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钱俏娇娃》 第一章 “钱虽然不是万能,没钱却万万不能哟!” 娇小的甄筱琪被围在高挑的美女群中,连身影都瞧不见,但是谈到钱的嗓门声却响亮地穿过厚厚人墙传遍整个办公室,“所以人生就是以赚钱为目的。” “真小气,你真是名副其实的死要钱,难道不怕哪天被钱埋了?” “啧,小秋秋,台湾的景气是越来越冷,往后想过好日子没有钱哪行。” “我们都年轻,还怕以后赚不到更多的钱吗?”秋秋不认同地争辩着。 “人两脚、钱四脚,人赚钱哪及得上钱赚钱来得容易?”甄筱琪气定神闲地睇她一眼,“正因为大家都年轻,更该懂得理财的重要,趁现在每个月花三、五千元,买张定期储蓄保单,或是选蚌报酬率百分之十五至二十以上的定期定额基金,长期累积下来就有一笔不小的财富,到时候不论要创业还是想读书充电、旅行环游世界,都不用愁没钱。” “一个月五千元?” 尖锐的抽气声纷纷从美女口中窜出,好像五千元是要人命的大钱似的。 “大小姐,你们只要少吃顿大餐、少买件名牌就绰绰有余。” “哎呀,不行啦!人家没有名牌怎么钓白马王子。” 秋秋娇嗲的反驳引来一阵哄堂大笑,顿时众人嘻闹成一团。 “敢情你们全是大和拜金女的拥护者呀?” “真小气,少花点精神抢钱,不如趁年轻貌美时钓个金龟婿,找张长期饭票比你辛苦攒钱快多了。”秋秋对甄筱琪号称一百五十五公分的身躯瞄瞄,有些风凉地说着。 “谢谢喔!”她闻言依旧满脸灿笑,好像没有听懂人家的嘲讽,“女人依靠美貌太危险,等到人老色衰,晚景怕会很凄惨哟!” “真小气,你……”秋秋被她说得面上无光,气嘟嘟地差点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开玩笑,小秋秋别生气,生气老得快,白马王子可不会要满脸皱纹的白雪公主。” 甄筱琪最会看人脸色见风转舵,马上笑嘻嘻跟众家美女打哈哈,“不开玩笑了,咱们来说正事,美女们想不想把多到用不着的名牌清一清,我可以高价收购,绝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看大家都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却扭扭捏捏不敢先搭腔,分明怕被别人笑话,她只好先乘机广发名片,大打广告,“没关系,大家可以回去整理好再和我联络啦!” “真小气,你又想打我们家女孩什么主意?” 温和不失威严的问话出自一位风韵撩人的中年美妇口里,霎时一条条高耸的美人柱,宛如退潮般立刻散得不见人影。 甄筱琪赶紧深呼吸几下,活络缺氧的脑袋,“郭姐是我的财神爷,真小气就算跟老天借胆,也不敢打您家宝贝们的主意。”她笑着蹦跳到郭的身旁,谄媚地对她撒娇。 “你哟,就是那张嘴甜,开口就像抹了蜜似。” “呵呵,那是郭姐不嫌弃,疼惜人家嘛!” 她嘻皮笑脸地陪着郭进办公室,“郭姐这是您这回要的增值年金要保书,我帮您解说一下吧!” “不必麻烦了,不都和以往一样还解释什么,反正就是分红的日子一到,钱自动进我的帐户就对了。”郭有些嘲讽地说着,“既然男人全都不可靠,不如多买几张保单,等老了还比较有保障。” “哎哟,郭姐您千万别这么说,虽然我很高兴有机会为您服务,可是我宁愿少卖您几张保单,换个好男人照顾郭姐哪!” “小不点,你就是这么贴心,难怪我疼你。”郭受用地笑笑,“下回我介绍个朋友给你,她人很好,你可以给她一些节税的建议。” “谢谢郭姐,您真是我的衣食父母ㄋㄟ!” “好了,少拍马屁,还不赶快走,不怕耽误你赚钱的时间吗?” “嘿嘿……”甄筱琪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是郭姐了解我,那我就先走了喔!” “去去去,少在这里扮小丑。”郭熟悉地填好要保书、签名,然后推给她。 “好,马上走。”甄筱琪视线飞快扫过一遍要保书上的资料随手收起,“有事请记得一定要call我哟!” “知道。”郭笑着点头,跟她摆摆手。 她脚步轻快地离开郭的办公室,几个妖娆的女模特儿马上尾随她跟进茶水间。 片刻之后,甄筱琪提着各个名牌的提袋,眉开眼笑和美女们告别,开心地离开“花想容”模特儿经纪公司。 〓〓〓〓〓〓〓〓〓〓〓〓〓〓〓〓 “夫人,老李先打个电话请郭小姐下楼来接您吧?” 距离花想容模特儿经纪公司所在的那栋大楼有点远的路旁,有部黑色宾士600努力想找停车位,车里一个满脸愁容的司机,正苦口婆心想说动后座的贵妇人。 “老李,难道连你也认为我很没用,连短短几步路都走不到吗?” 叶玫兰满脸委屈地看着司机老李,她虽然已步入中年,但是浑身上下依然充满惹人怜爱的娇弱气质。 老李看着她颦眉薄愠的表情,劝说的话怎样也说不出口,记着老爷和少爷们的千嘱万咐,绝对不可以被夫人装委屈的模样骗了,但是他就是忍不住不去遵从她的意思。 “夫人,要不然老李陪您上去找郭小姐吧?” “不用了,花想容就在前面,我会直接进去,绝不会走错地方。” 叶玫兰一副信誓旦旦地对老李说,手指头却在背后打了个叉。 她的眼睛其实正偷瞄着前方那部画着各种kitty猫造型的粉红色车子。 啊!真可爱。她兴奋地惊叹着。 那是她一直想拥有的车子,偏偏讨厌的老公和儿子,任她撒娇、哀求,用尽镑种方法,就是不肯帮她找一部来玩玩。 “哎呀,老李你不要再绕了,时间要来不及了,先开门让我下车。” 她着急地看着kitty猫车子的娇小车主打开侧门,再不快一点,那部可爱的车子就要开走了。 老李担心却无奈地看了眼生气的夫人,只好很勉强的打开中控锁,“夫人,您千万小心点,一定要直接走进大楼……” 老李还没叮咛完,叶玫兰早已打开车门,兴匆匆地走向那部粉红色的车子。 甄筱琪小心护住所有提袋,有点艰难地打开福斯t4的侧门,把提袋放在座椅上,退出身子正想关门时,却被一个从车头前冲向马路的小女孩吓到,再也顾不得关门的动作,马上飞奔向前把小女孩抱回路边。 小女孩挣扎哭喊着要她的猫咪,她这才发现原来小女孩是为了想捡回她跑到路中央的小宠物。 她赶忙把小女孩放下在大楼的空地上,叮嘱她不许乱跑,随即快步冲入快车道,救回被来往汽车吓得浑身颤抖的小猫咪。 甄筱琪跑来跑去的时间正好让叶玫兰靠近车子,她喜孜孜的绕着它打转,把车身上各个不同造型的kitty猫看个齐全,更好奇地从没有关紧的侧门溜进车里。 真有趣,原来连车座椅套都是kitty猫的图样。 甄筱琪把小猫咪放入破涕为笑的小女孩手里,小女孩用软软的童音道谢,迎上着急赶来的菲佣,一场小小虚惊总算平安落幕。 她笑着和小女孩挥手道别,一面顺手把微敞的侧门用力拉上,转身坐上驾驶座,向着下一个赚钱目的地急驶而去。 叶玫兰被突响的关门声吓一跳,脚下一拐,不巧在福斯t4狭小的走道上打滑跌倒,更离谱的是急驶的车身摇晃得厉害,害她不但爬不起来,后脑还莫名其妙撞到硬物,人就昏倒了。 冰一接到老李通知叶玫兰来访,赶忙下楼迎接这个从年轻就很迷糊的好友。 老李的注意力全被眼前救猫的惊险混乱场面给吸引过去,等回过神来,正好曾见甄筱琪空出来的车位,连忙停好车子后,准备上楼确定他迷糊的夫人有没有平安抵达。 在大门口,眼尖的郭立刻迎上他,“老李,你家夫人呢?” “郭小姐,夫人不是已经先上去您的公司了?” 天呀!冰和老李相对一望,同时暗自惨叫,这迷糊女人该不会又闹走失,他们两人同时往不同方向跑开,郭马上回身往大楼的每一层找去。 而老李则哀号地往大马路的方向寻去,这下他死定了,他如果把夫人搞丢,不但老爷和出国在外的少爷们饶不了他,只怕连他老婆都会和他拼命。 〓〓〓〓〓〓〓〓〓〓〓〓〓〓〓〓 位于忠孝东路闹区的巷子里,有间门面不大,可装潢却相当雅致精巧的精品&二手名牌专卖店“米琪甜心”。温柔的女老板程萦灵巧的双手,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技艺,能修补不慎破损的名牌衣物,更能做出和真品半点无差的成品。 甄筱琪很幸运的在米琪甜心店门旁边抢到停车位,透过玻璃橱窗兴奋地跟程萦招手。 “收到什么好东西,这么兴奋?”程萦好奇地等在侧门旁,等待她献宝。 “刚刚在花想容大丰收,回头够你忙的,咱们又可以捞上一票了。” “你上班老模鱼,当心被公司逮到。” “哪会那么衰,何况我有业绩缴回去就行了。” “难道郭小姐又失恋,要买保单?” “没错,这回是趸缴两千万增值分红年金保险,这个月的业绩安了。” 甄筱琪得意说着,打开车门正想臭屁展现那批战利品,结果昏倒在车子地板上的叶玫兰却让她们大吃一惊。 “老天!”甄筱琪两眼圆睁傻住,不懂自己车里几时被偷藏了人。 “筱琪……”程萦颤抖的声音像风中落叶,“这……怎么回事,那女人……是死是活?” “我哪知……” 甄筱琪心里也有点毛毛的,但想到这部车可是她的赚钱工具,只好硬着头皮爬上去探看。 怯怯地按向那昏迷的女人脖子上的脉动,阿弥陀佛还有在跳,松了口气,轻轻将她转个面,随即映入眼中的容貌,让她俩大大抽了口气。 美呀!虽然近看她已经不年轻,但是依然绝美的容颜,还是让人瞧了大为惊叹。 “怎么办,可以移动她吗?” 程萦也好奇地上了车凑到女人身旁,细细打量这活像睡美人的中年美妇,“筱琪,要不要直接把她送去医院,以防万一。” 甄筱琪双眼来日逡巡叶玫兰全身上下,她除了一身昂贵的名牌服饰以外,身无他物。 “送医院?那种吃钱的黑心店。” 她的嗓音因为提到钱明显拔尖好几度,“她两手空空,我们又弄不清楚她的身份,怎么跟医院打交道,到时候被狠敲一笔医药费,我找谁讨去?”她估量着她身上的名牌能值多少钱,“你总不会要我剥了她那身名牌服饰抵帐吧?”“可是总不能丢着她不管呀,要不把她送去警察局,让警察帮她好了。” “用什么理由送去,说她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车里,你以为警察会信吗?” “绝对不信。”程萦很实在地点头附和。 “所以喽,也不能将她丢给警方。”她皱起女圭女圭脸有些无奈地看向程萦,“何况如果被误会是我撞伤她,我岂不吃不完兜着走?” “也是,但是这么美的女人可不能随便乱丢,虽然她有点年纪,还是很容易引诱人犯罪耶!” “就是,你看她的模样,连我们都忍不住想怜惜,真想不通谁会想害她。” 她们不知不觉坐在叶玫兰的身旁讨论起来,两人四眼很自动地黏在她柔美的脸庞,久久忘记移开。 “嗯……”叶玫兰迷迷糊糊醒来,感觉后脑被撞的部位还有点疼。 “这位大姐你要不要紧呀?” 甄筱琪紧张地低下头看她,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呃……” 叶玫兰被突然映入眼帘的巨大女圭女圭脸吓了一跳,一时反应不过来发生什么事。 “夫人,你还好吧?” 程萦细心地扶她坐起,看她的穿着,和她保养有术的容貌,她相信眼前这位中年美妇,身份绝非平常。 “还好,只是后脑还有点疼。”她皱着眉奇怪地看看甄筱琪和程萦,不明白她怎会躺在陌生的车子里。“请问你们是?” “我叫甄筱琪,她是程萦,这是我的车,你怎么会昏倒在我车里?”甄筱琪好奇得要命,刚刚差点被她吓死,现在巴不得赶紧弄清楚。 “我不记得了……”叶玫兰有些苦恼地轻拢起秀眉。 她的性情本来就很迷糊,又被突然一问,更不知要怎么回答。想想总不好老实说被她kitty猫造型的车子吸引,好奇上车参观,却不小心跌昏在她的车上吧? 这真是太丢脸了。尤其眼前两个年轻女孩都用担心又关怀的眼神看她,让她不由得兴起没有生女儿的遗憾,再想想家里那三个大男人,成天只会管着她,一下不准这样,一下不能那样,真是烦都烦死了。 “那夫人记得自己是谁,住在哪里吗,要不要打通电话和家里联络一下?” 甄筱琪小心翼翼问着,有些无力地和程萦两相互看,她该不会要死不死摔得失去记忆吧? “我叫叶玫兰,好像住在信义路……” 她很努力想说出自己住的地方,但是支吾了半天就是说不出所以然来,想她平日出入都是司机接送,要不也是老公、儿子开车,几时需要她记着住的地方是哪里来着? “对不起,我不知道住在哪里?”她好像小孩子做错事似的,红着脸低下头。 天才!甄筱琪和程萦同时苦笑。 这下惨了,这么美丽高贵的妇人脑袋居然有点不灵光。但是看她委屈的样子,甄筱琪最不愿意见它出来搅和的天使心,却径自活跃起来,“没关系,你别难过,慢慢想没关系。” 担心不晓得是不是后脑的伤影响了她的记忆,程萦暗自跟甄筱琪递了个眼色,“筱琪你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我?” 甄筱琪有些为难地皱起整张脸,根深蒂固的小气因子和强冒出头的天使爱心赛了场拔河,最后败在程萦一句“要不然我帮她付医药费好了”,让爱心胜出,乖乖载叶玫兰去国泰医院检查。 〓〓〓〓〓〓〓〓〓〓〓〓〓〓〓〓 一头杂乱的半长发和络腮胡,几乎把简槐的整张脸掩盖住,只露出一双泛着红丝的眼睛。 一接到家里打来的无线电,他顾不得这个假期是他“乔”了多久,才排开所有公事得以成行,立刻丢下一群从大学时期就和他跋涉各大岳岭的登山队友,以及这回想征服世界第一高峰的梦想,风尘仆仆地从喜玛拉雅山经尼泊尔辗转转机赶回台湾。 一路窝在临时补位的狭小经济舱做长途飞行,对他真是种可怕的虐行。心焦且疲累,让他暴躁得像只受伤的大熊,全身散发着恶劣的气息。 由于不确定能不能补得到机位,所以他没有通知任何人来接机,抵达台湾时,深夜的中正机场入境大厅冷冷清清,他大步走往计程车排班处准备搭车,但是想到还得挤在狭小座位上一个小时才到台北,心里就老大不痛快。 “小姐,要不要回台北市区,福斯t4八人座专车送到家,一个人只要五百元喔!” 甄筱琪在出境大厅送走出国的客人,立刻转到入境大厅想捡几个搭末班机的回国旅客,赚点回台北的油钱,虽然送机费已经入袋,但是空车回去可不符合她真小气、死要钱的赚钱最高法则。 基于安全理由,她只招揽女客人,经过简槐身旁时她还特别绕道远离,看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想,还是闪远点比较安全吧! 女子轻快的声音,一遍遍吆喝着,可是一直没人理她,而他却被视若无睹地直接跳过,让他有被藐视的不满。 “喂!我回台北。”简槐冲着忙于拉客人的甄筱琪说。 他正需要车,福斯t4比计程车宽敞点,对他的长手长脚应该比较不受罪。 甄筱琪把握最后一个机会,死缠着两个年轻女孩子,想要做成生意,根本不理身后男人的呼叫,犹自降价游说着。 耐心全失的简槐直接往娇小的她面前一站,粗犷的身材就像一座山突然挡住她的去路。 两个女孩乘机月兑身,快步走远。 “ㄟ,我算便宜点好了,别走呀!”她急得频频呼唤,偏偏大树杵在眼前追又不能追,只好眼睁睁看着钞票飞走。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做生意又没碍到你,你干啥挡我的财路?” 她猛地后退两步,非常辛苦地仰起头,才看清楚眼前满头满脸胡发乱成一团的男人,迎上他冒火不耐的双眼,她原该盛气凌人的抱怨说得有气无力,一张可爱的女圭女圭脸皱得像苦瓜。 “我回台北。”他简洁地说。 “干我啥事……” 她不自觉再退两步,她又不是找死,深更半夜让这凶恶的男人搭车,搞不好明早就变成一具无名女尸,上了社会版头条。 “我要搭你的车回台北。” “呃,我……不载男客人。”甄筱琪说得战战兢兢,一副害怕被他的怒火波及,随时想落跑的德行。 “为什么?” 咦,这还用问吗?她用“你是白痴”的眼神看他,“男人的兽性不好控制吧?” 简槐原来只是有些生气她的忽视,打算破坏她的买卖,叫她两头落空就掉头走人,结果一听她视他如洪水猛兽的轻蔑语句,让他不满的熊熊怒火猛然暴升。 “什么意思?你污蔑男人,明显有性别歧视。” 他大目一瞪,一副泰山压顶的气势吓得甄筱琪猛缩脖子。 “我不做你的生意也犯法呀,你凭什么凶我?” 她越想越火大,眼睛四下乱飘,入境大厅的旅客早就走光了,明明是他无理取闹害她丢了赚钱的机会,这会怎么倒像她理亏似的。 唉,飞走的钱呀!她才想哭呢! “你本来就违法,用私家车营业,逃漏税而且有违公共交通安全……” “放你x的狗臭x……” 她气得出口成脏,可是在他怒视下,很没胆地咽回去。“哼,懒得理你。”头一甩,径自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简槐好像非惹爆她不可,居然紧跟着她不放。 “喂,别跟着我行不行?” 甄筱琪气呼呼睇他一记卫生眼,心里正想偷偷将他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 他无动于衷,依旧亦步亦趋,“不准用脏话骂我。”一看她贼兮兮的嘴脸,不用猜也想得到她铁定正在心里偷骂他。 恐怖!这家伙未免精得吓人,连她心底的打算都看得透。 “你到底想怎样?”她干脆停步,挺直小小身躯和他对峙,“我油钱没赚到都认了,你这大男人还要计较啥?” “反正你要回台北,我搭趟顺风车也不为过。”他故意气她。 “你想得美,我干么做白工?”她不满地瞪他一眼,对他怨气颇深。 “我付你一千元,这总成吧?” 简槐一时间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他明明可以不受她的气,却又不由自主想接近她、戏弄她,非要打破她不载男客人的原则。 一千元! 她的决心有点松动,但是又看到他那副可怕的外貌,内心开始拔河。 看出她的犹豫,他索性抽出一张百元美金在她眼前晃晃,坏心地想看她更辛苦挣扎的模样。 钱与命孰重孰轻,甄筱琪看着绿油油的钞票,生命安全就自动闪边站了去。她在心里把妈祖、观音、上帝、阿拉、基督、圣母玛丽亚,全都呼唤一遍,祈祷众神保佑,让她平平安安把这张美丽的钞票赚到手。 “你真的要搭?”她的眼睛死盯着他手上的美金,哈得差点流口水。 “没错,只要你答应,这就是你的了。” “行,你就别后悔。” 她一用力把钞票抽走,有点幸灾乐祸地领着简槐走向停车场她那部超级耀眼的粉红色福斯t4。 简槐得意地跟到她的车旁,就着昏暗的灯光,依稀看出她那部车子的外观,他不由得大大抽了口气,“老天,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宝贝,你的顺风车。” 甄筱琪得意地看着他拧紧眉头,心里畅快地哼着小曲,任凭他不雅的粗话随风吹向空中。 第二章 那小不点的恶劣笑容实在刺眼,简槐索性闭起眼睛假寐,免得一时冲动掐断甄筱琪雪白纤细的颈子。 是她眼中看笑话的可恶眼神,让他咬牙搭上这辆可笑的粉红色车子。再瞧瞧她娇小的个头,轻薄的俏丽短发,年轻可爱的女圭女圭脸,眼下才考虑她有没有达到考驾照的年龄好像晚了点。 车子出乎意料平稳地奔驰在高速公路上,看不出这年轻小女子驾驶技术还真没得挑剔,一百元美金的代价换趟舒适的回家路程,其实也还满划算的。 虽然早知道冲动会坏事,偏偏他执拗的性子常在最不该发作的时候冒出头。想想方才执意和她斗气,此刻澄清心思后倒有种莫名其妙的好笑感觉。 真的很累,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静下心不再注意开车的娇小女郎,心思很快转到稍早和父亲电话联络时的对话。 “失踪两天毫无消息,你还叫我不要急,你这个不孝子……” 手机里传来老爸暴跳如雷的吼叫,他赶忙把机子移远点。 “老爸,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最少证明只是走失,不是被绑架了。” 他暗自叹口气,这种情况还不是他紧张大师老爸惹出来的,谁叫他保护他老婆保护得太过分,把人的基本生活本能都磨灭了,说难听点根本就是他的过度宠爱种下的苦果,害自己三天两头被吓个半死,活该。 “走失也不得了,万一遇到坏人还不是一样危险,你到底……” 火药味浓厚的指责陆续传来,他揉了揉犯疼的太阳穴,很无奈地说:“好,我知道,你别急,我很快就会到家,回家再说好吗?” 为求耳根清静他索性把手机关了,虽然这样回家后会换来更多的数落与抱怨,但最起码眼前可以先图个几十分钟的安静休息。 甄筱琪偷偷觑着后座的男人,他除了刚开始时是不甘不愿上车以外,一路上全都在闭目养神,安静得大出她的意料。 想想还真满不好意思的,她好像犯了以貌取人的坏毛病,一看到他的外表就先入为主把他归类到恶人一族,对他似乎不太公平。 有点好奇这个满身乱七八糟的男人是打哪蹦出来的,一身名牌休闲衣物,连脏脏的登山背包都是超级昂贵的上等货,拢拢总总点出他的出身非富即贵,方才在机场如果不是被他的身材和凶恶的表情吓到,她早该看出他的不平凡,也不至于和他大眼瞪小眼,弄得不愉快。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奇怪的男人也够绝,居然硬要搭她的车,让她乐得多赚一笔意外之财。 “喂,你住哪?” 深夜车少,很快就过了泰山收费站,甄筱琪再次偷瞄后座的虬髯大汉,不确定该从哪个交流道进市区。 “干什么?” “快到台北了,我要送你到哪去?还是需要帮你介绍饭店?” 简槐懒懒睁开眼,随意瞄了眼车外,“还早,到信义路世贸附近再说。” 哎呀,闻言她不由暗自叹气,能住在世贸那个地段的大都是科技新贵和财团大老板,可惜没和他有个好开头,恐怕再没机会从他身上捞到钱。 他疑惑地从后视镜看到她怪怪的表情,这女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怎么一副懊恼不休的样子? “喂,你在想什么?” 他很意外自己居然会对她感兴趣,还不由自主地和她开起玩笑。“该不会想打我的主意吧?” “无稽。”甄筱琪冷哼一声,又偷瞪他一眼。 “要不你干么用那种看肥羊的眼神盯着我。” “你……” 唉,见钱眼开的本性难移,原来是她的表情泄了底,还真是丢脸。她倒也不做作,直截了当承认,“嫉妒你有钱不行呀?” “所以想怎样?绑架我吗?” “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她恼火地顶回去,很生气他竟然如此轻蔑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才不做那种鸡鸣狗盗的龌龊事,更不像某些有钱人顶着伪善面具只会为富不仁。” “你在指桑骂槐吗?”他好笑地看她忿忿不平的模样,直像他的玩笑污辱她很深似的。 “我可没有指名道姓,谁要想对号入座,我管不着。”她风凉地说着。 心里明明不想得罪他,可是听他一开口,火气就忍不住往上冒,口气自然变呛,显然她和他的八字相冲,想和平相处难了。 “放心,我大人有大量不会与你小女子计较的。” “哼!” 再次冷哼,她气在脸上火在心里,不过嘴上倒是闭得紧紧地自顾自开车,不再和他斗嘴。 他得意地笑笑,不过也没再开口说话,一路安静地直到车子下了交流道,来到世贸附近。 “松仁路……”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串地址,害她来不及反应,猛地来个紧急煞车,让后座的简槐差点撞得七荤八素。 “小不点,你想谋杀我,也不要选在我家大门口嘛!”他玩笑地说着,又换来她一对大白眼。 “神经,到家干么不早说,你活该啦!”她不甘被取笑,低声嘀咕着。 抬头愣愣看着眼前这片超高级的富豪宅邸,这里随便挑一户都要上亿以上。老天,众生生来真不平等呀! “小不点,你很没有职业道德喔,一点也不懂得客户至上的道理。” 简槐好笑地看她惊讶后落寞的表情,她好像受到不小惊吓,连他对她的挑衅都激不出战火。 她沉默看他一眼,径自下车帮他打开车门,伸手想帮他提出登山背包。 他眼明手快提起背包,倒不是不愿意让她碰,而是担心包包的重量会压扁娇小的她。 “小不点,你还好吧?” 他手在她眼前摇摇,想唤起她的注意,她的沉默突然让他有点注意,不自觉地升起关心。 “你要做啥?” 甄筱琪吓一跳,赶忙往后退去,结果被身后突起的花圃台阶绊了下脚,整个人差点后坐跌入花丛里。 “小心!” 简槐几乎是反射动作地探身伸手,长臂一捞,正好将她正要跌出的身躯搂回来。匆忙中有些用力过猛,以至于她娇小的身躯虽然没有跌倒,却猛然撞入他的怀中,小脸正正地贴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他的双臂紧紧搂住她纤纤小腰,看似娇小的身躯,竟是曲线玲珑凹凸有致。 时间霎时冻结,两人尴尬互望一眼,根本忘记要放开手。 “有没有怎样?”总算他先恢复清醒,退一步放开手。 “我没事,谢谢你。” 她低头道谢,抬手模模撞痛的鼻子,确定没有怎样后,才提起他匆忙抛下的背包递给他,“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说完后,伸手用力关上车门,转身往驾驶座走去。 “喂,等等,我叫简槐,你叫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神经,为什么想留下这个或许再也不会碰面的女人的姓名。 甄筱琪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充满复杂的情绪,踏在上车用踏板上面,她的视线终于可以和他平视,听到他的名字,她告诉自己用不着记得。“萍水相逢,不再交集,何必留名多此一举呢?” 接着,她突地俏皮对他一笑,“大胡子先生,咱们后会无期。”摆摆手,随即坐入车内,扬长而去。 好个小不点,他摇摇头撇嘴一笑,她绝对是个成年女子了,怀中与双臂的记忆证实了她成长的纪录。 真性格的女人,他暗自夸着。 后会无期吗?那可不一定,她一定不知道男人是禁不起挑衅的,她越是想和他划清界线,他就越不想称她心、如她意。 望着她造型独特的车子消失在视线内,他才转身脚步轻快地踏进家门。 〓〓〓〓〓〓〓〓〓〓〓〓〓〓〓〓 向来大咧咧的甄筱琪蹑手蹑脚打开大门,担心吵醒应该已经睡着的叶玫兰,为了迁就家里收容的娇弱美人,她只好强迫收起自己那些粗鲁的习性。 透过落地窗外的路灯,一眼瞧见叶玫兰窝在新买的沙发上,缩成一团。 “兰姐,你怎么窝在这,为什么不上床去睡?”她赶忙打开立灯看她。 “我想等你回来。”刺眼的光线让叶玫兰不住地眨眼,有些迟疑地说着。 “我不是说了,晚上要去送机,不会太早回来,让你先睡不必等门吗?” “我……睡不着……” 叶玫兰有些心虚地垂下头,不敢看她,不好意思让她知道,这两天自己因为逃家,心里有点兴奋,也有些罪恶感而睡不着,不知道家里的亲亲老公和儿子们会不会急得人仰马翻。 “兰姐,是不是因为我们这太简陋,木板床让你睡不好?” 甄筱琪想起她那一身昂贵的名牌穿着,想必家里睡的一定也是名牌席梦思睡床,换睡这里硬邦邦的单人小床,对她还真是怠慢了。 “不是,琪琪你千万别误会。”叶玫兰急着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那就是想家了喽!” 甄筱琪看到她微皱起眉,马上心疼地坐到她的身旁安慰着,“兰姐,你别急慢慢想,我们一定会尽力帮你找到家人,我会让暴力妹找龙哥帮忙,风云集团的人脉很广,没有什么事难得倒他们。” 叶玫兰越听越惊讶,表情也越加心虚不安,但看在粗枝大叶的甄筱琪眼里却全然走样,只以为她不相信。 “放心啦!要不然也可以让曦竹在节目里广播一下,相信总会有人认识你,进而来找你的。” “这样不好,为了我一个人劳师动众,会对大家不好意思。” 她没想到小女孩似的甄筱琪人际关系这么广,她只是很喜欢她和程萦的热情与贴心,想和她们多相处些日子,顺便给家里的三个大男人受点教训,倒没想到会给人家添这么多麻烦。 “兰姐,你不用担心,我和嫁人的靓妹、被准老公逮去美国拜见公婆的缃依,还有曦竹,是十多年的室友兼好姐妹,大家早就不分彼此,我的事就是她们的事,你尽避放心住下,过两天靓妹有空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甄筱琪自顾自哇啦啦地说着,并没在意叶玫兰其实有些无措。 叶玫兰不想再谈论自己的问题,赶忙打断她的长篇大论,“琪琪,我的事还好,倒是你,一个女孩家怎好这么晚还在外面乱跑,现在的社会又不安全,太危险了。” “没事没事,兰姐不要担心,我早就习惯。” 看叶玫兰闻言后仍是轻颦双眉、面露愁容,甄筱琪实在看不得,马上笑嘻嘻安抚她,“你看我长得多普通,出入又是自己开车,晚上顶多出没在人多的夜市摆摆地摊,偶尔才会有接送机的case,安全不会有问题啦!” 她边说着,边挽着叶玫兰走向靓妹原来睡的房间,“不好意思,我们这是老房子,用的都是旧东西,客厅因为前些天发生点意外,被缃依的准老公砸烂,他买新的赔我们,所以才有新家具。” 她叨念着送叶玫兰回到房间,盯着她上床睡觉,才放心走开,仿佛就怕有那么点让她过得不舒适。 之后,拖着疲累的身躯沐浴完爬上床,但是躺上床板她却两眼圆睁毫无睡意,眼前全是和那个不想记住的大胡子相遇点点滴滴的画面,真是让她有些恼又有点莫可奈何。 〓〓〓〓〓〓〓〓〓〓〓〓〓〓〓〓 简槐钧踏入灯火通明的客厅,瞧见先一步到家的大哥简槐无奈地轻皱眉头坐在一旁,还有忠心耿耿的李婶、愁容满面愧疚得要死的司机老李,则是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悲惨样。 随手丢下的背包引来“砰”地一声大响,他还来不及迈步到沙发旁,忧心忡忡的老父简铭豪已先气冲冲对他爆出怒吼,“你这个不孝子,你妈失踪两天,不知生死,你竟然无动于衷连手机都不接,真是白养你了。” 简铭豪怒气腾腾停在简槐面前,握紧的拳头直接就往他头上敲下去。 “老爸,你冷静点,别一扯上老妈就方寸大乱,平时的镇静沉着、精明果断全不见个影。” 他眼明手快拦住老父的大手,将他安抚到沙发上坐下,眼睛瞥向一旁沉默的大哥抱怨着,“老大,你先到家也不帮着劝劝老爸,当心他的高血压。” “你说得容易,老爸差点没逼疯我,我自己也都快急死了,怎么劝得动他。” 斯文温和的简槐钧担忧之色溢于言表,颀长儒雅的外型和粗犷壮硕的简槐差异甚大。 “喂,不要说得好像只有我不关心老妈。” 他坐正身子,脑子里尽是他老妈几回走失的情况,对他家来说,这种事不是第一回,而这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依她生性迷糊的性子,从年轻到现在走失事件多到数不清,情况好点是几小时后自动返家,稍微糟糕是一天内被找到,最严重则是两三天后才被好心人送回来。 一次次状况让爱妻疼妻的老爸差点吓出满头白发和心脏病,最后就越来越保护她,弄得老妈差点变成生活白痴。 不过这些老爸是不会承认的,只会一顶不孝的大帽子盖下来,让他吃不消。 “行了,现在集思广益想想看,到底老妈可能在哪里?” “还想什么想,干脆就让公司的安全部门派人出去找。”简铭豪急得一刻也坐不住,一颗心七上八下,坐立难安。“什么线索也没有,要让人去哪找。”简槐钧马上拒绝父亲的提议,“何况人多口杂,万一消息外漏,难保不会引来不良分子的蠢动,那本来平安没事的老妈,不是反而危险了吗?” “老大说得有理。”简槐赞许地看一眼他大哥,“这种事不但不能报警,也不能让外人知道,到时候引来一堆像苍蝇的记者赶也赶不走,反而容易坏事。” “那你给我说出个办法来,不把你妈找回来,我一刻也不安心。” “老爸,我们也都急呀!可是办法总是要想想才会有的。”简槐钧极力安抚着父亲,一面向弟弟使个眼色叫他想想办法。 “李叔。”简槐伸手一招,把老李唤到跟前,仔细盘问当天的情形。“夫人失踪当时有什么意外状况吗?” 愧疚又难过的老李马上巨细靡遗说着,“那时路上有点塞车,前头的车子都不动,所以无法靠近大楼门口,偏偏夫人又坚持要下车。” “老李,你该死,我不是交代过绝对不可以让夫人单独行动吗?你怎么还这么糊涂。”再次听到事发经过,简铭豪依旧火冒三丈,忍不住大声斥喝他。 老李一听马上咚地双膝落地,频频向简铭豪磕头喊着,“老爷说得对,老李该死,真是太糊涂了。” “李叔,不要这样,你也不是故意的。”向来和气的简槐钧立刻伸手拦住他,打断他的自责。 简槐若有所思地诱导他的记忆,“除了塞车,路旁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 “没有……”老李有些吃力回想着,“当时我急着劝说夫人不要走,没多留意周围有些什么不一样。” “再想想看,像是小孩、猫、狗,还是可爱的图案、有趣造型的汽车……” “啊!有有有。”老李兴奋地比手画脚,“当时在郭小姐公司的大门口好像有部粉红色的大车,后来路上响起一连串刺耳的喇叭声,没多久后那部车跟着也开走了。” “这场混乱正好是夫人下车时发生的?” “就是呀!就因为马路上乱糟糟,所以我才没有注意到夫人没有走进郭小姐公司的大楼里。” “老二,难道是那部车把老妈绑走了?” 简槐钧总算听出点心得,不过这不好的可能让他心头一沉。 “老李,你还不快说,那是部什么车,有没有记住车号?”简铭豪听得跳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万一你妈真的被绑架,怎么没有要求赎金的电话来,该不会被撕票了吧?天啊,这还得了,儿子赶快报警。” “老爸你别慌,还不一定。” 简槐边暗示大哥安抚父亲,边继续问老李细节,“李叔,再想想,那部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有呀,一个怪怪的图案印在车头引擎盖上,很像以前大家疯着排队抢着买的那种没有嘴的女圭女圭。” 他一听灵机一动,“李婶,麻烦你把夫人化妆台上的布偶带几个下来。” “老二,你是说真的有人把kitty猫漆在粉红色的车子上?”简槐钧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不必怀疑,真的就有。” 老李一看到李婶拿出来的布偶,立刻拼命地点头,“就是这东西,那部车子前前后后全漆着这图案。” “好了,李叔李婶没事了,你们先去睡吧!” “那夫人?”老李夫妻犹自担心地问着。 “我猜夫人是上了那部车,结果不知道被载到哪去,就搞不懂怎么回来了。” 简槐想起刚刚搭回来的那部粉红福斯t4,他敢打赌全台北应该找不到第二部,就算全台湾可能也很难会出现相同的,既是如此还怕找不到吗? 那娇小的身影突然清楚地浮现眼前,他得意想着,当她突然看到他出现在面前时,表情一定会很有趣吧? “老二你在想什么?”简槐钧连唤他几声都没有反应,索性出手推他一下。 简槐一回神正好对上父亲冒火的双眼,和正要开口的数落。 “老爸别急,我大概知道妈的去处了。” 他乐观地看着他们担忧又着急的脸庞,“还记不记得,老妈曾在日本吵着想要一部漆着kitty猫的车,可是老爸担心她会偷偷开上路,怎样也不肯买给她玩?” “你是说妈为了那辆kitty猫车子离家出走?!” 简槐钧和父亲无奈地对看一眼,心里明白这是他老婆(妈)绝对会做的事。 “八九不离十。”简槐很有把握地回应,“其实她应该不是离家出走,可能是好奇跑上去参观,结果被人家载远了,搞不清楚怎么回来而已。” “那也不该连通报平安电话都没有。” “老大,你确定老妈记得家里的电话或我们的手机号码吗?” 简槐钧很无力地摇头。 简家两兄弟默契极好地一起看向宠妻宠到让妻子有些生活无能的简家大家长,眼里的埋怨和无力齐现,看得简铭豪脸上无光。 他被看得有些恼羞成怒,脸一板正想开口教训儿子,可他们兄弟俩却早已各自拎起行李,故意忽视他的存在,直接往楼上自己的生活天地走去,气得简铭豪独自在大客厅里吹胡子瞪眼,束手无策。 “老二,你有把握妈没事?” 面对弟弟的莫测高深,简槐钧其实还是很担心,只是这回想让一意孤行屡劝不听的老爸受点教训,才配合演出。 “放心,老妈虽然有些迷糊,却绝对不笨,你想她就算不记得电话号码,总不会把自家公司名称也忘记吧?”简槐老神在在走向他的房间,“我觉得老妈是被老爸保护得太闷,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去透透气,才不积极和家里联络。” “但愿你说的没错,要不然事情就严重了。” 简槐动了动僵硬的肩膀,因为紧急被召回台湾,他把多项行程缩短一起处理,早就累得只想躺下。 “安啦!放心去睡个好觉,过几天我保证还你一个平安无事的老妈。” 简槐信誓旦旦地保证着,两人各自走入房间,迎面落地窗外正泛起浅浅的鱼肚白微曦,漫漫长夜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第三章 叶玫兰从不知道原来夜市这么热闹好玩,充斥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和小吃,空气中不时飘来阵阵食物的香气,加上三不五时小贩的吆喝声,混合着顾客的杀价声,对她而言都是很新鲜的感觉。 白天叶玫兰在米琪甜心有程萦相伴,她很惊讶程萦有颗聪敏的脑袋和一双灵巧的手,很轻易就能把布料变成美丽的新衣,在在让她想起家里那个成天喜欢埋在服装设计里的老大,或许他们两人碰在一起,会碰撞出更多的不可思议也说不定。 “兰姐,你在想什么?”甄筱琪递了瓶水给她,半晌却不见她接手。 “没事。”叶玫兰像小孩子似地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琪琪,我可不可以去逛一逛,这里看起来好好玩哟!” “不好吧,这里人多又混乱,万一你被挤散,我可没有把握把你找回来。” 甄筱琪看她失望的样子差点心软,可是想到她的迷糊天性,只好硬起心肠拒绝。 “兰姐,别这样啦!我也是怕你走丢呀!要不等一下我们早点收摊,我再带你去逛好不好?” 她心里暗暗决定明天别再带她出来,虽然有兰姐来帮忙,她的生意奇佳多卖好多东西;但是每每看到那些猪哥男人冲着兰姐的美貌流水口,她就气得想扁人。此刻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浇不熄她心里的不痛快。 “你看今天有你帮忙,生意特别好,你真行,经你一指点,那些爱漂亮的女人全都找到合适的衣服,个个兴奋地掏出钱。你真是我的幸运女神耶!” “这哪是我的功劳,是小萦手巧,也是你会做生意呀!” 叶玫兰很喜欢程萦专程帮她做的几套衣服,舒服好看全不输给他家老大。“看看我这身衣服,如果不是我亲眼看着她做,我会以为是哪位出名设计师的大作,大家是听说这些衣服都是同一个设计师的作品,才会这么好卖。” “萦确实很棒,不过兰姐的走秀身段真是没话说,如果早些年认识你,我一定推荐你去郭姐的经纪公司,包准马上走红。” “小丫头,再早几年你怕还是个小婴孩呢!”她好笑说着,当年她走红的时候,她恐怕还没出世呢! “我哪有那么小,人家二十好几了耶!”她不服气地挺直娇小身子抗议。 叶玫兰笑笑,没多说什么,她对程萦的天分比较好奇,故作不经心地问着,“小萦的手这么巧,做的衣服只能当地摊货卖,未免太可惜了。” “没办法,这是过渡时期,她正在努力攒钱。” 甄筱琪早已练就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能耐,人潮多时还得当心小贼肆虐,她边招呼客人,还偷空陪叶玫兰闲聊。 “萦算倒霉,是前几年发生了点变故,要不她早就出国深造,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很有名的设计师,哪会窝在那个小店没没无名。” 她这一番话说得叶玫兰心疼得很。 夜市里人潮向来看的人比买的还多,可是说也奇怪,有叶玫兰助阵真的让她们的摊位生意特别兴隆,平常挑三捡四的顾客也变得很阿莎力,乐得她们眉开眼笑。 才刚过十二点,甄筱琪已经在动手收拾挂杆上的衣服,引起周围摊位老板的好奇,“真小气,才十二点就收摊,实在不像你死要钱的个性。” “就是说咩,今天你生意特别好,不趁旺市多捞一点就急着走,舍得呀?” 另一个眼红的同行更是夸张地笑道:“不得了,最爱钱的钱鬼居然有钱不赚,天要下红雨了。” “好了没,真是,看你们一个个眼睛快凸出来的蠢像,我真有那么爱钱吗?” “有!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兼嗜钱如命的铁算盘。” 众人竟然异口同声回答,让甄筱琪哭笑不得。 “算了,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我要先收了,等会好带我们兰姐逛逛去。” “琪琪,没关系,既然生意好就晚点再收……” “不好,再晚夜市散了,你可就没得逛。”她一口打断叶玫兰的话,双手不停地打包着,“而且越晚越危险,万一有人想对你怎样,我可保护不了你。”她抬头看看一百七十几公分的叶玫兰,再看看自己号称一百五十五公分的个头,她就算有心也无力。 叶玫兰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那不是前两天自己对她的叮咛吗?怎么这么快就被奉送回来。 向来以抠门出名的甄筱琪,今天在夜市又以反常的大方出了名,原因就出在叶玫兰对夜市的小吃样样都好奇,往石家割包店前一站,马上割包和八宝冬粉就打包提在甄筱琪手上;走过卖现切水果的摊子,一大袋各类的水果立刻换来她喜悦的笑容。 就这样一摊走过一摊,一店买过一店,从来钱只进不出的甄筱琪花钱似水,毫不犹豫打开钱包付帐的豪气,换来整个夜市老板个个啧啧称奇,摔碎满地眼镜。 叶玫兰双手只提了轻小的饰物和现切水果,其他冷的热的吃食以及多样血拼的成果全由甄筱琪包办。实在不是叶玫兰故意欺负甄筱琪,而是她担心叶玫兰被烫到,硬是不肯放手。 甄筱琪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反常,可是叶玫兰就是那种浑身散发出让人想疼惜特质的女人,和她相处越久,想保护她的心态就越严重,好像她只要随便说句话,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帮她完成。 怜惜,不是只有男人对女人才会有的情绪,面对她,甄筱琪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懂得怜香惜玉这码事。 她们这一路逛下来,招来许多惊艳的目光追随,她很有自自知之明,知道那些色迷迷的眼光全是冲着兰姐来的。其中一道视线最可恶,几乎无时无刻都紧跟着她们,虽然感觉不到视线里有什么猥亵的恶意,但是还是让她充满戒心。 一离开热闹的夜市,她立刻将玩得很高兴的叶玫兰送回车里,还特别站在上车的踏板上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那个讨人厌甩不掉的“青仔丛”长得是圆是扁。 不远处一个有点眼熟的面孔让她猛吃一惊,心想干脆来个视若无睹不搭理,不想他却盯着她,对她招手。 几乎是反射动作,她什么也没多想地低头对车里的叶玫兰说:“兰姐,前头有个熟人找我有事,我去去就来。” 叶玫兰正快乐地享用东山鸭头卤味,忙得没空开口应声,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甄筱琪担心她迷糊的性子,临走开前又不放心地频频叮嘱,“兰姐,你尽避把车门关紧吃你的宵夜,不管谁叫门都不要开,更不许自己下车走开哟!” 虽然看到叶玫兰拼命点头,她仍然担心地边走边不时回头。 简槐把甄筱琪对叶玫兰的保护与照顾看在眼里,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好像很爱钱的小女人,居然如此无私地照顾一个陌生人,让他不由得对她暴增许多好感。 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出现在她眼前,没料到她的警觉心和保护欲超级强盛,他一不留神就暴露了行踪。 想想早点说清楚也好,免得以后让她误会,闹得恶脸相向反倒糟糕。 甄筱琪快步走向半个身子隐在柱子后的男人,“喂,大胡子,不是说了后会无期吗?” 既然早已决定和他划清界线,她刻意不说他的名字,没好气地仰头看他,“你没事跟踪我们干什么?” 眼前的简槐和那夜满面杂乱的模样相差非常多,修剪得清爽整洁的头发、落腮胡和新颖的当季名牌西装,让他整个人改头换面、焕然一新,连气质都斯文不少。 尤其少了凶恶表情,添了一股贵族霸气的他,让她不由得眼睛一亮,心脏像小鹿乱撞似地怦怦乱跳,完全不受控制。只是她怎么想也不明白,这种上流社会的贵公子,为什么会有兴趣劳动尊贵双腿来逛夜市? 难不成他也在窥觑兰姐的美色?!她的脸色陡然一凝,不悦的口气冷得可以刮下霜,“你不要痴心妄想,有我保护兰姐,你别想动她的歪脑筋。” “你叫她兰姐?” 他好笑又好气地看她摆出护卫的动作,显然她根本没弄清楚她急着保护的女人到底是谁。 “兰姐看起来才四十多岁,这样叫她有什么不对?难不成还称呼她兰姨呀,那不把她叫老了才怪!” 身子半倚着柱子迁就她身高的简槐,忍俊不住地摇摇头,如果让他老爸听到恐怕更是哭笑不得。瞧她说的,老爸当年岂不是残害国家幼苗,要不哪来他们这对已届三十的儿子。 “喂,你笑什么?”甄筱琪被笑得满头雾水,悻悻然地瞪他一眼,心里老大不痛快。 “莫名其妙,懒得理你。”她心里直挂着在车里叶玫兰,说完转身就想走。 “别走,我话还没有说。”他赶紧收起笑容,一伸手拉住她想闪的身子。 “要说就说,别拉拉扯扯的,很难看耶!” 她担心被熟人误会,急忙甩开他的手,站远两步。 “我笑你看走眼,你的兰姐已经年过半百了。” 他坏坏地投下一颗小炸弹,等着看她被吓着的模样。 “胡说,怎么可能?”果然不出所料,甄筱琪大吃一惊,呆在当场,“你认识她吗?故意唬我的吧?” “你和她相处这么多天,难道对她一无所知?” 他有些讶异,是老妈太会隐瞒,还是她太轻易信任人了? “你怎么知道兰姐和我在一起多久,难道你一直监视我们?”她越想越毛,也越想越生气,“你很无聊耶!有没有病呀?” “小不点,说话客气点,我不是闲闲没事找事,如果不是看在她跟着你过得很快乐,你对她也满照顾的份上,我才懒得和你啰唆,直接把她带走了事。” “你凭什么,有钱就了不起呀,那也得看兰姐愿不愿意;何况素昧平生的,她没道理跟你走吧?” 一想到叶玫兰要离开,她心里居然有点酸酸的,留下她虽然吃穿花费样样都叫她心疼,可是让她走,她却好像有些舍不得呢!唉,还真是矛盾哪! “难道她和你就不是素昧平生?”简槐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不舍的表情,想不到她老妈还超级有人缘的,“再说,我的环境比你优渥得多,她跟我总比跟着你抛头露面要好吧?” “岂有此理,我是怕兰姐待在家里闷,才带她出来玩玩,又不是非要她来站台卖笑不可。” 甄筱琪的个性冲动,常常一生气就口无遮拦,想法也会变得很直接,不会多加思考;她马上把简槐对叶玫兰的注意,联想到电视曾经炒作很凶的“莉莉与小郑”忘年之恋,反应不自觉变得很激动。 “你真的很有问题,既然你认为兰姐已年过半百,还对她有非分之想,太变态了吧?” 简槐发现甄筱琪正用一种诡异又不屑的眼光看他,就知道她必是想歪了,可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很开心,“怎么会,你不是说她才四十出头?” “我是不清楚兰姐究竟几岁,但是你和她怎么看都不配,拜托别闹了,说清楚你到底认不认识她,别只是煞到她的美色。” “小不点,你怎能一口咬定我被她迷住,我就不能单纯想找你吗?” 他突然很好奇她的想法,他们之间尚有同车而行之缘,可是她却执意认定他是为美色而来,这是她对男人的惯有偏见,还是独独只针对他呢? “找我?”她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掩饰住,“你我没瓜葛,迎面连招呼都可以省去,何况专程找来。” 她显然真的准备和他老死不相往来,所以连应付都懒懒的。 “算了吧,你少说给我烦恼,没事的话我走了,兰姐一个人在车上我不放心。”她频频探看不远处的车子,就怕车里迷糊的女人出事。 她完全不同于自己认知中的女人反应,让简槐很感兴趣,他周遭的女人向来以吊金龟婿为己任,总是对他露出想占为己有的态度,无论是积极诱惑还是保守暗示,几乎无一能免。 只有她,眼前的小不点完全颠覆他常年的认知,他的身份好像不但没有让他加分,反倒促使她极力想退避三舍。 “我是不是有哪里让你不满?”他有几分玩笑意味,却有更多好奇地问着,“要不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耐烦?” “还说你不是闲得没事找事,会问这种话,就表示你真的太无聊。” 甄筱琪对他摇摇头,终于决定不再理他。 “再见。”她径自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嘟嚷着,“不对,应该是再不相见。” “小不点,这恐怕有些难。”这回他没有阻止她走开,只是在她身后轻松地说着,“我老妈承蒙你爱心照顾,往后我们之间多得是机会常常相见。” 她自顾自走着,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好一会才突地爆出一句吼叫,“臭家伙,你说什么?” 她乍然回头,疾步忿忿地走向他,一不留神被路旁堆积的杂物绊到,整个人踉跄一扑,正好对着灯柱撞去。 “小心……”他心口一惊,迅速大步迎上,险险地把她抱住,才免去她一场无妄之灾。 “多谢。”她咬着牙不情不愿地道谢,心里直怪他不该乱说话害她分神,才让她差点出丑。 “看不出你还真莽撞。” 半弯着身躯,他咧嘴笑她,不在乎她眼睛里的熊熊怒火正旺,双臂犹自搂着她没有放。 “放手,当街搂搂抱抱不像话。” 她别扭地挣扎着,娇小的身子几乎整个被他壮硕的身躯包围住,完全动弹不得。 看她仰头和他说话好像非常辛苦似的,简槐索性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路旁的花台上,轻轻扶着她的腰不放,使两人的视线勉强平行。 “放我下来。”摇摇晃晃的甄筱琪并不领情,一脸气嘟嘟地瞪他。 “不好。”他直接拒绝,“你实在太娇小,我们俩要说话,不是你抬头就是我得低头,我可不希望明天我的腰酸得直不起来,那就糗大了。” “谁知道你半夜都在干什么坏事,不要赖到我这里来。”她也不示弱马上吐槽回去。 “喂,小不点,你还真不吃亏哪!” “哼,当然,我要是连亏都吃,岂不弱了我真小气、死要钱的名头?” “你真的那么爱钱?” 对于她的外号他并不认同,尤其在看到她照顾老妈的阿莎力后,他怎样也不相信她嗜钱如命。 “那我付钱,你不要再带着我老妈在夜市奔波,如何?” “你真的有病,而且病得很厉害,哪有人半路乱认妈的。”她用观看异类的眼光看他,“我才不信兰姐有你这么大的儿子,除非你长得太‘臭老’,我错估了你的年纪。” “不信?”他笑着问她。 她很性格地直接点头,连应声都省了。 “她真是我超级迷糊的老妈,你等会可以问问她。” 接着他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对她说:“她叫叶玫兰,你在车上发现她的,她弄不清楚家住哪里,也记不得电话号码好和家人联络,迷糊到让你以为她失去记忆对不对?” 他没有硬要她回答,因为她来不及掩饰的表情一一印证了那些问话。 “神经呀,你既然知道她的下落,干么不早点把她接回去,还放任她窝在我的老公寓里,消耗我的钱,难道你想恶意遗弃她?” 冲动的甄筱琪听得很火,没有多想就戳着他的胸膛,劈哩啪啦地臭骂他一顿,末了还很激动地对他吼,“你真是太恶劣了,没关系你不养她,我养她,虽然我不能给她华衣豪宅、山珍海味,但最少我会好好照顾她,让她天天都生活得很开心!” 简槐虽然被骂得很无辜,却毫不生气,因为发现她的爱心和善良,让他心情很好,根本无心和她计较。 “喂喂,小不点,别太激动。”遭人大骂的他反而心平气和地安抚骂人的她,“我几时说要遗弃我老妈不养她?” “你不接她回家,不就是想遗弃她?” “我们一见面时我就说了,如果不是看在她跟着你过得很快乐,你对她也满照顾的份上,我才懒得和你啰唆,直接把她带走了事。”他很有耐心、一字不差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以为你是……”她有些尴尬地对他傻笑,完全不讳言自己判断错误,“对不起,那句话我想歪了。” “想也知道,你八成社会新闻和影视八卦看太多,解读成另外一版老少配。” “嘿嘿……” 一下就被他猜中心思,她红着脸别扭地看向他,“那是不是你家有婆媳问题,你的亲亲老婆……” “拜托,你的小脑袋不要太会编八点档,我家还没人娶媳妇,我老爸疼老婆比儿子还重要,谁敢给我妈气受。” “那为什么……”这下总算拉住她的注意力,不再天马行空地乱编剧。 “因为我家三个大男人全都忙于工作,没人有空陪她,我父亲又太疼老婆,把她保护得太周全,闷得她受不了,所以这回她才会将错就错,干脆逃家一阵子。” “所以你那晚匆匆回国,就是因为兰姐失踪的关系?” “没错,当晚我一听我们家司机说,你的粉红色福斯t4停在我老妈走失的地方,就猜到她被你捡了。” “难道你不担心我会勒索你们拿钱来赎人吗?” “如果你不曾在车上对我吼,我或许就会胡思乱想,可是经过你的大声宣告,我倒是很放心。” “嗤,怪胎。” 她很没力地横他一眼,不知道该气他,还是该谢他对自己的了解与信任。不过总算弄清楚叶玫兰的身份,让她少了件心事。 “说了半天,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我妈有你们陪着过得很愉快,我想就让她再多待些日子。”他用诚恳的目光看她,很信任地想请她帮忙,“等我父亲受到教训,愿意改变他的过度保护心态,或是我老妈想家愿意回去,我再出面接她。” “你真的放心把她交给我,不怕我万一照顾不周,有个闪失吗?” “我老实说你别生气,我早已经请了安全人员暗中保护着她。” “该死,我就知道。”她一听一张脸马上拉得长长的。 “你先请听我说,别急着发火。”他不知怎么着,一瞧见她变脸,心里也跟着有些急躁,“你应该发现我老妈很迷糊,难保几时又会莫名其妙出个状况,所以我只好防患未然,毕竟这个社会并不是人人都像你和程小姐一样热心善良。” “难怪你放心和我在这里闲扯。”她有些后知后觉地嘀咕着,“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反正她也是真的满喜欢兰姐的,就算让她多住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她想了想,欣然同意他的请托,“随便啦,全听你的,你几时想接兰姐回去,再告诉我。” 她依旧习惯性地探头看向自己的车,有些不耐地想跳下花台走人,“那我可以走了吧?” “慢点,往后还得多多麻烦你,所以我的提议你以为如何?” “提议?”她被问得一脸雾煞煞,茫然地看着他,“什么东西?” “你不要出来摆地摊,我一天给你一万元赔偿你的损失,外加五千的生活费。” 这回甄筱琪听得一清二楚,她露出凶恶的目光,口气却是反常的轻柔,笑得很虚伪,“臭胡子,你是怕不知道该帮姑娘我买几号鞋吗?我不介意多踹你几脚,让你永生难忘。” 她越说越凶悍,很生气地想推开他,结果反而被他扶在腰上的双手用力地搂进他怀里。 “你真是要不得,这么毛躁,万一摔伤了怎么办?” “要你多事,你最好别惹我。” 她秀气的双眉挑高着,两眼睁得圆滚滚,怒气清楚写在脸上,“我警告你,少用金钱羞辱我,我虽然爱钱,可一分一毫都是我辛苦赚来的良心钱。” 突然,她好像神力大增,猛地推开他的拥抱,“我本来就不想再带兰姐出来摆地摊,既然你担心我虐待你老妈,那你现在就接她回去。”她忿忿说着,拉住他往车子走去。 “小不点,别这样,我道歉。” 简槐立定不动,没料到这小女人的脾气这么火爆,“我只是觉得让你不赚钱又得多花钱,实在说不过去……” “停,少啰唆。”她很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解释,“你想让兰姐留在我这,就闭口少提钱,要不别怪我翻脸赶人。” “好,不提。” 简槐也不是说怕她,只是拿她的直脾气有些没辙。 “我叫简槐,拜托别再叫我大胡子。”他递了张名片给她,“这是我的专线和手机号码,如果你还是非得出来工作,请务必通知我。” “你准备像今天一样,偷偷在暗地里保护兰姐?” 他笑笑不置可否,“那我们就此说定,我母亲就麻烦你了。”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兰姐的,你要不要顺便护送我们回家呀?” “可以吗?”这回他可变聪明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把问题丢还给她。 “当然可以。”她笑得有些贼地自顾自走开,“不过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跟得上我的车,又不被兰姐发现喽!” 他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对看起来平凡的她又多了几分兴趣。 第四章 “兰姐是隼鑫集团的总裁夫人?” 程萦显然吃惊不轻,整个脸色陡地变得雪白,声音也不自觉有些尖锐,“你确定?” “应该没错,做儿子的总不会闲闲没事,随便半路乱认妈吧?” 她把简槐的名片递给她看,然而程萦却像遇到蟑螂似地闪开去,连碰也不愿碰。 “你疯了呀?”程萦用指责的眼神看她,极力掩饰失措的表情,“你既然遇到兰姐的儿子,为什么不让他把人接回去,要不然送去隼鑫也行,做啥又丢到我这里来?” 甄筱琪很好奇她过度的反应,虽然隼鑫集团是海内外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但也不需要这么畏惧吧? “萦你不是也很喜欢兰姐吗?” “喜欢归喜欢,照顾又是一回事,万一照顾不周怎么跟人家交代?” 她说的都有理,可是看在甄筱琪眼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题该不会出在“简”这个姓上吧? “是他拜托我照顾的,又不是我强扣住兰姐不让他带回去。” “简槐在搞什么鬼?自己的妈还能拜托别人照顾,他难道不知道你白天有工作,不可能时时刻刻顾着兰姐吗?”无意中从她嘴里溜出的陌生人名引起甄筱琪的注意,她好像没有提过是谁找上她,萦怎么会知道兰姐有个叫简槐的儿子? “他也很信任你白天会照顾兰姐呀!” “他知道兰姐白天都在我这?”程萦掩不住紧张和不安,几乎是尖叫地问着,“那兰姐几时才要回家?” “喂!你小声点好不好?惟恐兰姐不知道你要赶她走呀?” 甄筱琪赶忙伸头看看在店面帮忙的叶玫兰,见她没有注意躲在工作室交谈的她们,才埋怨地朝程萦瞪一眼。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会答应?”她拗得有点硬,有些无奈地皱眉,“你向来小气出了名,怎么会肯白白养个闲人,难道你向简家狮子大开口?” “喂!程————萦,我是那种人吗?”她生气地拉长音叫她,忿忿地在她面前踱步,“别人这样说我,我就认了,你居然这样说,太过分了吧?” “拜托别吼,我当然知道你不可能,所以才弄不懂你在想什么呀?” “我只是很舍不得兰姐走,虽然她有个有些惹人怨的儿子。”想着简槐昨晚的提议,她依然有点生气,“那家伙真的满气人的,居然说一天给我一万五,叫我不要带着兰姐去摆地摊。” “你答应了?” “才怪,答应个鬼啦,要不是看在兰姐份上,我准踹他两脚。” “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程萦突然低声嘟嚷着。 “你是不是认识兰姐的儿子?” 她闻言陡地大惊失色斥喝她,“你胡说什么?” “干么这么紧张,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有啥好好奇的?” “因为你变得很奇怪,居然知道兰姐有个儿子叫简槐。” “不是你刚刚说的吗?” “我没说喔,不信名片拿去。”甄筱琪硬把名片塞入她手里。 程萦看着名片上“简槐”三个字,有些尴尬地闪躲她追问的目光。 “想不想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我……”她有些别扭地看她,吞吞吐吐地说不出来。 突然,帮忙看店的于青青探头向程萦招手,正好帮她解了围。“程姐……” “什么事?”甄筱琪马上想到在外面帮忙的叶玫兰,该不是她出了什么纰漏吧?! “兰姐要把那套定价三千八的蓝色花洋装卖掉……” “钱有收吧?”甄筱琪第一个想到的是衣服的货款。 “客人要刷信用卡。” “那就刷呀,有什么问题?”程萦不解地看着一脸困扰的于青青。 “兰姐要卖客人一万八……” “哇!真是高手。”甄筱琪兴奋地惊呼一声。 “那怎么可以?”程萦一惊,赶忙推开于青青冲入店面,甄筱琪也很好奇地跟进。 店面里叶玫兰正和位客人聊得开心,“你真幸运,这是设计师在被‘缌萦’网罗前的试卖店,等到她正式隶属缌萦,你买到的最新作品马上就变成限量的抢手货,你的朋友们会羡慕死你哟!” “兰姐不可以……” 程萦一听险些昏倒,才成立没几年的缌萦服饰已是世界知名的品牌,她哪里高攀得上,回头客人不回来砸她的店就谢天谢地了。 “真的?那帮我把另外那件也包起来,两件我都要。”阔气的客人很阿莎力地拿出金卡,“三万六是不是?” 叶玫兰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到程萦的阻止,径自把金卡交给于青青结帐,“谢谢你,你真是太有眼光了。你要不要顺便连配件和鞋子一起带,算你四万就好。” “好呀。”乐得像是捡到宝的客人眉开眼笑地对叶玫兰道谢,四万块钱的签帐单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就信手签上自己大名,提着大包小包高高兴兴地离开。 程萦和甄筱琪在一旁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以目瞪口呆来形容她俩吃惊的呆滞样。 “琪琪、小萦你们怎么了?” 叶玫兰送出客人,一回身发现她们两人正杵在柜台旁边,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兰姐你在开什么玩笑,怎么可以这样骗客人?” 甄筱琪赶忙拉着她,和程萦一起躲进工作室。 “我哪里做错了吗?”她眨着迷惑的大眼,茫然不解的模样看得甄筱琪差点说不出话来。 “兰姐,你不可以随便跟客人乱哄抬价钱,那两件定价都只有三、四千块,你居然一件卖一万八,这太离谱啦!” 程萦最是急得跳脚,担心客人发现被骗会回来找她退钱,坏了米琪甜心的招牌。 “小萦,你别担心,你马上就是缌萦的设计师,这种价钱对缌萦的产品来说算很便宜。” “兰姐,你别闹了,我怎么可能成为缌萦的设计师,你千万不要再这样促销,要是客人发现受骗上当,会来找我们麻烦的。” “兰姐,缌萦可是国际知名品牌,价格昂贵没话说,但是萦的衣服做得再好也是默默无名的普通货,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哪!” 甄筱琪知道叶玫兰对程萦的设计和手艺一直赞赏有加,却没想到她居然把她和缌萦这个国际大品牌相提并论。 “琪琪你别紧张,小萦的设计很棒,在夜市卖太可惜,东西摆在店里,搭配饰品、皮包、鞋子,一定可以卖出三、五倍以上的价钱。” 叶玫兰轻声温柔地说着,那种渴望被认同的表情,看得甄筱琪马上丢盔卸甲乖乖同意她的想法。 甄筱琪和程萦的目光同时探头出去往店面一扫,才发现不知几时,店里展示的服装全被换过,搭配着皮包或是饰品、鞋子等整体造型,虽然不是样样皆名牌精品,但是经过巧手搭配以后,大有画龙点睛之妙。 “兰姐,这些都是你的杰作?” 程萦很意外地看着她,突然了悟她是隼鑫集团的总裁夫人绝对没错,因为一般人实在很难在布衣荆裙的遮盖下,举手投足还能表现出如此雍容华贵的气质。 “什么是杰作?”叶玫兰笑嘻嘻地看着两个年轻女孩,“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而已呀!” 啊,只是因为好玩?她们俩相视摇头一笑,终于慢慢懂得她的心思。 “兰姐,你在店里想怎样玩都行,但是绝对不要再用缌萦的名气推销衣服。” “为什么?” “那是欺骗行为,万一被缌萦知道,会告我盗用品牌,吃上官司的。” “绝对不会。”叶玫兰闻言毫不担心,完全不把程萦的叮咛当回事。 “兰姐,你怎么知道不会?”甄筱琪很好奇地问着,想起遇见她那日,她正是穿着缌萦的服饰,“你是不是和缌萦这家公司很熟?”她突然想到如果她们能攀上缌萦这个品牌,萦不就苦尽笆来了? “我说不会就不会,你们大可放心。”她笑得很神秘,却什么也没有解释,接着话题一转,“琪琪,我们晚上要不要再去夜市玩?” “兰姐,你不让我在夜市卖萦的衣服,那我们还去做什么?” 甄筱琪想想这样也好,简槐不要她带兰姐去摆地摊,她正担心没法子帮萦多卖衣服,现在她反而不必烦恼了。 “我们可以去夜市买吃的,还有一些鞋子饰品回来做造型,很好玩呀!” 她听得哭笑不得,没料到兰姐年纪不小了玩心还真重,更想不通她应该过惯富裕日子,怎么会突然恋上那些路边摊口味? “兰姐,你把在夜市里几百块买的鞋子饰品算千元卖给客人,不会觉得赚得太多吗?” “有赚吗?”叶玫兰有些迷惑地看她,“二千块真的有很多吗?我是随便说说的。” 甄筱琪听得傻眼,她当真是只被保护得太超过的金丝雀,她完全被打败了。 程萦则低着头,不再注意她们的对话,心思飘飘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而她心不在焉、恍惚失神的怪异模样,全都落入一旁充满好奇的甄筱琪眼里。 〓〓〓〓〓〓〓〓〓〓〓〓〓〓〓〓 双手提着重得要命的大型提袋,一副像被欺负得惨兮兮的小童工,甄筱琪杵在隼鑫集团高挑宽阔的一楼大厅,无人肯理睬她。 当下她不免有些后悔,为什么就是招架不住叶玫兰软软的请求眼神,老是败在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之下。 “小姐,我想见贵公司的简槐先生,能不能麻烦帮忙通报一下?”甄筱琪气喘吁吁地停在柜台前。 瘪台里的年轻接待员,爱理不理地看她一眼,别说通报了,只差没用扫把将她赶出去。 甄筱琪瞥了眼自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看起来确实不像要来拜访大企业家的专业人士,不过这女人也未免太狗眼看人低了吧!居然…… “凭你这副德行也想见总设计长?”美丽的接待员一开口即非常尖酸、嘲讽之声毫不掩饰直入甄筱琪耳中,“你叫什么名字,有预约吗?” “没有。” 甄筱琪心里有些不高兴,想不到隼鑫这么大的公司,竟然会雇用这么势利的职员,连点基本待客礼貌都没有。 “没有?”接待员夸张地嘲笑她,“喂,你开什么玩笑!没有预约见什么见,还不快走?” “你对待客人怎么这么不客气?” “客人?”接待员很不客气地冷哼一声,“那也要看是怎样的访客。”她眼尖的移身迎上一位装扮讲究的访客,笑容满面地将对方送入电梯。回身时看到依旧杵在柜台前的甄筱琪立刻又是一副刻薄嘴脸。 “喂,请你赶快把那些个垃圾提出我们大楼,否则我就让警卫赶人了。” “小姐,我是来见简槐的,要赶人也要他来赶,还轮不到你作主吧?” 甄筱琪本来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可是被她那恶劣态度一搞,忍不住火气也冒上来。她瞄一眼她的名牌,“再说见不见我是简槐的事,晁小姐最少也该通报一声吧?” “通报就通报,你叫什么名字?”晁安苹很敷衍地问。 可这时甄筱琪突然发现简槐谤本不认识她,通报哪有用?偏偏她又答应简槐不泄漏兰姐的消息,她也不能冒用兰姐的名字混进隼鑫呀! 难道她真的得先见简槐吗?可是她实在不太想见到他,何况她好像也没有跟他说过她叫什么,这下有点糗了。 “喂,你到底说不说名字呀,不说就快走,少留在这里碍眼。” “你……”甄筱琪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就算她长得普通、穿得马虎,也不该这样被轻视吧?她一火哪还顾得了其他。“简槐不能见是吧,那你问问简槐,说小不点找他,他见不见?” 小不点?这是什么名字!晁安苹鄙夷地打电话通报,那恭谨客气的口气,虚伪得让甄筱琪想吐。 “巩秘书……总经理在开会,喔,是个没名没姓的小蚌子,没有预约……” 电话很快挂上,碰了个大钉子的晁安苹气呼呼地对她开骂,“你搞什么鬼,没名没姓通报什么,莫名其妙害我挨上头骂,还不快滚!” 甄筱琪露出一个活该的笑容气她,虽然不是故意整她,却也不免想乘机报一点受气的小冤小仇。 本来她还犹豫是不是干脆把东西带回去,但是想到兰姐失望的眼神,加上眼前这超势利女人的恶形恶状,她火气一上来哪还顾得了不想见简槐的念头,故意杵在柜台旁边用手机打他的手机,很快就听到他低沉有力的声音。 “喂,我是简槐。” “大胡子,是我……” 甄筱琪还来不及说明身份,他已急切的问:“小不点,是不是我妈出了什么事……” “不是啦!兰姐在米琪甜心好好的,是我有事……” “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更紧绷,“你人在哪,说清楚我马上就到。” “一点小事,没什么。”她有些意外他对她的关心,赶忙澄清,“我在兰姐家气势宏伟的公司楼下。”她有些故意整人,说得很拗口。 “你在我公司的一楼大厅?”他的脑筋总算还满清楚的,马上就反应过来,“等等,我马上下来接你。” “喂,等等……” 甄筱琪瞪着已经断线的手机,有些无奈地苦笑,想不到他也有这么毛躁的时候。 瘪台里的晁安苹用看笑话的眼神瞥着她,尤其看到她无奈的表情后,开口更没有好话,“喂,拽不起来了吧,还不赶快拿着东西出去。” 甄筱琪一听秀眉一扬,笑笑地对她道:“我还不能走,你们简总经理让我在这里等,他要下来接我。” “哼,你想骗三岁小孩呀,总经理正在开会,哪会为了你这个其貌不扬的黄毛丫头中断会议,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她轻蔑地上下打量她,语气中轻视意味相当浓厚,“少往脸上贴金了。” “住口!鲍司是这样教导你接待访客的吗?” 冷冽的责问声在她们不远处响起,不知几时简槐已经从专用电梯出来,恰巧听到她嘲讽的言词。 “总经理!”晁安苹大惊失色地跳起来,没料到竟会错估局势,自己的恶劣态度居然被老板当面逮到。 甄筱琪好笑地回头,正好撞入满怀不悦的简槐怀里,眼前盛怒的他比起在机场初见时的模样更加吓人。 看他绷着脸想开骂,她赶忙扯扯他引起他的往意,“喂,简大老板,我在这啦!”她比比地上的大袋子,想把他引开柜台。 简槐严厉地看向晁安苹,冷冷撂下一句,“你明天不必来了。” 他半弯身轻而易举帮甄筱琪提起大提袋,“你来找我,为什么不上来?”领着她往专用电梯走去。 “你不是在开会,怎么有空下来?”甄筱琪很好心地没落井下石。 没想到他的处罚如此严格,竟然直接炒员工鱿鱼。她虽然有心想帮忙求情,但想到自己好像没有立场,只好装作没有看到那个接待员僵死的表情。 “对你,我随时都有空。”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入现场两个女人耳里,却有完全不同的反应。 甄筱琪只当他是因为叶玫兰的缘故,所以才对她特别宽待。 以貌取人的晁安苹却面如土灰,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年轻丫头,会让老板这么重视,以致大意丢了人人羡慕的好工作。 简槐直接把甄筱琪带往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同层楼高级主管的秘书们全都偷偷打量着她,过多的注意目光让她非常别扭,虽然只是短短几步路,却好像永远走不到。 经过总经理室门外的秘书室,秘书巩幸文飞快报告着,“总经理,总裁和大少爷也出了会议室在办公室里等您。”简槐的眉头一挑,立刻停步,转过身领着甄筱琪往外走。“幸文,把我今天所有的行程都转给毓麒,我要外出。”“总经理……”巩幸文被老板率性的决定吓一跳,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喂,大老板,等等。”一旁甄筱琪倒是反应迅速地拉住他,不让他走。 “怎么了?有事离开公司再说。” “不行啦,我有东西要交给简槐钧。” “你不是来找我的?”简槐立刻停下脚步,口气有些冷地看向她。 她被他凶凶的声音吓得猛缩脖子,“我当然是来找你。”聪明的她一见气氛不对,赶忙指着大提袋转换说词,“只是兰姐坚持要我把那袋东西当面交给简槐钧。” “你认识他?” 甄筱琪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语气突然饱含火气,不过还是很老实地道:“就是不认识他,才先找你嘛!” “哼!” 他不高兴地冷哼一声,弄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情绪突然特别烦躁。 “走,那就进去见他们。”说着还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一起走入办公室。办公室门关上之前,他闷声丢了句,“幸文,泡两杯咖啡送进来。” “好的。” 望着关上的门,巩幸文才放松地大口呼吸着空气,刚刚那短短的几分钟,整个空间里弥漫着紧绷的气息,差点害她喘不过气来。 看起来今天的boss有些反常,她动作迅速冲泡好咖啡,准备趁送入办公室时,好好打量一下那个让老板提前结束会议,亲自迎驾的娇客,以弥补方才因为太紧张而错失掉的机会。 而这厢办公室门才一开,简铭豪和简槐钧父子立刻一起冲向门边,准备探询老婆(妈)的消息,他们一厢情愿地认定,能让简槐中断会议,一定是有关叶玫兰的大事。 “儿子……” “老二……” 甄筱琪没料到一踏进办公室就有两个大男人冲过来,吓得她一慌赶忙往后退,正好跌进身后的简槐怀里。 “拜托,你们吓到小不点了。”简槐立刻把她搂进怀里闪开,才免去她被两根人柱撞倒。 “该死,不是你妈肯回来了吗?”简铭豪整副心神全只记挂着自己的老婆,其他什么也不管。 “不是,老妈说她没有玩够,还不要回来。” 他镇定地敷衍着,随手一甩,手上那个有些重量的提袋对着简槐钧飞过去。 “老二,你想谋杀我呀?”简槐钧敏捷地把提袋拦下,任意往地上一抛,怀疑地看着弟弟,“你是不是在搞什么鬼?”“老大,你还信不过我呀!”他生气地瞪一眼自己的笨兄弟,气他没事和老爸连气搅和,“老妈答应我玩过瘾后,就会让我们去接她回来的。” “你妈人在哪里?”简铭豪一听亲亲老婆依旧不愿回返,又急又气的差点抓狂,也不管有外人在场指着简槐就开骂,“你这个不孝子,为什么就不直接带她回来呢?” “老妈玩得很快乐,我哪好强迫她回家。” 他借着抱开甄筱琪的机会,避开老爸和大哥的逼视,随口应得顺溜。 “老爸你别担心,下回老妈打电话来,我一定请你听电话,让你劝她回家。”他像哄小孩似地安抚着父亲,眼光一瞥跟简槐钧递个眼色,要他摆平父亲。 简槐钧却好奇地盯着被他护在怀里的女子,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有那么大的能耐,让一向公私分明的兄弟,放下开了一半的会议开溜。 甄筱琪感应到简槐钧打量的视线,有些别扭地挣扎着想离开简槐的怀抱。 “老大……”简槐沉声打断他的注视,简槐钧这才把父亲劝出办公室,一路护送回总裁办公室。 准备送咖啡的巩幸文和他们错身而过,一踏进办公室正好看到甄筱琪红着脸挣扎着从上司怀里月兑身,那情景充满了暧昧的遐思,她赶忙匆匆放下咖啡离开,怕自己不小心坏了上司的好事。 第五章 “都是你啦!”甄筱琪看到巩幸文误会的眼神,埋怨地瞪简槐一眼,“老是喜欢对我动手动脚,这样很容易被误会耶!” “误会什么?”他看似毫无所觉,回应得坦荡荡。 “误会……” 她气恼地横他一眼说不下去,总不能直接跟他说,他老是动不动就对她搂搂抱抱,会让不明就里的人以为他在喜欢她吧! 这种话她哪里说得出口,只好暗暗生气。“算了啦,说了你也不懂。” “你确定我真的不懂?” 他好笑地看着她暗自气恼的模样,每次惹得她气得跳脚时,他就觉得很有趣,忍不住一次次不断逗她。 “哼,懒得管你懂不懂啦!” 她选了个离他远远的位子坐下,一面好奇地打量他的办公室,大公司就是不一样,空间宽敞,真皮沙发很舒服,工作环境一级棒,还真让人羡慕。 他刻意端着咖啡坐到她的身旁,“喝喝看,冷了会走味不好喝。”用咖啡的美味降低她的怒气。 她轻啜一口,只觉咖啡的香气盈鼻不散,她没再躲开他,疑惑的问:“你为什么不让你父亲知道兰姐在我那?他看起来非常着急。” “还不到时候。” “会吗?” “当然。”他断然应着,接着岔开话题,“我老妈在你们那里过得怎样?” “安全人员不是会跟你报告,哪需要问我?” “报告只是记录她的行踪,怎可能知道她过得快不快乐。” “喔,我想应该很快乐吧!” 她想起叶玫兰三天两头吵着要去逛夜市就觉得好笑,“你知道她最近迷上什么吗?叫我带她去逛街耶!” “逛街?不可能,她不爱逛街,她的服饰全是出自……” “缌萦包办的。”甄筱琪笑笑地说出答案。 他有些惊讶,“她跟你说的,所以叫你来找我大哥?” “不是,是感觉上兰姐和缌萦这家公司很熟,所以我猜想她应该是它的大客户啦!” “我妈没跟你说这个品牌是谁创立的?” “没呀!” “那她是叫你过来拿一些衣服回去?她一向只穿得惯缌萦的服饰。” “谁说,兰姐现在迷上萦的设计,而且义务帮她促销,居然把两三千元的洋装卖到一万八。”甄筱琪现在想想都还满咋舌的。 “不过她是以缌萦设计师的名义卖的,害我们担心死会挨缌萦老板的告。” “呵呵……”简槐没想到他那迷糊老妈居然有这么好的经商头脑,看来让她离开老爸一阵子是对的。 “喂,你很没同情心耶,不帮忙想办法补救就算了,还幸灾乐祸。”她生气地戳戳他,并且移到另外一边去坐,不肯让他黏在身旁。 “难道我老妈没有跟你们说,缌萦的老板不会去找麻烦吗?!” “说是说了,可是兰姐……”她闭口轻摇头,不是不想相信,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踏实,“谁知道她弄对人家的意思没有,所以你如果够朋友就帮这个忙。” “你好像也没当我是朋友,连名字都记不住。”他倒是乘机秋后算帐了。 “小气鬼,连这个也计较。”她皱鼻给他个白眼,“你不肯帮也无所谓,大不了不让兰姐插手看店,免得到时候不可收拾。” “行,你不用威胁我,这件事我负责,你尽避放心让她玩,不会有问题的。”他很阿莎力应承下来。 “那我就放心了,你都不知道,兰姐最近迷上帮店里的衣服做造型搭配,老爱拉我去各个夜市闲逛,如果不让她帮忙看店的话,她恐怕会很难过。” “你居然带我老妈去夜市闲逛?为什么没有通知我?太危险了。” “哪会,我们都早去早回呀!”甄筱琪对他的大惊小敝很不以为然,“摆地摊我是自己去,带兰姐我会全程作陪,你穷紧张什么?” “你居然还在摆地摊?” 他一想到社会不靖,人心不善,她居然日日深夜不归,一点危险意识也没有,一股气不由得冒了上来,“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夜晚很不安全吗?” “嗟,像你想那么多,日子还过不过?” “你日夜都在工作,真的这么缺钱吗?” “ㄟ,瞧你说的,钱谁不爱呀?”她很不服气地说,“我从来不否认我爱钱,但我不偷不抢,赚得心安理得,有什么不对?” “既然你这么死要钱,那我提议一天给你一万元让你专心照顾我妈,你又为什么不肯要?” “喂,你给我搞清楚,我是喜欢兰姐才留她在我家,怎么可以利用她换钱,太过分了。” “你既然爱钱,还哪来这么多臭规矩,不是很矛盾?” “这叫做原则,你懂不懂?” “什么原则?根本是固执、冥顽不灵。” “哼,话不投机半句多。”甄筱琪听得恼火,杯子一放,刷地起身,离他远远站去。 “我赶时间,请你帮我把简槐钧先生请来一见。” “不公平,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对我却凶巴巴的。”他悻悻然的斜靠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他又没有得罪我,哪像你老惹得人跳脚。” “我是关心你,别不识好人心。” “多谢。”她龇牙咧嘴地瞥他一眼,“别浪费精神在我身上,有心多顾着兰姐就行啦!” “为什么,你不喜欢有人关心你吗?” “看人喜欢喽,不过男人就省省不必了。” “又这样,你真的有性别歧视,很要不得。” “吱,谁理你啊。”她不耐烦地看着不动的他,“喂,我真的得走了,我是跷班溜过来的,待会还得回去,你快点帮我找人行吗?” “叩叩……” 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简槐还没有答声,温文儒雅的简槐钧已开门进来,他看看各据一方、表情怪怪的两个人,“槐,不帮我介绍一下吗?” “甭麻烦他了。” 甄筱琪娇小的身躯很快蹦到修长的简槐钧前面,方便和他说话,也省得抬头累死自己,“我叫甄筱琪,你可以叫我真小气,或是死要钱。” 简槐钧发现女圭女圭脸的她,看起来年纪很小,可应对的态度什么的,却十分老成,“我是简槐钧……” “原来就是你喔!” 她细细上下打量他,对萦口里的他,她可是好奇得很,他的发长适中,但是斜长的刘海披过眼尾,眼神略带忧郁,身上穿着简单,乍看有些颓废却不失斯文优雅。 “你认识我?” 他并不介意被她大咧咧打量,只是她视线里的评估意味叫他疑问。 “现在认识了呀!”她调皮地对他笑笑,拉过带来的大提袋,“兰姐说,这些东西要挂上缌萦的商标,弄好后尽快送回米琪甜心,她等着要。” “兰姐?” 简槐钧不解地扬起浓眉,低身打开提袋,里面满满一袋子的女装,全是新品。他随手拿出一件瞧着,不论是设计、选料、缝制都是上上之选,显而易见这些衣服出自某个才华洋溢的设计师巧手。 “这是谁的作品?” 他很有兴趣地提起袋子走到沙发,把所有的服装全部摊在桌上,一一检视。这些设计让他越看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你别管,兰姐没交代,你想知道,就自己看着办。”她故意吊他胃口,“东西交给你,我可是要走了。”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慢点。”简槐钧动作迅速地拦在她前面,“你口里的兰姐是我母亲吗?她是不是待在你那里?” “那不关我的事,你的问题拜托请找他,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甄筱琪一语双关应着,把他的问题丢给简槐。 “你有求于我,还敢如此敷衍我?” “简先生,简大少爷,有求于你的不是我,是兰姐喔!”她皮皮地对他扮个鬼脸,“我对你比较有兴趣的,是你有没有女朋友啦?” “你想干什么?” 几乎同时,屋里两兄弟一起出声。而上一秒简槐还懒懒地坐在沙发上,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躯已经迅速来到她身旁质问着。 “不许毛遂自荐。”简槐对她低声一喝。 “你想自荐枕席?”简槐钧冷笑斜眄她。 “臭美。”甄筱琪翘起娇俏的小鼻尖,对简槐钧冷哼,“少自作多情,我对你没兴趣。” “是吗?”简槐钧有些轻佻地瞟着她。 “废话,当然是。”她很不客气递给他个白眼,“朋友夫不可戏,君子不夺人所好。”她低声嘀咕着,也不管一旁两个大男人有没有听到。 看大哥被当面碰一鼻子灰的糗样,简槐暗笑在心底,这可是很稀奇的第一次。 “喂,别不吭气,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她锲而不舍追着问。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简槐钧面色一凛,温文的眼神霎时变得森冷,掉头走回桌前,抱起那些叫他眼熟的设计,招呼也没打地径自离开。 “哼,小气。”甄筱琪孩子气地对他的背影吐吐舌头。 “你踩中他心中的地雷,他这样对你算是客气的。”简槐怀疑地看她一眼,不喜欢她对老哥太在意。“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想帮他介绍女朋友,你信不信?” “我劝你不必白费力气。”知道她不是只排斥自己,他的心情不自觉轻松起来。 “为什么?”她很感兴趣地张大眼睛想追根究底,“是不是他太受欢迎,侍寝女人随手一招就有一大把?” “少胡扯了。”他好笑地敲敲她的头,“不要太会胡思乱想,他心里有人,对倒贴的女人没兴趣,全部不假辞色。” “哟!看不出他还是痴情种一个。”她口气里带着淡淡的揶揄,不相信世间有不变的爱情。 “你对男人的评价不高。” “哪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男人有意见?”她的声音紧绷,反而露出欲盖弥彰的心虚。 “你的言谈举止不断在昭告天下,惟恐别人不知道似的。” “胡说,不想理你,走了。”她一副怕被看穿心思的模样,急急忙忙就想闪。 “何必急着走。”他长臂一捞就把她娇小的身躯搂入怀里,“我还有事跟你谈。” “哪那么多事?” 她口气僵硬地顶撞他,用力想挣开他的手臂,可惜人矮力小活似螳螂撼树,他动也不见动一下。 “反正晚都晚了,不差这点时间。” “谁说,你可别害我被炒鱿鱼,现在这时机工作很难找。”她挣了半天依旧动弹不得。 “丢了工作有什么大不了,我这里多得是职务让你挑。” “当你的员工,被你管得死死的,没——兴——趣。” 她一脸不屑地横他一眼,怪他多事,碍于一双铁臂缠着她扳也扳不开,她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你想说就说吧,速战速决。” “你对我很不耐烦喔!”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索性直接席地而坐,才能和她平视交谈。 “拜托,大老板时间宝贵,你少跟我哈拉两句可以多赚很多钱耶!” “钱虽然不嫌多,不过你比赚钱重要。” “哇咧,我没那么伟大,你的话会让人误会死,你要是不放心兰姐,干脆把她接回来,不要老是为了她,扯着我不放。” “你还好意思抗议,我委托你照顾我老妈,结果你继续跑去摆地摊,置她于不顾,你不觉得该给我个交代吗?” “兰姐是个大人了,何况家里有竹子陪着,正好让她学习独立,这不就是你将她交给我的用意吗?” “这样你就可以放心出去摆地摊?” 他质疑的语气让甄筱琪听了有些火,她忍不住冲口道:“不然你想怎样?要不要你干脆也住住老公寓去,省得老找我的碴。” “如果你不停止晚上的生意,或许我真的会考虑住进去。” “别开玩笑,那可不行。” 甄筱琪越想越不妙,这家伙万一真的缠上她就一点也不好玩了,“好嘛,我会把照顾兰姐的事当做第一要务啦!”“希望你言而有信。” “恶劣。”她生气地喂他两粒大白眼,“我要跟兰姐说,你欺负我。” “哈哈,觉得误上贼船了吗?” 他风凉地笑笑,看得她有气没处发,“对,都怪你这只大乌贼。” 她懊恼地站起身想走,一不小心却勾到椅脚,整个人往前倒去,正好扑向他。要死不死地,她对他脸贴上去,娇女敕的红唇巧巧滑过他的脸颊,被他的络腮胡扎得麻麻刺刺。 简槐双手一张将她接住,顺势往地毯一躺,甄筱琪就稳稳趴在他的胸膛上,玲珑起伏的曲线完美地镶嵌在他的怀抱里。 她双颊泛红,满脸尴尬地与定定看着她的简槐相望,刹那间周遭的空气泛起暧昧的氛围。 怀抱温香的他,情不自禁在她娇羞的红颊吻一下。 “,放手啦!”粗硬的胡须扎疼了她,她羞恼地握起双拳捶着他的肩膀,挣扎着想起身。 “嘿,是你自个投怀送抱,怎么反而骂人?”他可恶地对她笑,一双铁臂圈得死紧,皮皮地就是不松手。 “你到底想怎样?” 她气在心里,却拿他莫可奈何,想不到看起来很严肃的他,本性居然也是无赖一个。 “不怎样,只要你叫句好听的,我听得高兴自然就松手。” “大胡子,你耍无赖呀!” “随便你,你不叫我也无所谓,反正万一有人闯进来,我又不在乎。” “你可恶。” 甄筱琪很火,却偏偏力气不够,磨蹭半天不但没能月兑出他的钳制,反而被突然突起的异物,顶得她有些难受。 简槐本来只是想逗逗她,不想她不服输反而在他身上动来动去,玲珑娇躯像团火,虽是无意却让他一向很自傲的自制力差点溃堤。 她迟钝的脑袋瓜好半晌才幡然醒悟,那是她不小心差点引燃的火药库。 顿时,红晕从她的双颊猛然炸开,迅速蔓延过颈脖,没入她雪白的胸前。 “呃,对不起。”她尴尬地对他笑笑,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和他带笑的双眼对上。 “用不着道歉,不过你得负责灭火。”他双手握住她的纤纤细腰,将她挪个方便救火的位置,故意吓唬她。 “免谈,你自求多福去。” 甄筱琪故作镇静不再挣扎,其实心里还真有点担心他会玩真的。她一面爱娇地对他一笑,吸引他的注意力,一面趁势用手肘在他的胸前一压一滑。 乍起的疼痛让简槐遽然松手好抚上自己的胸口,猛吸着气舒缓痛楚。 “喂,你还好吧?” 她乘机一翻滚离他的身旁,远远看着他刷白的脸色有点良心不安。 “你看我这个样子会好吗?”他说得有些有气无力,“你就算不愿意,也不必害死我吧?” “sorry,我不知道那个小动作会这么厉害。” “你拿我当实验白老鼠呀?” 他深呼吸好几口气,犹退不去胸口疼痛的感觉。 “嘿嘿……”她不太好意思地对他傻笑,“女人晚上出门在外,总要学点小撇步保护自己呀!以往都没有碰过想对我意图不轨的家伙,所以没机会试验。” 看他一副痛得起不了身的惨像,她有点不忍心地走近,“真的那么痛吗?谁叫你故意吓我。” “知道我不过是吓吓你,干么还下手不留情!” “怪你不该吃我豆腐呀!”她闷声嘟嚷着,蹲子伸手欲搀扶他。 谁知简槐竟顺手一拉,反而把她拉趴在他的身上,且这回他有了防备懂得把她的双手制住,一翻身将她置于身下,低头贴着她的耳边,“野丫头,这样才叫吃豆腐。” 他的嘴轻轻吻着她柔女敕的颈项,滑上红通通的脸颊,恣意在她惊讶微张的红唇内饮取甜蜜的琼浆玉露,深深浅浅的吻久久不停,直到她急促的心跳撞击着他的心。 “懂了吗?这才是名副其实的。”他邪气地对她笑,看着她羞恼的脸上涨满怒意,双颊气得圆鼓鼓的样子,全无半点心虚愧疚的不安感。 他笑着翻身坐起,随手一拉把她也带入怀里,对她那双黑白分明、瞪得圆大的眼眸里的火气,毫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看他那副偷腥得逞的得意模样,甄筱琪被自己气得半死,干么多事,早知道就让他痛死省事,竟落得平白被占了便宜没得讨。 “你很得意喔?” 面面相望,相对于他的志得意满,她气得脸都绿了,灵活自如的双手紧握拳头,趁他不注意,狠狠往他方才的胸口痛处击去。 “嗯!” 一声闷哼伴随着简槐摇晃的身躯溜出他的心口,不知道是来不及躲,还是他压根就没想要躲,心口的伤处硬是承受住她这一拳。 他的身躯严重摇晃,双手却依旧紧紧圈住她的腰没有松开,“气消了没有?”他面不改色地看她,冷汗却不自禁地渗出双鬓,显然迎面一拳让他的伤上加伤。 “你干么不放手躲开?” 甄筱琪有些懊恼地皱皱眉头,揍他有出气的意味,但主要是想他松手得回自由,偏偏这男人的心思怪得让她捉模不到,事情倒成了她理亏、无理取闹似的,让她总落得过意不去的田地。 “因为这是我自找的。”他不在意地笑笑,伸手在她的脸颊轻柔抚模着,“会痛吗?” “什么?”她被他温柔的动作弄得有些恍惚,傻怔怔地应着。 “你柔女敕的脸颊被我的胡子扎出点点红痕。” “该死,那我怎么出去见人呀?” 她本来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他的络腮胡扎得有些麻麻刺刺的,倒没有想到会留下痕迹,她慌忙用手捂住脸颊,气得想再揍他一拳。 “那有浴室,你先去洗把脸,我帮你找药抹一抹,应该很快就会消了。” 他抱着她站起身,将她带到他专用的休息室门前,“去呀!” 她睇他个白眼才打开门进去,门里差不多有十多坪的大小,布置相当朴素,简单造型的衣柜和比一般单人床宽些的床铺以外,只有墙上挂的名家画作,勉强地凸显了他的身份地位。 走到穿衣镜前,她在镜子里看到一张布满淡淡红痕、嘴唇稍肿的脸庞,她无意识地抚模着脸颊,眼光却落在映入镜里的床铺上,仿佛看到床上有两个相缠恩爱的熟悉人影。 “好了没有?” 突然,门外传来他的询问声惊醒她,她赶忙停止发呆。“好了,马上就出去。” 匆匆进入浴室扑水洗脸,看到只有一份摆得整齐的盥洗用品,她不仅为何心里莫名泛起一抹愉悦的心安? 没看到备用毛巾,她仓促抽了几张卫生纸随便擦擦就冲出房间。 “你的脸……”简槐看到她的脸差点爆出笑声,“你为什么不用毛巾擦?”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忍着笑他在她脸上捻下几张湿湿的卫生纸碎片。 “你又没有放备用毛巾,还好意思笑我。”她嘟着嘴埋怨,“都是你的错!” “是,都是我不好,下回我会特别为你在里面准备一套齐全的盥洗用具。” 他小心翼翼帮她的脸颊抹着药,嘴上说得顺溜,也不知道是说真的,还只是开玩笑。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的肌肤这么敏感,一碰就留下印子。”他心疼地抚模她的脸,“你放心,下回我不会再让你被胡子扎疼的。” “去,你居然还想有下一次?”她忿忿地拍开他的手,推开他站起身,“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呀?” “哼……”没等他开口,她接着又孩子气地对他怒哼一声,临走前发狠地踩他一脚,拽开门对他吼了声,“作梦,我们最好老死也别再见。”随即“砰”一声用力关上门。 碑幸文惊讶地看甄筱琪的动作,愣愣地回应她的挥手告别,关紧的门传来简槐畅意的大笑声,让她以为一向严肃冷静的总经理,是不是被方才娇小的贵客给气疯了?! 第六章 想在台北热闹非凡的东区找到一个停车位,除了运气要好以外,实在没有其他方法,因为东区有限的停车场大多时候连想付费都一位难求。 简槐钧很幸运在米琪甜心的店面旁找到停车位,对照从弟弟那里讨来的地址确定无误,才提着甄筱琪交代他的大提袋走入店内。 听到门上风铃响,程萦立刻放下做了一半的衣服走出工作室迎上前去,准备接待客人。“欢迎光……临……” “萦……”简槐钧惊喜万分,抛下提袋快步冲向她。 程萦大吃一惊,轻快的欢迎词在看清来客时慌张得说不清楚,脸色陡然惨白,反身往工作室跑去,把自己锁在里面。 “萦萦开门……”他快步跟到门前,差点被猛地阖上的门板撞伤高挺的鼻梁。 程萦背靠着门滑坐在地,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想要隔绝门外急切的呼唤和门板的被撞击声。 “萦萦你开门,为什么躲我?” 满心惊喜的简槐钧像突然被整桶冷水迎头浇下,显得莫名其妙的狼狈。 “萦萦快开门好不好?”他执着地对着门内喊着。 “你走,我不要见到你,你快点走。”她隔着门板赶人,声音模糊地传出门外。 “不走,不弄清楚我绝对不走。” 他还是执意敲打着门板,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奇怪。当年她突然失去踪影,没有交代只字片语,数年来消息全无;如今无意中重逢,她却像见鬼似的避他如毒蛇猛兽,她到底怎么了? 越来越重的敲门声像急促隆隆作响的大鼓,敲击着她痛苦的心弦,“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走……” 她屈起双脚,整颗头躲入双腿中,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试图把门外的一切全当做没听到。 “萦萦,请你开门好不好,你有什么心事告诉我,让我为你分担,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放弃找你,你可知我找你找得好苦呀!”简槐钧不死心地贴在门上轻声诉说着,希望能打动一向心软的她。 “不要,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你走,快点走……” 程萦执拗地吼着,害怕自己会屈服在他的细语相劝之下,脑海里浮起昔日两人相亲甜蜜的记忆,辛酸无奈霎时将她淹没,忍不住的眼泪凝聚渗出眼眶,无言的哭泣湿了整片脸颊。 “萦,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要我?我们曾经那么的契合,那么相知相惜,你怎么能狠心丢下一切……” “别说了,求求你饶了我吧!”她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哭泣的悲呜,哀凄地痛哭出声。 “萦,别哭了,你开门好不好,让我进去看看你,你知道你的哭声让我的心有多痛哪!” 他着急地拍打着房门,急切地想安慰她,偏偏门板那方只传来阵阵哀伤的哭声,让他的心揪得发疼。 “如果你再不开门,就不要怪我要破门而入了。”他既心疼又生气,气极了她固执不讲理的脑袋,不可理喻。 但她依旧沉默不理,这磨尽了他的好脾气,被漠视的冷落燃起他隐藏的爆烈脾性,他沉声低吼警告,“离开门,我不想误伤你。” “你不可以!你走,不要理我,就当做从来没有遇到我。”她用沙哑的声音哀哀说着,希冀能说动他放弃。 “不可能,你知道我做不到,除非你开门,否则就离远一点,今夜我一定要见到你,当面说个清楚。” 门里门外,两个固执的人各自坚持着谁也不退一步,压根没有听到大门上的风铃声响。 这时简槐钧等不到程萦的回应,索性举起脚用力踹向门板,薄薄的木板门用力晃了晃,差一点被踹破。 “喂,你搞什么鬼呀?”甄筱琪一进门就被这“砰”一声的重击声吓到,赶忙抢过叶玫兰一步冲向工作室。 “老大?”叶玫兰惊讶地看着向来温和斯文的大儿子,居然做出这么粗暴野蛮的动作。 正好赶上简槐钧要再次踹门的甄筱琪,神勇地拉住他,“你疯了呀,干么踹门,萦人呢?”她四下看看,不见程萦的踪影。 “儿子,有话好说。”叶玫兰拍拍满面铁青的简槐钧,再看看紧闭的门,心里已经有几分的明白。 “妈,你真的在这里?”简槐钧看到叶玫兰总算冷静了一点。 “干么,你难道以为我被萦绑架呀,登门这样欺负人家?” “妈,是她欺负你儿子,她……”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样跟母亲解释才好。 “她是你无缘的女朋友。”叶玫兰笑着把他拉离开那道岌岌可危的木板门,撇头跟甄筱琪使了个眼色,让她安抚门里的程萦。 “老妈,你?”他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乖乖地被拉到前头店面去。 “萦你开门,是我啦!” 甄筱琪实在好奇,明明程萦早就认识简槐钧,干么还要躲起来不见他,弄得两个人隔门大战,差点演出全武行。 “筱琪,你叫兰姐把他带回家,让他永远都不要来找我。”程萦依然不开门,只是呜咽地说着。 “ㄟ,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被那个可恶的大个子欺负,我去跟兰姐说,要她好好教训教训儿子。”她坏心地故意测试她对简槐钧的关心程度。 “筱琪不要,你只要把他们请回家去,让他离我越远越好。”程萦马上急切地阻止,“是我对不起他,不是他的错。” “那你还不出来跟他说清楚?” “说不清楚的。”她为难地道,“反正都是我的错,你只要帮我把他劝回去,要不然我只好……” “只好怎样,难道你还想继续逃?”她索性也在门外席地而坐,“台湾就这么大,他如果有心,你能躲哪去?何况米琪甜心正上轨道,你的日子总算安定下来,你愿意一直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吗?” “可是……” “可是你个大头鬼啦!”甄筱琪个性直爽,说话更是冲动,看不过去,听不顺耳,应话就很呛,“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这家店开在这,又不可能说搬就搬,你还想躲哪里去?今天劝走他,他明天搞不好天没亮就杵在门口等你,你还能怎样。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为什么不干脆阿莎力点,当面跟他说清楚。” “我……” 程萦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应什么好,筱琪说的她都懂,可是说清楚……如果真的能够说清楚,她还用这么难过的躲他吗? “随便你啦!反正我又不能拿刀押着你非开门见他不可,你自个好好想想吧!” 她倒也性格,劝没两句就丢下她不管,自顾自地走开,留下她在工作室里径自挣扎。 “筱琪,你别走呀!”程萦急急叫着,门外却已寂静无声,她难过地把头窝在膝盖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怎么样,肯开门了吗?”简槐钧看到甄筱琪马上抓着她追问。 “不肯,她要我请兰姐带你回家,而且离她越远越好。” “该死,我非去把门给拆了不可。”他听得又生气起来,甩开甄筱琪就往工作室走去。 “拜托,你冷静点。” 甄筱琪辛苦地拉着他,实在弄不懂明明是个一派斯文温和的人,怎么性子这么急躁火爆? “兰姐,你赶快劝劝他啦!”她几乎被简槐钧拖着跑,赶紧冲着只顾整理大提袋内衣服的叶玫兰求救。 “老大,你这是干什么?” 没人注意到店门上的风铃又响,恰巧出现的简槐快步拉住简槐钧,把甄筱琪娇小的身躯和他分开。 “喂喂,你来得正好,快点把他拉住,他疯了,居然要去拆门,那门若弄坏了要赔一大笔钱耶!” 终归是为了钱,甄筱琪一见简槐斑兴得像看到救星,全忘了日前才跟人家说过“老死不相往来”的交恶语。 “拆门?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解地看看紧张的甄筱琪,又瞧瞧表情紧绷态度异常的大哥,最后才瞥了眼一副置身事外、袖手旁观看戏模样的老妈。 “我的事你别管,你只要管好她就行了。”简槐钧把甄筱琪推入简槐怀里,闷声对他们说:“门拆了我负责赔,没你的事。” “呵呵……好呀!”甄筱琪故意风凉地大声说,好像刻意要让房间里的程萦听见,“那你干脆拿个上千万出来,我把这家店和那个别扭女人一起卖给你,看你是要‘煎’要‘煮’都随便你啦!” “儿子呀,老妈支持你,一千万下聘不但有个乖媳妇,还帮萦找了棵摇钱树,很划算哟!” 叶玫兰在一旁笑着附和,完全没有门当户对的狭隘陋观。 “兰姐,万岁!” 甄筱琪听得很兴奋,一把拨开简槐的手跑到她的身边,“你不嫌弃萦是个没家世背景的穷孤儿吗?” “傻丫头,我们家的钱有他们两兄弟赚就太多了,还要那么多财势做什么?” “兰姐,你骗我们喔!” 她突然发现叶玫兰虽然看起来一点也不精明能干,却也绝对不是她们想象的那般迷糊。 “小丫头胡说,兰姐哪有骗你。”叶玫兰宠溺地拍拍她,笑得很开心。 “老妈,你别瞎起哄,萦萦连见都不肯见我,还论什么婚嫁。”简槐钧懊恼地抹过额头撩乱头发,“老二,把妈请回去,还有你那个女人也一起带走,不要留在这里搅局。” 说罢,他便不再理人,转身往紧闭门扉的工作室走去。 “喂喂,大个子,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居然还敢嫌我搅局?” 甄筱琪很不服气,正想冲上去找他理论,却叫简槐长臂一捞搂进怀里。 “别闹他,你没看见他心情很差吗,你就别和他计较。” 他抱着她看向旁边的叶玫兰,“老妈,你也麻烦她俩两个多月,想不想回家了?” “儿子,我……”她露出失望的表情,还来不及说什么,甄筱琪已经先发制人,用手肘顶顶他的小肮,很不爽地抗议着。 “ㄟ,大胡子你怎么这样说,我们很喜欢兰姐,一点也不觉得她是麻烦,才不舍得让她走呢!”她辛苦地仰起头想瞪他一眼,偏偏自己的身材实在太娇小,三十几公分的差距让她完全没辙。 “你怎么还叫我老妈兰姐,你存心占我便宜?”他似真似假地也抗议起来。 “嗤,各交各的懂不懂,何况兰姐又没说不可以。” 她不以为然地顶顶他,拉开他的一双长臂,跑过去帮叶玫兰整理还没挂起来的衣服,一面还挑衅地横他一眼,“谁让你没遗传到兰姐的花容月貌,而且没事干么留着满脸的大胡子真难看,我看一定没人相信你是兰姐的儿子。” 叶玫兰看着儿子有口难辩的样子,不但在一旁偷笑,还故意落井下石,“老二,我说你不要留胡子比较好看,你就是不听,这下被笑了吧。” “老妈你别提了,连你也帮着笑我,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他埋怨且无奈地对他老妈摇头,心里真给呕到极点,居然当面被笑丑,他悻悻然看着甄筱琪,“小不点,我要真的长得跟我老妈一个模样,你以为能看吗?” 甄筱琪认真地看看叶玫兰的长相,再比对简槐斑挺轩昂的身材,脑海里浮现一个不搭调的画面让她忍不住爆笑出来。 “哈哈哈,你……”她笑着在简家母子的脸上左右逡巡,一发不可收拾。 “笑什么?”他黑着脸拍拍差点笑岔气的她,“有这么好笑吗?” “呃!我在想象兰姐的脸长在你的身上的样子,越想就越忍不住想笑嘛!” 她老实地对他说,一面说一面还大笑不停,如果不是背上他的手劲越使越大力,她还没发现自已踩到他的痛处。 “喂、喂,大胡子,别谋杀我呀!” 她赶忙身子一低,滑溜地逃出他大掌的势力范围,“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笑你的。”她谄媚地对他笑笑,“其实仔细瞧瞧你的络腮胡也还满性格的。” “哼,口蜜月复剑。” 他哭笑不得对她摇头,他还从没碰过有女人像她一样率直,先是把人惹火了,才又笑嘻嘻地把人捧笑。“好了,我们要走了吗?” “等一下,你先坐一下,我们马上就好。” 她赶忙继续把简槐钧送回来的衣服挂好,她发现每一件衣服上都有缌萦的标签挂牌,加上缌萦真品专属的保证卡,连售价都标在挂牌上,她仔细一瞧,上面的数字正是兰姐坚持要卖的价格。 她不由疑惑地看一眼叶玫兰,怀疑他们跟这个品牌也太熟了吧?!熟到短短几天时间事情就能毫无异议地办好。 “琪琪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叶玫兰看她一副探索的眼神,关心地拍拍她问着。 “兰姐,你为什么这么笃定缌萦的老板会肯答应你的要求呢!” “傻丫头,你还不懂吗?”她笑笑地指向靠在工作室门外和门里固执女人比耐心的简槐钧,“亏你这么聪明,这点小事也想不到呀?” “啊……”她脑筋一转,突然眼睛放亮,恍然大悟地笑说:“原来他就是缌萦的老板,咦?萦、缌萦,顾名思义就是思念萦嘛!” 接着她斜了叶玫兰一眼,“兰姐,你好坏,为什么不跟我明说,害我担心死了。” “丫头,是你们自己不信,怎好怪我呢!何况我刚开始时也只是猜测而已,所以才让你交代槐钧自己送回来。” “喔——兰姐偷偷帮儿子相媳妇喔!” “小丫头别乱说,老大是个死性子,除非是他认定的,要不然谁说都没有用。” 叶玫兰看一眼在工作室外面痴痴等待的大儿子摇摇头,拉着甄筱琪走向二儿子。 “兰姐,简总裁知不知道你其实是很精明的呢?” 她很好奇地问着,听简槐说过叶玫兰几次轰动的走失史,让她原本觉得她好像真的是个被呵护得太周全的迷糊小女人,可是现在看看好像全然不是这回事哟! “啥,精明?”她马上又露出那个惹人怜爱的小迷糊招牌表情,“我吗?人家什么也不知道啦!” “妈呀!”甄筱琪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被耍得团团转犹不自知,还配合得很高兴,不甘心大叫一声,冲到简槐的面前,“喂喂,大胡子你老妈还你,你赶紧把她带回去吧!” “老妈,你就别再捉弄小不点了。” 他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叶玫兰,有些无奈地说:“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老爸和老大那么粗线条和漫不经心,任由你玩得高兴还不会疑心。” “儿子ㄟ,人家哪有?”她以一种被欺负的难过眼神看他们,好像被冤枉很深似的。 甄筱琪见她一副委屈莫名的样子,明知不是真的,心里还是很自动泛起不舍得的感觉,随即又冲上前安慰她,“兰姐,没事没事,我不赶你走,你别难过。” 她埋怨地瞥了一眼简槐,很是怪他不该对叶玫兰说重话,却忘了那是因为自己向他抗议的关系。 他无辜又无奈地撇过头,正好迎上叶玫兰得意的眼神,深感无力地笑了。 当他们都劝不动简槐钧离开米琪甜心,甄筱琪只好留下他在店里陪程萦,径自让店面打烊休息。 本来照旧要把叶玫兰带回老公寓,想不到她突然说愿意回家,而且坚持要搭粉红色福斯t4回去,甄筱琪虽然有点舍不得,还是改变路线先送她。 简槐二话不说,把他的三菱challenger进口车丢在米琪甜心附近的停车位上,陪着她们搭可笑的卡通车回家。 将叶玫兰平安送到家,甄筱琪原本不想踏入简家的亿万豪宅,但是热情的叶玫兰却拉着她的手不放,非要她上楼和她老公见面。 简铭豪一看到亲亲老婆回来,兴奋地抱着她不放,激动的情绪根本顾不得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事物。 夫妻相见的火热场面,让屋子里的温度猛升好几度,简槐自是习以为常不为所动,但是头一回见着的甄筱琪可非常别扭,她呐呐地说了声“再见,有空再来坐……”红着脸转身就往屋外跑。 “嘿,跑这么快做什么?” 在玄关外的电梯门前,简槐跋上她,看着她红通通的脸颊,发现原来她还是个纯纯小女人。 “没事不走干么,难道还留下来看戏呀,我才没那么不识趣。”她瞄他个白眼,好像怪他故意害她出糗。 “其实习惯就好,他们两个真的很恩爱,绝不输给年轻的我们,何况我老爸已经两个月没见到我妈,自然比平常更热情。” “你明知道会有这种状况,刚刚为什么不阻止兰姐拉我上楼?”她依旧不悦地埋怨着。 “看在我妈愿意回来的份上,我哪敢违背她的意思,万一她又闹脾气要走,你不头疼吗?” 他很聪明的把责任往外推,实际上却是要她感受一下他们简家的爱妻传统。 “算了,都是你的话,不理你了。” 电梯门开启,甄筱琪径自走入,正要按关门键,简槐竟然跟着踏入。 “你进来干么?不至于还要送我到停车场吧?几时这么多礼了?” “我是要回去取车。”看她一直闪躲他的视线,他有意无意地越靠越近,说话的气息几乎直扑上她的脸颊。 她不想理他,电梯门一开马上匆匆往外跑,太匆忙的结果反而被停车场地上的减速片绊到,差点迎面和地面kiss。 “小心……”他眼明手快地伸手一搂将她抱住,免去她一场小祸事。 “有没有怎样?”他关心地把她转个面,上下仔细打量一遍。 “破了一个大洞。”她拧起眉喃喃嘟嚷着。 “在哪!我看看,不是没有摔到吗?”他有些紧张地想拉高她的长裤。 甄筱琪拉住他的手,不好意思地对他道:“面子啦!真是丢脸。” “没事就好,下回拜托你不要这么毛躁,我会被你吓死。”他松手将她放开,故意数落她,可是冷硬的声音里尽是关心。 “知道啦!”她不服气地瞪着他反驳,“只要你不跟着我,我都没事,你八成是我的灾星。” “胡说,我绝对是你的福星,你看每次我在你身旁,你不是都化险为夷吗?” 他玩笑地和她唱反调,故意逗得她眉挑鼻翘,满脸气嘟嘟。 “呒人象恁架呢‘大面神’啦!吧(简)先生。”她生气地用台语喊他,偏偏他那个姓用台语念还真是不好听。 “小不点……” 他哭笑不得地对她皱眉,走近她的车,帮她打开驾驶座让她上车,才走回客座自己开门上车。 “你跟上来干什么?” “顺路去取我的车呀!” 他皮皮地弯身趴在她身上帮她扣安全带,回身再扣上自己的安全带,测试她会不会因为这个亲密接触,和他大动干戈。“你总不会要我走路去忠孝东路吧?” “你可以叫计程车。”她生气地撇撇嘴,闷声说着。 “何必呢?给计程车赚不如给你赚,你开价好了。” 她生气地送他两粒白眼球,默不搭腔地油门一踩,径自开车走了。 炳哈!简槐心里有种得意的快感,他越来越懂得怎样逗得她冒火,又让她拿他莫可奈何。他坏心地在一旁偷笑,尽情欣赏她变化多端的表情。 第七章 “你确定把他们俩一起关在店里不会发生问题?” “你以为会有什么问题,凶杀案吗?”简槐好笑地模模甄筱琪的头,“你的脑袋瓜里不要老是想些有的没的,我大哥不是会使用暴力的人,何况我老妈已经认可程小姐当媳妇了,就算他真的对她怎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歪理,凭什么你家肯要萦当媳妇,就认定她非嫁你哥不可?” 在东区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浪漫餐厅里,简槐软硬兼施拉着她一起吃宵夜,没有老妈在身旁,他终于可以单独和她约会。 不过可惜了这个现场有钢琴演奏、气氛优美的餐厅,两人却差点因为别人的闲事弄僵了场面。 “你很爱跟我抬杠喔!”他纵容地看着她,“我只是想让你放心,省得你人坐在我眼前,心却早就飞了。” “你不明白,萦有很奇怪的心结,连我都弄不清楚,我担心你大哥和她万一‘乔’不对盘,情况会很糟。” “你大可放心,面对自己心爱的人,他懂得分寸的。” “你确定他们是那种关系?”她有些怀疑地问着。 “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故作惊讶地看她,“我那迷糊老妈都看懂了,你不会这么逊还弄不懂吧?” “哼,谁知道男人心可不可靠,像你们这种财势俱全的豪门贵公子,怎知有没有真心好待人?” “要不得,你又做人身攻击。” 他再次对她不信任男人的心态产生兴趣,和她认识以来,每回只要提到男人,她从未有过好评价。 “你对男人很不屑,该不是吃过男人的亏吧?”他猜测性问着,实际并不期待可以得到答案。 “哪那么倒霉。”她激动的回答中却有一种心虚。 “嘿,那你何必这么激动,没有不正好吗?” 他心照不宣地接受她的答案,只是她的表情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其实男人不见得都会是负心狼,就像女人也不一定都是狐狸精一样的道理。” “哈,不必你说我也懂啦!” 她笑得有些尴尬,刚刚的反应真的太激烈,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对不起,我有点紧张过度。”她端起水杯跟他道歉,闪躲他探索的眼神。 “不必介意。”他轻轻用杯沿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清脆的当声化解两人间紧绷的气氛。 “很感谢你这些日子对我老妈的照顾,以后也欢迎你随时到我家拜访她。” “不好吧,你不怕兰姐偷偷跟着我跑了,到时候你怎么跟简总裁交代,而且我还担心简总裁会气得宰了我呢!” “怎么这么见外,你喊我妈兰姐,却称呼我爸简总裁,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嗯,说的也是,那以后改口称简夫人好了。” “你故意气我?”他挑起一双眉型柔美的浓眉,没好气地数落她,“没事就喜欢和我唱反调,很有趣吗?” “没有呀!我只是不想被误会想乘机高攀罢了。”她装得很无辜地对他傻笑,“穷困人家的小孩都比较有自知之明啦!” “还说不想气我?” 这下子简槐不但双眉高扬,一对黑亮的眼睛射出怒意的冷箭,他突然伸手握着她的手,闷声地说:“谁说当朋友还得论家世背景,我是这么势利的人吗?” “嘿!你干么这么火?”她反握他的手,安抚地拍拍他,“我又不是说你,何必急着对号入座。” 她好笑地把叉子塞入他的手里,让他多吃东西少说话。“看兰姐对萦的态度,不用你特别申明我也知道你们这户豪门,没有狗眼看人低的恶习。” “小姐,你说话就不能慎选用词吗?”听到她的话,他真是笑不是,气也不是,叉着食物的叉子放在嘴边,不知该放入口里,还是放回盘子才好。 “拜托,哪那么讲究。” 没有叶玫兰在身旁,甄筱琪大咧咧的性子马上现出原形,“为了不吓坏简夫人那位淑女,这两个月我说话已经够收敛兼修饰了,现在她不在,总可以还我本性了吧?” “简夫人!”简槐不悦的表情立刻扫向她。这下倒好,他不但双眉高挑,怒目圆睁,眉头也都拢到一块去了。 “你不是嫌我占你便宜吗?”她故意装出惶恐的模样,“这样也不行呀!唉……做人好难哟!” “你少故意装模作样,想唬弄我吗?”他很认真地看着她,非常不高兴她刻意地想与他划清界线,“甭想,我不会上当。” “多心,我没那么无聊。”她的心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急促跳动起来,偏又死撑着不服输,硬是脸不红气不喘地睁眼说瞎话。 “既然这样,你以后就称呼他们伯父、伯母。” “喔,别啦!斑攀不起、高攀不起。”甄筱琪频频摇头拒绝。 看到她摇得像拨浪鼓般的脑袋,他干脆霸道地命令她,“我说了算,你不得有异议。” “鸭霸,野蛮人。”她不怕死地故意顶撞他,也不管他早已被她恼得火冒三丈。 低着头她努力和盘子里的宵夜奋战,轻轻撇起的嘴角有得逞的快意笑容。 “你尽避嘀咕无所谓。”他忿忿地闷声道。 无意中看到她偷瞄眼里的促狭眸光,他才猛然醒悟,原来整晚小不点都在捉弄他,故意想把他惹火,然后好把他撇得远远的,不再有交集。好个如意算盘,可他就偏不称她的心,非和她牵扯不清不可。 “这个周末我做东,请你和程小姐一起拨冗到舍下与我们全家人共餐……” “没必要吧!”她一听猛皱眉,马上打断他未说完的邀请。 从把他老妈给送回家后,她就已经打定主意不想和他继续搅和下去,何况她好像再没欠他任何斤两轻重,他又何必还缠着她不放? “当然应该,我老妈麻烦你们许多,我们全家人请两位吃顿饭表示谢忱也不为过……” “这事不是早就讨论过了。”她再次急促打断他的话,快动作地把宵夜解决,一副随时想落跑的德行,“照顾兰姐是我们自愿,你不必放在心上,这顿宵夜让你请,算是还我那一份,至于萦去不去,那要看你大哥有没有本事说动她,可不干我的事。” “你一口就回绝我,不怕我老妈听了难过吗?” 简槐早就发现她像所有认识他老妈的人一样,几乎对她的要求百依百顺,不忍拂逆,所以这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他如果不懂得好好利用,才真是笨蛋一回。 “你少唬我,这事你还没有跟你家里其他人说过,别以为我好骗。”她的精明脑袋可没有因为一餐宵夜就被收服,“而且少用兰姐牵制我,胜之不武。” “我没想跟你比输赢,分什么胜负?”他笑着打哈哈,不想承认她太精明,还真难拐。 “时候不早了,咱们该闪人了吧?” 甄筱琪有些坐立难安地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慢慢蘑菇,他晶亮的双眼看得她的心怦怦乱跳,不受控制;他嘴角轻扬的笑容,像极了打着坏主意的恶狼,吓得她巴不得撒腿逃亡,跑得越远越好,最好是远到他再也不会见到她的蛮荒之地。 “不急,时间才刚过十二点,你平常这时候不是还生意兴隆,赚钱赚得不亦乐乎?” 他笑着把她不自在和想逃的意图看在眼里,不明白她为何这么想对他“敬而远之”?不过这更引起他想留下她好弄个明白的决心。 是这样没错啦!可是那是在赚钱啊!她翻了个白眼,脑袋里转着该如何反驳回去。 “你不会要说,灰姑娘过十二点马车就会变成大南瓜吧?”他继续玩笑似地逗她,“那你这灰姑娘是不是该先留下玻璃鞋让可怜的王子我好去寻妻呢?” “少耍宝啦!” 她被他故作苦恼的表情逗得哭笑不得,不明白他这日理万机的大老板,哪来的精神玩这种小孩的游戏。 “我是为你着想喔!”她打死也不肯承认其实还满喜欢和他在一起斗嘴的感觉,“你是忙碌的大老板,天天公事繁重,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头?” 不想承认是因为害怕养成习惯,她不想当两人没有交集的时候,必须承受失落和不舍的伤痛。 没有得就无所谓失,这是她向来奉行不二的无上真理,尤其对喜新厌旧、贪富恋美的男人,最是不忘警惕,时时警告不可轻易犯戒。 “‘意义’的认定是以我的标准吧?” 他闲适地斜倚在沙发椅背上,没有半点想动的意思,专注的眼神却像是看准猎物,随时可以出击的狩猎者,盯得蠢蠢欲动的甄筱琪,不敢轻举妄动。 “我觉得和你相处比赚钱有趣得多,如果不是你坚持每晚都要去努力攒钱,我多希望能和你一起享受两人世界。” “喔,幸好我晚上都有事做。”她听得心惊,不由得月兑口而出,庆幸自己的坚持,让她免去每天找借口拒绝他的麻烦。 她不经心的一句话,听得简槐眉挑眼瞪,锐利的眼神像极光射向兀自洋洋得意的她,冷硬地责难她,“可恶的女人,我的身价难道还不如你每天那点蝇头小利?” “开玩笑,你纵有万贯家财也和我无关呀!”她毫不为意地对他展颜一笑,女圭女圭脸上尽是气死人的甜美笑靥,“我是自立自强的现代女人哟!既不贪图你的钞票,也不贪恋你的男色……”她色色的眼光开玩笑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流连,最后停在他性格的脸上,还故意舌忝舌忝舌头,以为挑衅。 简槐突然像头爆发力十足的豹,无声无息欺身向前,隔着桌子将她拉近,两个人的身躯横在桌面上,他几乎是野蛮地将她的脸庞掐住,一手迅速挪到她的脑后,托着她的头,低头重重吻上她艳红的柔唇。 甄筱琪大吃一惊,咿呜着想要拒绝,但是他霸道地制住她,熟练的舌在她试图喊叫的刹那,顺利溜进她的嘴里,和她灵巧的舌尖共舞。 她的眼慌张地睁得圆大,幸好高高的沙发椅背阻隔周围客人的视线,懊恼和羞躁同时迅速烧红她的脸,火烫的红晕蔓延成灾,自作孽不可活是她眼前最好的恶证。 自由的双手用力想拉开他的钳制,但是他的双臂却不动分毫,她狠狠捶了好几下他的肩,才让他放开她。 “卑鄙、龌龊、阴险、下流、可恶、不要脸的垃圾小人。” 她的嘴一获得自由,一连串顺溜的负面形容词马上如疾风般狂细而出,涨红的脸上一对气得圆滚滚的眼睛火花四冒,且好像当他是大野狼似地,她赶忙迅速后退,紧紧贴着沙发椅背。 “哈哈……” 大概没人像简槐一样,遭人唾骂还能丝毫不生气地哈哈大笑。他笑着看她气得半死却拿他莫可奈何的样子,嘴上恶劣地火上加油,“好棒,你实在是个甜姐儿,你柔女敕的红唇是道醉人的甜点,实在很让人恋恋不舍……” “放屁,去x的猪八戒……” 听到他的调侃,甄筱琪火得拼命骂,而且越说越生气,整个人不自觉地横过桌面死命瞪他。 “没关系,你尽量骂,不过可得留心天外飞舌喔!” 他坏坏地故意笑她,不提醒她已经跨越楚河汉界,只是无预警地又倾身贴向她。 骤然一吓,让她差点放声尖叫,想到他的威胁,她的第一反应是捂着嘴猛往后靠,砰地撞上身后的椅背,发出不小的噪音。而虽然沙发还算柔软,但是用力撞上免不了还是震得背脊发痛,五脏俱动,疼得她小小的眉心不自觉地皱了一皱。 “嘿!你要不要紧?”没想到会闹成这样,简槐立即绕过桌面,关心地蹲在她的面前。 “没事啦!别那么紧张。”她深呼吸几下,松开微皱的眉,没好气地睇他一眼。 “对不起,没想到会把你吓成这样。”他有些懊恼地道歉着。 “别提了,谁叫我那么白痴,居然会当真,你就当作没看到,省得我觉得丢脸。” 惨败! 此刻甄筱琪五味杂陈的情绪只有这两个字足以形容,整晚她就像遭猫戏弄的老鼠,被简槐耍着玩,自以为气到他的几句对话,远不及他接连而来的可恶动作和恶劣言词。 她越想越没力,反正输都输了,报仇也不急于这时,干脆先休兵走人算了。 “我真要走了。”她故意忽视他的关心,豪气地拍拍他的肩,“拜托,别一副我好像快挂点的德行好吗?” “你这张嘴真是……”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有些纵容、有点不赞同地对她摇摇头,“我送你吧!” 他绅士地把她陷在沙发中的娇小身躯拉起来,搂着她的肩去结帐。 “省省啦!”她别扭地动动肩膀想甩开他的亲近,“我自己有车,难道你准备演一出十八相送,我送、你送,待会天都亮了。” “我可以开车跟在你车后面送你呀!” 他故意忽视她的不自在,径自紧紧将她搂在身旁,配合她较小的脚步,慢慢走回他们停车的地方。 看着紧闭店门的米琪甜心,甄筱琪有些担心地仰头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简槐很有默契地拍拍她的肩笑笑,好像在跟她说,相信我,一定不会有问题。 将她送上她粉红色福斯t4的驾驶座,他开车紧跟在她的车后护送她回家。 深夜的老社区寂静,只有偶尔几声低吠的狗叫,一盏盏路灯照得巷道还有些亮,但是车满为患的巷弄中实在很难找到够大的空位让她停车。 在大巷小弄里绕着,她发现自己最常停车的位子被占后,心里就有很不妙的感觉,暗自祈祷在近点的地方找到能停的位子;万一不幸真的要停到山边去,她不必想也知道,准会被跟在后面的鸡婆骂到狗血淋头。 简槐越绕心情越差,想到她每晚都必须在这种时刻做相同的事情,他的心就一阵阵揪紧,深夜时分一个年轻女子出入这么偏僻的地带,她难道连自身的安全都不关心、不考虑吗? 唉!她很无力地哀叹一声,老天爷显然太忙,没空理会她这小奸小恶之人的祈祷,真的落到山边才找到停车位。她认命地下车锁上车门,准备把耳朵捂紧,再去面对那个冒火家伙的教训。 一转身,三菱challenger早已无声无息停在身边,敞开的车门毋需他开口邀请,已说明她只能乖乖上车,最好不要废话。 “呃,谢谢……” 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她本来想好的侥幸辩解词,全都咚地自动咽回喉咙底。 可意外地他只是瞪她一眼,接着油门一催轰隆隆的引擎声急响,车子如飞般奔上大马路,车速之快吓得她赶忙拉住车门上面的把手,聚精会神看着道路两边熟悉的景色迅速消逝。 显然他把不悦的情绪全部发泄在飙车上,眨眼间他们俩就回到老公寓。 甄筱琪小心翼翼偷瞄眼他的表情,想确定他的熊熊大火是否已经灭得差不多。不经意一瞥仍被中控锁锁住的车门,似乎在警告她最好皮绷紧一点,这场训话可能会让她听到耳朵长茧。 她露出讨好的笑容对他指指车门,“麻烦请打开好吗?我家到了。” “你是不是活腻了,还是想钱想到疯,准备先预借保险金来花花?!这么危险的事情天天都在做,难道你真想登上社会版头条才行吗?” “呃,我只是要生活而已嘛!”她有些心虚地躲避他冰冷的视线,嗫嚅地辩解着。 “生活?不顾自身安全,还妄谈什么其他。”他冷冷还她一记嗤鼻的怒哼。 “哎呀,你不要想得那么可怕好不好?”她连忙说一堆好话想要安他的心,“我住在附近十几年了,这社区除了偶尔闹闹小偷,也没出过什么大事情,这地方可是地灵人杰的好所在喔。” 她怯怯地偷瞄他一眼,结果他依然一脸绷得冷硬,完全不释怀,“虽然这里看来老旧,比不上你们那里豪门巨宅的气派有专人守卫,但是相信我,这些巷弄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何况我也不是每天停这么远,那是今天运气比较差……” “运气?”简槐简直快被她气昏了,原来她就是抱着这种心态,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背,盲目相信恶运降临不到自个身上,“白痴,你居然还敢跟我谈运气,你天天在制造危险,还妄想危险会远离你,我真的很怀疑这些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你就这么笨,连该远离危险的道理都不懂吗?” “喂,你也差不多点好不好,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我真的不是白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训,行吗?” 她本来想很认分被他念念就算,反正他总是好意,不过他这架式也太超过了吧?还真当她是三岁孩童呀! “你真是要命,好运不会一直跟随不知谨慎的人,你别妄想恶运都不会降临头上。” 他很生气她不知爱护自己,不懂得体会他对她的关心。“我不想哪天在社会版看到你的新闻,我老妈铁定受不了。” “拜托,你少咒我,我就不会有事。”她实在对他那颗顽固脑袋没辙。 一甩头,她没啥好口气地对他说:“我并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你干脆别理我。”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吼着,伸手握住她的肩膀猛摇,就着微亮的光线,她几乎可以看到他发怒眼中的点点星芒,“你到底有没有心?” 甄筱琪被吓一跳,现在的他可真像头发飙的狂狮,眉扬眼瞪、怒发冲冠。不过她依然挺直身子,不服输地和他较劲,毫无愧疚心虚的退却。 两个人互不相让地对望着,各自眼中流露着难解的情愫和执着,最后却是简槐冷漠地松开手转开头。 蓦然,“喀”一声中控锁跳开,他口气毫无感情地赶人,“你可以走了。” “我……” 看他气到没力的模样,她原想再说点什么让他消消气,却终究什么也没提,直接开车门下车。 她才刚关上车门,他马上猛催油门,车子如箭般狂奔而去,毫不眷恋。 她愣愣站在路边,看着车如风般消逝,显然他是真的被惹爆了,往后大概也甭想他还会肯理她。 这种结果不正是她想要的吗?脑海里的小恶魔正得意地露出尖锐的利齿开心笑着。 可是为什么当他看都不看她一眼,真的决绝离去的时候,她的心却浮起酸酸涩涩的情绪,和浓厚的失落感……是悲伤的小天使,偷偷替她难过吗? 她黯然地低头,下垂的肩膀好像累得全身无力,脚步有些沉重地爬上老公寓的楼梯,平时不觉得高的三楼,霎时仿佛远得像无尽头了。 第八章 景气不好,向来热闹滚滚的夜市人潮,不知不觉中少了很多,只逛不买的客人在摊位前流连翻看,却总不见打开荷包。买气薄弱,连带见钱眼开的甄筱琪也一副干劲缺缺、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精神恍惚地顾着摊位,可却连句吆喝都不想开口,几个打扮怪异的街头少年经过她的摊位之前,打打闹闹中将她的货架推倒。 “喂!你们干什么?”她愤怒地吼着,心痛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破碎玻璃精品和弄脏的衣物。 “哈!打翻了,算你倒霉啦!” 混混们看看满地碎片,幸灾乐祸地笑着,一点愧疚不安的样子也没有,几个人互相推来推去,不但不道歉,还故意冷言奚落。 “你们太过分了,这些东西要多少钱你们知不知道?” 她又气又心疼,再也顾不得眼前的少年个个都比她高出一颗头以上,她生气地双手打横往他们面前一拦,“赔钱来,弄坏东西就拿钱来赔。” “赔钱?我呸!臭女人你不怕死喔!居然敢要我们赔,还不让开。” 长得一脸流里流气、横眉竖目的混混们把她团团围住,动手将她推来推去,口中不时吐出下流的言词,充满语言暴力。 变夜市的人潮很自动避开他们,周围的摊位老板全怕惹祸上身,个个闪得极远,根本没有人敢管闲事。 倒是远远挤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在指指点点,其中一对打扮入时的男女露出得意笑容,看着甄筱琪被欺负,笑得非常开心。 “怎样,气消了吧?”年轻的男人讨好地问。 “还早呢,下回看她去哪里摆摊子,就再去闹场,我要让她找不到地方做生意,早晚饿死她。”美艳的女人一副看好戏的快意嘴脸,冷笑道。 “哼,敢惹我,我要让你死得难看。” 她恶狠狠瞪一眼无法月兑困的甄筱琪,甩甩头径自得意走开,旁边的年轻人马上跟上,两人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甄筱琪不甘心受损,虽然被一群不良少年们推得头昏眼花,依旧吼着要他们赔钱,少年们大笑着将她推倒,她一次次摔至地上,全身都是伤。 突然不知谁喊了声警察来了,做恶的少年马上一哄而散,临走前还用力地将死拉着他们不放的甄筱琪用力推开,害她绊到货架正好跌在碎玻璃上。 “真小气,你还好吧?” 旁边熟识的摊位老板好心地把她扶起,见她一身是血,惊得大叫,“哎呀,怎么都是血,伤到哪里啦?” “没事,碰到碎玻璃而已。” 她明明痛得龇牙咧嘴,可还嘴硬应着没事。 几个热心的人忙着递毛巾、纸巾让她擦血;有人则帮她收拾凌乱散落一地的货品,但是玻璃精品几乎全数报销,少数没摔破和弄脏的衣物,也摆明今夜无法继续做生意。 “谢谢大家的帮忙。” 她硬撑着跟熟人们道谢,经由大家相助把所有的东西搬上车,在众人热心叮嘱要她去看医生的声浪里,提早收摊离开夜市。 回到家里,她取出医药箱,小心地把看得见的玻璃碎片挑出来,一面挑一面痛得猛吸气,想到没来得及赚回来的摊位租金,和那一大笔货的成本,她真是肉痛心更痛。 老公寓里空无一人,她暗自庆幸叶玫兰已经回家,万一这事发生在和她一起去的时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简家交代才好。 唉,难怪简槐老是紧张兮兮,看她现在的惨相,他的担心实在不是没有道理的。 全身都在痛,有擦破皮肤的痛,有玻璃割伤的痛,心底寂寞孤独的伤口也在泛疼,眼泪在寂静的夜里泛滥,她低声哭着边帮自已擦药,至于看医生的钱就省了。 突然,大门被打开的声响害她吓一跳,赶忙转头去看,正好瞧见袁缃依拖着行李进门。 “缃依你怎么突然回来?” 她匆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却掩不住满身的伤口。“你阿娜答呢?怎么肯让你自己回来?” “别说了,我偷溜的。” 袁缃依把行李丢在上四楼的楼梯口,走向沙发,“他爸妈想在美国帮我们办婚礼,我当然得脚底抹油喽!” 走近一瞧见甄筱琪满身狼狈,她立刻惊呼一声,着急地看着她,“怎么搞的,你几时弄得这身伤?” “甭提了,今天有够衰,在夜市碰到几个混混打翻我的货架,不但不肯赔钱,还把我推倒在破碎的玻璃上,就变成这样。” “走,别弄了,我送你去仁康外科!”袁缃依急急地想拉起她。 “不用啦!我把玻璃挑出来擦擦药就行……” “少啰唆,你难道连看伤的钱都想省,太离谱了吧?”她起不认同地瞪她一眼,硬是抱起她,“你看看都已经痛得满脸眼泪还逞强,要不然医药费我出总行了吧?” “我不是……” 她本来想解释自己不是因为痛才哭的,可是老实说的话,又怕被袁缃依追问,只好把话吞下去。 “还说,你再拖拖拉拉,我就打电话跟靓妹说,看你会不会死得更难看。” 袁缃依算准了甄筱琪被袁靓妹吃得死死的个性,所以只要搬出她,她就会乖得跟绵羊似的。 “好嘛!去就去。”甄筱琪一副认命的模样,“你千万不要告诉暴力妹,要不然她从淡水冲回来,龙哥铁定也会跟来,那我何止死得难看而已。”她十分委屈地边说边接过袁缃依拧傍她的毛巾擦净脸。 “不许开车。” 袁缃依一看她拿起车钥匙,马上摇头,“真是的,伤成这样还想开车,搭车去。” “现在搭计程车要夜间加成耶!”她皱着眉心疼地嘀咕着。医院可是坑钱的大黑店呀! “你真的早晚会被钱活埋。” 袁缃依很无力地对她摇头,拉了她走到巷口,径自招了计程车把她推进去。想她爱钱真是爱到走火入魔,成天不是想怎么赚,就是想着怎样省。“你不论怎么赚、多会省,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再也回不来,想开一点饶了自己吧!” “你胡说什么?”甄筱琪心虚地躲开她的注视,“不赚钱、不省钱,那我还能叫真小气吗?” “你知道我说什么,别再为他虐待自己,他不值得的。”袁缃依语重心长地劝着,拖着她进入医院,“放开心,找个真心关心你的人,少钻牛角尖,别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了。” 当医生包扎完,在甄筱琪耳边叨念着注意事项时,她的心思却因为稍早袁缃依的几句话完全暂停接收。 真心关心的人……眼前自动浮起简槐的身影,那一夜她辜负了他的好意,致使他恼怒离去。 她真的没有心,不知好歹吗? 她的心猛地揪紧,突然分外想念他,却也明白自己恐怕再难见到他了。 〓〓〓〓〓〓〓〓〓〓〓〓〓〓〓〓 “总经理,这是集团上半年的营运报告和盈余报表,另外下半年度的业务修正计划,请您过目。” 碑幸文战战兢兢报告着,瞄着简槐冷峻的面孔,她心里有些忐忑难安。 “嗯,放那。” 他冷眼一瞥,随即又将目光调回电脑荧幕上,“交代企划行销和执行部门注意,不准再有延误。” “是,马上处理。”她立即把档案夹放在办公桌角落,又抱起另外一大叠,尽职地提醒他,“总经理,今晚八点启顺的许总裁在凯悦有个寿宴,您……” “启顺是做服饰代理的,让老大自己去。” “大少爷已经很多天没有进公司了。” “这家伙,可恶!” 简槐想他准是窝在米琪甜心和程萦长期抗战,而一想到米琪甜心,眼前立刻浮出那张让他又气又爱的娇俏女圭女圭脸,扬起眉,他懊恼地揉揉眉心,“幸文,晚上让毓麒过去,礼不可失。” “是,我会通知傅特助。”她赶忙答应,一边偷瞄着他,有些吞吞吐吐问:“总经理晚上又要加班?” “还有事?”他没有抬头,冷冷应着。 “呃,没事。” “那你下班就可以走,不必等我。” “是。”她赶紧鞠个躬退到门边想溜,但是想着大家的托付,只得硬起头皮放大胆问了句,“总经理,你是不是有心事?” “什么意思?” 他骤然仰起头,冷冽的目光像利箭般射向她,吓得她双脚直打颤。 她拉着办公室的门把,摆出随时可以逃掉的架式,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最近公司的气压很低,各部门的人都在偷偷嘀咕,总经理是不是失恋了?” “无稽之谈。”他冷冷斥道:“看来各部门的业务量不够重,大家最近都太闲,我是不是该再帮他们多找些事情做做。” “总经理,拜托,千万不要。” 碑幸文差点被吓死,主管们早就因为老板天天加班埋首工作,连带着他被操得叫苦连天,不得已才拜托她找出问题症结所在,千万不要搞得大老板一生气,更适得其反。 “总经理,请您当我什么也没说,先告退了。”她马上像逃命似地退出办公室。 简槐心情郁卒地调转座椅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夏日炙热的阳光依旧耀眼,晴空万里无云,他的心情却是乌云密布。 他确实心情不好,但是失恋?!真是岂有此理。 他有些烦地抹过微蹙的眉,心里无端浮起和甄筱琪从相识到怒而离开时的点点滴滴。 他对她到底是怀有怎样的心思?气她不知爱惜自己,气她不识好歹,竟对她的关爱不领情吗?然而即使气愤到不愿相见却依旧挂念。 他忿忿地吐了口气,却吐不尽心中的烦郁不欢。 “你既然有时间在这里发呆,晚上的寿宴为什么不自己去?” 看起来像个大男孩的傅毓麒象征性地敲敲门,没有等简槐应声就推门而入。 “这么快就来帮心上人讨公道了。”简槐转回座椅,看着自动在他桌前坐下的好友兼事业左右手。 “幸文?她不是我的……” 暗毓麒原想解释,但是看到他蹙眉不欢的模样,根本无心想听,干脆就任由他误会,无所谓地面对他的调侃。“讨公道?根本没必要,她早就被你吓惯了。她只是担心你会不知节制地继续对底下人加重工作分量,你不知道现在大伙已经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哀鸿遍野了吗?” “什么意思?” “你近日天天以公司为家,每天早上丢给高阶主管的工作量几乎是平常的两倍。虽然一片不景气中,我们的业绩逆势长红是好消息,但是全公司上下都在喊吃不消,所以想请你高抬贵手,饶了大家吧!” “你也在抱怨?” “你几时听过我抱怨过工作量来着。”他臭屁地笑笑,“槐,是兄弟我才说,拼命工作不能解决问题,去面对她,像槐钧一样,他可以为了所爱,放段守着对方。而你要做的不过就是去见见她,理清自己的心事,这么做绝对无损你的男性自尊,也不会影响你的男子气概。” “毓麒,你在鬼扯什么?”一下被说中心事,他显得有些不自在。 “干么,自家哥们我都不怕你取笑,你倒担心我看你笑话?”傅毓麒轻松地看着他,“别不承认,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你为了那位女圭女圭脸,炒了柜台接待员的鱿鱼。” “岂有此理!她是因为工作不力被辞退,和任何人都无关。” “可惜大部分的员工不会这样想,尤其你最近实在太反常,难怪会有传闻你失恋的消息。” “胡说八道。” “行了,我看你就算不是失恋也差不多了。”他挺起身躯,双臂搁在办公桌上,紧盯着他,“你向来对任何事情都不轻易放弃,为何独独对心里喜欢的人,这么容易被打败?” 简槐倚着椅把不发一语,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给自己一个机会,弄清楚心里真正的感觉,总强过你成天待在报表堆、企划书里,像座恐怖的活火山,闷死自己、累死别人。” “说了半天,还是心疼心上人被操得太凶了。” “她不是。”傅毓麒再次试图澄清,“你怎么都说不通呢?” 简槐不在意地扬起眉,对他撇撇嘴,“告诉幸文,最近辛苦她了,带她去选件礼服算我的。” 他边说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你们俩就一起去许老的寿宴露个脸,剩下的时间去约会吧!” “老板,你故意的。”傅毓麒终于发现他的恶作剧,有些无奈地对他苦笑摇头,“你收拾东西不是准备自己去呀?”“如果不想再听到底下的人哀号陈情,你最好还是自己去,顺便带着幸文算是替我慰劳她。” 他有些阴险地对他笑笑,“我接受你的建议,可是万一她和老大那位一样难缠,那你就准备接下所有的业务吧!傅特助。” 简槐坏心地丢出一个烫手山芋,抓起西装外套奸笑着往门外走。 “喂,老板,你不能因私害公,你想害死我呀!” 暗毓麒突然惊觉事情不妙,赶紧冲过去拦在他身前,“兄弟,你开玩笑的吧?” “你说呢?”他扬起眉,笑看着他的笑容变成满脸苦瓜,那让人很想扁他。 “老板,这样不行啦!” 被简槐一拨,傅毓麒很自动让开通路。只见大老板自顾自潇洒走人,徒留一个头两个大的可怜小员工在背后哀号。 〓〓〓〓〓〓〓〓〓〓〓〓〓〓〓〓 “喂,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甄筱琪用力挺直一百五十五公分的身躯,双手叉腰拦在六个混混的面前生气地问,心里开始暗忖不是她的运气太烂,根本是就有人专跟她过不去。 “哈,笨女人,这还用问吗?”少年们互看一眼,同时对她爆出大笑。“矮冬瓜丑不啦叽,识相点少出来丢人现眼。”她看着满地凌乱的货品,显然这些家伙是专程来搅局,让她做不成生意。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不要以为可以随便欺负人。”她恼火地瞪着他们,气呼呼拿出手机拨号给袁靓妹求救,“我就不信没人制得住你们……” “哈,想报警抓我们呀,作梦!” 六人里明显带头的少年马上伸手抢她的手机。 她利落地往旁边闪躲,但是其他人马上加入战局,将她围住。她死命想保住手上的手机,身躯却在六双手的推抢下,跌来撞去。 简槐远远看到夜市人群聚集一堆人的地方似乎正乱成一团,他原想闪远点,结果一声熟悉的尖叫反而让他快步冲进混乱里。 “混蛋,你们居然摔坏我的手机,给我赔钱来。” 甄筱琪的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她气得像发飙的母老虎,也不顾伤口上的纱布被扯落,曲起双手用力在最靠近的少年身上猛抓,尖锐的指甲划破他臂上、脸上的皮肤,惹得那堆混混暴跳如雷。 “可恶的女人,该死。” 被抓痛的少年一把抓住比他矮小的甄筱琪,一巴掌就往她的脸挥下去—— “混帐!”简槐怒吼着,一拳一个把行凶的少年打闪开,扳开那个抓住她的家伙,他将她护入怀里,抬肘迅速挡去对方挥下的巴掌。 少年们没料到有人敢管闲事,一时不察全被修理个正着。 “操,想英雄救美,找死!” 带头的家伙不甘被揍,吆喝着众人开打。“兄弟们上。” “闪远点,照顾好自己。”简槐不等甄筱琪抗议,把她往身后一推,随即动作敏捷地挡下一个近身攻击的家伙。“砰!”拳头重击的声音,立刻响起。他拳出如风打倒下一个人,动作快得看不清便把两个不开眼的混混给踹出去。 来找碴的混混们没想到粗犷的简槐身手出奇了得,六个人三脚猫的身手很快就被解决,身上布满青青紫紫的伤,看起来很狼狈。 “还不快滚。” 简槐双眉一挑,犀利的眼神严厉扫过众人,冷冽的语气极为可怕。 “哼,走着瞧。” 带头的少年强装气势,撂下狠话,才招呼同伴走人。 “别走,赔我的钱来!” 甄筱琪瞧见那些家伙要走,马上冲出来想拦阻他们离开。 “让他们走。”简槐长臂一伸,把她娇小的身子搂住不让她追。 “不行啦,我的货款还有手机……”她心疼地嚷着,转过身想跟他计较,却发现他的视线并不在那些跑掉的少年身上,顺着他的目光,正巧落在不远处那堆看热闹的人群。 “喂,你在看啥?” 看着人群一哄而散,她一点也不感到奇怪,现代都市人都很冷漠,本来就不能奢望有人会见义勇为或打抱不平,所以众人的袖手旁观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收回视线,握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纱布月兑落的伤处打量,没有理会她的问话。 她心虚地拨开他的手,赶紧蹲收拾散落满地的衣服,闪躲他的追问,“没事啦,一些小伤而已。” 简槐心疼又生气地瞪着她的头顶暗自皱眉叹气,莫可奈何地弯身帮她捡拾。 “谢谢!”她匆匆跟他道谢,有些别扭地接过他手上的衣服,目光四下乱飘,不敢看他。 他任凭她忙着收拾货架,随手捡起她被摔坏的手机,取下sim卡后,甩手丢入垃圾桶。 “ㄟ,我的机子……”甄筱琪阻止不及,只能杵在他面前瞪眼吹大气,“你怎么可以把它丢掉?” “坏都坏了,留它做什么?” 不理会她的抱怨,他径自提起打包好的几个大小提袋,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说不定修一下还可以用呀!” 朝他背后偷偷瞪一眼,她不甘不愿地抓起捆在一块的货架,跟着他走。 “买只新的比较省事。” 把提袋丢入福斯t4车里,回头接过她手上的铁架,接手的重量让他忍不住又皱起眉头,非常生气她如此虐待自己。 “那得花……很多钱耶!”她话越说越小声,实在很想理直气壮地顶嘴,但是瞥见他不悦的表情,她不觉有些胆怯。 “你当真是命可以不要,钱也非赚不可吗?” 他早晚被她气死,看她伤口上的纱布泛着淡淡红晕,让他心疼得要命,可是她却好似对痛毫无所觉,兀自搬物提重,一点也不在乎会不会伤上加伤。 “哪有那么夸张。” 她弄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色越绷越紧,眉头也快蹙成一座小山,尤其恐怖的是他凌厉的目光,活像想掐死她似的。 “我只是和平常一样过日子,又没有……” “看看你那一身伤,还敢废话?”他沉声打断她嗫嚅的辩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你没有开车来吗?” 甄筱琪想到他那部贵得要命的三菱进口车,万一有个怎样,她可赔不起。 “有呀,干什么?” “那别搭我的车,开你自己的走……” 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他寒气四射的眸光已经凌厉地射向她。牙一咬他退后甩门,车门“砰”地一声巨响关上,他酷寒地自牙缝间迸出几个字,“你真的这么不屑见到我?” “当然不是,你别误会。”她一瞧情况失控,立刻冲到他面前,“我只是不放心你那部昂贵的车随便丢在这里,万一那些人回来搞破坏怎么办?” 她的解释让他的表情变得和缓,但是他依旧酷酷地看着她不动。 “你放心,刚刚被闹成那样,我也没心思再跑去别的地方摆摊,你要是不信,开车跟着我回家好了。” “嗯。” 他点头不再坚持,搂着她送她上车,看着她把车开走,才走向自己的车。 第九章 甄筱琪的福斯t4刚在老公寓前面停住,简槐的三菱challenger也随即跟在后面出现。 下车朝她走过来的他,冷硬的表情看得怕人,硬是让她不敢动手拿任何物品,乖乖在一旁看着他不发一言地帮她把所有的东西搬上楼,再下来停车。 或许是老天爷想补偿她的坏运气,她很快在老地方把车子停好,回头大气也不敢吭一下,乖乖坐进前门打开的三菱challenger,还来不及坐稳,车子已经咻地飙上大马路。 她像做贼似地偷偷觑着他,他那副好像活火山随时会爆发的凶恶相,让她不知道躲到哪去才能避得过不被波及。真的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他,只好一路提心吊胆地随便他带着她走。 直到国泰医院醒眼的建筑物入目,甄筱琪下意识拉动车门想溜,可惜中控锁连动也不动一下。 “我又没事,干么来这里?”她壮起胆子道,希望打消他送她就医的念头。 他冷漠地瞥她一眼,自顾自停车下车。 她也马上打开车门,乘机想溜,可惜短腿跑不赢脚长的,立刻被逮住。 她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他,像上演着默剧般,两个人都想用意志力促使对方低头改变主意。 不过,此时满心不悦的简槐可没那个耐心和她蘑菇,索性大手往她手臂一抓,硬是把她带进医院。 “你怎么这么野蛮,我不想上医院也不行吗?” 正好被掐住伤口的甄筱琪,痛得猛皱眉头,吼着甩开他的手。 他的心不由自主被她的皱眉扎痛了一下,但是开口的语气仍是非常冲,“你最好闭嘴,省得我想开口骂人。” “你可恶……” 虽然知道这是他对她的关心,但是他一路僵冷的脸色看得她心惊,就算心里对他有再多的感激,也全给吓跑了。 “你干么凶我,我已经很倒霉了耶!” 她越想越难过,连着三次被恶整害她损失惨重,尤其被玻璃弄伤的伤口一直没好,只要一用力就痛,更让她的心情糟透了。而且她对坑钱的医院收费非常感冒,想到又得花钱,神经就绷得快断掉。 “那是你自找的。” 他想小心避开她的痛处,结果却发现她连手掌上也有伤口。该死!他暗自诅咒着,到底是谁在害她?居然把她伤成这样。 有衣袖长裤遮着,伤口看起来没几个,就已经让简槐心疼半死,结果衣物一撩,下面更多的纱布,叫他差点抓狂。幸好护士把他赶出诊疗室,才让甄筱琪躲掉一场狠狠的数落。 出了医院,她拿了张五百元想要还他代付的医药费,心里暗骂他鸡婆,害她多花这笔钱,“哪,钱还你,我要走了。”提着一大包涂抹药剂,她像躲暴风似地离他好几步远,随时准备脚底抹油,闪得越远越好。 “上车。” 他看也不看钞票一眼,手一伸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近,径自打开车门将她塞入车里,然后快步进入驾驶座,驾车离开。 “你要去哪里?”看来不是回她家的路,她赶忙问着。 “吃饭去。”他闷声回应,也不说清楚要带她去哪里吃饭。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被灰土和血迹弄脏的衬衫、长裤,大概只适合吃路边摊,偏偏他一身名牌西装、皮鞋,真想不出哪里有适合他们同时出现的地方。 他的车速实在快得恐怖,在繁忙的车阵中也不放慢速度,吓得她死命抓住把手,强忍下极欲冲出口的尖叫。 “喂,台北街头有限速耶!” 他根本不理会,依旧任性地一路狂飙,好像想借此发泄所有的怒气,完全不在乎这一路可能会让他多出好几张超速红单。 她实在不想和他一起吃饭,盯着他此刻冷冰冰的表情,哪还有吃的胃口! “请问我吃饭前可不可以先去拜拜?”她突然冒出一句无厘头的间话,引起他的注意。 “什么意思?”他终于有点反应,虽然口气还是很冷。 她很无辜且无奈地对他说:“我最近很衰,怕有需要到行天宫拜拜,去去霉气,顺便求求诸神保佑,让我不会因为你的车速过快出事。” 他看了眼她刷白的脸庞和强装镇定的表情,这才渐渐慢下车速,脸上酷酷的线条总算放松,虽然没有笑容,不过比起早先那张想杀人的臭脸,可好看太多。 “你胆子不是很大吗?” 他暗自指责她老是到半夜还在外面工作游荡。 “最近变小了,自从遇到你我的好运就像用完了,今天这已经是第三次被砸,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得收摊不赚了。” “三次?”他咬着牙吐出两个气声,“你难道没有想过要找人帮忙解决吗?” “我本来以为只是运气不好碰上,或许过了就没事,哪知他们是冲着我故意找麻烦的。” “你……我该怎么说你才好。” 他本来比较和缓的怒气,又被惹得高涨难收,“你是太笨,还是真的爱钱到不顾死活的程度?” “好啦好啦,别发火了,我知道我不该心存侥幸,可是这些年从来没碰过这么衰的混蛋事,所以……” “所以就算置身危险,你也不放弃赚钱?” “呵呵,人家下次不敢了,你就别再训我了,好不好?” 她露出傻笑,双手合十对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想要浇熄他的怒气。 见状,他真是气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紧绷着脸,把车开到行天宫前面,打开车门,放她下车。 “你不一起进来?” “没地方停车。” “那谢谢喽!”她窃喜地偷笑着,暗暗盘算正好可以乘机溜掉。 “给你半小时,我会回这里接你。”一眼看穿她心里的鬼主意,简槐冷冷丢下一句,“你若敢溜掉,我就到老公寓找你,除非你从此不回去。” 霎时,甄筱琪扬起的嘴角立刻垂下,显得有点无奈地点点头,看他把车开走。 唉,她真是招谁惹谁呀,平白无故被街头混混欺负,眼下又被这恶霸似的男人吃得死死的。关帝爷呀!耙情是信女太久没给您上香拜拜,才会这么倒霉吗? 她乖乖捻了香进去拜拜,心里默念着,关帝爷拜托多多保佑,让她平安躲掉这场无妄之灾呀! 〓〓〓〓〓〓〓〓〓〓〓〓〓〓〓〓 “先吃饭还是要先训话?” 甄筱琪坐上简槐的车子,很认命地问他,反正一顿训既然怎样也躲不掉,不如干脆早听完早了事,省得她提心吊胆地吃也吃不好。 他看她一眼默不吭声,随手把支samsungsgh-a288蓝眼新手机和配件盒丢在她腿上。 “这是?” 珍珠白双荧幕的韩制三星手机!老天!这种超高级货色要多少钱呀?她开始盘算自己的荷包又要扁多少。 “赔你手机。” “你干么呀,手机又不是你弄坏的,何况那是便宜货,大不了再办一支,你买这个超贵耶!” 她劈哩啪啦地叨念着,习惯性的省钱经听得简槐的脸越拉越长,偏偏她说得顺溜根本没注意。 “最近被整得凶,不但赔了好些摊位租金和进货成本,又没办法摆摊赚回来,这机子的钱我拿什么还你……” “闭嘴!” 他听得恼火,随手一转方向盘,行进中的车子硬是切到路边停下,任性的危险动作引起后头车阵一连串喇叭声和煞车声抗议,他竟然毫不在乎地耸耸肩,反倒是甄筱琪吓得死命拉紧安全带,张大嘴不敢再说话。 “你在发什么神经?”她怯怯地挪向窗边,整个身子几乎贴上车门。 “你非要时时提醒我你干的蠢事吗?” 他非常生气地搂住她的脖子,将她拉到眼前,瞪着她喋喋不休的樱桃小口,“钱钱钱,你满脑子除了赚钱、省钱,到底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 他愤怒的气息近得吐在她脸上,没被络腮胡遮住的脸孔,泛着可怕的青绿颜色,表情凶狠地贴近她的脸。 “ㄟ,大胡子别这么大的火气啦,我又不是故意的,习惯嘛!” 她紧张地想推开他有如泰山压顶的身躯,“呵呵,只是习惯而已,既然你不爱听,我闭嘴不说就是,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快被安全带勒死了。” 同时被安全带和他勒住,害她憋得差得没气,只好露出满脸讨饶的傻笑想消弭他的怒气,请他放手。 “你少给我装疯卖傻。”他没好气地哼一声,帮她松开安全带,手臂也放轻力道不再使劲,可是依旧贴近她可爱女圭女圭脸的表情,照样难看得可以吓死人。 “对不起啦!”她装无辜地对他眨眨弯翘的睫毛,笑得有些白痴,“下次不敢了,真的,相信我,我一定不会再这么莽撞。” 她伸手拍拍他坚硬如石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讨好说:“其实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只是一时有点受宠若惊,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不知感恩……” 她支支吾吾地将话说得乱七八糟,终究只是想让他不要一直对她发脾气,她真的不知道男人的怒气可以撑这么久,一点小火苗就能引爆一场火山爆发。 简槐笔意不吭声,面无表情任她胡思乱想,表演独脚戏,反正这小妮子就是欠修理,不一次狠狠让她记住教训,往后还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大纰漏。 甄筱琪发现她扮了半天小丑,说尽好话,他仍旧僵硬着脸色,毫无反应,难道真是吃定她无能好欺负? “要不然你想怎样嘛?”讲好话讲到累了,她有些赌气地撒泼。 倒霉的事莫名其妙发生在她身上,心里早就窝着满月复辛酸无人可以倾吐,最呕人的是,偏偏心里一有委屈,就会自动浮出他忿忿训她的画面。 真不幸,他那可以媲美皇帝还灵验的嘴,居然全部叫他说中,那些看似骂她实则关心她的话老是在眼前晃,害得她想把他忘掉也忘不掉。 “我才委屈哪,被欺负受伤的是我,你不但不安慰我,还对人家大呼小叫。” 她越想越伤心,埋怨的语气无意识流露出小女人的娇态,“你要只是来气人家的,那你还不如不要理人家算了。”说着,她的双手不由自主伸长抱住他壮实的身躯,整个人软软趴在他的肩上,寻求安慰。 “我很害怕,可是害怕不能帮我解决问题,我也想有依靠,但是我不知道我的依靠在哪里,所以拜托你只要把肩膀借给我几分钟就好,请不要再凶我。” 甄筱琪一辈子活得要强,从不在人前示弱,永远用乐观的笑脸迎人,看似坚强的外貌下,偷偷藏着一个脆弱的心,害怕受伤害的灵魂,不愿意被人看见。 “没事了,你可以依靠我,从此远离害怕。” 她无心的撒娇蚀化了简槐无情的表象,搂住她颈子的右手一滑,将她娇小的身躯拥入怀里紧紧抱着。 他的脸颊靠着她的太阳穴,下颚摩掌着她的发鬓,左手轻轻抚模她俏丽的短发,万分心疼地安慰她,“我的肩膀可以随时让你靠,无论你想依靠多久都没问题。”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有些羞怯地推开他的肩抬起头,正好望进他黝黑的眼眸深处,那双泛着深情的眼正目不转瞬地注视她,她不敢相信自己对那目光的解读温柔深情的怜惜与娇宠,这怎么可能会属于她! “因为你有颗美丽善良的心,一副热心助人的好心肠,虽然倔强的个性和固执的脑袋瓜实在不讨人喜欢,但是……”他露出动人的微笑看她,没有继续说。 “怎样,为什么不接着说?”她很好奇,有些心急地追问着。 “喜欢就是包容一切,既然喜欢上你,对你好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了吗?” “喜欢?” 她闻言惊讶地瞪大眼,不相信她听到的话,手忙脚乱将他推开。 “你有没有弄错,是我耶,没财势没背景没脸蛋没身材的野丫头。”她简直把自己批评得一无是处,“如果不是我耳背,就是你太无聊,拿我穷开心。” 她飞快垂下眼睑,遮去失望的眼神,小心移开昂贵的新手机,不发一语拉动门把下车走人。 “小不点,你跑什么意思?” 他被她奇怪的反应愣住,不过很快就回神冲下车拉住她,“不准走。” “不跑难道留下来让你捉弄个够吗?”她甩头悻悻然瞟他一眼,用力想甩掉他的手,“你真恶劣,我已经很难过,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坏心戏弄我。” “戏弄,这从何说起?”他不解地扣住她的腰不放,弯低身躯盯着她充满委屈的眼睛,“说清楚,我哪里戏弄你?” “你心里明白,何必还要我说。”她圆睁着眼不服输地瞪还他。 “我就是不明白。”他懊恼地叹了口气。 “我根本不会是你喜欢的对象,你却说你喜欢我,敢说不是在戏弄我?” “哈,这倒绝了,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我是不知道,但反正不可能是我就对了。” 她就是无法相信自己也有被男人喜欢追着跑的时候。 “是你,就是你。”他坚定地对她说。 对上她顽固的自我认定,他本来模糊不确定的心思,霎时清朗起来。感情真的没有道理可解释,放纵自己认定心意以后,他突然觉得心情好得不得了。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喜欢完全没有理由,他开心地在大马路上抱着她打转。 “别怀疑,我就是喜欢你,除非你真的不能接受我。”他口气霸道地对她宣告,“不,就算你不肯接受,我也不会放手,你永远也甩不掉我……” “你疯了。” 她被他率性的行为吓到,马路上车来人往,路过的人车免不了全都对他们行注视礼,害她尴尬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掉。 “还不快点放开我,我们像在大马路上耍马戏,很丢脸耶!” “没事,要看就让他们看去。”他嘴上虽说得潇洒,却也体贴地将她放下来。 “你不怕丢脸,我可是怕毙了。”她皱起眉非常不自在地想拉开他的手。 他不在乎地对她笑,长长的手臂转而黏在她的肩膀上,非常霸气地将她搂在身旁。 扳不开他的钳制,她只好死命催他上车,“你这个企业名人想登上新闻亮相我管不着,可是我不想被拖下水。” 甄筱琪飞快四下瞧瞧,没看到什么类似狗仔队的车子,这才快快坐入车里,急催他开车走人。 突然一串陌生、优美的音乐响起,她茫然看向他,“你的手机?” “你的手机。”他的目光瞥向那支三星蓝眼手机。 “喔!” 她有点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接听,才刚“喂”一声,耳边立刻传来袁靓妹劈哩咱啦的声音。 “真小气你搞什么鬼?现在在哪?手机怎么老打不通……”连环炮似的抱怨,又快又响,她把手机拿远点还听得很清楚,“谁找你碴不说清楚,我上哪救你呀?” “靓妹,我没事,手机被摔坏,刚才买新的。” “到底怎么回事?也不会打通电话报平安,我们急死了。”她真快被这个莽撞又少根筋的女人给急死,“缃依说你已经被找两次麻烦,还受了伤,干么都没跟我说。” “小事情,不好意思麻烦……” “你找死呀,这种事也敢瞒我,害少翼和季昂带兄弟们跑遍大台北所有的夜市。” “喔,老天,龙哥会宰了我给兄弟们谢罪。” 简槐满脸疑惑地听着她的对话,越听越奇怪,头一偏沉声问了句,“怎么回事,你得罪谁?” “真小气,你旁边有男人?” 耙情是新手机的效能太好,连简槐不算大声的问话都被袁靓妹听见。她急促地问:“是那些家伙吗,你被谁抓了?” “不是啦,今晚是他帮我解的围,我们正要去吃饭。”甄筱琪很怕被袁靓妹追问到底,赶紧主动说明。 “哈,原来有白马王子英雄救美喔!”袁靓妹的紧张情绪马上被好奇心取代,“难怪你会把我给忘了。那好,今晚我在老公寓等你一五一十跟我报告,要不然,你看着办吧!” “靓妹,不要啦,我铁定会被龙哥大卸八块。” 甄筱琪的女圭女圭脸皱得像苦瓜猛哀求,看得开车的简槐心疼又心急,搞不懂这小女人怎地这么会惹麻烦,难不成连黑道兄弟都招惹上身。 “你惹上黑道?”他皱起眉,伸手拉住她的手打断她的对话,“把手机给我,我来跟他说,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不信有什么事是我摆不平的。” “拜托,是我室友,别紧张。” 她根本没想到她说的话很容易叫人误会,手机里传来袁靓妹的爆笑声,想来是她发现了简槐的误会和他对甄筱琪的关心。 “暴力妹你笑什么?”粗枝大叶的她没搞懂发生什么事,只觉得袁靓妹笑得莫名其妙,“你好心点,帮我跟龙哥说说情,谢谢沈大哥、少翼和所有辛苦帮忙的兄弟们,下回我会把事情说清楚,不会再害大家白忙一场;还有,今天别来,我很晚才会到家,到时候两罪齐爆,我会没救的。” “真小气,要我帮忙可以,条件交换。” “什么条件?”甄筱琪向来除了钱,万事都好商量,所以马上申明,“要钱可不行喔!其他都好说。” “死要钱,我老公的钱还不够多吗,我要你的钱干啥,真是笨蛋。” “对ㄏㄛ,龙哥有钱得很,我的哪够看。”她突然傻呼呼笑了,也没发现简槐把车停在路边,专心听着她讲电话,“那你想怎样?” “把你的他介绍给我们认识,看他够不够格当老公寓黄金女郎的护花使者。” “搞啥,他不是,你少胡说。” “好呀,敢做不敢当,那你别想回家了。” “暴力妹你不能这样对我。” “随便你,反正我已经在老公寓,就看你要让我们等多久喽!” “暴力妹……” 甄筱琪急急喊了两声,手机却传来断话的嘟嘟声,她有点沮丧地收起手机,看起来大伙是不想轻易放过她了。 “难道你的室友有暴力倾向?”听了半天,简槐还是一头雾水,但看到她垮着肩、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心疼得很,伸手拍拍她安慰道:“干脆别回去,搬到我那去。” 被他一说,她反而噗哧一笑,心情轻松许多,“她是开玩笑的,那只是她的外号,因为她的口头禅最爱说——扁人。”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一副天要塌下来似的模样,别忘了好歹还有我帮你撑着。” “就是有你才糟呀!”她随口无心回应,却没想到会让他误会。 “什么意思?”他口气突然变得冷硬,一把抓住她的肩,也抓住她的注意力。 “喂,你干么吓我?”她尖叫一声,不悦地拍打他的手臂,“发什么神经,会痛耶!” “对不起。”听见她呼痛,他立即松开手,语气却依旧强硬,“说清楚怎么回事?”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我室友误会了。” 甄筱琪打心里就不相信简槐的告白是真心的,所以根本不想把他带回去亮相,省得以后还要解释两人莫须有的关系。 “稍早出事的时候,我曾打电话跟她求救,结果话没说完手机就被摔了,她很担心地到老公寓找我,等着我回去证明我真的平安无事。” 她尽量简单明了的说,就怕他追问细节。偷瞄了一下表,九点半,晚餐时间已过,“这个时间,我看我们这一波三折的晚餐也甭吃了,我直接回家好了。” “不准,就让她等,如果你还坚持住老公寓!” “开玩笑,那是我的窝耶,哪有屋主跑掉,把房子丢给房客的。” “你的房子?” 简槐颇为讶异地看她一眼,虽然那间旧公寓的价值他看不在眼里,但原来这小女人不是一贫如洗,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会让他意外? “你有房子出租,白天做保险,兼职当领队,顺便包接送,晚上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出来摆地摊?” “大老板,钱没有人会嫌多吧?” 她说得理直气壮,可他则是回她一个不认同的摇头,虽然她开口闭口都是铜臭味,但是他怎么看都不觉得她有自认的那么爱钱。 他对她充满好奇,而且发现对她的认知有些误差,心里正想趁此机会去会会她的朋友也好。 甄筱琪指着不远处的建国高架桥说:“算了,走高架桥回去,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 看着她那抹强撑的苦笑,简槐不再坚持非先吃饭不行,很配合地开上高架桥,往回老公寓的方向驶去。 第十章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甄筱琪奉献满桌香喷喷的精致点心、小吃零食、甜点水果准备堵袁靓妹的利嘴。反正有凯子抢着付钱,她乐得多买些,免得暴力妹的嘴巴闲着,把她修理得太惨。 “我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吆喝一声,回到房里丢下皮包,换掉弄脏的衬衫,才一下工夫,餐厅里居然冒出好几个人头。 “哇,怎么你们两对贤伉俪全都在?”她暗道不妙,直冲着大伙傻笑,“真巧呀!” 最让她意外的是应该上夜班的杨曦竹也在场,“竹子,你怎么没上班?” “看你的救难英雄,比上班重要。” 杨曦竹难得开她玩笑,她和袁靓妹、袁缃依很自动各占住餐桌一角,大肆进攻桌上的美食。 甄筱琪暗暗松口气,庆幸场面没有想象的难处理,看她们下筷如风,她赶忙挑出几样可以填饱肚子的面点和水果,往客厅送。 客厅里简槐已经和两位爱妻一族的任傲云、楼韶宇混熟了,三个大男人聊得满融洽的。 她飞快把面点往简槐面前一放,低着头有些窘地对任傲云和楼韶宇说:“对不起,我们还没吃晚餐,所以面点给他,两位就将就一下水果吧!”说完,抬头无声地对简槐做个嘴型,“快吃。” 对她点点头,简槐回她一个扬眉的笑脸,害她立刻涨红脸,一秒钟都不敢停留,马上转身溜走。 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看在大家眼里,立刻笑声四起;而被笑声一激的甄筱琪,几乎是半跑地冲回餐桌。 任傲云和楼韶宇看到甄筱琪的表现,双双心照不宣地对稳重的简槐点点头,微笑道了句,“简兄,恭喜!”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甄筱琪狼狈地在餐桌前坐下,红着脸埋怨地送了三个死党一对大白眼。 她气嘟嘟地低着头拼命吃,其实是脸上的躁热一直不退,不敢抬头怕被取笑。 “竹子,对不起。”虽然她的吃相活像饿死鬼,不过还不忘跟杨曦竹道:“是靓妹打电话跟你说我出事,你才请假没去上班吧?” “下回别这么少根筋,你差点吓死大家了,知不知道?” 杨曦竹软软柔柔的声音,说是骂她,可听起来却一点火气也没有。“还好没事,要不然怎么得了。” “对不起,下回不敢了。”她赶忙摆出反省的模样,想争取同情票。 “哼,还敢有下回,你根本就是欠骂,朋友又不是当假的,碰到这种事早该说。”袁靓妹可没有杨曦竹的温柔,哇啦啦地数落不停,“弄得一身伤,不痛呀?也不想想自己原本长得就不怎样,还搞出一身疤,能见人吗?真是笨哪!” “靓妹,别这样说啦!”袁缃依拍拍袁靓妹,好心帮甄筱琪说话,“真小气的毛病你又不是不清楚,论赚钱铁定比命还重要,何况她的个性向来毛躁,丢三落四也是常事,再说恐怕是有人故意找她碴,要不然哪会连着来找她麻烦?” “就是咩、就是咩!”甄筱琪赶紧替自己辩白,“我原以为只是有点倒霉,谁知道会连三衰。我也不爱呀!还说朋友咧,都不安慰安慰人家。”她谄媚地抱了下袁缃依,“哼,还是缃依对人家比较好。” “安慰你?”袁靓妹握起拳头在她眼前猛晃,“你害大家忙得人仰马翻,没扁你算对得起你了。” “暴力妹,嫁人了也保持点形象,动不动就想扁人,不好吧?”甄筱琪习惯性地跟她斗嘴,“当心把老公吓跑喔!” “这倒不劳你操心。” 旁边突然冒出任傲云的声音,吓得甄筱琪差点跌到椅子底下,她赶忙跳起来,退开两步,“对不起,龙哥,我不是故意要害大家白忙一场,请你……” “没关系,这笔帐我会找他讨,你不用担心。” 任傲云看着简槐轻快打断她的话,他直接走到袁靓妹的身旁将她搂住,“我们该走了。” “啊,这样就算了呀,那多没趣。”袁靓妹一副没玩过瘾不想走的样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既然有人出面挺她,总不好不给面子吧?”任傲云若有所指地说着。 “可是,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死要钱以后怎么办?”袁靓妹虽然凶归凶,还是很关心,“她不可能不去摆地摊,那不是很危险。” “任夫人,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筱琪的照顾,她的问题我会处理。”简槐很自信地谢绝帮助,“这件事我已经有些眉目,如果真的处理不了,自会商请任兄协助。” “好呀,这样我们也轻松,以后真小气就归你管喽!”袁缃依轻快地对简槐道,故意想糗甄筱琪,她习惯地偎入楼韶宇的怀里,挽着他笑得坏坏的。 “缃依,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 甄筱琪有够窘地瞪她一眼,一转头竟然看到杨曦竹对简槐说:“筱琪生性冲动又少根筋,往后你会很辛苦,希望你多多包涵啦!” “死竹子,连你也这样说。” 甄筱琪真是糗得没有地方躲,巴不得挖个洞把自个藏起来,“你们太过分了,欺负我很好玩吗?” 她娇嗔着猛跺脚,瞪着窝在楼韶宇怀里的袁缃依,拿她没辙,对被搂在任傲雪身旁的袁靓妹更是惹不起,只有一旁形单影孤的杨曦竹没有人维护,她却反而不好意思对她发飙。 呕呀!她气得噘起嘴迁怒简槐,对他埋怨地瞪去一眼,“都怪你啦!” 众人对她的反应还以一阵爆笑,惹红她整张脸像娇艳的秋枫。 简槐忍着笑将她纳入怀中,把她娇小的身躯完全护住。 她羞红的脸整个埋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帮她跟众人讨饶,“对不起,各位小姐,请高抬贵手饶了她吧!”心里泛起一片暖洋洋的温馨情愫。 死党们的取笑,虽然让她很难为情,但是有人护卫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好窝心,突然觉得即使此刻叫她放弃自由,换取有情人相伴,也是件很棒的事。 〓〓〓〓〓〓〓〓〓〓〓〓〓〓〓〓 “大胡子,我又不是你家的谁,你干么非带我这个外人来不可?” 甄筱琪在程萦的巧手打扮之下,穿着一身粉女敕的亮缎小礼服,像个可爱的女圭女圭公主。 “你是我的心爱小亲亲,不是外人,所以一定得出席。” 简槐赞赏的看着像变了个人似的她,想不到女人装扮以后可以改变这么多,平常的她像个可爱的邻家女孩,盛装之后却宛若一个落尘精灵,当然前提是她千万不能开口。 “大胡子,你不要随便乱说好不好?嗤,‘心爱小亲亲’,很恶心耶!” 她皱起鼻子嘟起嘴,对他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心里老大不痛快,要不是看在他帮她抓到找碴的罪魁祸首,她才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宴会上。 他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满脸笑意不断。明知她对小亲亲的昵称很感冒,反而故意在她耳边频频呼唤,气得她哇哇叫。 “你不要我这样叫也行。”他学着袁靓妹的把戏,故意逗她,“条件交换。” “又有条件?”她忿忿地瞪他一眼,“你说的条件每次都是占我便宜,我不想理你。” “我几时占你便宜?” “少装蒜,明明是你开除员工,害我无端受累,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不怪你,反而找我麻烦,害我损失惨重,真是没有天理。”夜市找碴事件她根本就是最无辜、最可怜的受害者嘛! 简槐当时在看热闹的人群里,乍见被他开除的晁安苹,马上联想她可能是甄筱琪发生的意外的关键,经过公司安全部门的追踪调查,终于证实是她刻意雇人报复。 “我帮你找到主谋,是你自愿放弃追诉的权利,怎么还怪我?” “基本上我会被整,起因是你开除晁安苹,所以帮我逮到她是应该的,你却利用这档事讨人情,拐我来参加这个宴会,难道不是占我便宜?” “居然这样说。”他宠溺地搂搂她,“小不点,你不觉得身为我的女朋友,陪我参加一些社交活动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何况今儿个还是我外公的九十大寿。” “外公?九十大寿?” 她一听险些昏倒,二话不说马上掉头往门外闪,可惜脚下的高跟鞋不听使唤,害她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亲亲小心点!” 简槐大步急跨,险险将她抱住。 “你跑什么,我外公又不会吃人。”他轻轻点点她的鼻尖,搂着她往宴会厅走去。 “放手啦!”她在他怀里扭得跟条蛇似地,就是挣不开他看似轻揽的铁臂。 “别乱动,你想把大家的目光都引过来吗?” “可恶,你老是威胁我。”她很无奈地抱怨,不再挣扎,也不肯挪动脚步。 “要进去可以,先约法三章。”反正争不赢他的蛮力,换个方式或许可以扳回一面倒的颓势。 “好呀,说说看。”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眼中尽是宠爱她的笑意。 “一不许喊我亲亲,二不要用女朋友身份介绍我。”她一口气把话说完,大有他若不答应,她就走人的气魄。 “行呀!不过我也要和你约法三章。” 简槐的爽快答应让甄筱琪扬起嘴角,不过接下来的那句话却叫她立刻收起笑容。 “那你想怎样?” “很简单,一不要再叫我大胡子。” “那要喊什么?” “简槐,或者槐,叫叫看。” “槐,简槐。”她悻悻然唤他一声,故意将明明发二声的名字,发成四声,变相偷骂他。 他没有抗议,只是对她不满地轻轻摇头。 “二未婚妻或女朋友,你自己挑一个。”他双眸里的笑意贼得很气人。 “卑鄙。”她显然又落入下风。 “如果让我母亲帮你选择,你以为如何?” “恶劣,老用兰姐牵制我,有够小人。” “怎会,我有让你选择呀!”他毫不心虚地迎上她凶巴巴的眼神。 “这样叫选择?”她气吼吼对他呻了一口,“鸭霸!” 他不在意地搂紧她紧绷的身躯,低头轻快啄了下她的红唇,“笑一个,你这么美丽的模样,不合适咬牙切齿哟,” “哼!”她有些莫可奈何地对他翻翻白眼,娇嗔连连,“我要告诉兰姐,你都欺负我。” “那我惨了,我铁定被我妈的眼泪淹死。”他故意装出苦瓜脸逗她开心,“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我没有带礼物,怎好进去。”甄筱琪两手空空,不太好意思面对寿星。 “傻瓜,你自己就是最好的寿礼。” “什么意思?”她怀疑他有事瞒她。 他搂着她往寿星主位走去,边走边和她斗嘴,安抚她紧张的情绪,“外公一直催我们兄弟结婚,今天看到我带你出席,一定比看到任何礼物还要高兴。” “讨厌,这根本是你的阴谋。” 她用力捶了下他硬邦邦的手臂以示抗议,心里有些甜蜜,却有更多紧张。 “谁让你老跟我打太极拳,推来推去成天躲迷藏。” “我们这样不是很好,有空聚聚,没空各自过活,互不干涉。” “当然不好,我希望和你常常相聚,偏偏你三五天,甚至一礼拜不相见也无所谓,那我算什么?” “拜托,大老板你不忙呀,这也要抱怨。”她很心虚地躲开他的凝视。 “我再忙也忙不过你。” 他发现她不是不喜欢他,只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心防很难突破。“小钱鼠,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摆在赚钱前面?” “好嘛!人家下回改进就是,这种场合不合适讨论这个话题吧?” 宴会厅里冠盖云集,豪门名绅富家淑女个个争奇斗艳,此起彼落的寒暄、道贺之声源源不绝。 老寿星是叶玫兰九十高龄的老父,他正被儿子媳妇、女儿女婿拱坐在主位上接受众人的祝贺,笑得阖不拢嘴。 “外公,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简槐紧挽着甄筱琪走向主桌,就怕她怯场临时跷头。“她叫甄筱琪,是我的……” 两人双双往老一寿星面前一站,还来不及介绍完,叶玫兰已经很热络地拉着甄筱上前跟父亲说:“爸爸,她就是槐的准媳妇儿,您看不是女儿诓你高兴吧,她是不是跟老二很匹配呀!” 这太离谱了吧! “兰……姨……”甄筱琪听得脚底发凉,急急想打断叶玫兰的介绍,这开口才发现叫兰姐实在有些失礼,只好匆匆转变称呼。“兰姨,别说呀……”她拼命跟她递眼色,让她不要再说了。 偏偏叶玫兰不知道是没瞧见,还是故意装不懂,反而越说越起劲,直催她跟着简槐喊外公就好。 她为难地看向简槐求救,偷偷拉扯他的衣角,希望他出面阻止这场闹剧,他却很乐地回她一个得意的笑容,和叶玫兰联手顿时把她变成自己的未婚妻。 因他故意搂着她双双鞠躬祝寿,害甄筱琪只好乖乖对老寿星说:“外公,祝您老人家福寿安康,寿比天齐。” “好好好,更是个漂亮的小女娃。” 老寿星很高兴地拉住她的手,唤叶玫兰拿见面礼戴在她手上,“以后要是槐那小子欺负你,就跟外公说,外公帮你作主。” 甄筱琪简直羞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情况怎会变得完全不在她的掌控。眼下她不想让老人家失望,只好露出个乖巧讨好的笑容死命点头,“外公,您请放心,槐他真的对我很好。” 她羞涩的眼光一瞥,正好迎上简槐深情的注视,他那诉说着爱情的眼神,突然让她醒悟自己所有的回答,都是出自心底真实的感受,并不是随口敷衍老人家讨他欢心而已。 她失神地跟他对望着,任凭他千丝万缕的柔情将她层层紧缚,他的大手暗暗伸向她的手心,她立刻和他双掌交错紧紧相握在一起。幸福的笑容慢慢溢满她红晕漫布的脸颊,四方迅速涌近的祝贺声,仿佛都不在她的听觉之内,她愣愣地随着简槐微笑点头,直到她的高跟鞋再次很不合作地让她拐了一下。 “哎哟!” 脚上乍然一疼总算使她回神,四下看看,他们俩早就远离热闹的主桌好一段距离了。 “你还好吧!”简槐紧张地马上护住她,“又被高跟鞋欺负了吗?” “没事,拐一下而已。”她满脸苦笑地靠向他,“不过当淑女真辛苦,我两只脚快站不住了。” “你是欠操练,多操几次很快就健步如飞。” 他故意取笑她,因为她平时总是穿着平底鞋到处跑。他体贴地将她扶到靠近庭院的椅子坐下,“你先坐一下,我去帮你拿些吃的来。” 她调皮地对他吐吐舌头看他走远,才偷偷月兑下高跟鞋动动脚。 有些无聊地睁着一对晶亮的眼,她好奇地打量着屋子,衣香云鬓,杯觥交错,上流社会的生活毕竟不同凡响。 “真小气?” 一个料想不到的声音在她旁边不甚确定地叫着,她的身躯和神经同时僵硬紧绷,迟迟不想回头,希望他会以为认错人,自行离开。 李建文惊讶地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有些不信又有些期待地唤她的全名,“甄筱琪。” 她有些无奈地翻翻白眼,叹了口长气,才不情愿地转过头看他。 “真的是你?”他惊艳的目光毫不保留地在她身上流连,“你变得好漂亮。” “谢谢。”她没啥兴致与他应酬。 经过漫漫五年岁月,再次看到这个欺骗她的男人,她居然分不清楚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觉,是气愤,是埋怨,是不屑,还是恨? 李建文非常意外五年前毫无姿色的邻家女孩,如今竟然蜕变成精灵般的美丽公主。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我非常想念你。”他大言不惭地说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碰她。 “当然过得很好。”她见状动作迅速地站起身闪避,挺直踩着三寸高跟鞋的身躯,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有娇妻美眷相伴,想念?省省吧!” 她用轻蔑的眼光看他,这种男人真够垃圾,她在心底偷骂着,脸上依旧是冷淡的浅笑。 “琪,你听我解释,当年我不是有心要欺骗你,实在是……” 他看到旧时的恋人娇美更甚往昔,比起自己趾高气昂的妻子,突然非常想拥有她。他急切地向她靠近,伸出手想拥抱她。 “事情都过去了,不管你是无心还是故意,对我都没有差别。”她飞快打断他的解释,努力想闪开他那双狼爪外,也不想让自己重温他自私的谎言,以免提醒自己当初像个笨蛋。 “不,你一定要听我说,我是真心爱你的,当初是美娴她不择手段……” 他像饿狼般扑向她,偏偏她脚上的高跟鞋让她行动不灵活,她正想是不是要不顾形象,月兑掉高跟鞋以求自保时,一句河东狮吼传来—— “李建文,你说什么?”叶美娴像只想吃人的母老虎,一把拉住丈夫,“你给我说清楚!” 华丽打扮过的叶美娴艳丽之余,更流露出富家千金不可一世的骄纵与蛮横,她像吼小孩似地对李建文斥喝,完全没有想到要替他留些颜面。 “这个人是谁?你居然敢在我家的宴会上,勾搭野女人,不想活啦!” “别这样,她不过是以前的一位邻居,我只是和她说几句话而已。”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句话,在李建文的身上诠释得非常彻底,他一见到叶美娴马上像只小老鼠,轻声细气不敢作怪。 叶美娴手一甩把安抚她的他甩到一边去,恶狠狠的往甄筱琪面前一站,“你是什么东西?敢勾引我丈夫。” “李夫人,你误会了,我对你的丈夫没有兴趣。” 甄筱琪根本不甩她那副恰查某的样子,风凉地说:“那种男人就像宣告破产的股票,毫无价值,连拿来当壁纸贴我还嫌呢!” 从来没有遇过敢跟她顶嘴的女人,叶美娴气得怒火暴升,尤其自己丈夫被损得一文不值,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找死,你这个野丫头,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怎么混进来的?还不给我滚出去。” 她生气的脸孔扭曲,手一抬,一个火力十足的巴掌,毫不客气的挥向甄筱琪的脸上—— “美娴,你在干什么?” 简槐低吼一声,一把抓住叶美娴扬起的手臂,将她拉开甄筱琪,随手一推把她丢给袖手旁观的李建文,“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客人?” “表哥,她不知道是从哪里跑来的野女人,竟敢勾引建文还顶撞我,我当然要把她赶出去。” 叶美娴恶人先告状,气呼呼的拨开李建文,又往甄筱琪站的地方迈近。 “筱琪,美娴有没有对你怎样?”简槐不理会叶美娴的喧呼,只关心地上下打量心上人,伸手就想搂住她。 “原来你们是一家亲呀!”甄筱琪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看他,看得他心里发毛,她的身躯灵活一闪,避开他的拥抱,接着她冷淡地回了句,“我没事。”然后仓促地转身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简槐被她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立刻急跨步伸手将她拉住。“你怎么了?” “不受欢迎的客人,当然是要走了,难道还等主人拿扫把赶吗?” “表哥,让她走,那个野女人……”盛气凌人的叶美娴搞不清楚状况,犹自嚣张地开口赶人。 “谁敢赶你走?” 简槐冷冽的眼神,凌厉地扫向叶美娴,“你闭嘴,她是你未来的表……” “简总经理,我高攀不起,请你不要造成误会。”甄筱琪淡漠地打断他的话,轻轻拨开他的手,“我要先告辞了,谢谢你的款待。” 她落落大方地跟在不远处围观的人群点点头,却对他表现得非常冷淡而拘礼。 他利落地将她扣在怀中,不放她走。“发生什么事?你是不是跟李建文有什么关系?” 面对她的疏离,简槐既生气又着急,弄不懂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原先的亲亲准老婆,怎么一转身就翻脸不认人? 甄筱琪也不解释,只是淡淡地应了句,“我如果说没有,你信吗?” “你说没有,我就信。” 简槐虽然有些吃醋,不过脑袋瓜可没有被醋海给淹糊涂,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让她找不到机会借题发挥。 “表哥,你不要听她胡说,明明是她勾引建文,还敢装可怜说没有关系。” “美娴,请你管好自己的老公,不要随便污蔑别人。” 简槐如果不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根本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叶家的财富宠坏了女儿,连他这个偶尔见面的亲戚都受不了,何况日夜相处的丈夫? “建文,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亲密地搂着甄筱琪,严厉地看向李建文,要他自己出面解决问题。 “我什么也没做,是美娴弄错了。” 李建文畏畏缩缩地看看被简槐小心护住的甄筱琪,心里泛酸的醋味拼命发酵。可是凶悍如虎的老婆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瞪着他,让他不敢表现出丝毫非分之想。 “什么也没做?”叶美娴暴跳如雷地对他大吼,“李建文,你真敢说,刚刚你对那个野女人说,我是真心爱你的,当初是美娴她不择手段……”她一五一十地把听到的话复诵了一遍,“该死的你,当初是你死缠烂打追着我,说尽甜言蜜语讨好我,死皮赖脸地求我嫁给你,现在你居然敢跟那个野女人说爱她,说我不择手段强迫你娶我,李建文,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 “美娴,注意你的言词。” 简槐斥喝一声制止她继续发飙,不希望在这个热闹喜气、宾客齐聚的大场合闹出丑闻,贻笑大方。 甄筱琪听着听着居然笑了起来,笑得简槐莫名其妙。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李建文自作自受,有这样的悍妻如虎,纵然权势如天、富可敌国,只怕也是活得水深火热、痛苦万分吧!”她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看着叶美娴和李建文,有些槐的问:“李夫人,你真的想知道我和你老公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一定是见不得人的……” “美娴……”简槐适时一叫,叶美娴赶忙闭上嘴不敢随便乱说,只是无处可出的怒火全变成白眼瞪向李建文。 “筱琪,你跟他到底是……” 简槐的心有些忐忑,虽然理智坚持要自己相信她,但是感情上还是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到底是苟合的野鸳鸯呢?还是情投意合的奸夫婬妇?”甄筱琪突然顽皮起来,故意胡说八道一气,寻众人开心。“别闹了,快点说清楚。” “好嘛,不玩了。” 她邪气地看着李建文,看得他心惊胆战,就怕她真把他们以前交往的事抖出来,他那如母老虎的老婆知道了,怕不拆了他才怪。 “其实我是他的债主,五年前他去留学花的两百万元是我的钱,而他五年来分文未还,今天无意中碰上,担心我跟他讨债,所以拼命跟我示好,希望我不要逼他还钱。” “区区两百万元有什么了不起,有必要为这点小钱跟那个女人低声下气吗!”叶美娴挥霍惯了,根本不懂得赚钱辛苦,开口就摆阔,“你说好了,他该还你多少钱?” “不多,两百万元借五年,一年年利率算百分之五点五就好,一共是两百六十一万三千九百二十元。” 她笑嘻嘻念出一长串数字,活像那数字都不用算早就储存在她脑子里,“我这人也不计较,他要是开张即期票给我,我就拿两百六十一万三千九百元好了,那二十块钱尾数,算我包给两位的结婚礼金。” 简槐暗地里偷笑,纵容地看着她修理那对夫妻,不想帮他们解围。 叶美娴瞪大冒火的眼睛看向李建文,只见他心虚无措、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随即明白这笔债不是子虚乌有。 李建文根本不敢看向叶美娴,他哪来的两百六十万,虽然如愿娶到一个家财万贯的千金小姐,跃入上流社会,但是,现实中他并未如预期般多出许多财富,因为奢靡的老婆自己花用都不够,哪还有多余的钱落入他的口袋? 他心虚地闪躲甄筱琪的注视,这笔钱他压根没想过要还,如果不是他一时色欲熏心,妄想一箭双雕,也不会招来这场羞辱,可惜明白得太晚,什么都迟了。 “哼,我去跟爹地要支票,你就给我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拿了支票就给我滚。”叶美娴嚣张地吼道,伸手拧着李建文的耳朵拖着他走开。 看热闹的人群慢慢散去,甄筱琪有些窘迫地看着简槐,“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我……” 她低头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眼睛落在稍早叶玫兰扣在她手上的白玉镯子,赶忙想把它拿下来,“这镯子麻烦你还给兰姐,我要先走一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玉镯是外公给孙媳妇的见面礼,不准你拿下来。” 他动作迅速地将镯子按住,“既然你不想留下来,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吃饭。” “我不是老人家的孙媳妇,这礼物我不能要。”她用力想拨开他的手,“而且你不能走,那太不礼貌了,老人家会不高兴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要是让你跑掉,外公会更生气。” 他紧搂着她,准备利用她的软心肠,和她好好沟通沟通,“你要不就留下,要不我们一起走。”他直接将她因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我不想高攀你们家,你不要让我为难好不好?”她有些无奈地对他说。 “现在才说来不及了。”他贼贼地看向她,“刚刚外公和我妈已经把我们的婚事宣布出去,宾客们纷纷跟我们道喜,你没有听到吗?眼下你说不嫁我,那怎么行。” “你唬我的,我什么也没听到,何况连李建文夫妻都不知道,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我才懒得管他们知不知道,我只想把你的心结解开,让你快快乐乐当我的新娘。”他很自信地对她笑着。 “,你没有那么神啦!”她不信邪地取笑他。 “当年你因为爱情,所以资助他两百万元留学,想不到他却践踏你的真心一去不回,更甚至为钱另娶豪门千金。”他心疼地将她拥在胸前,说破她的心结,“所以你一直以来拼命赚钱,希望有朝一日让他后悔竟然错过你。” “你……”她惊讶地抬头看他,“原来你真的很神。”她笑着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正是她心里多年难解的结。 在他怀里,她终于想开地道:“没错,都叫你说中了。经过刚刚和他们夫妻的对话,我才领悟这些年来的执着实在多余又可笑。有钱又怎样?钱再多还不是一样抓不住男人的心,是烂男人本身不好,不是没有钱的女人就低人一等。”“其实我很高兴他辜负你,如今你才能属于我。” 她没有回答,只是开心地对他笑。她突然觉得两肩奇异地轻松许多,那莫名的重担霎时随风而散,她终于不再作茧自缚,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这么高兴,是不是想通要嫁给我当富婆了!” “我没听到有人跟我求婚哟!”她调皮地对他眨眨眼。 “那你希望我怎样求婚呢?九十九朵红玫瑰、光耀夺目的钻石戒子……” “不不不,那太浪费钱,玫瑰既贵又易谢,钻石戒指还得防抢太辛苦,不如换成一叠叠现金看了也爽。”她故意开他玩笑,逗得他苦笑摇头。 “小不点,你死要钱的毛病不是好了吗?”他也不是真的在抱怨,只是对她的玩笑有点哭笑不得,“算了,我看直接订日子好了,你呢,就乖乖等着当我的新娘吧!” “这样我太吃亏,我们来条件交换。” “又要交换条件?” “对,只有一个条件,你答应我就同意嫁你当黄脸婆。” “说吧!” 既然只有一个条件,那有何难,简槐信心满满地爽快答应。 “我从来没有看过你的真面目,等你愿意把那脸大胡子剃掉,我们就结婚。” “你确定?”简槐很为难地看着她,试图让她收回条件,“商量一下,可不可以换个条件,没有胡子我会像没有穿衣服一样,非常不自在。” 甄筱琪坚决地摇头,她的如意算盘打得超精,根据他对胡子的重视程度,相信这个条件他一定不会轻易妥协,那么她自在的单身生活就不会受到威胁啦! 尾声 “不要,不要,我不嫁!” 当甄筱琪看到简槐那张和叶玫兰超级相像的绝美脸庞,她几乎笑到喘不过气来,差点摔在地上。 “这是你的条件,你不可以反悔。” 简槐虽然有心理准备知道会被她笑个半死,但是为了想娶她,还是依约剃去满脸的胡子。没想等到真正面对她的笑,才知道不管怎样心理建设都不够。 他抱着她轻轻帮她拍背顺气,有些恼又有点无奈,“所有的结婚事宜全部都准备妥当,你非嫁不可。” “不公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张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脸,我才不要嫁给一个比我还要美的人。”她这下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笨得无可救药。 “小不点,我也不乐意长得这样,男人被形容成好看、美丽,我比你更烦恼,不过是你坚持我非剃不可,你当然得乖乖进门。” 看她狼狈挣扎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这个状况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得意地看着她,反正这婚礼铁定会准时举办,所以他非常乐意说服她。 “不要、不要,我说不要就不要。” 她在他的身上挣扎不停,玲珑有致的曲线拼命对他蠢蠢欲动的热情振风点火。他索性将她丢在床上,居高临下地压制住她。 “没得商量,我的新娘,我们确定会如期举行婚礼。” 他邪气地对她笑笑,头一低吻上她抗议不休的红唇,细腻温柔的动作代替言语说服她,为了怕弄疼她,他信守承诺忍了好多时日,不敢恣意攫取她的甜蜜,如今既然胡子都已刮干净,他当然要尽情地将她吻个够。 “不要啦!要不也等你把胡子留长再说……”她拼命想说动他改变心意,”边猛摇头闪躲他甜蜜的攻击。可惜她毕竟赢不过他的坚持,很快就被他的柔情攻势迷得昏头转向。 一连串争论很快被申吟声取代,细细诱人的娇声细喘立刻漾起满室春色。 老公寓的房间里有情人正忙着深度沟通;房间外,杨曦竹和袁缃依宽心地相视而笑,“曦姐,你看死要钱会乖乖踏入结婚礼堂吗?” 杨曦竹笑嘻嘻看着紧闭的房门,很笃定地说:“放心,这回她是落入陷阱的猎物,狩猎者岂会让她逃掉。” “祝福你喽!老友。” 杨曦竹和袁缃依双双举起香槟杯对房里的人儿祝贺,祝福他们的爱情久久长长、夫妻恩爱偕老—— —本书完— *欲知任傲云和袁靓妹的爱情故事,请看《竞女斗傲龙》 *欲知楼韶宇和袁缃依的浪漫恋情,请看《讨情boss》 后记 十,看似简单的一横一竖两笔画,对混混馨而言却是需要再三努力的目标。 当年混混馨有幸在新月这个大家庭划下一横,想不到竟然走了这许多年才得以再划一竖,成就“十”这个看似轻易可书的数字。 十本书对快手作者来说,可能只是区区一年的书量,但是对以龟速出名的混混馨可就是梦寐以求的目标了,经过多年浮沉终于完成,心中不免有喜有愧。 欣喜自己坚持到底,不曾被忙碌的现实生活磨损这份想说故事的心情;但更羞愧有心无力,没能快快写出让亲爱的朋友们都喜爱的作品。 曾有朋友开玩笑说,她总被人讥为“写一行修三遍”,所以戏称龟毛。听到这句话混混馨才倏而发现,笨馨可是写一行修十遍的超超级龟毛家伙,速度恐怕比蜗牛还不如。 不要呀,虽然喜欢四处游荡兼打混的混混馨真是没救的慢速度,可是人家也不要被耻笑为蜗牛龟毛馨,天呀,真是太难听了。 发奋、发奋,混混馨立誓捂住耳朵(不受房门外电视的吸引),蒙住眼睛(不受网路八卦的引诱),全心全意只看着荧幕里总是难以搞定的可恶男女主角。 呵呵……请莫问龟龟馨为何突然开窍想要努力向前冲,原因当然是期盼又期盼的下一个一横一竖,希望经过一百万字的练习,龟龟馨的速度可以快快摆月兑那个难听又丢脸的外号啦! 话说回来,老王卖瓜总难免说自己的瓜甜,所以混混馨免不了要帮咱们这对可爱的男女角儿打打小便告。 (哈,千万别纳闷,谄媚馨怎地改口称主角儿们可爱了呢?当然是因为胆小馨踩在人家的地盘上,自是懂得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总要礼让主人三分哪!) 照过来、照过来,且看谄媚馨在这里帮《抢钱俏娇娃》里的甄筱琪和简槐拼命摇旗呐喊,呼请亲爱的新朋友、老相好一起来,有钱的捧个钱场,且把混混馨的书宝宝带回家作伴;没钱的也不打紧,请欢欢喜喜捧个人场,把看完的心得写封信、发封mail,或是直接在蕙馨的网站留下只字片语。 看官们且莫笑,混混馨几时也学着这般谄媚来着?冤枉呀,龟龟馨不过是想要得到更多冲刺的动力,以便洗月兑龟速&龟毛之名。 因为朋友们的鼓励与支持是混混馨努力的最佳原动力,在此先谢谢所有新朋友、好朋友的鼓励与加油打气,混混馨会不断努力,继续往下个十本奋斗不懈的。 最后特别感谢新月的大家长徐姐和陈大哥,万分感激这对贤伉俪不嫌弃蕙馨驽钝,让蕙馨有机会在新月这个大家庭里,和更多写作好手一起营造美丽的言情小说世界。 朋友们有话想对混混馨吐槽吗?还是想要闲聊几句心得呢? 欢迎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