼下。 再走几步就到大门口了…… 握到门把了!她深吸口气,平抚狂跃的心跳,唇边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当她正要转动门把时,岂料门把竟自动转了起来,她骇然的退后数步。 在她讶异的目光下,门缓缓被推开,她面前的是一名陌生的年轻女子,那女人看见她后也显得很震惊。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这是你家?” 女人瞥到彤芸手中的行李,眯起眼沉声问道:“你是小偷?” 彤芸顺着女人的目光看下来,知道她一定误会了,连忙解释:“我不是小偷,这行李是我的。” “三更半夜提着一只皮箱要从我家离开,还说不是小偷?你居然敢跑到我家偷东西?!你跟老天借了胆吗?”女人毫不考虑的朝彤芸展开攻击。 彤芸一个后空翻避了开,“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小偷,我只是想离开你家罢了。” 女子的心头一惊,这小偷的身手真是了得!“以你这种身手,不觉得当小偷浪费了吗?” “我说过我不是小偷!”黑暗中,她一个不留神被身后的桌子绊倒,整个人往后仰,眼见就要摔倒在地,幸好一只熟悉的手臂及时接住她,让她免去受伤之灾。 刹那间,屋内的灯全亮了,彤芸的眼睛因受不了突来的亮光而躲进手臂主人的胸膛。 “若嫚,你回来啦。”璥平向小妹打招呼。 “三哥、二哥?你们干嘛三更半夜不睡觉?”原来这名陌生的年轻女子即是斐家最小的女儿,斐若嫚。 “守株待兔呀!”璥平意有所指的瞟向兄长怀里的女人。 彤芸懊恼的申吟了声,原来她的想法早被人识破了。 璥承低笑的在彤芸耳边低语:“我说过你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彤芸不满的抬起头瞪他,“总有一天,我会躲得远远的,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璥承但笑不语。 “你们认识她?”若嫚到现在仍搞不懂状况,指着彤芸问:“她是谁?” “邵彤芸,一个二哥捡回来的病人。” 若嫚略蹙着眉,“不是小偷?” “不是。”璥平答道。 彤芸有些没好气,“这下你信了吧!况且我家的每样东西都比你们家贵重多了,我才没兴趣偷你们的东西。”这是实话,她所拥有的珠宝就足以买下一个小柄家了,她干嘛去偷东西? 璥承挑眉,“我家可是全球排名前十名的富豪,家里全是价值连城的骨董、宝物,你家的东西会比我家的还贵重?” 彤芸听得出璥承话中的意思,她轻轻推开璥承,微笑道:“别套我的话了,我才没那么笨。”她提起行李往楼上去走。 璥承含笑注视着上楼的彤芸,叮咛道:“别再作怪了,病美人。” 彤芸转过身抛给他一朵灿烂的笑靥,“那是不可能的,大猩猩。” 璥平朗笑出声,“这小妮子真是不怕死。” 璥承睇向他,“她就是怕死才会逃离她家。” “那她为何要逃离我们家?”璥平不懂,“她知道我们保护得了她。” “她怕害了我们。”璥承转向妹妹,“若嫚,查出她的来历。” “什么?”若嫚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我才刚回家,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会告诉你一切的。”璥平自告奋勇,“走吧!去你房里说,二哥还得看着病美人,没空呢。” ※※※ 彤芸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早就盯着她不放的若嫚。 “你不累吗?” “累,但没办法,我二哥的命令没人敢违抗。”天晓得她有多累,昨天半夜才完成任务回到家,今天一早就被二哥从被窝中挖起,要她看住彤芸。唉!幸好她受过特训,否则她现在怎么可能还杵在这,不送医急救就要偷笑了。 “你们……好像都很怕他。” “事实上,我们是尊敬他、崇拜他。”从小璥承便是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小时候若有人欺负他们,璥承便毫不犹豫的挺身保护他们,更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他很疼你们?”彤芸轻问。 “他曾经为了救我而差点牺牲性命。他那时只说了一句话:谁也不能动我的家人半根寒毛,否则即使化为厉鬼,我也会追究到底。”若嫚回忆起璥承说那句话时脸上那坚毅的神情,至今仍震撼不已。 “他是会带给人们安全感的人,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他也会扛着。”彤芸说出她对璥承的感觉。虽然和他相处不久,但她轻易的就能感受到那种感觉。 “所以你根本不用逃。”若嫚乘机劝道。璥平已经告诉她一切,她晓得有人在追杀眼前这名长相平凡却身怀绝技的谜样女子。 彤芸睇了她一眼,“如果因为我待在他身边而害死他的话,你们会做何感想?” 若嫚一怔,没有说话。 彤芸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在明、敌在暗,我无法只求自身安全而害了身边无辜之人,我办不到。” “你可以反击呀!没人要你一直处于挨打的地位,我们都会帮你的。”伸张正义之事找她准没错,她的正义感最重了。 “你若是我,你也不会这么做。”彤芸淡言。 “为什么?你怕他们?还是他们太厉害?” 彤芸摇摇头,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因为我太爱她们了,我下不了手。” 若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有些讶异。“你不是怕他们也不是因为他们太厉害无法对付,而是因为你根本下不了手?!” “对。” “所以你就任由他们来杀你而不反抗?!”若嫚忍不住激动起来。 彤芸苦笑,“很傻对不对?但我的确是如此。” “天哪,人家都不管你死活了,你如此顾及他们做什么?”若嫚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她们可以如此无情,我不能。” “你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善良害死!” 或许吧!彤芸落寞的笑了笑。 “他们跟你是什么关系?”若嫚又问。 彤芸没有回答。 “你无法对付他们,但我们可以。你只要说出他们的身分,我们便可以将他们绳之以法。” “你们动不了她们的,她们的身分非比寻常。” “哼,你又知道了?”被人看扁是件很不爽的事,若嫚有些没好气。 “为了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们认为,不是你。”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她提醒道。 “执法人员有义务保护每一个人。” 彤芸叹了口气,“你说话怎么和你二哥如出一辙?真拿你们兄妹没办法。” 若嫚浅笑,“如你所说的,我们是兄妹呀!” “好了,我们别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找点别的事做吧!”她试图转移话题。 “你不会想玩什么花招吧?”若嫚戒慎的打量着彤芸,“你有什么企图?” “你别想歪了,我只是闲着无聊,想找点事做罢了。这样好了,我们来比剑如何?”彤芸兴致勃勃的提议。她好久没碰到剑了,好怀念那种感觉。 “剑?”若嫚秀眉紧锁,“哪种剑?西洋剑还是中国剑?” “都行。” 若嫚不信的瞥着她,“只要是剑都行?” “没错。”彤芸自信十足的点头。 “好吧!你跟我来,我记得我二哥收藏了一对中国剑。” 彤芸尾随着若嫚进入璥承的房间。若嫚在璥承的衣柜内找出一个长形盒,她把它抱到床上打开,里头放着一对剑。 彤芸随手拿起一把仔细审视,忍不住赞叹,“好剑!刀刃锐利,刀面闪着精光……这是把宝剑哪!” “你也懂剑?” “会弄剑之人,谁不懂剑?”她拿着剑挥了几下,适应剑的重量。 “这剑比我所拥有的那柄还棒,重量适中,耍起来得心应手……我真想舞一场剑,只可惜没场地。” “谁说没有,你忘了我家前面有一大片草皮?” “对哦!”彤芸的眼睛炯炯发亮,“走,我舞剑给你看,以前宫里的人最喜欢看我舞剑了。”她拉着若嫚往外跑,因为太过兴奋以至于没察觉自己的话已泄了底。 她说宫里?若嫚若有所思的跟着她。 一来到前院,彤芸便像月兑了缰的马般,快乐的伸展手脚,尽情的挥舞着剑。 她闭着眼,任手脚带动身体,享受释放自己的感觉。她的动作优美又力道十足,在阳光的照射下,恍如一位翩翩起舞的仙子,美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璥承刚将车开进前院,就惊讶的看见舞得浑然忘我的彤芸。这年头会使剑的人不多了,能将剑舞得如此流畅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邵彤芸真是个奇葩。 他快速的将车停入车库,迫不及待的来到若嫚身边,和她一起欣赏。 “二哥,她的动作好漂亮!”若嫚几近迷恋的说。 “她哪来的剑?” “你的啊!她说想比剑,我只好祭出你的收藏。” 璥承扬起眉,“比剑?” “是啊!” “你和她比了没?” 若嫚白了他一眼,“拜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运动都行,唯独败在古代兵器上。你问我这种问题,不是侮辱我吗?” “这么说,到目前为止她都只是在玩剑阶段?” “yes。” 璥承抄起另一柄剑,“那我就和她较量较量好了。” 彤芸因他的加入而停下动作,不解的凝视着他。 “你不是要比剑?”璥承举起剑挥了一下,“我可以奉陪。” 彤芸眼睛一亮,“确定?”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她摆好架势,自信十足的挑衅着,“尽避来吧!鹿死谁手还不晓得呢。” “是吗?”话音甫落,璥承便毫不留情的举剑朝彤芸刺去。 彤芸快速的挡开,迅疾的向璥承进攻,“信不信我三招内能取下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信不信我三招内可以制伏你?”璥承不甘示弱的反击。 “凭你?”彤芸冷笑,“我的剑术可是得过全国冠军的。” “真的?我没参加过比赛,不过至少未逢敌手。你想我若去比赛,会得第几名?”璥承嘴角微勾,举剑往彤芸的脸急速刺去。 彤芸一惊,连忙往后一仰,躲过这致命的一剑;但她这一躲却正中璥承设下的陷阱,他乘机将她搂进怀里。 他笑咪咪地道:“快回答,我会是第几名?” “你……”彤芸恼羞的一把推开他,“登徒子!” 若嫚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她二哥什么都好,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 上至八十岁的老婆婆,下至刚出生的小女娃,不论美丑,他来者不拒,简直到没品的阶段。 所以……她不禁要怀疑二哥硬留下彤芸的动机,他是真的想保护她,还是因为他那的本性?她愈想,后者的可能性愈大。 “你放手!”彤芸快气死了,不管她怎么挣扎,最后一定会跑到璥承的怀里去。 “你这么生气干嘛,我又不是故意要抱你,是你自动跑进我怀里的。”璥承无辜的道。 “胡说!” “我说的全是实话。” “少来,看剑!” 璥承侧身闪了开,同时举剑朝彤芸挥了一下,岂料一个不小心竟划到彤芸的脸;彤芸惨叫一声便抚着脸跌坐在地。 璥承傻住了,他怎么会失手的? 若嫚暗叫不妙,连忙冲上前去查看。 “彤芸,你没事吧?”她担心的问。 彤芸捂着脸,头都不敢抬。 “你抬起头,让我们看看伤势如何。”璥承也着急得很。 “不用了。”要命!璥承划破的是她的人皮面具而不是真正的皮肤,他们若看到没血流出来,一定会穿帮。 “若嫚,你立刻去把璥平叫回来!”璥承当机立断,“彤芸,我抱你回房。” 彤芸立刻大叫,“不用了,我没事,不用把璥平叫回来了。” “我明明刺到你了,你不可能没事的。别孩子气了,女人脸上若留了个疤是嫁不出去的。” “我真的没事。相信我,我回房间就行了。” “不行,我有责任──” “你没有任何责任。”彤芸打断他的话,“相信我,我没事。” “你的缺点就是爱逞强。”璥承执意将她抱回房间。 天!彤芸在心中申吟,谁能来解救她? 若嫚抓了医药箱也跟着上来,“三哥正在为病人动手术,赶不回来。” “该死!算了,我自己动手就行。若嫚,把医药箱给我。” “好的。” “等一下,等一下,我想上厕所。”彤芸突然记起浴室里有张她昨天刚复制完成的人皮面具。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上厕所?”璥承怪叫。 彤芸捂着脸,语气无辜到了极点,“这是“大自然的呼唤”,我也没办法。” 若嫚偷笑着,“二哥,受伤的人是她,她都不急了,你急什么?” “ok,ok!”璥承挫败的举起双手,“请。” “感谢万分。”彤芸立刻冲进浴室并锁上门。 她靠着门大大的喘了口气,真是谢天谢地! 她照着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差点尖叫出声──脸上的人皮面具被划破了一道大口子,而且她一松手便掉了一角。 她赶紧卸下人皮面具,换上另一张完好的。 “你去个厕所怎么那么久?”璥承不耐的声音由外传来。 “快好了。”她在刚戴上的人皮面具上划了一道几可乱真的伤痕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璥承面前,“你看,我的脸根本没事。” 璥承皱起眉;他明明就划到了她的脸,怎么可能没事? 若嫚也凑上面,“是呀,只是不小心摩擦到而已。二哥,你果然太大惊小敝了。” “是吗?”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彤芸的脸,半晌才道:“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出去了。” 太好了!“慢走。” 第四章 若嫚甫踏入调查局大门,一个高大的男子就从她身边经过,她感觉到自他身上传来强烈的阳刚气息。 这个人一定是军人! 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问着队员葛亚莉,“刚才那人是谁?” “瑞奇将军,坦立达国的第一武士。” 丙然不出她所料。“坦立达国?我们跟他们有什么交情吗?” 梆亚莉摇头。 “堂堂坦立达国的第一武士来到台湾,我们的政府怎么都没反应?”她提出疑问。 “他是以私人名义前来,目的是要我们暗中帮他找个人。” “找人?” “是啊!坦立达国的长公主薇亚失踪了,据他得到的消息,薇亚公主曾在亚洲出现过,只是不晓得出现在亚洲哪一国,所以他只好到每一国家去寻找。”葛亚莉递了一份文件给若嫚,“这是薇亚公主的相关资料,上头交代要我们全力配合瑞奇将军,尽力帮他找出薇亚公主。” “我们这组负责?” “答对了!因为只有我们刚出完任务没事做,其他小组都抽不出空来。” 若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打开薇亚的资料。既然这事由他们这组负责,她这个组长当然得专心研究了。 姓名:薇亚.莫坦瑟 身分:坦立达国长公主 生日:六月二十七日 血型:o型 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 体重:五十公斤 精通:各种武术、武器,诗、书、琴、画及十六国语言 专长:易容、电脑 看到这儿,若嫚略蹙起眉。堂堂一国的长公主为何要学易容? 她又继续看下去── 学历:拥有企管、资管、经济三个博士学位 手足:下有一妹荻亚公主,两人相差三岁 最大特征:银发 银发?!若嫚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薇亚的正面放大照片。 相片中的人儿,如银般的发丝披垂在肩上,一双美丽的凤眼散发出充满自信的光芒,高挺的鼻梁显示她是个有主见的人,菱形的红唇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白皙无瑕的肌肤呈现出不可思议的透明,仿佛水晶雕出来的娃儿,一碰就会碎掉,令人赞叹不已。 “天哪!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她真是太完美了!”若嫚忍不住惊叹。 可是……她居然遭到枪杀而昏迷不醒,最后还失了踪影! 怎么有人舍得对如此美好的人下毒手? 种种资料都显示薇亚是位美丽善良且深受人民爱戴的公主,而且她从未与人结过怨,会是谁对她恨之入骨?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又如何在重兵驻守的宫廷里失踪? 等等!枪伤? 若嫚突然想起她听三哥说过,彤芸也是受了枪伤…… “带我去逛街!” 璥承抬起头,望着无缘无故闯进书房打扰他读书的女人。 彤芸走上前,双手放在桌上,很坚决的重复:“带我去逛街!” 璥承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又低下头去,没打算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彤芸十分不悦地道:“我说带我去逛街,你听见没有?大猩猩!” “我不会傻到带你出去,好让你有机会逃走。”他依旧头也不抬。 “我保证我不逃。” “你几百年前就保证过了,结果如何?” “我……” 璥承叹了口气,终于肯正视彤芸,“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没有。”她立刻否认。 “没有?”他挑眉反问,摆明了不信。 “真的,我只是闷得发慌,想出去走走罢了。” “是吗?”他步出书房,往楼下的厨房前进。 彤芸紧跟在后,“我听说台湾的小吃很好吃,但是我来那么久了都还没尝过半样,所以我想去逛夜市。” “你打哪听来“夜市”这种地方的?”他为自己倒了杯水。 “璥平说的。” “这浑小子!”璥承啐了声。“不行!”他往客厅移动。 “可是我想吃。”彤芸不死心的跟着他。 “我打电话叫人买回来不就得了。”璥承拿起话筒正要拨号码,不料彤芸竟一把抢走电话。 他向她伸出手,“别孩子气了,把电话给我。” “不要!”她把电话紧抱在胸前,“除非你肯带我去夜市。” “你不是说有人在追杀你?夜市人多且杂,很危险的。”他不得不提醒她;她逃跑事小,若出了意外才是麻烦。 彤芸沉吟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去逛夜市。没办法,她快闷死了,再不出去走走,她一定会像失去了水分的花朵,慢慢枯萎的。 “我要去!”她很坚定的回答,“出了事算我倒楣,我不会怪你的。” “你……”看彤芸那副拚了命也要去逛夜市的神情,璥承知道多说无益。“ok,我带你去。” “太好了!”彤芸高兴的拉着璥承的手又叫又跳,像个小孩子般。“谢谢你!”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要你答应我,不许逃跑。” “没问题,我不会跑的。” “若跑了呢?” “任你处置。” “你说的,别忘了哦!” “不会啦!” ※※※ “璥承,这个东西好好吃哦!”彤芸拿着一大包“qq蛋”说道。 “你一种东西就吃那么多,后面的各式小吃你怎么吃得下?”看彤芸一脸满足的模样,璥承也打从心底高兴起来。 “真的吗?”听璥承这么一说,彤芸开始对手上一大包的qq蛋发愁,“我不能再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吗?” 璥承一笑,“留着回家吃嘛!不然明天我再带你来就是了。” “一言为定,你可不许反悔。” “打勾勾为证如何?” 彤芸笑了,伸出小拇指和璥承的勾在一块儿,“打勾勾。” 璥承微笑的凝视着彤芸,她外表虽成熟,但有时候却犹如孩子般天真。 才一转眼,彤芸手中又多了好几包食物。 “喏,给你的。”她递了一杯女乃茶给璥承。 璥承有点受宠若惊的接下,“怎么,我也有份?” “当然,我才不是对朋友刻薄的人。” “我们是朋友?”何时他已从陌生人进阶到朋友了? “废话!你供我吃、供我住,冲着这点我们就是朋友了。”她瞪了他一眼,不满意他的问题。 “还有呢?”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呀!” “再来呢?” “没有再来啦!” 璥承皱眉,“没了?” “不然你还想怎样?你期待什么?”彤芸不解的问。 璥承一愣,是啊!他在期待什么? 彤芸没发现璥承的异样,边嚼着粉圆边道:“刚才我买饮料的时候,他们介绍我喝这种女乃茶,说吃了这个会变,不晓得是真是假?” 璥承不由得失笑,“你信?!” “半信半疑啦!因为我从没吃过,所以不了解是不是真的。” “你对自己的尺寸不满意?”他偷瞄了彤芸的胸部一眼,大小挺合适的啊! 彤芸低头看了一下,“还好,太大反而是种负担。” “没错,而且太大还会被人家说“胸大无脑”。” “咦,你的想法跟我一样耶!我们终于有一点共识了。对了,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你问。” “你为什么要留胡子?” “你不觉得我这样看起来很有个性吗?”已经有好多人说他这样很性格,他正打算继续留下去。 “有个性?才怪!丑死了,活像个流浪汉似的。”彤芸极力反对,“璥平长得不赖,若嫚也长得很美丽,照道理讲,你应该也长得不错;真想不通你干嘛留着满脸的胡子,我都快看不到你的五官了。” “喂,你这话太夸张了吧!什么看不到我的五官!”他立刻指正她,“你真是没审美观念。” “谁说的,你少看不起人了。”她对他皱皱鼻子,正打算搬出她的丰功伟业时,不小心撞上旁边的一个人,她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对方以英文回答。 彤芸抬起头,看见对方的脸后,她眼底立时闪过一抹惊讶。 瑞奇?! “小心点。”璥承索性把彤芸揽进怀里,“夜市人多,一个不注意便会和人擦撞。” “哦!”她心不在焉的回答,整个思绪都被瑞奇出现的讯息占满了。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的?他知道她在这里的话,那她们一定也会知道……天!难道她又得离开了?她才刚接受斐家的人呀…… 璥承察觉到她的异状,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要回去了。” “要回去了?我们还逛不到一半呢!” “我不管!”她紧盯着他,“带我回去。” 璥承被彤芸泛红的眼眶吓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何看起来好像要哭了?她只不过撞上个人…… 他猛然回头看向方才被彤芸撞到的男人,发现对方也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们。 “他是谁?”他质问彤芸。 “我不认识。璥承,快带我回去。”彤芸懊恼的大吼,“我不要再逛了!” “好,我们回去。” “等一下!”瑞奇喊住正打算离去的男女。 彤芸浑身一僵,紧张的握紧璥承的手。 他们缓缓的回过身,璥承以英文向瑞奇询问,“有什么事吗?” 瑞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彤芸脸上,完全不理会璥承。 “我终于找到你了,薇亚公主。”瑞奇以坦立达国的语言道。 彤芸暗吃一惊,但表面上仍十分镇定。她疑惑的望着瑞奇,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先生,你究竟有什么事?”璥承不喜欢他看着彤芸的眼神;他伸手将彤芸搂进怀中,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发现他的举动,瑞奇才把目光移到璥承身上,“先生贵姓?” “斐。” “那这位小姐呢?” “她姓什么关你什么事?”他才没那么笨,人家问他就答。而且事关彤芸,他更要小心。 瑞奇感受到璥承散发出来的敌意,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是觉得这位小姐和我要找的人有点像,所以才会贸然询问,请你不要介意。” 见他这么有礼貌,璥承的态度才稍微和缓。他谎道:“我女朋友胆子小,也从没和外国人接触过,我想她应不是你要找的人。” 看那女子从头到尾都躲在这男人的怀里,只抬头看了他一次,这显示她真的很胆小。瑞奇叹了口气,或许她真的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向璥承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确定瑞奇离开后,彤芸才松了口气;她真不该出门的。 “他是谁?”璥承质问。他们一定认识,而且他很确定彤芸就是那个外国男子所寻找之人。 “我又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他是谁?”彤芸企图一语带过。 “刚才他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他继续逼问。 彤芸撇撇嘴,不满的大喊,“我说了,我不认识他!你听不懂吗?”她推开璥承迳自向前走。 璥承跟在她后面喋喋不休的道:“如果你不认识他,为何一见到他就说要回家?” 她翻了个白眼,回身瞪着他,“你今天不得到答案不会善罢甘休是不是?” 璥承很满意她有此认知,咧嘴笑着,“看来你愈来愈了解我了,这是好现象。” 彤芸闻言差点昏死过去,她对他皱皱鼻子,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你要在这里说吗?我洗耳恭听。” 彤芸环顾四周,摇摇头。“这里太吵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吧!”而且她也需要时间编一个可以令璥承信服的故事。 璥承带着彤芸到万寿山上看夜景,平时他最喜欢到这儿来。 “这里够安静了吧?”虽然人不少。 “好多情侣。”彤芸好奇的探头探脑着,“你们台湾人都喜欢来这种地方谈情说爱吗?” “你不觉得这地方情调够、气氛佳?”最重要的是空气好。 “可是在外头卿卿我我都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方才她看见好几对情侣在众目睽睽之下热吻,看得她脸红心跳。 “大家都这么做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她蹙眉,“歪理。” “嘿!我们来这的目的不是为了讨论这件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呃!他……他是我的未婚夫。”她冲口说出。 璥承目光一闪,不了解心底一闪而过的感觉是什么。 “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众人都认为我们是最适合的一对,长大后,我父亲自然将我许配给他。”她半真半假的说。 “他看起来挺优秀的。” 彤芸点点头,“他可是全国人民眼中最优秀的男人了,好多人家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嫁给他。” “你不怕他被抢走?” “我承认我很喜欢他,但似乎还达不到爱的阶段。大家认为我该和他在一块儿,我也就顺应民意,认定他是我将来要嫁的人。”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让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为何……” 她眺望着远方,淡淡的说道:“我没谈过恋爱,完全不懂男女间的爱恨纠葛,也就不在乎未来和谁一起度过了。” “你都几岁了,怎么会毫无恋爱经验?”他诧异不已,“你不过是长得平凡些,又不是长得很丑。” 她瞪着他,“我该向你道谢吗?” 璥承干笑数声,“不必了。请继续。” “我之所以会毫无恋爱经验,是因为其他人不敢高攀。至于瑞奇──我的未婚夫──他的身分、地位、长相、能力是唯一配得上我的人,所以众人才将我们凑在一起。” 璥承听得眉毛打了好几个结,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他是唯一身分、地位、长相、能力足以和你匹配的男人?” 彤芸点点头,“对呀!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咧!瞧她论长相没长相,身材差强人意,能力也只比普通人好一点,这样的女人都称“高攀”的话,那她祖国的男人未免也太逊了。 瞧见璥承那万分质疑的眼神,彤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手叉着腰,没好气的嚷着:“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要知道,我可是人民心目中的女神,你少瞧不起人了。” 璥承失笑,“凭你这副长相,也可以当人民心目中的女神?!”他挥挥手,“做人要实实在在,别一天到晚净做些白日梦,不健康的。” “你……”彤芸真会被他气死,“你这只没眼光的臭猩猩,改天你别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否则……哼!” “你别被我迷倒就阿弥陀佛了,我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真是笑话!” 彤芸正想开口反驳时,心脏倏地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全身瘫软,站也站不住。 璥承吓了一跳,连忙抱住她,“怎么了?” “没事。”她咬紧牙根道。 奇怪,她的心脏已经好一阵子不再绞痛了,怎会突然又痛起来? 见她脸色惨白,璥承了然的问:“心脏又疼了?” “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她勉强站起身子,微喘着气。 “回去叫璥平再帮你检查一下。”他不放心的叮咛着。方才见彤芸忽然瘫软下去,他的心也跟着一阵抽紧。 “一定是被你气坏了,所以病才会复发。都是你害的!”彤芸嗔怪道。 他一愣,“怎么又跟我有关了?” “难道不是?如果不是你一直激我,我就不会生气,不生气就不会造成心脏负荷不了的抽痛;所以不怪你怪谁?” “这也不能全怪我呀!你自己也有错。”他赶紧撇清。 “哪里错了?”她不服气地问。 “是你自己修养不够爱生气的,如果你可以不动气就没事了。”璥承强词夺理。 “你……”彤芸大力推开他,悻悻然的掉头离去。再和他抬摃下去,她铁定崩溃。 “喂,你可别在背后偷骂我,这样是很不道德的。”璥承跟在她身后嚷着。 彤芸倏地停住脚步,猛然旋过身,正好与璥承撞个正着,一堆骂人的话因此全吞了回去。 “该死的!”她揉揉自己的鼻子,“你的胸膛怎么比石头还硬?” “你少不识货了,这叫结实。” 她斜睨着他;要不是她从小受过优良的教育,修养够好,否则三字经铁定倾巢而出。 璥承承受着她的目光,他相信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此刻的他绝对是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彤芸深吸了好几口气,不断安抚自己;生气会快老,生气会弄坏身体,她犯不着为那样的人气坏自己的身子,他不值得。 饼了一会儿,她才露出一抹笑容,无所谓的说:“没关系,从现在起,你再也激不起我一丝怒意。你说我修养不够,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修养究竟好到什么地步。” “你该不是气疯了吧?”他担心的模模彤芸的额头,“头壳坏掉了吗?” “谢谢你的关心,我再好不过了。”她退后一步,躲过璥承放在她额头上的手。 乍见她忽变的态度,璥承有些转不过来;他呆呆的望着她,打从心底讨厌她脸上那层淡漠。 “嘿!我不过开开玩笑,你不会真的生气吧?”他伸手要拍彤芸的肩膀,但她却闪了开去。 “我说过,我不会再对你有一丝怒气,请你务必相信我的话。” 她这模样及语气根本像在对待陌生人!懊死的她竟敢这么对他?! 好,既然她要玩,他就陪她玩到底,他倒要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他嘴角噙着莫测高深的笑容,向彤芸挑衅道:“征服你将是我最新的任务。” 彤芸轻蔑的哼了声,“你确定你斗得过我这个天才?” “天才?那好,我从未见过天才变蠢才的模样,看来不久我将有幸得见。” “是吗?”她垂下眼睑,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跟母后斗久了,母后有哪些招数她早就了若指掌,现在换个人玩正好可以训练自己,等她心够狠、够无情的时候,她就可以回去和她们摊牌。 彤芸的眼底蒙上一层愁绪,但随即让她掩去;她最大的错误就是对敌人心软,她要铭记这个教训才是! 她抬起头望入璥承深邃的黑眸,“我拭目以待。” 第五章 彤芸手忙脚乱的应付着咖啡机;只见咖啡不停从咖啡壶溢出来,她却无法让这一切停止。 “该死的烂机器!为什么若嫚他们用时都没问题,我一动手却乌龙百出?!”她边擦拭溢出的咖啡边诅咒。 “你在干什么?”璥平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谢天谢地!璥平,你快来帮我处理一下,我无法让它停下来。”一看见璥平,彤芸连忙将他拉进厨房。 璥平看了一下,“关掉开关不就得了。” “就是关不掉呀!”她又不是白痴,岂会不知道要关掉开关!如果关得掉的话,她就不用忙成这副德行了。 “关不掉?我昨天用还好好的呀!”他试了一下,果然关不掉机器。 “你看吧!现在怎么办?” 璥平弯拔掉插头,机器立刻停止了转动。他拿着插头在彤芸面前晃了晃,“就这么办。” 彤芸不禁呆愣住了,就这么简单,她这个天才居然完全没想到?!天哪!她真的变蠢了。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对不起,我没想到……” “没关系,这种事以前就发生过,我已经习惯了。”璥平不在意地说,俐落的收拾残局。 “谁和我一样?”她好奇地问。 “我二哥。他是个家事白痴,连泡碗面也不会。他曾因肚子饿,家中又没半个人可以弄东西给他吃而自己下厨,结果把厨房给烧了。” 彤芸轻笑出声,“真有这么离谱?他干嘛不出去买东西吃就好?” “一个字──懒。” “你们家这么大,为何不请佣人呢?这样就不必凡事自己动手了;况且你们又不是请不起。”这个问题存在她心中好久了。像斐家这种情形,在有钱人家中是很少见的。 “是请得起。”璥平改用原始的方法煮咖啡,“不过我们认为不需要。” “why?”彤芸杵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你想想,我父母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旅行,我大哥长年在美国总公司,我二哥及若嫚更经常为了出任务而不在家,我自己则不定时的被叫回医院,留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至于我小弟,那更甭提了,公子一个,哪有美女他就往哪钻,压根忘了还有这个家。既然家里经常没人在,我们干嘛白养一堆人在家无事可做?” 听起来也有道理。彤芸点点头。 蓦然,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以跑百米的速度从门外往她直冲而来,她吓了一跳,连忙退后。同一时间,璥平伸开手臂挡在她身前。 “停!”璥平对那个男人命令道。 “嗨!三哥。”原来这个男人就是方才璥平口中那个成天不见人影的弟弟璥樵。他笑着对兄长打招呼,但仍对璥平身后探头探脑。 璥平两手交叉在胸前,没好气的瞪着他。“你在干嘛?” “三哥,你走开啦!” “你先说你要做什么?” “我要看躲在你后面的那个女人呀!”他理所当然地道。“她是谁?怎么会在我们家?” 璥平冷哼一声,“你还知道这是你家?!我是不是该放鞭炮庆贺一下?” 璥樵干笑数声,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过眼睛仍往璥平身后瞟着。 璥平完全没让开的意思,“今天怎么会想到要回来?” “我本来只是经过的。” 璥平瞪了他一眼,啐了声,“兔崽子!” 璥樵咧咧嘴,继续说下去:“然后我在远远的地方就闻到一股美女的味道,而且味道之香,是我这辈子闻过最棒的。于是我就沿着香味一直走,没想到竟然发现香味是从咱们家传出来的,所以我就回家来啦。” 彤芸深觉离奇,美女用闻的就闻得出来?莫非他有特异功能? 她好奇地探出头来,正好被璥樵瞅个正着。 “不用躲了,我看到你了。美女,出来吧!” “你错了,我可不是美女。”她从璥平身后走出来,“璥平,谢谢你。” “不客气。”璥平又继续之前的动作──煮咖啡。 璥樵看见彤芸的脸后,大惊失色。 “不可能!”他冲到彤芸面前,像小狈般嗅个不停,“没错呀,味道是从你身上传出来的,可是你的长相──” “我就不信美女用闻的就闻得出来。”她嗤道。 “你别侮辱我的鼻子!我三哥可以为我做证,我真的闻得出来。” 璥平睇了他们一眼,没兴趣回答。 “总而言之,你错了。” 璥樵眯起眼,盯着彤芸的脸好一会儿,最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你知道吗?若是身为美女而他人并不知情,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本身不自知而糟蹋了自己的美貌,第二则是蓄意掩饰。” 彤芸闻言,脸色微变;璥平则若有所思的看向彤芸。 蓄意掩饰?彤芸她……真的有把自己的真面目遮掩起来吗? “还没找到?”一名少女冷声质问跪在自己面前的探子。 “还没找到。” “该死!”少女气愤的拍了下桌子,“全是一堆饭桶!找了两个多月竟还找不到她?” “属下真的尽心尽力去找了,可是薇亚公主就像在世界上消失了般,半点讯息也没有,让属下们实在无从找起。” “都是借口!”少女怒斥着,“每个人出国必定会有纪录,即使是个昏迷不醒的植物人也一样!花了那么多时间,你们居然连一丁点线索也没有,你们的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 “属下不敢。” “不敢?每次就只会说这句话!”少女暴跳如雷的狂吼,“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找不到薇亚公主的行踪,我就下令毙了你们!现在全给我滚出去!” 待探子全退了出去后,一名贵妇才走进来。 “结果如何?”贵妇淡问。 “跟以前一样。”少女没好气的回答。 “因为她死了所以才找不到?” “不,她一定还没死,只不过失踪了。能带着她逃离重兵驻守的宫廷,想必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们似乎遇上了对手。”少女的脸上浮起一抹与容貌完全不相称的残酷笑容,“不管如何,杀了薇亚才是最重要的事。” “我实在想不透你为何如此恨她,甚至要置她于死地。” 少女不屑的哼了声,“只要她存在一天,大家就看不见我!从以前到现在,她抢尽了我的风头,我受不了这种情形!所以我要杀了她,这样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斌妇神色哀凄的瞅着已被嫉妒蒙蔽理智的少女,幽幽的叹口气,“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不立刻杀了她,我才会后悔终生!” “你……你变了,那个天真无邪的你跑到哪去了?”贵妇痛心地问。 “天真无邪?”少女仿佛听见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之后,她笑容一敛,捏捏贵妇的脸,讥讽道:“原来我的演技如此之好,连你也被我骗了。” 斌妇苍白着脸,感觉被侮辱了。 “唉!”少女做作的大叹口气,“能不能拜托你别如此“老”天真?真受不了你的愚蠢,和你说话实在有辱我的身分。” “你别太过分!”贵妇气极了,忍不住开口喝斥。 “老太婆,我警告你!”少女目光闪过一丝杀气,冷声警告,“别妄想压下我,你还不够格。告诉你,将来坦立达国便是我的,我是唯一的王!” “你别痴人说梦了!”贵妇再也受不了少女自以为是的态度,生气地反驳,“以你这种个性,没人会把王位传给你的。” 少女不怒反笑,“这你就别担心了。敢问宫中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的真面目?只要你不说,谁会晓得?薇亚一死,我便是顺位继承人,没人可以阻挡我为王。” 原来这名少女便是薇亚极为疼爱的妹妹荻亚,而贵妇自然是皇后了。 荻亚因为样样不如薇亚而心生妒意,处心积虑的要除掉薇亚,加上她有母后支持,更肆无忌惮的放手去做。薇亚所中的那枪就是她射击的,是她母后笨,自愿替她揽罪。这么多年来,外头都传言皇后想除掉薇亚,实际上想杀害薇亚的是她! “你的意思是,你要除掉我?”皇后颤着声,不敢置信地问。 “没错!你知道的太多了,不除掉你我会睡不安稳的。” “我是生你、养你的母亲呀!你怎能如此待我?”她实在不相信自己从小疼爱的心肝宝贝竟要杀她!这叫她情何以堪? 荻亚不耐地挥手,“少跟我攀亲带故!凡阻碍我计画的人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 皇后踉跄的后退数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荻亚原本美丽的脸此时看起来如恶魔般丑陋,她邪笑着踱向皇后,“亲爱的母后,你也别吓成这样;放心,你还有利用价值,我不会让你太早死的。只要你乖乖的照我的话做,我保证会让你痛快的死去,不会折磨你的。” “你……你是个畜生,连猪狗都不如的禽兽!” “大胆!”荻亚一怒,反手就给皇后一巴掌。她揪起皇后的衣襟撂下狠言,“下次你再对我说一句不敬的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巴!” 皇后难过的淌下泪水;她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 “别以为随便哭一下我就可以饶你不死!”她把皇后甩到一旁,“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天,就别给我耍花样!”撂下狠话后,她才转身离去。 “天哪!谁能原谅我的过错?”皇后再也克制不住的放声痛哭。 她悔不当初的自责着,后悔以前做过的种种,包括决定生下荻亚。 当年她还没进宫时,有个相爱极深的恋人,无奈她的父亲执意把她送进宫,硬生生的拆散了他们。 进宫后,国王待她很好,所以她替他生下了薇亚;可是她又念念不忘以前的爱人,便偷偷地与情人在后宫幽会,因而怀下了荻亚。 当她决定要替心爱的男人生下子嗣后,那男人竟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可是她还是生下了荻亚,因为她实在无法扼杀一个小生命。 不管那男人是否抛弃了她,她仍然深爱着那个男人,因此她把对他的爱全部移到荻亚身上,爱她、宠她,给她所有的母爱,对薇亚根本连理都不理。 或许是她太宠溺荻亚,导致荻亚长大后对于样样比她好的薇亚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所以她开始设计要毁了薇亚,更不惜杀了她。 当她知道荻亚有此念头后,她非但没有阻止,反正在女儿事迹败露后一肩扛起所有的责任。 现在回想起以前薇亚用渴望母爱的目光望着她,她却狠心不理,她就自责不已;一样都是她的孩子,她竟吝啬地不给薇亚一点点爱。 甚至她因为不想让别人怀疑到荻亚身上,还故意挑衅薇亚,让大家更加确信是她想害薇亚。 薇亚不与她计较,因为她是她的母亲;国王也不与她计较,因为她是一国之后。他们处处包容她,而她却…… “薇亚,母后对不起你,母后对不起你……” ※※※ 今天的早餐桌上多了个璥樵,气氛变得很奇怪;若嫚和璥平不敢吭声,璥承不发一语,而璥樵这个始作俑者却毫不自觉。 “来,彤芸,多吃点。”璥樵对彤芸猛献殷勤,不断帮她夹菜,还热心的直问她喜欢吃什么,说下次他再亲自下厨煮给她吃。 “够了,谢谢。”彤芸盯着碗中已堆成小山的食物,暗叹口气。 她怎么吃得完这么多菜?她想拒绝,又怕糟塌了人家的好意,真不知如何是好。 璥承虽然从头至尾都一声不响的吃着饭,眼睛却一直停在璥樵及彤芸身上。不晓得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小弟很碍眼,让他想一脚踹开他。 若嫚看看彤芸无奈的表情,再看看璥承强忍着怒气的模样,窃笑不已。 她用脚踢了下安静吃着饭的璥平,要他看看其他人。 璥平收到暗示,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开始和若嫚用眼神对话。 “二哥今天很寂寞。”若嫚挤挤眼。 璥平同意的点点头,对若嫚又挑眉又眨眼,“看他一副想杀了璥樵的表情,才好笑哩!” 若嫚忙不迭的点头。 璥承没好气的瞪着他们,最后受不了的大声喝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所有人立即正襟危坐,乖乖的低头吃饭。 “璥樵,彤芸又吃不下这么多,你干嘛一直夹菜给她?你没瞧见彤芸已经整碗都是菜了吗?” 璥樵吐吐舌头,不敢说话。 “还有,若嫚、璥平,你们两个人眼睛是闪到是不是?一直挤过来眨过去的。” 若嫚只能傻笑。 “至于你──”璥承才把矛头指向彤芸,她马上为自己申诉。 “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哦!” “就是没说才该骂!看别人一直夹菜给你,你不会拒绝吗?” “我──” “闭嘴!”璥承打断彤芸的话,“你有什么好反驳的?” “你──” “我很好,吃饭。” 彤芸差点被他气死,她才开口他就堵住她的话,害她一句抗议的话也说不出来。 不行,她不可以生气,她说过不再对璥承起一丝一毫怒气的,她千万要稳住。 彤芸的理智一再告诉她要冷静,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满腔的怒火。 众人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不禁露出佩服的表情。 成功的抑住怒火后,彤芸长吁口气,接着绽开笑颜;她抬起头,才发现所有人全盯着她。 “怎么了?你们全吃饱了吗?”她不解的问。 “还没,还没。”众人连忙低下头猛扒自己碗里的饭。 璥承若有所思的盯着彤芸,他终于了解这个外表柔弱的小女人,骨子里有多强硬,意志力更是无比坚强。 可是她太压抑自己的情绪了,这不是好现象。虽说有些人的自制力本来就比平常人好,但她好得有点离谱,似乎她早已习惯压抑自己的情绪。 当彤芸接触到璥承那仿佛要望入她内心深处的目光时,她悚然一惊,连忙将头低下,不敢再直视他。 她早已习惯将自己真正的情绪及想法隐藏起来,她不要让人看穿她的内心,任何人都不行! 她倏地放下碗筷,猛然起身;众人皆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我吃饭了,你们慢慢吃吧!”她几乎是逃回她的房间的。 回到房间,她快速的锁上门、跳上床,然后拉起棉被将自己从头到脚盖住,仿佛这样就可以挡去所有想探索她的目光。 “不要探索我,不要……”她闭上眼,害怕的喃喃自语,全身不停颤抖。 ※※※ 千万只眼睛一直盯着她,让她无所遁逃;那些眼睛似乎要看穿她的想法…… 不要!她害怕的抱紧自己,受惊的大喊:“不要看我!” 接着,所有的眼睛瞬间化为一把把利刃,往她身上不断地刺着,她难受的跪倒在地,恨不得能立刻昏迷,但她不能,她的意志异常的清醒。 谁能来救她?谁可以将她从地狱解救出来? 蓦地,一双手拉起了她,她愕然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那是璥承的脸…… 彤芸睁开眼,发现四周一片黑暗,但她没空去理会,因为她满脑子充塞着方才的梦境,那种椎心之痛让她记忆深刻,恍若真实。 她缓缓坐起身,好半晌才平息心中的汹涌波涛,这才注意到室内一片黑寂。 她从早上躲回房间后就一直睡到现在?她转头看着床头的闹钟,指针告诉她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像只猪,居然睡了一整天。 她走下床到浴室洗脸,望着镜中的脸,忽然有股恢复自己原貌的冲动,于是她卸下了一切的伪装,直到一张令人屏息的绝艳娇容在镜中展现。 还是恢复自己比较轻松!她对着镜子扮了几个鬼脸,确定自己这张脸还能有表情。 当她踏出浴室时,肚子突然响起了咕噜声,她这才想起自己两餐没吃,肚子当然会受不了的抗议。 这时候大家应该都睡了吧? 她轻轻地打开房门,确定房外没有半点声音,才蹑手蹑脚的溜下楼,去厨房找东西填饱肚子。 “唉,怎么都是生的食物,我又不会炒菜……”彤芸沮丧的喃道,不禁怀念起在宫里的日子。那时候她随时想吃什么便会有人帮她做,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没办法,她只好吃泡面充饥了。幸好泡面还难不倒她这个家事白痴,否则她真的会饿死。 不晓得是真饿了,还是台湾的泡面比较好吃,她竟然觉得泡面的味道不输饭店的珍馐佳肴。 她边吃边回想之前作的梦,对醒来前的最后一幕非常不解。为什么会出现璥承的脸?难道她心中渴望救她的人是璥承? 愈想她愈心惊,尤其当她剥开自己的心,一层层的分析后,她发现自己对璥承的感觉似乎变了质,在她心中,他已不只是救命恩人…… 第六章 璥承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彤芸;她从早上躲进房中就不曾出来过,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还是去看看她好了。他跳下床打开房门,走到彤芸的房门口轻敲着门,可是都没有回应。 看来她是睡了。他失望的折回房间,不懂自己为何如此担心她。 正当他要打开自己的房门时,忽然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 这么晚了,是谁还没睡?他好奇的一探究竟,没想到映入眼中的竟是绝美的容颜…… 老天!他不会在作梦吧? 原本低着头想事情的彤芸察觉到有人盯着她,迅速的抬起头,在见到璥承时,不由得倒抽了口气。她马上转身回楼下,夺门而出。 见她往外逃逸,璥承也迈开大步追去;姑且不论她长得如何,三更半夜闯进他家就有问题了,所以他得捉住她。 彤芸跑得很快,但终究跑不过璥承,在屋外的院子里被璥承扑倒在地。她惶恐的睁大了杏眼,骇然的瞅着压在她上方的璥承。 这么近的距离,璥承更被她的美貌摄了心魂。 “你是真的!”在感觉到身上柔软的娇躯后,他才相信眼前的女人是真实的,他不是在做梦。 银发!他撩起她一绺头发仔细看着,“这也是真的?” 彤芸没有说话,只是死命的瞪着他。 见她没反应,璥承蹙起眉头,“你听不懂中文?” 他把自己会的所有语言都用上了,她还是没有反应。璥承翻了个白眼,这样的大美女该不会又聋又哑吧?! 他将她拉起,强押她进屋,然后拿出他的手铐把她铐在椅子上,防止她月兑逃。 然后,他打开电灯,屋内顿时大放光明。彤芸不太适应的闭上眼,等她再睁开眼时,璥承的脸却近在眼前,她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退。 璥承拉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彤芸则一脸防备的瞪回去。 “或许我该打电话查查你是谁。”他抚着下巴的胡子喃喃自语,“银发的人不多,应该不难找才是。” 彤芸听闻此言脸色微变,而她这表情当然没逃过璥承的眼睛。 “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对不对?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三更半夜跑进我家?” 彤芸别开脸。 “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被楼下传来的声音吵醒,纷纷下楼察看。 璥平冲下楼时,手中还提着他的公事包,里头装了些遇到紧急状况时可以马上应用的医疗器具。走到哪便把公事包带到哪是他的习惯,所以当他听见楼下有声音,便直觉的抓着公事包下楼。而若嫚则是神经兮兮的握着枪奔下来。 看见他们的模样,两手空空的璥樵不禁大笑,“拜托,你们有病哪!” 璥平及若嫚不约而同的踹了璥樵一脚,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哎哟!我的肚子……”他抱着肚子喊疼,“要死了,踹那么大力干么?” “活该!”若嫚啐了声。 “二哥,她……”璥平见到彤芸大吃一惊,同样被她的五官吸引住。 “她三更半夜出现在我们家被我逮到,什么话也不肯说。”璥承回答。 “你是薇亚公主?!”若嫚诧异的盯着眼前的绝色佳人,凡见过这张脸的人是不可能将她忘记的,尤其这人还是她想尽办法寻找的。 听到若嫚认出了她,彤芸的脸色倏地刷白。 “薇亚公主是什么玩意儿?”璥樵边问边在彤芸身边嗅个不停。 奇怪,这个味道怎么和彤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璥樵,你在干什么?”璥承没好气的揪起弟弟,“别对人家这么没礼貌。” “我只是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和彤芸的好像……” “彤芸?”璥承皱眉,“她人呢?同样是习过武的人,她不可能没听到我们的声音。璥樵,你上去叫她下来。若嫚,你把刚才的话解释清楚,什么薇亚公主?” “薇亚是坦立达国的长公主,数月前中枪后昏迷不醒,之后突然失踪。坦立达国的瑞奇将军奉命寻找她的下落,不久前他查到薇亚公主来到亚洲,遂到亚洲各国找寻。最近瑞奇将军来到台湾,请求调查局帮助,刚好是我的小组接下这个案子。” 他们同时将目光移到始终不发一语的彤芸身上。 “你如何证明她就是薇亚公主?”璥平问道。 “等我一下。”若嫚回房间将薇亚公主的资料拿下来,翻开最后一页。“你们看这张照片,是不是和她一模一样?” 他们比对了一下,果真一模一样。 “可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这里?”璥平又问。 一个想法同时闪入众人脑中,他们互看了一眼。 “只有一个可能……”璥承低喃。 “彤芸不见了!”璥樵下楼后大呼,“她不在她的房间里!” 丙然如他们所料。 璥承凝视着面前的女子,“我该叫你彤芸还是薇亚公主?” “我很抱歉欺骗了你们。”彤芸终于开口,声音恍如黄莺出谷,和易容成彤芸时的声音差了十万八千里。 璥承松开彤芸的手铐,等着她的解释。 “我这么做是为了要活下来。除非我死,否则她是不会放过我的。” “谁要杀你?”璥承问道。刚救回她时,她也口口声声说有人要杀她,问她是谁,她也不回答。 彤芸摇头不语。 “为什么不说?那个人都要你的命了,你干嘛还袒护他?”若嫚以前也和她谈过这个问题,没想到彤芸的想法还是一样。她真的这么爱那个人? “她可以忍下心杀我,但我不能。我爱她,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爱?!璥承听到彤芸说她爱那个想杀她的人时,心中竟闪过一丝嫉妒。他嫉妒那个人,嫉妒“他”可以得到彤芸的爱,而他却不行…… 等等,他期望彤芸爱他?! 璥承不禁后退了数步;他爱上了彤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但她已经有未婚夫了,而且还是个公主!在她眼中,他不过是个救命恩人罢了…… “二哥?”若嫚担心的欲上前扶他,“怎么了?” “我没事。”他举起手阻止妹妹接近。 “若嫚,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璥平问着,“要把她的消息告诉瑞奇将军吗?” “不!”若嫚还未回答,璥承便帮她下了决定。“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就当从没发生过。”他盯着彤芸,“你还是邵彤芸,不是什么公主,听见了没有?” 彤芸傻愣愣的望着璥承,不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这样教我如何向瑞奇将军交代?”若嫚急问。 璥平扯扯若嫚的衣服,对她摇摇头,若嫚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好吧!我想我可以搞定瑞奇将军。”她差点忘了他们要将彤芸及她二哥凑成一对的事了。如果把彤芸的消息告诉瑞奇将军,她等于亲手将自己的二嫂送出去,这可不成。 “为什么?”彤芸提出疑问。 “我不会将你推往死神怀里。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不受到任何伤害,要你的命,除非我死!”话虽如此,但璥承心里明白,他是为了让彤芸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彤芸感动的落下了泪,“谢谢,谢谢你们。” “别哭了,好丑的。”璥承连忙抽了张面纸递给彤芸。 “对不起,我一时情绪太激动,忍不住就……”她愈说眼泪愈落个不停。璥承的话让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有人会保护她、照顾她,她只需像个小女人被人呵护就够了,她可以不必再逞强下去。 “好了好了,一切有我,你就别哭了。”璥承将她搂在怀中轻安慰。 其余人见状,不约而同的离开现场,不想当电灯泡。 回到房间后,若嫚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满脑子都是彤芸说过的话。 她爱那个想杀她的人? 她是个公主,能接近她的人不多,除了亲人外就是宫廷内的侍仆。 若嫚蹙起眉头,跳下床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拿出纸笔将她脑中所想的一一写下来。 彤芸跟二哥说过她没谈过恋爱,甚至不了解男女之爱是什么感觉,但她说她爱那个人…… 就算是很亲近的侍仆,彤芸也不可能喜爱对方到即使生命受到威胁也要袒护对方,因此想杀她的人应该是她的……亲人?! 想到这儿,若嫚不禁打了个寒颤。被自己的亲人追杀是多么令人心寒的事,想必彤芸心底一定倍受煎熬吧! 既然在彤芸身上查不出什么,那她只好把目标放在另一人身上,她相信“他”一定知道一切。 “你是……”瑞奇打开房门,发现敲门的是一位他没见过的美丽女子。 若嫚露出笑容,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调查局的人员。”她出示自己的证件给瑞奇看。 瑞奇瞄了证件一眼,防备的问:“有事吗?”虽然她有证件,但谁知道是真是假。 “前一阵子你曾到调查局请求我方人员协助找寻贵国长公主的下落,而这个案子是由我的小组负责,我是组长。” 听若嫚这么说,瑞奇才相信她真的是调查局派来的人员,因为他请求协助的事只有他、调查局长和负责搜寻的小组成员知道而已。 他请她入内,倒了杯水给她。 “谢谢。” “你有薇亚公主的消息了吗?”瑞奇急切的询问。 “还没。”若嫚谎道。 “那你这次来的目的是……”瑞奇虽然很失望,但他掩饰得很好。 “有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才来此向你求解;这么贸然前来,希望你不会介意。” “没关系。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会尽量回答你。” 就等他这句话!“我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追杀薇亚公主。”她开门见山的问。 瑞奇目光一闪,有所保留的回答,“没人说她被追杀。” 若嫚嫣然一笑,“堂堂一国的长公主会遭枪杀,然后消失无踪,白痴也知道她是躲起来了。如果没人想追杀她,她何必逃走?” “事实上,我们怀疑薇亚是被人掳走的。” “哦?”她挑起眉,“为何你们有此见解?” “因为她在失踪之前一直是处于昏迷中。” 若嫚目光一暗,看来彤芸早就醒过来了,却一直假装昏迷不醒。为什么呢?怕想杀她的人知道她已经醒了?难道她的一举一动全被人监视着? “薇亚公主最爱的亲人是谁?” “国王及荻亚。” 皇后呢?“国王是怎样的人?” “精明睿智、和譪善良的好国王。他很爱薇亚。” “荻亚公主呢?” “天真活泼,薇亚非常疼她。” “那他们两人谁最有可能杀害薇亚公主?”扣除彤芸不爱的皇后,凶手必是他们其中一人。 “都不可能。”瑞奇立刻否认,“他们俩都没有理由杀薇亚。” “你怎能如此确定?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陛下疼爱薇亚,而薇亚及荻亚的感情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不是他们,难不成是皇后?”若嫚本是随口说说,但瑞奇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让她起了疑心。“对了,你没告诉我薇亚公主为什么不爱皇后。” 瑞奇皱起眉,他为何要回答这种问题?这和找回薇亚有何关联? “你问这些问题做什么?”他反问。 “我想确定我如果找到了薇亚公主,该不该把她的消息告诉你们。”若嫚不疾不徐的说。 “不是该不该,而是一定要,你必须告诉我们。”瑞奇捉她的语病。 “谁说的?”若嫚睇了他一眼。 “那是你的责任。” “话虽如此,但我也有责任保护薇亚公主的生命安全。假如我不顾她的危险暴露了她的行踪,届时又害她被人追杀,那我的罪可重了。” 瑞奇陷入了沉思,他太急于找出薇亚的行踪,都忘了还有人想致她于死的事实;他不得不承认若嫚的话有理。 看见瑞奇似乎有些动摇,若嫚的唇弯起优美的弧度,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必须将瑞奇打发回国,让他暂时放下寻找彤芸的念头。她需要时间证明自己的推测──真正想杀彤芸的人是荻亚公主。 “如何,想通了吗?是不是打算先回你的国家揪出凶手,再回头找薇亚公主?” “要找出凶手,不见得非要我回去。”瑞奇两手交叉在胸前睇向若嫚;他觉得眼前的女人似乎迫切的想赶他走,这是为什么? 若嫚脸上的微笑瞬间凝结。 “我国虽不大,但人才也不少,我只要透过卫星便可以控制一切状况;如此一来,我又何必匆忙回国呢?”瑞奇只用了几句话就把若嫚堵得死死的。 “看来我们今天是谈不出什么结果,我是白来了。”她故作轻松的摊摊手。 “你为什么希望我回国?”瑞奇好奇的问。 “不为什么,纯粹个人观点。”若嫚站起身,“既然已经谈不成了,我想我还是走人吧。” 瑞奇送她到门口,最后还交代了她一句话:“如果你已经知道薇亚的下落,麻烦你告诉她一声,她的父亲很担心她。” “如果找到她的话,我一定会告诉她的。” ※※※ “彤芸,彤芸!”璥樵在客厅大叫着,“彤芸,你跑到哪去了,快出来!” 房内的彤芸闻声连忙跑出来,“谁叫我?” “我。”璥樵一看见彤芸便拉着她往外跑。 “璥樵,你要拉我去哪里?” 璥樵把彤芸塞进车内,然后开着车快速的朝目的地奔驰而去。 “璥樵,你究竟想干什么?” “带你去见我二哥的女朋友。” 闻言,彤芸的心被刺了一下。“璥承有女朋友了?”何时的事?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 “她是二哥的同事,叫作白尹,人长得很漂亮,是大家公认的警花。” 彤芸不明白心底那股直发酵的感觉是什么,只知道当她听见璥承有女朋友时,心中很不舒服。她为什么会这样?是生病了吗? 璥樵边开车边打量着彤芸,看她一脸郁闷,他不禁暗自窃笑。 “其实我二哥和白尹可说是日久生情,因为白尹不只是我二哥的同事,还是他的助手。你也知道,我二哥向来有喜欢美女的癖好,有道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嘛!他理所当然的就把白尹纳在翼下啰!”璥樵故意加油添醋,硬把璥承和白尹单纯的同事关系说得十分暧昧,目的就是要逼出彤芸对璥承的爱。 大伙儿看他们老是没什么进展,便商量出这条计策,还特地请白尹帮忙,而白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事实上白尹早结婚了,还爱死了她老公,才不可能琵琶别抱呢!所以找她帮忙最恰当不过。 彤芸硬压下心中的苦涩问道:“璥承很爱她吗?” “爱死了!偷偷告诉你,上回我不小心听到我二哥和白尹讲电话,他们居然已经在筹备结婚的事了!我猜我二哥一定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所以才迟迟没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哎,他真应该改行当编剧才对,这么棒的故事,真亏他掰得出来。 璥承要结婚了?!这消息太惊人,彤芸着实无法接受。 璥樵继续火上加油的乱盖,“你也知道我二哥这个人最花心了,见一个爱一个,看见美丽的女人就巴上去……”呃,这好像在形容他自己。“我未来二嫂的心胸说有多宽大就有多宽大,她可以不介意我二哥在外面乱来,还一直坚信我二哥最爱的人是她,等我二哥玩腻了外面的女人,最后还是会回到她身边。就是因为如此,我二哥才会为了她那朵花而放弃大片的花园。” “世上真有这种女人?”同样身为女人,她实在很难想像世上会有心胸如此宽大的女人;女人不都是善妒的吗? 是的,女人都是善妒的,她也不例外。 彤芸终于厘清自己心里酸溜溜的滋味是什么,那叫嫉妒,她嫉妒那个叫白尹的女人,她嫉妒她可以得到璥承的爱── 等等,她嫉妒璥承对白尹的爱?难道……她爱上了璥承?!怎么可能,之前她对璥承并没有比较特殊的感觉呀,她怎会突然之间爱上了璥承? 是突然间吗?彤芸心中响起另一个声音。 是突然还是故意忽略呢?那个声音毫不留情的问。 彤芸一怔,是她自己故意忽略掉这份感觉?是这样吗? 见彤芸不语,璥樵也识相的闭上嘴巴。 “到了。”璥樵拉着彤芸进入一家咖啡厅,“我二哥和未来的二嫂最喜欢来这里约会了。” “未来的二嫂”这几个字在彤芸听来倍感刺耳。 璥樵左右观看了一下,“他们还没到。我们先躲在一旁吧!”他找了个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们应该快到了。” 丙然如璥樵所料,他话才说完,就看见白尹勾着璥承的手臂,两人状甚亲匿的走了进来。 “来了,来了。” 彤芸抬起头,乍见璥承他们亲匿的模样,她的整颗心好似突然间被人掏空了。 “你头抬得太高了,这样会被我二哥发现的。”璥樵故意伸手压低彤芸的头,还刻意拍拍她的脸,“笑一个,你脸部的肌肉太僵硬了。”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动作在旁人眼中是多么亲蜜,更坚信他二哥看见了,因为他可以感受到有两道冷冽寒光朝他射来。 没错,打从璥承一进门,他就看见了璥樵和彤芸;该死的是,璥樵居然和彤芸在一块儿,两人还这么亲密,难不成璥樵要对彤芸下手? 不,不成,他得过去阻止他! 白尹察觉璥承的意图后,急忙拉住他,“你不会忘了你今天陪我来的目的吧?不和你弟弟打招呼没有关系的,况且他现在搞不好正在约会,你过去会打扰他的。”她拉着璥承到另一边坐下来。 听到“约会”两字,璥承眼中立即燃起妒火,“璥樵那小子──” “他怎样和你没关系,你还要帮我耶,你不会忘了吧?” 璥承硬压下想冲过去揪起璥樵,将他丢得老远的冲动;他已经答应白尹今天要帮她演一出戏,他不能违背自己的诺言。 今天一早,白尹就跑来向他哭诉,说她老公不爱她了。他当然不信,白尹和她老公的恩爱是众人有目共睹的,谁会相信她老公不爱她?可是白尹在气头上,任他怎么劝她都不听,执意要他帮忙,假装和她有什么暧昧关系,让这消息传到她丈夫耳中,还说如果她丈夫还爱她的话,他就会有所行动;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她准备和他散了。 起先他不肯答应,是在白尹的苦苦哀求下才勉强点头。现在他们来的这家咖啡厅是她丈夫的友人最爱来的店,她希望她丈夫的友人看见后会回去告诉她丈夫,所以他们才会从进门就表现得很亲匿。 而事实上,这全是璥樵他们及白尹所设下的计谋。 “璥承,你不能老看璥樵他们,我们要假装很相爱的样子。”白尹将璥承的注意力拉回来。 “假装很相爱?”璥承皱眉,“怎么假装?” “你把以前泡妹妹的伎俩全部用在我身上就行了。” “可是──”现在彤芸在这里,如果她误会了他和白尹的关系的话…… “有什么好可是的,别说你不会泡妹妹了。” “会,问题是……” 见璥承迟迟不肯行动,白尹索性自己贴了过去。“你可以不动,只要配合我的动作就行了。” 璥承叹了口气,他什么时候沦落到任人指导的地步了? “不用了,我来。”他伸手将白尹揽进自己怀里,并在她耳边低语:“你刚才那句话太伤我的自尊心了。” “谁叫你动也不动。”白尹往璥承的腰侧捶了一拳,璥承立刻哀号出声。 “你也小力点,手劲这么重,难怪你丈夫会不爱你。” “你说什么?”白尹眯起双眼瞪着他。 “没说什么。”璥承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俗语说得好,“惹熊惹虎,就是不能惹到恰查某”。外表温柔婉约的白尹,骨子里可是百分之一千的超级恰查某,他又不是不想活了,哪敢招惹她。 另一边的璥樵看他们这么“入戏”,心里笑翻了。 “如何,我说得没错吧!我未来的二嫂长得真的很美,而且他们很相爱。” 彤芸将璥承及白尹的动作全纳入眼中,她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白尹。至于她……她算什么呢? 她落寞的垂下眼帘,她只是个外人,凭什么介入他人的生活? “喂!你怎么了?”璥樵故作不知的改坐到彤芸旁边,“不舒服吗?” 她摇头,“没什么,我很好。对了,你是做什么行业的?我一直没听你提起过。”她转移话题。 “我是化妆师。” “化妆师?” “对呀!我的工作就是把那些明星打扮得美美的。” “为什么想当化妆师?”她好奇的问,“以你的条件,当明星都绰绰有余。” “因为演艺圈美女多嘛!” 彤芸浅浅一笑,“听说那些看起来很美丽的女明星全是靠粉堆起来的?” 璥樵点点头,“这是事实。不过我喜欢看见每个人漂亮的样子,所以我才会当化妆师。” 璥承不时偷瞄着彤芸,瞧她和璥樵有说有笑,十分开心的模样,他就一肚子火。她怎能对他以外的男人笑? “你是不是爱上邵彤芸了?”白尹笑咪咪的问着璥承。 “我怎么配得上她!”他语气苦涩,“她是我高攀不上的人。” “你可是斐氏企业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你都不配了,那谁配得起?” 因为他们已说好不将彤芸的真正身分泄漏出去,故白尹尚不知彤芸的身分。 “她有未婚夫了。” “什么?”白尹大吃一惊。该死的璥樵居然没告诉她这点,她这么帮助他们,不会反而破坏邵彤芸和她未婚夫之间的关系吧?不行,要问清楚点才行。“她爱她的未婚夫吗?” 璥承回想起彤芸曾说过的话,摇摇头,“她不爱他。” 幸好!白尹暗松了口气。“既然她不爱她的未婚夫,而且她也还没结婚,你可以大方的将她抢过来呀!我相信没人会反对的。” “你不懂。”他烦闷不已。 “我怎会不懂?我知道爱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璥承,”白尹打断他的话,以非常严肃的口吻道:“看着心爱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是件非常痛苦的事,你要知道这一点。” 璥承顿时领悟过来;要他看着彤芸嫁给他人,从此生活在别人的臂弯中,那种苦他受不了。不管她是不是贵为公主,在他眼中,她永远是那个爱和他拌嘴、爱逞强,却又娇弱无比的彤芸。他不会再让她回到她的世界,他要她永远在他的身边,当个腻在他怀里的小女人。 看着璥承坚定的表情,白尹巧笑倩兮的对另一方的璥樵比了个ok的手势。 璥樵对她使了个眼色,表示知道了。 炳,好戏开锣了! 第七章 璥承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追求彤芸,却懊恼的发现彤芸似乎在避着他。 好几次他想和彤芸说话时,她都借故离开,害他一堆告白的话一直塞在肚子中。 璥承打开房门到楼下为自己倒杯水,他边喝水边靠着流理台深思着。 已经凌晨两点半了,她应该睡了吧!如果现在去敲她的房门,会不会被她轰出来? 在沉思之际,他听到一阵窸窣声,显然有人和他一样睡不着,想找水喝。 由于他没开灯,所以来人并未发现他的存在,而来人似乎也不想开灯,只是凭直觉找出冰箱的正确位置。 彤芸打开冰箱寻找鲜女乃。她睡不着,听说喝牛女乃会帮助睡眠,所以她想试试。 透过冰箱内的灯光,璥承知道来人居然是彤芸,不由得大喜。 彤芸拿出鲜女乃后关上冰箱,转身在流理台上找杯子,忽然,她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 “要找杯子?”低沉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彤芸悚然一惊,转身就想跑;璥承察觉到她的举动,急忙伸手想阻止她。原本他只想拉住她的手,没想到竟将彤芸整个人都捞进了怀里,真是意外的收获。 “放开我!”彤芸恼火的扳着钳在自己腰上的大手。 “不放!”他凑上前吸取彤芸身上的芳香,“你好香。” “沐浴乳的味道罢了。”可恶,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璥承,我要你立刻放开我,否则我可要尖叫了。” “我喜欢抱着你的感觉。”他低哑的道。 彤芸身子一僵,“你只会吃我豆腐、占我便宜!” 璥承眯起眼,把彤芸扳向自己,“你听我说一句话,一句话就够了。” “我不想听。”她大力的推开他,“请你不要接近我……” 璥承的心一揪,她这么讨厌他?“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我能拥有的人,因为再和你接近,我怕自己的心会更加沉沦!彤芸难过的想。 “我不管你心里对我是什么感觉,我都要告诉你──我爱你。” 彤芸倒抽了口气;他爱她?怎么可能?!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爱我……” “是真的,我爱你。不管你信不信,我所说的全是实话。” 从璥承的语气,她听不出半点戏谑的味道;可是她脑中却响起璥樵曾说过的话──他见一个爱一个,所以她不会是璥承的唯一,她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你最爱的人不是我。”她伤心欲绝,“别把我当成随便的女人,我要的是唯一的爱,这是你给不起的。” “我可以!”他急于证明,“相信我,我可以证明我只爱你。” “你对多少女人说过这句话?”她苦涩的摇摇头。 “没有,我只对你说过。” “那白尹呢?你不爱她?别说你不爱她,我不会信的。”那天他们如此亲密的镜头她不可能忘得了,还有璥樵说的话,她全牢牢的记在脑海里。 唉,彤芸果然误会了。“白尹只是我的同事,我和她并没有什么。”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语气冰冷。 “那天的情形我可以解释,白尹她──” “你不要说了,我一点也不想听。”彤芸打断璥承的话,“很抱歉,我困了,晚安。” “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璥承仍不死心。 彤芸顿了一下,谎道:“没有。”语毕,她便转身离开。 “该死的!”璥承愤怒的咒骂了声,“她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以前女人见到他都会自动黏上来的,他晓得自己的五官有某种吸引力……他突然想起彤芸很讨压他的胡子,该不会是他的胡子在做怪吧? 他模模自己的胡子,心里有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璥承拿了一堆东西站在彤芸的房门口,猛敲她的房门。 “搞什么?!”彤芸不悦的咕哝着。昨天她为了璥承的话一夜未眠,好不容易才入睡,马上就有人来找她。 她闭眼大吼,“走开,别吵我睡觉!” 璥承弯起嘴角,但敲门的手始终没停过。 “该死的!”彤芸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下床应门。等她打开门看见一脸神清气爽的璥承,忍不住嚷着,“七早八早的,你吵什么吵?” “有事请你帮忙。”他微笑以对。 “找别人去,我困得很。”她很不淑女的打了个呵欠。 “你看起来像一夜没睡。”他皱眉。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她冷哼一声。 “我也一夜没睡,但看起来却和你有天壤之别。” “你体力好嘛,我比不过你行吧?麻烦你快走,我还要睡觉。” 璥承不理她,迳自跨进彤芸的房内。“我想刮胡子,你可以帮我吗?” “刮胡子?你不是喜欢这个模样?我记得你还说这叫性格、有个性。” 璥承露出笑容,“但我也记得你要我刮掉它,你说难看。” 彤芸蛾眉微拢,“以前你不刮,为什么现在要刮?” “因为以前我没发现自己爱上了你。但现在不同啦,我确定自己爱你,所以要尽量依你的喜好行事。”他注视她的目光充满了深情。 彤芸轻斥了声,“少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我承担不起。” “只不过帮我刮个胡子,这点忙你不会不帮吧?” “是不想帮!你去找若嫚。” “她不在。” “那找璥平及璥樵,你们一样是男人,比较会刮胡子。” “问题是他们一早全不见人影,整个家中只剩你、我两人而已。” “我很困,怕不小心会割破你的喉咙,你还是找别人吧!或者……找白尹也行。” “我若找白尹替我刮胡子,我会被某人砍死的。”他失笑。 “谁这么大胆?”她挑眉。 “她老公啰!我有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白尹的脸颊一下,事后就被她老公揍得半死。你想,我哪还敢找白尹替我刮胡子。” “白尹的老公?!”彤芸震惊不已,“她结婚了?” “岂止结婚而已,她还有两个孩子了。这正是我昨晚想向你解释的事。” 怎么会这样?那璥樵说的话又是怎么一回事?她该相信谁? “那……那天在咖啡厅又是怎么回事?” 璥承非常乐意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一遍。 彤芸气极了,这个该死的璥樵竟敢骗她,害她这几天难过得要死……她绝对饶不了他! 等等!如此一来,昨晚璥承说爱她的话不就是真的……天哪!他爱她?! 彤芸的脸顿时涨红了。 “彤芸,你在想什么?”璥承温柔的唤着。 “没,没什么……”她连忙摇手。 “你连睡觉时都维持这副模样吗?”他忽问。彤芸的真面目一直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嗯。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想再看看你原来的面貌。” 彤芸盯着他半晌,没有反应。 “其实我并不是一定要你恢复原貌,那只是我的小小冀望,你可以不用理我。”他连忙解释,生怕彤芸会翻脸;不过出乎他意料的,彤芸居然答应了。 “你等我一下。”她走进浴室卸下伪装。 璥承有些受宠若惊,神智一直回复不过来,直到彤芸娉婷的身形在他面前站定,他才清醒。 他缓缓伸出手拉起彤芸的银发,“你美得像梦,”他低喃着,“这世上也只有公主这个身分配得上你……或许我不该妄想高攀的,只是一想到将来你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情景,我就痛苦万分。我突来的告白一定把你吓坏了吧!” 彤芸没有回答,她让璥承在床上躺下,开始动手为他刮胡子。以前她经常帮父王刮胡子,所以这对她而言并不难。她在璥承脸上涂了一层刮胡膏,然后十分仔细且缓慢的拿着刮胡刀由璥承的颈子慢慢往上刮。 “你有一个非常性感的喉结。”她赞美道。 璥承微微一笑,他们之间弥漫着轻松、祥和的气氛。 “下次别留胡子。” 他点点头,静静的欣赏彤芸的美丽;阳光从窗户照进,将她笼罩在光圈里,此时的她彷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纯洁高贵。 替他刮完了胡子,彤芸从浴室端出一盆温水,为璥承拭去脸上多余的刮胡膏,再用热毛巾盖住他的脸。 “你说你爱我。”她在他耳边道。 璥承想拿掉毛巾,却被彤芸制止了。 “别拿下来。”她恳求着。 他依言放下手,听着她温柔悦耳的嗓音。 “我不想当公主,我只想当个平凡人;如果可以选择,我一定选择出生在普通人家。宫廷太复杂,不适合我,我只想要单单纯纯的过日子。”她顿了一下,“我需要一个可以帮我完成这愿望的男人,我要他带我远离宫中的是非,和我一辈子过着平淡的生活。最重要的是,他要非常爱我,而且……” 她俯身在璥承的喉结印下一吻,而后慢慢往上,最后她掀开覆盖在璥承脸上的手巾,深情的注视着他。 “你的话还没说完。”璥承浑厚低沉的道。 彤芸的双唇弯起美丽的微笑,“而且我也爱他。” 璥承詑异的睁大眼。 她轻笑,“不用怀疑,全世界只有一个男人完全符合我所说的条件,那个男人姓斐名璥承,是我的爱人。”她自动覆上自己的双唇。 璥承毫不犹豫的与她缠绵热吻;他实在难以置信自己竟如此幸运,他爱的人也同样爱着他…… “永远别离开我。”她在他唇边低语。 “除非我死。” “死也别离开我。” “我会永远守候在你身边,保护着你。” 彤芸笑了,“我亦然。” 璥承痴迷的看着彤芸的笑容,由衷的赞道:“你真的好美。” “你也不赖呀!我现在才知道你比璥平和璥樵好看。” 他轻笑,“你还没见过我大哥,他才是我们四兄弟中最英俊的一个。” “真的假的?”她睇了他一眼,一脸怀疑。 “我何时骗过你?”璥承趁彤芸不注意时又偷了一个吻,“我想我会爱上吻你的感觉。” 彤芸的脸上布满了红潮,娇斥道:“大。” 璥承色迷迷的欺过身,“是,我是只大,是只只会“色”你的大。”他举起狼爪向彤芸扑去。 彤芸连忙跳开,“!” “我这叫恶狼扑羊,要吃掉你这只小白羊。” “怎么办?我居然引狼入室,谁来救我?”她轻嚷着。 璥承一把抱住她,“已经来不及了,放弃挣扎,投降吧!” “你会吃了我吗?”她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会,我会将你一口一口的吃进肚子里,这样你就永远和我融为一体,再也没人可以将我们拆散。” “这么说,我应该很高兴能让你吃掉啰?”她挑眉。 “没错。”他非常霸道的宣布。 彤芸忍不住笑出声来,璥承也跟着笑了。 ※※※ 奇怪,她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彤芸有点疑惑,但依旧不舍得睁开眼,挪挪身子又继续睡。 璥承见状不由得失笑;他望向床头的闹钟,再望望窗外,然后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不会吧!他和彤芸从早上一直睡到晚上?这未免太离谱了点。 他坐起身,回想起早上他和彤芸玩了一阵子便累得倒在床上,因为两人均一夜未眠,所以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没想到一睡就睡掉了一天。 转头看着缩成一团的彤芸,璥承扬起笑,俯身在她耳边大叫一声,彤芸立刻吓得弹坐起来,错愕的左看右望,一脸震惊。 “醒啦?”璥承眼中带笑。 “你──”她本来要问璥承为何会在她房里,但随即想起早上的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觉? “晚上十点。” “晚上十点?!” “千真万确。”璥承把闹钟拿给彤芸,以证明自己所言不差。 “我们睡了十二个小时?”有没有搞错啊? “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夜市吃点东西。”璥承提议,因为他正觉得饥肠辘辘。 彤芸模模肚子,然后点点头。 “那你快去化妆,我们好出门了。” 彤芸顿了一下,瞬间厌恶起伪装自己。难道她要一辈子以假面目示人? 不,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事情总是要解决,她不能一直过著有如缩头乌龟的日子。 “怎么了,不想去吗?” “不,我……”彤芸看着璥承,心底又开始犹豫了。 “彤芸?” 算了,过一阵子再说吧!“没事,我马上去化妆,一会儿就好。” ※※※ 彤芸开始后悔刮掉璥承的胡子了,瞧这么多女人觊觎的眼神,她就恨不得赏她们一巴掌。居然还有些不要脸的女人直接上前挑逗璥承,根本把她当成隐形人,真是教人气结。 “嗨!帅哥,一个人?”一名长得挺漂亮,身材也不错的女人挡在璥承面前。 一个人?璥承失笑,她没看见他身旁的彤芸吗? 彤芸咽不下这口气,冷冷的开口,“你瞎了眼吗?我不是人啊?” 女人脸色一凛,假装没听见彤芸的话,继续对璥承猛献殷勤,“帅哥,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和我去pub跳舞?” 璥承正要开口,彤芸马上截断他的话。 “他没空。” 女人继续漠视彤芸,追问着璥承,“你的回答呢?” 彤芸眯起眼,愤怒的瞪着眼前的女人,索性挡在她和璥承之间,低吼道:“我说他没空!你没听到吗?” 女人瞪了她一眼,打算绕过她接近璥承。彤芸见状立即扯开嗓门大叫:“这位小姐,请你自重!他是我的男朋友,他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的,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们了。” 女人这下终于肯正视彤芸了,她将彤芸从头打量到脚,最后认定她不具威胁性,又扯开笑容对璥承直放电波。 璥承笑着摇摇头;女人的战争,男人最好不要介入。 “你还笑得出来?”彤芸瞪了他一眼。 “帅哥,你不觉得她太糟蹋你了吗?”女人指着彤芸,眼中透着不屑。 “我糟蹋他?”彤芸嗤笑了声。 “我爱她。”璥承终于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彤芸满意的点点头,“听见了没?他爱我,所以你可以滚了。” “爱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和我相处后就会知道我比她好太多了。”女人对璥承道。 璥承耸耸肩,没有回答。 彤芸听了差点吐血,她拉起璥承转身就走,打算远离那个疯女人。 “喂,比不过就想跑啊?知道自己不够看就别巴着这位帅哥不放,这样暴殄天物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彤芸猛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瞪着那名女人。老虎不发威,这女人真把她当成奄奄一息的病猫啦! “你说你比我好,那请问你哪里比我好?”彤芸露出鄙夷的表情,“请问你学历如何?” 说到学历,女人挺自豪的昂起下巴道:“台大硕士班毕业。” 彤芸恍然大悟,“原来是硕士啊!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不好意思,本姑娘有三个耶鲁大学的博士学位。” 女人一听,脸色青了大半。她扯扯嘴角,“口说无凭,谁晓得是真是假。” “你不也口说无凭?”彤芸反驳。 女人不甘示弱的又道:“我会六国语言。” “我会十六国语言。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现在说给你听。” 女人一怔,“你说呀!”她料定彤芸是诓人的。 彤芸一一用十六国语言说起话来,把一旁围观的人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眼看自己又矮人一截,女人十分不甘心。“你的三围如何?” “三十四d、二十二、三十四。” 女人翻了个白眼,到目前为止她全都输给彤芸,这口气她实在吞不下去。事到如今,她只好使出撒手简,“你比我丑。” “你确定?”彤芸挑眉。 “当然确定,在场的人都可以证明你比我丑。”女人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在我眼中,我女朋友是最美的。”怕她们闹得不可收拾,璥承连忙出来打圆场。“这位小姐,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我真的只爱我的女友,你另外去找别人吧!彤芸,我们走了。” “不,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这样是解决不了事情的。要杜绝这种情形,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她们知难而退,从此不再对你有妄想。” 璥承皱眉,“怎么知难而退?”奇怪,为何他会有不好的预感? 彤芸绽露甜美的笑靥,“让她们知道我比她们还美。” 璥承讶异的睁大了眼,立刻了解彤芸的意图;可是他还来不及阻止,她便动手卸下一切伪装,露出真正的面貌。 像变魔术一样,原本长相平凡的女人在一眨眼间变成绝艳女子,银发在空中飘逸,精致的五官展现在人们眼前,大家都看痴了。 女人倒抽口气,难以置信的瞅着眼前的女子,最后自惭形秽的离开。 “彤芸,你……”璥承不懂她为何要这么做。 “我打算做原来的自己,如果会死我也认了。我厌倦了戴着面具过日子,与其要我这样过一生,不如一刀杀了我还痛快些。” “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敢冒这么大的险啊!”彤芸笑咪咪的勾着璥承的手臂,“我还想和你生活一辈子呢!” ※※※ 吃过东西后,彤芸精力旺盛的提议到海边看海;她从没在晚上时看过大海,好奇得很。于是璥承便带着她来到西子湾。 “不会吧!上回在山上是一堆人,怎么这回在海边还是一堆人?” “万寿山和西子湾是高雄人夜游的两大去处,自然到处都是人。”璥承牵着彤芸的手在堤防旁散步,将人们惊艳、羡慕的目光抛置脑后。 “这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我以为在夜晚看海是处于完全寂静的状态下,耳边只听见海浪声,然后细细的品尝与世隔绝的那份孤独,享受难得的清净。”彤芸闭起眼,想像着那种感觉,“可是这里太吵了。” “往里头走,人就会比较少了。”璥承如识途老马,一下子就将彤芸带到完全无人迹的地方。“这个地方应该会合你的意吧!” 彤芸微笑的点点头,闭上眼享受宁静。她喜欢静,因为她可以藉此缓和内心汹涌的波涛,让思绪更加清明;而此时的她更需要好好深思接下来的路要如何走。 如今她已经暴露了行踪,想必“她”会立刻派人来追杀她。她要如何预防?要怎么做才不会两败俱伤? 璥承没打扰彤芸,只陪在一旁凝望着大海。 他知道彤芸在烦恼什么,相同的,这也是他烦恼的问题。看来从现在起,他得加派人手守在彤芸身边才行。 可惜沉静的气氛没多久就被一群小混混打破了。 “哟!这里有个大美女耶!”混混们上前将璥承及彤芸团团围住。 璥承无奈的揉揉眉间。怎么今天净碰上麻烦事? “嘿!你这银发是真的还是假的?”一名混混欲伸手触碰彤芸的头发,彤芸闪了开去。 “别碰我!”她口气冰冷的警告。 “怎么,你身上是镶金还是镶钻,碰不得?呸!我偏要碰。”那名混混再度伸出手要拉扯彤芸的头发,被璥承一把抓住。 “我警告你们,谁敢碰她半根寒毛,我就让那人吃不完兜着走!”璥承沉下脸,阴冷瞬时笼罩了全场。 偏偏有人不信邪,故意大力的拉扯彤芸的头发,使得彤芸痛呼出声。 璥承的表情瞬间冷凝,正当他要出手教训那名混混时,彤芸已早他一步,一脚将那名混混给踹下海去。 彤芸气呼呼的怒视那名被她踢下海的混混,“你居然敢扯我的宝贝头发,简直自找死路!” 看见自己的同伴被踢下海,其他人立刻涌上前和璥承及彤芸打了起来。 “对你们这些人渣、社会的败类,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彤芸身手俐落的反击。 不一会儿工夫,这群乌合之众就在璥承和彤芸联手打击下,全被解决了。 “启禀公主,我们已经查出薇亚公主人在台湾。”一名探子在得到消息后立刻进宫向荻亚报告,“而且目前身体状况十分良好。” 荻亚眼一敛,怒火忽起,“意思是她现在活蹦乱跳,根本像没受过伤的模样?” “是的。” “该死!”她愤怒的拍着椅子的扶手,“那贱女人实在太好运了,心脏中了一枪她都活得下去!” “她当然好运了。”一个低柔的女性嗓音突然响起。 “母后?” “皇后。”探子恭敬的唤。 “嗯。你下去吧!” “是。” “等一下!”荻亚连忙唤住探子,“你立刻派人到台湾杀掉薇亚!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反正这次我一定要薇亚死,否则你就准备提头来见!” 探子害怕的应了声,便急忙退了下去。 皇后面无表情的瞅着荻亚,继续未完的话:“薇亚温柔善良,比起你的蛇蝎心肠,老天理所当然会眷顾她。” “是吗?”荻亚冷嗤着,“老天会永远守着她吗?只要祂稍一松懈,我就取走薇亚那条贱命,我倒要看看是老天厉害还是我厉害!” “你太狂妄了,小心得到报应。” “报应?我不过在争取我的东西罢了,何来的报应?” 皇后豁出去了,她决定告诉荻亚事情的真相,希望荻亚知道事实后能收手;她不在乎自己将会名声扫地,她只求薇亚能安然的活在世上。 “王位不是你应得的,你也不配拥有,真正够资格成为女王的只有薇亚。” 荻亚才没兴趣听皇后老调重弹;但她起身要走出去时,却被皇后的一句话震得停下了脚步。 “你再说一次。”她僵硬的命令。 “你不是你父王的亲生女儿。” “胡扯!我是父王的女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你不要为了救薇亚就编出这么可笑的谎话来!” “这不是谎话。”皇后语气十分坚定,“你是我背着你父王在外面偷生下来的孽种。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做dna鉴定;届时你就会相信,原来你连替薇亚提鞋子都不配,你只是个私生女,见不得人的私生女。” “住口!”荻亚愤恨的赏了母亲一巴掌,“你骗不了我的!” 皇后捂着脸冷笑,“你是我生的,难道我会分不出是哪个男人让我怀有你的?” “不,我不信!我是父王的女儿!”荻亚无法接受的咆哮着,“我是父王的女儿!” “你什么都不是。” “闭嘴!”荻亚揪着皇后,恶狠狠的警告她,“我不准你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否则我会马上杀了你,你听见了没有?” 皇后没有回答,和薇亚相似的美丽眼眸闪着难以理解的光芒。 荻亚有些心悸,这时她才发觉,母后和薇亚长得是如此相像,而她虽然长得不错,但和她们身上自然散发的静谧气质、精致的五官完全不同。她们才像母女,而她杵在她们之间,只会显得突兀。以前人们看她们时,心中是怎么想的?他们会不会怀疑起她的身分? 荻亚愈想愈害怕,退后了数步,整个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倘若这一切是真的话,那她更要杀死薇亚,她只会坏了她权势在握的未来! 荻亚将目光移回皇后身上,“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只要你肯放了薇亚,我就什么都不会说。” “是吗?就我所知,世上只有一种人什么都不会说。” 皇后闻言,惊骇的退后,“难道你……荻亚,我是你的母亲呀!你怎么可以……” “有何不可?”荻亚脸上扬起残酷的笑容,慢慢接近皇后,“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皇后害怕的欲夺门而出,可惜荻亚已早她一步挡住了门。 “你逃不了的!”荻亚从身上拿出一把刀。 “不──” 第八章 “不──”彤芸在璥承怀中惊醒,“母后!” “怎么了?”璥承温柔的问。他正打算抱起看电视看到睡着的彤芸到房间去,没想到她突然惊叫出声。 “璥承,我刚才梦见了我的母后。”彤芸全身颤抖不已,眼泪落个不停。“我梦见她死了,全身都是血……” “那只是个梦,你别怕。”璥承抱紧彤芸,轻声的安慰,“没事了。” “不!”彤芸拉紧璥承的衣服,哽咽的说:“她还说她对不起我,要我好好保重。” “别想了。” “母后她爱我、关心我,但我完全不知道……璥承,母后她──” 突来的开门声打断了彤芸的话,只见若嫚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男人。 “瑞奇?!” “薇亚,我终于找到你了!”瑞奇一看见彤芸,高兴的上前搂着她,“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璥承一见到情敌出现,还抱着彤芸不放,醋意立刻涌起;他走上前,霸道的将彤芸从瑞奇怀中抢了回来。 他转头斥责带他前来的妹妹,“若嫚,你怎么带他来这?” “他有急事要告诉彤芸,所以我只好带他来了。” “急事?”彤芸看向瑞奇,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瑞奇看璥承如此捍卫彤芸,心中为彤芸找到一个爱她的人感到高兴。 “瑞奇,是什么急事?你快说呀!”彤芸急道。 “皇后她……” 彤芸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她怎么了?” “我接到消息,皇后在昨天下午被人刺杀,凶手不明。” 彤芸身子瘫软的滑坐在地上,璥承连忙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不!”她悲痛的啜泣着,“母后怎么会被杀?我不信──” 璥承无语的拍着彤芸的背,任她在自己怀中哭泣。 “薇亚,节哀顺变。”瑞奇劝道。 彤芸脑中浮起刚才的梦境,心中的伤痛更深;头一次,她觉得自己恨荻亚,她怎么这么狠心,对如此疼她的母亲也下得了手?!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见母后!”彤芸抬起头道。 “不可以!你现在回去太危险了,想杀你的人还没捉到,你现在绝对不可以回去。”瑞奇马上否决。 “难道我不可以回去送母后?难道我连见她最后一面也不行?”彤芸的情绪很激动。 “彤芸,你先冷静下来,你忘了我们已经设计好计策吗?你现在回去不就功亏一篑了?你先不要冲动,冷静下来。”璥承连忙劝道。 “你教我如何冷静?我母亲被杀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彤芸崩溃的大吼着,“老天!把母后还给我,把我的母后还给我──” ※※※ 这几天斐家热闹非凡,与平时的安静迥然不同,原因是璥承及彤芸要结婚了,大家都为他们的婚事忙得焦头烂额。 事实上,结婚只是彤芸的计画之一罢了。 她预计想杀她的人会趁着她结婚那天下手,届时她便诈死,让消息传回坦立达国,从此薇亚.莫坦瑟便消失在这世间,而邵彤芸这个人就真正诞生,到时她只需将银发染黑就可以和璥承长相厮守了。 不过这是她在还未得知母亲死讯之前的计画,现在她将做些变动,但她并未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薇亚还好吗?”瑞奇刚开始颇为反对他们的计画,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可以做出诈死这种事?可是经过众人一再开导,他也明白这样做才是真正对公主好,才勉强同意并参与。 若嫚摇头,“她的情绪还是很不稳定,一下子安静得让人害怕,一下子又像发疯般。唉!看她这模样,最难过的就是我二哥了。请你告诉我,凶手究竟是谁?和想杀彤芸的是同一个人吗?” “或许是吧!”瑞奇深深的叹了口气。凶手是何人他心中有数,但……他实在难以相信呀! “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凶手是何人,你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为了彤芸,请你说出来好不好?”若嫚拉着瑞奇万般恳求。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要我怎么说?”瑞奇谎道。“反正一切都将结束,你再追究也没有用,就什么都别问了。” “什么都别问?我做不到。已经有两个人遭到暗杀,接下来换到谁了?” 瑞奇一怔,“换谁了?”他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是呀,天晓得下一个目标是谁,彤芸的父亲吗?还是──” “我要见薇亚,我必须和她谈谈!”瑞奇来不及听完若嫚的话就往彤芸的房间冲去。 对于瑞奇突然冲进自己房间,彤芸并没有太大反应;她整个人缩在床上,眼睛望着远方,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看见她这个样子,瑞奇万分不忍。 “薇亚。”他轻唤了声。 半晌,彤芸才将注意力移到瑞奇身上。 “你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他以坦立达国语和彤芸对话。 彤芸又沉默了半晌,“知道又如何?”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中枪的时候。那时我回头看见母后拿着枪对准我,但我知道开枪的人不是她,因为我有提防她;我万万没想到,真正开枪的竟是我最信任、最不会防备的人。”回想起那一幕,彤芸不禁悲从中来。 “她的动机你也晓得?” “我猜测得到。” “老天!”瑞奇申吟了声,薇亚的表情印证了他的想法,果然是为了王位。“荻亚怎么会这么胡涂?皇后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她不再是一天到晚跟在后面求我带她去玩的天真小女孩了,她变了,彻彻底底的变了。” 彤芸心痛无比的闭上眼;她已经失去了母亲,接着还要失去妹妹,这叫她情何以堪? 苞在瑞奇后面一起上来的若嫚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她一脸疑惑的盯着他们,心中揣测着可能的谈话内容。 “如今你有什么打算?弃陛下于不顾吗?” “不,我拚了命也要保护父王!荻亚已经错了一次,我不能让她错第二次。”彤芸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即使要我亲手杀了她才能阻止一切,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结束她的性命。” 然而这将是最令她伤痛的事,因为她是打从心底爱着这个妹妹。 “你要怎么做?” “瑞奇,去准备一口棺材吧,到时会用得上的。”她幽幽地道,又将目光调向远方。 瑞奇虽然不晓得彤芸叫他买棺材的用意,但还是决定照做。 从头到尾若嫚都没听懂半句话,不过单看他们的脸色,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 婚礼当天,斐家挤满了祝贺的人,不过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警方人员,他们佯装成宾客或仆人,目的就是要保护彤芸的安全。 璥承待在彤芸的房里,盯着身穿新娘礼服,脸上却无一丝喜气的彤芸。 他走向她,将她轻拥入怀,“过了今天你就真正自由了,所以你该笑一个才对。” “我也想笑,可是我笑不出来。璥承,原谅我。”彤芸的眼眶又红了。 “别哭!否则哭花了妆可就麻烦了。”璥承连忙道,“不管今天杀手有没有上门,你都已经成为我的妻子,为了我,你千万不能哭。” 彤芸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虽然今天的婚礼不大像婚礼,不过下次我会补偿你的,我发誓。” “我不在乎。婚礼只是个仪式,重要的是你我的心。你爱我、我爱你,这就够了。” “哇!二哥,你在搞什么?”璥樵忽然出现,“彤芸脸上的妆可是我的精心杰作,你没事把彤芸弄哭做什么?彤芸这个妆花了六个小时耶,你若是毁了它,我一定揍死你。” “我在安慰彤芸,你不懂就滚远点,少在那里啰唆!” “什么嘛!”璥樵瞪了璥承一眼,目光集中在彤芸脸上,“眼影有点花了,我给你重新补上。记住,别那么爱哭,否则你会对不起我的。” 彤芸抱歉地开口,“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我不会介意的。来,闭上你的眼。对了,二哥,楼下忙成一团,你不下去帮忙,杵在这里做什么?” “好好好,我马上下去。璥樵,你真的愈来愈像个女人了。”璥承咕哝着。 璥承下了楼,发现楼下真的是一团乱,每个人看起来都好忙,就不晓得他们在忙些什么。这不过是个为了诱敌而设下的聚会罢了,事实上他一大早便和彤芸去公证结婚了,所以他实在不懂大家为何会忙成那副德行,尤其是若嫚和璥平,还真的招呼起那些伪装成宾客的警察,他们是不是脑筋秀逗了? 他走到白尹身边问道:“目前状况如何?” 白尹笑着回答,“一切正常。璥承,你穿这套礼服看起来真帅。” “我本来就很帅了。”他昂高下巴。 白尹不敢苟同的摇摇头,“你的自恋能不能改一改?” “错,那不叫自恋,叫自信。” “去你的!”她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 璥承朗笑出声,“我要四处去巡视一遍,这里你多注意一下。” “没问题。” 璥承走到每一个角落,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和所有人寒暄,事实上却是在勘查实际状况。 他走到大门口,和站在大门附近的两名男子打招呼。 “嗨!这里还好吗?” 其中一名男子点点头,“很好。恭喜你,新郎倌。” “谢谢。既然没事,我过去另一边了。” “慢走。” 怎料璥承才转过身,那两名男子就乘机从背后将他打昏,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架着璥承快速冲出斐家,一辆车迅速的将他们接走。所有的动作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其他人还来不及反应,他们便已消失无踪。 当此消息传到彤芸耳中时,她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对方居然不是针对她来,而是以璥承来要胁她,她实在太大意了。 斐家内的警察纷纷出动去寻找璥承的下落,原本闹烘烘的斐家一下子又恢复往常的平静,留下来的只有彤芸、璥平、璥樵、若嫚及瑞奇五个人而已。 璥平把若嫚叫到一旁。 “三哥,你想说什么?” “你立刻去拿一件防弹衣来,动作愈快愈好,不要问原因,快去就对了。” “好的,我马上就回来。” 饼了半小时后,果然如他们所预料的,对方来了一通电话,指名要彤芸一人听,所以他们之间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听完电话,彤芸也不肯透露半句,只说头痛想回房休息。 璥平跟在彤芸后头,递给她稍早要若嫚准备的防弹衣。 “这个是……”彤芸讶异的看着璥平。 璥平对她一笑,“穿上它再去救我二哥。” “你知道我──” “我猜得到他们一定是要你一个人去赴约。我希望你和我二哥两人皆安然无恙的回来,回到我们身边。” 彤芸点点头,“我会的,你放心好了。” ※※※ 彤芸来到对方在电话里说的地点,只见璥承全身被捆绑着倒在地上,显然还在昏迷中,而掳走他的两名男子站在他的两侧。 “放了他。”彤芸冷冷的开口。 “放了他可以,不过得委屈公主与他交换了。”一名男子开口。 “没问题。”她毫不犹豫的答应。 “是以公主的命来换哦,这也行吗?” “可以。只要你们先放了他,我就任你们处置。” “薇亚公主,我们可不笨,这男人有多大的能耐我们调查得一清二楚,若放了他,吃亏的将是我们。” “那你们想怎么做?” “简单,确定这个男人对我们不会有影响后,我们自然会放了他。” 彤芸洞悉他们的企图,连忙出声制止,“不要!” “由不得你。”语毕,他们就在璥承身上连开了三枪。 “不──”彤芸慌张的大喊。 璥承惨叫一声,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彤芸伤心欲绝的娇容。 彤芸气愤的吼着,“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我绝饶不了你们!” “薇亚公主,你没这个机会了。要怪,只能怪你生错了地方,不该和荻亚公主出生在同一个家庭。” “我死都不会饶过荻亚的,即使化作厉鬼,我也会向她索命!”她痛心疾首的宣言,“你们回去告诉她,假如我今天死了,我一定会回去找她讨命的!” “我们一定替你转告。公主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她瞪着他们,“我要杀了你们两个!” “你作梦!” “是吗?”彤芸突然冲向他们,他们一惊朝彤芸猛开了十数枪,直到彤芸倒地不起。 璥承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骇然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惊呼,“彤芸──” 不晓得从哪涌出的力量,璥承挣断了捆着他的绳子,整个人就往那两名男子扑了过去。他像疯子一般猛揍着他们,打得他们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 “你们居然杀了她?!我饶不了你们!我要你们死……”两名受过训练的杀手完全招架不住发狂的璥承,只能任由璥承揍着他们。璥承抢过他们的枪,朝他们两人头部各开了一枪,让他们瞬间毙命。 他丢下枪急忙奔到彤芸身边,颤抖的双手缓缓抱起显然已断气的彤芸。 他就这么看着她在他面前倒下,他却救不了她…… “不!彤芸,求你睁开眼睛,别吓我……”他紧紧拥着彤芸,痛哭失声。“不要离开我,彤芸……” “这是怎么回事?”跟在彤芸后面来此的璥平不解的问道。他一进门就看见璥承抱着彤芸,一旁还倒着两个男人。 “二哥,彤芸她……”若嫚走上前,看璥承激动的模样,她也料着了七、八分。 璥平望着彤芸的尸体,若有所思。 “公主?!”与他们一同前来的瑞奇难以接受的退后了数步。 “彤芸,大家都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大家吧!”璥承拍拍彤芸的脸颊,“不要睡了,快张开你的眼睛……” 若嫚别开脸,不忍心再看下去。 “二哥,彤芸已经死了。”璥樵想拉开璥承,却被璥承大力推开。 “彤芸没死,她没有死!”璥承激动的吼着,“不准说她死了,谁都不准!” “她死了。”璥平和璥樵一起上前想架走璥承,“你受伤了,必须赶快送医急救。” “走开,我要陪着彤芸。”璥承想甩开他们,眼前却忽然天旋地转起来,他再也支持不下去,倒在璥平怀里。 “彤芸……” 正在和璥平谈话的若嫚一听见这声轻唤,立刻欣喜的奔到璥承床前。 “二哥,你醒啦!” 璥承缓缓睁开眼,看着若嫚好一会儿,又准备合上眼,急得若嫚大叫:“二哥,睁开眼睛,别再睡了!” 璥承眉头微蹙,再次睁开了眼,虚弱地道:“若嫚,你好吵。” 若嫚轻笑出声,“我就是要吵得你不耐烦。”看见二哥醒来,她终于能松口气。 璥平上前为璥承做一些例行检查,“二哥,你现在觉得如何?” “全身痛死了。”他抱怨道。 “废话,你身上中了三枪没死就谢天谢地了,区区这点痛算什么。” “中三枪……”记忆瞬间涌回脑中,璥承伸手捉住璥平,急问:“彤芸呢?” 璥平面有难色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开口呀!彤芸怎么了?” “她……” “快说,我要知道答案。”璥承暴躁的嚷着。 “她死了。”若嫚开口说出这个惊人的讯息。 璥承全身一僵,“你说……” “彤芸在你们结婚那天就死了。” “不,我不信!她诈死的事不过是我们的计画而已。”璥承拉开棉被准备下床去找彤芸,若嫚急忙阻止他。 “若嫚,你走开,我要见彤芸。” “二哥,你别闹了!”璥平沉痛的斥责,“你知道彤芸死了,别自欺欺人了。” 璥承霎时停住了动作,好半晌没有任何反应。 “二哥?”若嫚担心的唤着。 “她人呢?”璥承闭上了眼,平静的问。 “你们中枪的那天,瑞奇就将彤芸的尸体运回他们的国家,明天就要下葬了。”若嫚缓缓的说。 “你们居然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也不给我?”璥承难以接受的瞅着弟妹们。 若嫚连忙解释,“当时你昏迷不醒,我们也没有权利不让瑞奇将彤芸带回他们的国家,毕竟她是他们的公主呀!” “怎么会没有?她是我的妻子,我有权利留住她!你们为什么不帮我留住她?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残忍的对待我?”璥承忍不住掩面痛泣,“为什么这么对我……” “彤芸明天才下葬,你现在赶过去也许还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璥平开口道。 “不可以!”若嫚大喊,“三哥,你疯了是不是?二哥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出国?” “我可以陪在他身边。” “可是──” “若嫚,立刻办妥这件事。”璥承毫不犹豫的命令。 “二哥,你的伤──”若嫚仍不死心的想说服他打消念头。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哥哥,就马上去办这件事。” 若嫚脸色一凛,“好,我马上去。” 第九章 彤芸的死震惊了坦立达国上上下下;之前是皇后无故遭人杀害,现在又是他们最挚爱的长公主,这不禁让人怀疑他们的王室是否被下了诅咒。 葬礼当天,所有人都放下了工作,全部集中在街道上等着葬礼的队伍经过,好让他们最后一次目睹薇亚公主的风采。 彤芸静静地躺在水晶棺内,面容平静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弊木平放在一辆特制的花车上,在瑞奇带领的军队围绕下,缓缓地向墓地前进。 璥承远远就看见花车,却始终无法接近,不禁失望的垂下头;他这样根本见不到彤芸啊! 唯恐人潮挤伤璥承,若嫚、璥平及璥樵将他护在他们中间。见璥承郁郁寡欢的模样,若嫚于心不忍,于是大力的排开众人,挤到花车前阻止花车前进。 “你做什么?快点离开!”士兵一看见有人挡在路中间就上前驱赶。 “我要见瑞奇将军。”若嫚冷静的对那名士兵道。 她话才说完,瑞奇就因队伍突然停止而走到前面察看。 “怎么了?” 一见到瑞奇,若嫚马上冲了过去。 “若嫚?!你怎么来了?”瑞奇讶异不已。 “求你让我二哥见彤芸最后一面好不好?” “璥承醒了?” “对。他一醒来,我们就连忙搭机过来。他执意要见彤芸一面,求求你成全他吧。” “这……”瑞奇犹豫了一会儿,“好吧!你等一下,我去询问陛下。” “谢谢!”若嫚感激的道。 瑞奇将这件事告诉国王,国王有些错愕。 “薇亚有了丈夫?!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件事?” “因为陛下为了薇亚的死十分忧伤,我本想等到葬礼结束再告诉您这件事的。” “快让他上来,他一定急疯了。” 得到国王的首肯,璥承终于能如愿接近彤芸。国王几乎是看见璥承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他了;他看起来就是可独当一面、领导众人的优秀分子,难怪薇亚会爱上这个男人。 璥承的手搭在棺木上,凝视着躺在其中的彤芸。 “彤芸,我没有遵守承诺保护你,我很抱歉。”他哽咽地道,“请你原谅我……”他的心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如果当时我注意点,你就不会为了救我而……是我害死你的!”他情绪激动的自责着,“你醒醒啊!你醒过来打我、骂我、和我斗嘴啊!这样的你太安静了,不像是你……彤芸,别不说话,彤芸──” 璥樵拉起已陷入歇斯底里的璥承,“二哥,镇定点!” “你放开我,我有好多话想跟彤芸说,你快放开我!” “二哥,你再这样闹下去,彤芸的葬礼就无法举行了,你不想害彤芸无法入土为安吧?” 璥承一怔,“让彤芸入土为安?” “是的,让她入土为安。”璥樵点点头。 璥承将目光移到彤芸的脸上,“我再也看不到这张美丽的脸了?”他的声音是近乎绝望的轻柔,“我再也无法模到她了?” 众人闻言皆无奈的垂下首。 璥承露出苦涩的笑容,“我永远失去她了。” ※※※ 璥承静静的伫立在彤芸坟前,这是自从彤芸下葬后,他每天必做的事。他不顾众人反对执意留在坦立达国,因为他答应过彤芸要永远陪在她身边,而这是现在他唯一能为彤芸做的事了。 璥承决定留下后,璥平因为担心他的伤而向医院请了长假,留在璥承身边照顾他,其余人则全被璥承赶回了台湾。 璥承每天早上都会到彤芸坟前献上一束鲜花,然后安静的陪着她,直到晚上璥平来带他回饭店。 璥平悄悄的接近璥承,看见日渐憔悴的二哥,心中百感交集。 “二哥,你别老是这样,我相信彤芸若看见你这样,她会很难过的。” 璥承没有说话。 “你不能就这样一蹶不振,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揪出凶手,为彤芸报仇!” 璥承还是没有反应。 璥平把璥承的身子扳向自己,愤怒的对他大吼,“难道你就任由彤芸死得不明不白?你既然不能替她报仇,还配说爱她吗?” 璥承终于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凝视着璥平,“我不配爱她?” “当然不配!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这样的你配得上彤芸吗?你只会侮辱了彤芸,只会枉费彤芸曾经如此的深爱着你!” “可是我只要想到彤芸是为了救我才被杀,我就痛苦得恨不得杀了自己,我──” “够了!”璥平不想再听下去,“你如果喜欢活在自责中,我也无可奈何。总之,彤芸是救错了人、看走了眼,竟然会为了你这个孬种牺牲自己!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就当我二哥死了!”语毕,他毫不留情的拂袖而去。 ※※※ 一名侍女从荻亚的寝宫走出,在走廊上与一名身穿白纱的女子错身而过。 她习惯性的朝女子欠了欠身子,“薇亚公主。” “辛苦了。”白纱女子对她绽出灿烂的笑容。 “哪里。奴婢还有事做,先下去了。” “嗯。” 侍女走了数步才猛然忆起,薇亚公主不是在数日前就下葬了吗?那刚才和她说话的人……她连忙回过身,长长的走廊上哪有薇亚公主的影子,只有她一个人而已。那她看见的人影不就是…… 表?!这个字才窜入她的脑海,就让她从脚底凉到头顶,全身发抖。 另一名侍女远远看见她像根柱子般杵在原地,好奇的走近询问,“你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见到鬼啦?” 一听见“鬼”字,那名侍女立即瞪大了眼,随即发出一声尖叫。 “什么声音?”荻亚蹙起眉,命令身边的侍女,“你去看一下。” “好的。”侍女接到命令后走到门口,才打开门,就被站在她面前的人吓得尖叫连连。 “怎么了?”荻亚往门口看去,只见她的侍女跌坐在地上,一脸骇然。 “鬼……鬼……”侍女指着门口,不停的说着。 “鬼?”荻亚探头望了望,什么也没有,她回头怒视着侍女,“你到底见到了什么?” “公主,我刚才看见了……看见了……” “看见什么你快说啊!吧嘛吞吞吐吐的?”荻亚十分不耐烦。 “我看见薇亚公主!” 荻亚表情丕变,“你说你看见谁?” “奴婢看见了薇亚公主!我一打开门就看见她站在我面前,她还对我笑呢!” “胡扯!薇亚已经死了,也已经下葬了,你再胡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我没有胡说,刚才我真的看见薇亚公主,她就穿着最常穿的那件白纱。”侍女急忙跪在荻亚面前解释。 “愈说愈离谱了!为什么你看得见我却看不见?” “我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荻亚听了侍女的话,背脊开始发凉…… ※※※ 有愈来愈多人看到薇亚公主的鬼魂,有人看到她在自己的房间读书,有人看到她在练剑场舞剑,还有人看到她在花园内唱歌跳舞;这些事都是薇亚生前最爱做的事,如今她死了,她的灵魂竟还依依不舍的在宫中徘徊。 必于这件事,璥承当然也听说了,可是他一直无法亲眼目睹;他渴望能看见彤芸,渴望能和她在一起,他不在乎她是人还是鬼,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璥承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眠,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彤芸的影子。 突然,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坐起身子,目光在黑暗中梭巡。 “谁?”他警戒的问。 “是我。”一个轻柔的女性嗓音在他身边响起。 他不由得一愣。 “你瘦了。” “彤芸?”他小心翼翼的求证。 “是我。” 璥承闻言大喜,急忙要下床开灯,却被彤芸制止了。 “可是这样我看不到你。” “纵使你开了灯也见不到我。我情愿保持现在这个样子。” “彤芸,我要你永远陪我,永远在我身边。” “那是不可能的。璥承,你忘了吗?我已经死了。” “我不管,我只要你!我没办法过没有你的日子,我受不了……” 彤芸哀伤的低喃,“你要为我报仇,否则我死得好不甘心。” 璥承一怔,想起璥平在墓园对他说过的话,“为你报仇?” “对,为我报仇。她杀了我的母后,又派人杀我,我怕她下一个目标是我的父王。璥承,我求你,你进宫去保护我的父王好不好?” “谁是凶手?你要告诉我谁是真正的凶手,不然我怎么提防?” “凶手是我的妹妹荻亚。”她痛心的道出事实。 “你的妹妹?!”璥承震撼的瞪大眼,“她的心竟然如此狠毒?” 彤芸落寞的笑了笑,被挚爱的人背叛是何等痛苦的事。 “你要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能帮我保护我父王,其余的我会处理。我曾说过,即使我死了,我也会化为厉鬼去找她索命!” “这就是你死后仍不肯安眠的原因?” “对。” “你从没想过我?”他企图在黑暗中寻找彤芸的身影,却失败了。 彤芸微笑着,“你在吃醋?” “我是。” “璥承,我爱你,真的。”彤芸柔柔的嗓音在黑暗中缭绕。 “我知道。” “我本来不打算见你的,但是每天看见你神色憔悴的站在我坟前,我又十分不舍。”彤芸叹了口气,“真希望时光能就此停住,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块儿了。” 璥承的心一揪,想到天一亮彤芸就会消失,他就满心凄瑟。 “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你?”他悲伤的低问。 “与其说你要如何留住我,不如说你要在哪里找到我。” 璥承不解,“什么意思?” “我在宫中等你来找我,等你来带我远离痛苦的深渊,等你来带我解月兑。” “我明天就去!” ※※※ 第二天璥承醒来后,露出彤芸死后的第一个笑容;虽然他没能看见彤芸,但能听见她的声音,他已心满意足了。 “二哥,你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璥平好奇的打量着他,“好像挺快乐的。” “昨天彤芸来找我了。” 璥平呆了一下,“她来找你?” 璥承点点头。 “她找你做什么?” 璥承将昨晚和彤芸的谈话说了一遍。 “那你要进宫去吗?” “当然。” “我需不需要陪你?你的伤──” “我自己去就好了。我的伤口愈合得还不错,应该不碍事。这样吧,我按时出来让你换药,这样你总可以安心了吧!” 璥平沉默了半晌,最后才同意道:“好吧!就依你。” ※※※ “姊夫?”荻亚讶异的低呼。薇亚下葬那天,她佯装承受不了悲伤而留在宫中,所以并不知道璥承的事。 “是的,公主。” “他人呢?”薇亚居然在国外结婚了?! “他和陛下在大殿。”侍女恭敬的回答。 “我去看看。”薇亚会看上什么样的人?她颇为好奇。 荻亚疾步来到大厅,看见父王正在和一名男子开心的谈天。 “父王,我听说姊夫来了,特地来看看他。” “来,荻亚,我给你介绍,他就是薇亚的丈夫,斐璥承。”国王热心的为两人引见。 荻亚见到璥承后,不禁嫉妒起薇亚来,连这么优秀的男人也让你碰到,老天真是不公平! “姊夫长得好帅,跟姊姊好相配。”她佯装诚恳地赞叹,“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璥承微笑以对,眼神却冷了下来;如果彤芸不曾告诉他荻亚就是凶手,他怎么也不会去怀疑这个外表甜美的女孩。她利用她无邪的外表做掩护,仗着她的身分为非作歹,她的行为实在令人发指。 “姊夫要住进宫吗?”荻亚天真的问着。 “是的,我想看看彤……薇亚从小生活的地方。她说过如果有一天可以回到这里,她要带我四处参观;虽然如今她已不在了,但我还是想看看。” “原来如此。” “荻亚,你就带着璥承到薇亚生前的寝宫去吧!我想他会乐意住在那儿的,是不是?”国王问着璥承。 “求之不得。” 荻亚甜甜的笑着,“姊夫,请跟我来吧!” “谢谢。” 途中,荻亚故意放慢脚步,带着兴奋又有点好奇的口气追问,“姊夫,你和姊姊是怎么认识的?” “我不小心开车撞到她,我们就这样认识了。”他礼貌且有所保留的回答。 “姊姊很漂亮对不对?” “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丽、最善良的女人。”想起彤芸,璥承脸上自然散发出幸福的光芒。 荻亚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笑道:“你一定很爱姊姊。” 他点头。“没错。” “那你和姊姊相处的这段时间,姊姊有没有提过我?”她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璥承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她终于问到重点了。 “有。她老是对我说,她有一个非常可爱甜美的妹妹,她好喜欢她、好疼她。她说今生能有这个妹妹相陪,是她的福气。”璥承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说谎的天分。 虚伪!荻亚继续问道:“那她有没有说些别的?比如她身上的伤……” 璥承摇头,“没有。” 荻亚蹙起秀眉,“她没说是谁开枪伤她的?” “一句也没说。” 哼!看来薇亚到死都不晓得真正想杀她的人不是母后,而是她!荻亚轻蔑的浅笑着;薇亚呀薇亚,你是聪明一时,胡涂一世! 荻亚所有的表情全纳入璥承眼中,他感慨的叹了口气,为彤芸感到不值。 “对了,听说薇亚的灵魂曾在宫里出现过,此事不晓得是真是假?” 荻亚立即挤出几滴泪水来,哽咽的开口:“我也不晓得是真是假,只是宫中的人都宣称见过姊姊显灵,唯独我和父王怎么也见不着她。我们是那么想她,她为什么不肯出现在我们面前呢?我实在不懂。” 璥承温柔的拍拍荻亚的肩膀,柔声安慰:“别伤心了,也许她是怕吓到你们,才不敢在你们面前出现。我相信她一直在你们身边,保护着你们的。” 荻亚抬起头,望着璥承俊俏的脸庞,“姊夫,你真好。”她发誓,一定要把眼前的男人抢过来,薇亚已经死了,再也没人可以跟她抢任何一样东西了! 她突兀的投入璥承怀中,紧紧的抱着他。 璥承沉下脸,若有所思的盯着怀中的人,心中感触良多。 自从璥承住进皇宫后,荻亚就一天到晚缠着他,还不时对他表露出爱意。璥承视若无睹的扮起深爱亡妻的痴情男子角色──事实上他根本不必演,因为他心中本来就只有彤芸一人。 这天,国王处理完政事,便和璥承约在花园内赏花聊天。 “荻亚那孩子很喜欢你。”国王微笑的看着器宇轩昂的女婿,对他满意不已。薇亚十分幸运能遇见如此优秀的男人,只可惜她福气不够…… “她在我眼中就像是一个小妹妹般。” “就怕她会错意。” “应该不会,我早就对她表明过我心中只有薇亚,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人。荻亚是聪明人,我相信她不会再对我有任何冀望。” “最好如此。”国王叹了口气,“我就剩这个女儿,所有的希望全放在她身上……从小她要什么我都会满足她,不曾亏待过她,她应该不会不了解这一点才是。”他话中有话。 璥承脚步一顿,莫非国王已经知道了什么? “陛下──” 柄王打断他的话,“和薇亚一样喊我父王。你是薇亚的丈夫,也等于是我儿子,我不许你和别人一样,这么生疏的喊我。” 璥承露出会心的笑容,“是,父王。” 柄王满意的点着头,“这才对!说吧,你想说什么?” “薇亚是王位的第一继承人,如今她已死,那么您打算指定何人接任王位?”如果不是由荻亚接任,那么恐怕接下这位置的人会再次被荻亚害死,他必须提防这种事再次发生。 柄王不答反问,“你想该由谁接任?” 荻亚一听说璥承和父王在花园赏花便匆忙赶到,正巧听到他们的对话,她遂躲在一旁偷听。 “理当是由荻亚接任。她是薇亚的妹妹,由她接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柄王却摇摇头,“比她还理所当然接下这位置的还有一人。” 还有一人?璥承及荻亚同是一愣。 “谁?”璥承不解。 柄王笑着指指他,“你。” 此言一出,璥承彻底被吓坏了,不敢置信的轻呼,“怎么会轮到我?我不过是个外人呀!案王,您别说笑了。” “不,我说的是真的。你是薇亚的丈夫,你们又无子嗣,她死了之后,一切财产本来就是由她的配偶,也就是你来继承。所以说,你现在已经是坦立达的王储了。” 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人震惊了!璥承完全反应不过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柄王笑呵呵的道:“我相信你有能力治理我的国家,把王位交给你比交给荻亚还让我放心千倍。那孩子没吃过苦,不晓得贫穷人的生活是多么辛苦。无法体会民间的疾苦,就无法治理好一个国家,所以我决定将王位传给你。” “那如果我没出现,您打算将王位传给谁?” “瑞奇。” 懊死的臭老头!荻亚愤恨的握紧双拳;他压根未想过要把王位传给她!真是太过分了! “这件事荻亚知道吗?”璥承小心翼翼地问。 “我还没告诉她。改天我正式昭告全国时,她自然会知道。” 荻亚眼中杀意突起,哼!趁老头还没昭告全民,尚未有人知道璥承才是真正的王储时,她就先一步杀了他,这样才是保住王位的最佳方法! “别一错再错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荻亚身旁响起。 荻亚迅速转头看去,当她见到出声之人时,立即扯开喉咙尖叫。 璥承和国王一听见尖叫声马上循声赶了过来,还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璥承二话不说,马上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彤芸,别走!”他在白色的影子后头喊着,可惜在一个转角处失去了白影的踪迹。 柄王则在原处安抚显然遭受剧烈惊吓的荻亚。 “好了,没事了,你不用害怕。” “父王,刚才我看见姊姊了……”荻亚泪眼婆娑的拉着父亲的衣服,全身因恐惧而颤抖不已。 “你一定是看走眼了。薇亚已经死了,死去的人是不会再出现的。” “可是她方才就站在我面前,她甚至还想模我!案王,这太恐怖了,求你想办法赶走薇亚,我不想再见到她,我不要!”她激动的大喊。 “荻亚,你冷静下来。世上没有鬼,薇亚的出现是因为大家太想念她所引起的错觉。薇亚死了,父王亲眼见她下葬的。” “不,她回来了,她回来找人索命了,她死得不甘愿,所以回来了……” “住口!”国王严厉的打断荻亚的话,“这种怪力乱神的话怎么可以乱说?荻亚,你是个公主,我不准你带头起哄。” “可是父王,薇亚她──” “我说住口!除非我亲眼见到薇亚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以后我不允许任何人谈论关于薇亚显灵的事,如果有谁违令,杀无赦。”国王果断的命令。 荻亚脸色一白,只能称是。 第十章 下午的事着实让荻亚吓得魂飞魄散,晚上就寝时,她把灯全部打开,不敢在黑暗中睡去。 听说鬼这种东西来无影去无踪,所以她睁大了杏眼戒慎的观看四周,就怕薇亚会毫无预警的在她面前蹦出来,向她索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荻亚虽然很困,但仍强打起精神不敢睡去。她就这样一夜无眠的撑到了早上,等侍女来服侍她时,她才松口气。 一连过了好几天,薇亚不曾再出现,而荻亚在连续数夜未眠的情形下,意志力渐渐涣散,眼皮在不知不觉中就合上了。不晓得过了多久,她好像听见什么声音,整个人立刻弹跳起来,在看不见任何动静后,她又窝回床上戒备,只是,不一会儿便又沉沉睡去…… “醒来,荻亚。”有人在她耳边唤着。 “别吵。”她咕哝了声,继续睡。 “醒来,荻亚,别睡了。”这次叫她起床的声音多了点不耐。 “让我睡,我已经好几天没睡了。”她意识仍处于模糊状态。 “我有话和你说,你立刻给我起来!” “哎哟!姊姊,你别那么烦好不好?”荻亚不堪其扰,生气的坐起朝那人大吼。之后她又倒回床上,本想继续睡,可是她突然意识到── 姊姊?!她骇然的睁开眼,猛然坐起身,不敢置信的紧瞅着只距离她不到三十公分的脸。 她倒抽口气,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 “喂!别昏过去也别尖叫。”薇亚没好气的对她命令外加恐吓,“否则我马上捉你去见阎王。” 闻言,荻亚马上变得神志清明,嘴巴也闭得死紧。 “很好。”薇亚满意的点点头,“我要你给我仔细听好。” 荻亚忙不迭的点头,眼眸中写满了恐惧。 “荻亚,你是我的妹妹,我从小就疼你、爱你。”薇亚伸手想碰触荻亚,荻亚却害怕的闪了开。“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可爱的妹妹心肠竟然如此狠毒。” 荻亚心一揪,猛咽着口水。 薇亚黯然神伤的质问,“你为什么要杀我?从小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更甚者,你的每一样东西都比我好,连母后都向着你。结果你给我们的回报却是杀了我们?!” “我只是在争取我要的东西罢了,有什么不对?”荻亚不服气的反驳,“凡是你所拥有的,我都想要,不管得花费什么代价,我都要夺过来。” “为什么?” “为什么?”荻亚嗤笑了声,“因为无论外貌、能力,你样样比我强!和你在一块儿,我就像陪衬的,我活着的用途不过在突显你的优秀罢了。要我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下?休想!”一说到这事,荻亚就愤恨不平,压根忘了薇亚是鬼,她应该感到恐惧的。 薇亚难以接受她的想法,“没人这么认为,是你多虑了。” “是吗?”她冷笑。 “是,一直都是如此。” “胡扯!我才不需要你的同情,瞧你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她鄙夷道。 薇亚一怔,“你还是没有悔悟?” “笑话!我又没有错,干嘛要后悔?” 薇亚失望透顶,“我一再给你机会,可你却辜负了我的心意。荻亚,我对你真的心寒了。” “你少在那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会领情的。” “你……”薇亚有股揍人的冲动,但她硬忍了下来。“荻亚,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父王下手,我一定饶不了你!” 荻亚怒视着她,“你只是个鬼,没形没体,你以为你奈何了我?” “大家走着瞧!我会一直跟在你左右,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若对父王下手,我会马上索走你的命!”薇亚趁荻亚一个不注意,打昏了她。 “暂时留下你的命,我会找一天要走的……” ※※※ 昨晚薇亚出现在房里的事让荻亚心中气愤不平,薇亚想再一次放过她的话早让她抛之脑后,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对薇亚的强烈仇恨。 薇亚有的,她大多抢过来了,现在只剩下两样还没到手,一个是王位,另一个则是璥承。 她一定要将璥承夺过来,他那英俊的身影只能她一人拥有,她非得到他不可! 荻亚独自来到薇亚生前所居住的寝宫,也就是璥承目前所居住之处。 她敲着门道:“姊夫,我是荻亚。” 璥承甫打开门,荻亚就冲进了他怀里。他错愕的拉开她,发现荻亚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他关心的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是姊姊。”荻亚可怜兮兮的抿紧双唇,一副深受委屈的模样。 璥承轻拢剑眉,“她怎么欺负你?” “她昨晚跑到人家寝宫吓人家,还恐吓我,说要取走我的性命。姊夫,姊姊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生前这么疼我,又那么温柔,为何死后会变得这么恐怖,我好怕哦!”荻亚又要往璥承怀里钻,但璥承不着痕迹的闪了开。 “你想知道薇亚为何会变成这样吗?”璥承笑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璥承是摆着笑脸,她心中却有股凉意直窜背脊。 荻亚干笑着,“我当然想知道。” “因为薇亚曾对杀她的那两人说过,她即使是死了,也会化为厉鬼找指使他们行凶的人讨命,所以她回来了。”璥承说话时,目光不曾从荻亚脸上移开。 荻亚的脸色倏地刷白,手捂着心口,震惊得无法言语。 “薇亚为什么会找上你索命?莫非──” “不是我!”荻亚急急否认,“姊姊不是我杀的,她找错人了。” “可能吗?她当真找错人了?”璥承的表情摆明了不相信她。 荻亚脑筋一转,决定采用哀兵政策,马上放声大哭,“不是我杀了姊姊的!我这么爱她,怎么可能杀她呢?姊夫,你不可以冤枉我,我是清白的。” 璥承只是冷眼望着她,冰冷的眼眸和平常的温柔迥然不同。 荻亚心中一惊,害怕璥承真瞧出了什么端倪,更加卖力的挤着泪珠,想藉着楚楚可怜的模样打动璥承的心。 “姊夫,你为什么这么看我?难道你真认为我是杀害姊姊的凶手?”她痛心的问。 璥承没有说话。 “我说过我不是啊!你要我怎么证明,你才肯相信我是清白的?” 荻亚梨花带泪的模样,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不忍,但是璥承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旧冷漠的瞅着她。 “姊夫,你好歹也说句话,我──” “够了!”璥承阻止荻亚再说下去,下着逐客令,“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 “你走吧!” 荻亚眼一敛,假意道:“好,我先出去。不过姊夫,你一定要相信我哦!” 等她走出去后,她马上收起伤心欲绝的表情。 璥承,既然你不相信我,我留你在世间又有何用?不如把你和父王一并解决掉! 荻亚脑中浮现一个狠毒的计画,她要将父王及璥承干净俐落的处理掉,且让他人完全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看来她离王位的路是愈来愈接近了! ※※※ 荻亚如入无人之地般,不经通报便直入国王的书房。只见书房的地上躺着两个男人,旁边还有破碎的咖啡杯及未干的咖啡渍,显然倒地的两个男人是喝了咖啡才出事的。 她走到其中一个男人身边喂他吃了一颗药丸,然后就静待这个男人慢慢苏醒。 饼了一会儿,被荻亚喂了药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 璥承申吟了声,缓缓的从地上爬起。 “醒了?”荻亚嘲弄的问。 璥承迅速的往她看去,“你──”他眼角瞟到地上还躺着另一人,赶忙抱起那人。“父王!案王,你醒醒!” “别喊了,他是不会醒过来的。”荻亚坐在椅子上,优闲的开口。“没有解药,恐怕他早已毙命。” “这是怎么回事?咖啡里明明有毒,为何我却没事?” “因为你吃了解药啊!”荻亚白了他一眼。 “你还有没有药?赶快给父王吃一颗。” “笑话,我就是要毒死他,干嘛还给他解药?”她冷哼一声。 璥承万分震惊的看着她,“是你下的毒?!为什么?你为何独要救我?” 荻亚笑得眼都眯了,“因为你将是我的替死鬼。” 璥承倒抽了口气。 荻亚继续得意的笑道:“没有人会相信你是无辜的,而我呢,将会是坦立达国的新女王,一切权势将掌握在我手上!” “难道薇亚真是你杀的?” “没错!”荻亚大方的承认了,“甚至连母后也是我亲手杀的。” “你不是人!” “当然,我是王嘛!”荻亚猖狂的大笑起来。 “你会有报应的!”璥承气得想上前扭断荻亚的脖子,她简直是个魔女! “报应?”她挑眉,“在哪?我怎么瞧不见?” “在这儿。”说出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躺在地上应该早已断气的国王。只见他安然无恙的站起身,眼带悲伤的瞅着小女儿。 荻亚这下再也笑不出来,全身都僵住了。 “很疑惑为什么我们没事?”璥承好心的为她解答,“因为我们根本没喝咖啡。” “为……为什么你们……” “因为我早知道你是杀害薇亚跟皇后的凶手,我和父王早在提防你了。早在我进宫后,每次要吃东西时,都会先测试食物是否含毒。” 荻亚如遭雷殛般整个人无法动弹,颤声问:“谁告诉你我就是凶手的?” “薇亚。她在我进宫的前一晚告诉我的。” “又是她!每次都是她坏了我的好事!薇亚,我恨你──”眼见大势已去,荻亚气得大声尖叫。 “我早劝过你了。”薇亚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是你自己不听的。” “都是你!”荻亚压不下心中的恨,往薇亚扑了过去,“我要你死!” 薇亚淡笑的闪开,“我已经死了。你忘了吗?” “我要打得你魂飞魄散!”荻亚又扑了上去,薇亚还是灵巧的避开了。 薇亚喟然的摇摇头,“没想到你死到临头还不悔改。荻亚,你想怎么个死法?我会成全你的。” 荻亚闻言一愣,这才开始恐惧。“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她急奔回国王身边,“父王,我不想死,你不要杀我,我求你不要杀我……” 柄王对她已经心寒,别开脸不理会她。 突然,荻亚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刀子,趁国王不注意时,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恐吓道:“你们别过来,否则我会杀了他的!” 柄王这下是彻底的心灰意冷了。“这就是杀死你母后的凶器?” “是。我可以让你们夫妻俩死在同一把刀子上哦!”荻亚狞笑着。 薇亚示意璥承退开,然后她走到荻亚他们前面。 “别再过来,否则我会一刀划下去的!” “我相信你会如此。”薇亚从袖子内拿出一把她预藏好的小手枪,在众人都尚来不及反应下,对准荻亚的心中扣下扳机。 荻亚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整个人往后倒下,及至断气,双眼都不肯闭上。 薇亚抱起荻亚的尸体,心痛不已。“我已经再三警告你了,你就是不听!姊姊是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懂呢?荻亚,我最爱的妹妹……” 她的眼泪滑过脸颊,滴到荻亚脸上,说也奇怪,荻亚原本瞪大的双眼竟自然合上,眼角也滑下了一行清泪。薇亚见状,更是痛哭得无法自己。 ※※※ 事情告一个段落,璥承谢绝了国王的好意,回到存有彤芸回忆的家中。坦立达国虽然是彤芸出生长大的地方,但他没有她在这里的回忆,所以他不想留下来。 璥平的唇边噙着微笑,二哥如果知道回家后有谁在等着他,不晓得会有多高兴…… 其实若嫚早将她的猜测告诉了大家,只是因为不确定而没告诉二哥,所以只有他一人被蒙在鼓里。不过一想到二哥知道真相后大发雷霆的模样,他就感到全身发毛,现在他只好祈祷台湾那边已经将事情全搞定了。 ※※※ 璥承回到家,被家里“壮观”的景象给吓坏了;怎么他家突然跑出一大堆人?一大堆亲戚好友全聚集在这儿,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进屋内时,凡见到他的人都高兴的对他道喜,他虽不明所以,但依旧很有礼貌的微笑道谢。 “这是怎么回事?”璥承问着身边的璥平。 璥平神秘的笑着,“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璥承正想再追问,璥樵就从房内冲了出来,不由分说的架着他往房间走去。 “喂!璥樵,你在搞什么?”被拖上楼去之际,他的眼角瞥见了那只有在过年时才会回家的大哥。“大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还没过年啊!” 璥严笑了笑,“我若不回来,会被杀头的。” 什么意思?接着璥承又看见了另外两个人,不由得惊呼,“爸!妈?!” 斐氏夫妇微笑的对他挥挥手,“快去准备吧!就等你一个。” 璥承听得一头雾水,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将他拖回房间后,璥樵帮璥承换上一套黑色西装,还边帮他弄个帅气的发型,最后在他胸前别了朵大红花。 “璥樵,你能不能好心的告诉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形?”璥承忍不住发问了。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璥樵有些讶异。 璥承皱起眉头,“我该知道什么?” “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啊!所以爸妈、大哥,还有一堆几百年不见的亲戚才会全来为你祝贺。” “大喜之日?!你在说我吗?”璥承指指自己,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璥樵肯定的点点头,“上回你和彤芸结婚时没有宴客,也没有宣布,所以这次要隆重些。”他把璥承往楼下拉。 “等一等!璥樵,彤芸已经死了,我和谁结婚?除她之外,我是不会再娶别的女人的。”他阻止他的行动,“你放开我,这种游戏我不玩。” “我们是很正经的,谁和你玩游戏!新娘应该下楼了,你快下去吧!让她一个人应付咱们那庞大的家族是会累死她的。” “不,我不去!” 因他们迟迟未下楼,璥平和若嫚纷纷上楼察看,只见璥承和璥樵两人在楼梯口拉拉扯扯,他们索性上前硬将璥承抬下楼。 “该死的!你们放我下来!” 他们将璥承抬到门口,对在院子里招呼客人的新娘大叫:“二嫂,你老公我们给你送到了!” 璥承翻了个白眼,正想开口抗议时,突然看见听到璥樵他们的喊声而转过头来的新娘,他要说的话因此全梗在喉咙中。他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瞅着缓缓往他走来的新娘。 她的笑容好灿烂,耀眼得令人舍不得移开双眼。 “你……” “不认得我了?”新娘巧笑倩兮的睇着他。 “彤……彤芸?!” “我没死。”她在璥承面前转了个圈,“活得好好的。” “那葬礼中的人──” “是我没错,不过我只是躺在那罢了。其实我一直如之前咱们所计画的一样,是诈死的。”彤芸将一切解释给璥承听。 璥承闭上了眼,怀疑自己是否在作梦;老天把他的彤芸还给他了!天哪!这是真的吗? 当他再睁开眼时,彤芸还站在原地。他颤抖的捧起她五官精致的小脸。 “你是真的。” “我是真的。” 璥承低呼一声,高兴的抱起彤芸直转圈子,“太好了!太好了……” 四周顿时响起众人的欢笑声。 “我再也不放开你了!”他在她唇边低语。 “我亦然。” “彤芸,我有个问题存在心中好久了──为什么你的头发会是银色的?”璥承提出疑问。 彤芸一笑,“关于这个问题,我以前也研究过,毕竟我的家族中并未有人有过银发,以前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突变。” “结果呢?” “后来我到医院仔细检查一遍,发现我真是突变。”彤芸皱皱鼻子。 璥承听闻,朗笑出声。 “说到问题,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璥樵用闻的就可以闻出美女,此事是真是假?” “是真的,全家就只有他最不正常。” 彤芸笑着猛点头,万分赞同丈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