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情BOSS》 楔子 扒冠云集、嘉宾如潮,堪称世纪婚礼的典范。 任傲云和袁靓媚的结婚典礼几乎可以比拟一场热闹非凡的嘉年华会,身为新娘的死党姐妹淘,袁缃依逃不掉被选中荣当伴娘的重责大任。 踩着三寸高跟鞋,陪着袁靓媚经历整天的仪式,她差点累断腿,笑酸嘴。好不容易趁着新娘换装的空档,躲在新娘休息室里歇歇脚,顺便埋怨几句。 “幸好这是你的婚礼不是我的。”她苦笑地对着袁靓媚抱怨道:“如果结个婚要这么劳累,我看去公证就好,省事得多。” “嗤,你以为我爱呀!” 袁靓媚双脚一踢把高跟鞋甩得老远,整个人索性瘫在沙发上不动,“该死,我才累呢,早知道那条龙交游广阔,可没料到是这种场面,当初真该坚持拉他私奔去。” “哈,痴人说梦,你嫁的是黑白两道的名人耶,就算私奔只怕光躲记者就够你受的,你还是认命点,谁让你要嫁这么出名的老公,只是不该连累我。” “死丫头,我是好心没好报,也不想想那里面多的是镶钻的黄金单身汉,随便挑一个,保管你后半辈子吃喝不尽。” “谢谢喔!咱这小庙供不起大菩萨,好意省省吧!” 袁缃依尽责地拉起她,帮她换另外一套礼服,“别以为人人都像你,有麻雀变凤凰的命,我只是平凡的小女人,应付不来复杂的世界。” “你呀!别想装,既然认识我就注定平凡不了。进去仔细挑挑,要是看中哪个告诉我,我给你打包票。” “是喔!还真是多谢你的鸡婆。” 袁缃依没好气地斜瞟她一眼,转头离开她的视线时,神色微黯,双眉轻拢。 “老婆,好了没?”新娘休息室门一开,意气风发、喜气洋洋的任傲云探身进来,双手一搂迫不及待地在袁靓媚艳艳红唇上深吻一下。 “咳、咳……”袁缃依尴尬地轻咳两声,“新郎官别太心急,这里不合适上演限制级。” “呵,你在呀!”任傲云双眉一掀,头往外一撇,赶人的意味不喻而明。 “别嫌碍眼,我先走人了,你慢用呀!” 袁缃依调皮地眨眨眼,径自开门闪了出去,留下新娘子被新郎官“欺负”个够本。 她缓步走向通往宴会厅的休息区,看着会场里人声鼎沸,热闹滚滚的情景,无啥兴趣去轧一脚。尤其大多数的来宾对她来说,都像是冷眼旁观时的新闻杂志名人,和她的世界距离遥远,她才懒得独自费神去应付满屋子的高朋嘉宾,何况她根本无心如靓媚所说,在里头挑金龟婿,让自己下半生衣食无缺。 *** “韶宇,看什么?”童啸风蒲叶般的大手一掌拍在楼韶宇的肩膀上。 “随便瞧瞧。” 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侧身迎上童啸风探索的目光,身材颀长挺拔的楼韶宇站在高壮的他身旁,一点也不显得弱小,反而有种玉树临风的潇洒。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童啸风笑着吐他槽,顺着他的视线,将眼光投向坐于厅外的袁缃依,“好眼光,她是傲云他老婆的死党袁缃依,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找靓媚打听一下。” “老哥,你几时改行当媒人婆了?”他笑着打哈哈,引开童啸风的注意,“你不用忙着招呼我,还是关心一下未来的老婆人在哪比较要紧。” “少顾左右而言他,中意就放手追,错过机会只会徒增遗憾。” “是,媒人婆,你是自己被情丝所困,就看不得别人自由自在吗?” “什么话,是我们过得很幸福,所以希望周围的好友都能一样拥抱幸福。” “多谢。”他不予置评地笑笑,伸手指向被男人包围的江雁纾,“你还是多多关心自己的幸福,再不过去,当心小嫂子被别人追跑了。” 童啸风一瞧,再顾不得和楼韶宇闲扯,马上三步并作两步,赶去解救他的亲亲宝贝月兑离大野狼的魔掌。 楼韶宇再次转回目光看向入口处迎往新娘的袁缃依,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双眼毫不掩饰猎人见猎心喜的占有欲,牢牢地锁住她。 陪着袁靓媚跨入宴会厅,袁缃依突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毛毛地让她全身窜起一阵鸡皮疙瘩,感觉一道火热的视线始终紧跟着她不放,她时时偷偷四下张望,却找不到视线的主人,直到整个喜宴结束,依然一无所获。 震耳欲聋的“将军令”在凌晨七点准时响起,把左邻右舍所有该醒、不该醒的人全部吵醒,那个最该被吵起床的人却依旧拥被呼呼大睡,毫无反应。 直到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啪哒、啪哒……”冲下楼,冲进睡美人房间关掉床头音响,才还给众人一个安宁的清晨,不过那已是大家饱受噪音虐待了半小时之后。 “死女人,起床。” 甄筱琪火大地掀起袁缃依身上的棉被,如果不是她的个头太小,恐怕早就直接将缩成一团像虾米的袁缃依踹下床去。 寒意袭面冷得袁缃依浑身打颤,她两眼紧闭双手频频在床上找寻温暖。 “猪呀,还不给我起来。” 甄筱琪噙着抹邪恶的笑容,丢了块浸湿冷水的毛巾在她脸上。 “啊……” 惨叫声混杂着诅咒从袁缃依小巧的口中流泄而出。“真小气,我要宰了你。” “哈,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你要是起不来,就认命被扣全勤,不要老是用吵死人的噪音当起床号。”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袁缃依很无辜地躲进浴室里梳洗。 “我管你故不故意,我和竹子很可怜耶,半夜才睡,七早八早就被吵起来。” “好嘛,我明天换首曲子总行了吧?” “还换什么换,遭殃的还不是我们。” “是,是,我会反省。” “八点了,你们两个再杠下去,准会一起迟到哟!” 房间外传来杨曦竹软软勾魂的声音,好心地提醒着。 “糟了,我的钱……” 甄筱琪哀号着冲出袁缃依的香闺,劈哩啪啦跑回四楼加盖的房间。“死缃依,臭缃依,我的全勤要是没了,非让你两倍赔给我。” 袁缃依笑着摇摇头,拎着包包慢条斯理地荡进餐厅,“早呀!曦姐。”她对着帮她们准备好早餐的杨曦竹点点头。 “不早了,你再不快点,真的会迟到。” “没关系,待会骑快点好了。” 袁缃依不是很在乎地笑笑,咬着烤得酥黄的吐司,端起牛女乃坐在杨曦竹的对面。 “曦姐,你有心事喔!” “瞎猜。” “要不怎么都不早点去睡,下夜班还要熬到我们起床,连早餐都做好了。” “怎么,不喜欢我准备的?那明天不理你们了。” “千万不要,我不想被真小气唠叨死。” “知道就好,快走吧,别骑太快,小心点。” “是,小老太婆。”袁缃依笑着把牛女乃喝完,转身差点和莽撞的甄筱琪撞上。 “竹子,完蛋了,我来不及啦!” 放任毛躁的甄筱琪在身后哀号惨叫,袁缃依自顾抓着安全帽对杨曦竹摇摇手上班去。 第一章 九点钟,袁缃依刚在座位上坐下,就看到一堆慌张的同事从电梯里跑出来,争先恐后冲向打卡钟,惟恐晚个一分、三十秒的,瘦了自己的钱包。 “纤荷,今天怎么回事,大伙干嘛这么拼命,以往没见哪个人在乎过全勤那一千块钱呀?”袁缃依奇怪地问着对桌而坐的搭档宋纤荷。 “你不知道呀?” 短发及肩的宋纤荷睁着灵活大眼睛,小心翼翼瞄过四周后才很神秘地说:“听说有个外商集团对我们公司很有兴趣,大伙怕万一公司卖掉会大量裁员,到时候表现不好的不就最容易被……”她可爱地用手画过脖子,比了个杀头的动作。 “现在才求表现,哪还来得及。”袁缃依好笑地摇头,“这是几时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还不就上个月底,对了,你正好去带欧洲团,你出门第二天就传出风声。” “饶董会肯卖吗?”她疑惑地瞄了眼无人的董事长办公室,“公司营运不错,又没有财务危机,没道理吧?” “怎么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饶小姐早就怀疑老总和会计室姚经理有一腿,成天担心人财两失,一直有意结束公司,拆散他们。” “空穴来风的话不可尽信。” “咳,全公司大概只剩你相信他们两人之间没有暧昧。”宋纤荷毫不客气用“你没救了”的眼神耻笑她。 “若真有暧昧,没有公事接触,私下来往还不是一样。”袁缃依就事论事地说着,搞不懂为啥闲人总是对这种八卦特别有兴趣,“那定案了没有?” “就是还没正式公布才紧张。现在景气这么烂,万一被裁到,要找新工作可不容易。” “那倒是,近来出外旅游的人少好多,上个月的业绩是不是很难看,老总开会刮人了吗?” “怎会没有,这几天天天刮台风,扫得大伙东倒西歪。” “这么惨?” “对呀!” 宋纤荷正想再吐吐苦水,抬眼正好瞥见总经理陪着一位英俊挺拔、器宇轩昂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赶忙低头装乖。 “嘘,小心点,老总带客人进来了。” 袁缃依也不好奇,径自忙着整理带团笔记和所有的费用账单,准备弄好后送去会计室报账,交出领队报告,完成带完团体的最后步骤。 一道异样的火热光芒扫过她的背,她敏感地瞥过眼尾视线四下偷瞄,看见正要踏入总经理办公室的那个陌生背影,心头不由得大震。她双眉一皱,急敛心神,立刻回神到手边的工作上。 不会又来了吧! 袁缃依马上想起去年靓媚喜宴上那道诡异的视线,当时她什么都没有找到,事后虽然又有几次异样的感觉,但都平安无事,所以只当是自己疑神疑鬼,一直没放在心上。不过这一次应该不是她多心,分明是那人的视线让她过敏。 “喂,缃依!你有没有瞧清楚那个客人?” 宋纤荷一等他们进入办公室,马上又伸长脖子,准备和袁缃依长舌一番。 “看清楚啥?” 袁缃依实在没啥兴致理她,又怕被冠上“傲”的莫须有罪名,只好模着头随口应应。 “哎呀,他长得很帅耶,起码有一米九左右,而且身上的亚曼尼西装一看就知道很贵,想必他的身价也很不凡哟!” “老天,才看一眼,你就能看出那么多,太神了吧?” “哈,想钓金龟婿,就要快、狠、准,哪能像你漫不经心。” “纤荷,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比较实在,金龟婿不可能出现在我们这种鸟不生蛋、乌龟不靠岸的荒漠小地方,你少做白日梦啦!”袁缃依不客气地笑她。 如果让宋纤荷发现她曾经在俯首皆是黄金单身汉的场合,刻意避开他们的追求,纤荷大概会先怄死,再数落她个没完没了。 “你笨哪,咱们这就是缺少金龟婿出没,才要把握呀!” 宋纤荷张着大眼睛,死命瞄着总经理办公室里的男人,一面还不忘顺便探探办公室其他女同事的动静,一副怕死别人跟她抢的德行。 “你放心,我没兴趣。” 袁缃依低着头双手忙着在键盘上飞舞,弄完了领队报告,她还有好几个客户准备去拜访,现在景气不好,如果不勤奋些稳住旧客户,顺便招揽新公司的团体旅游,根本就不可能交出亮丽的业绩。所以,与其把心思放在不可靠的金龟婿身上,还不如自己努力工作来得实际。 听到袁缃依对那只稀有的金龟没兴趣,周围几个桌位相近的女同事全都变得跃跃欲试。 “袁姐,你真的要退出竞争?可别半路后悔哟!”团体部控美加团的obr小桃马上呛声。 “对呀,袁姐如果自愿弃权,我们才会有机会嘛!”控大陆团的线控由莉立刻加入抢夺的行列。 “袁姐,你可不要骗我们,害我们空欢喜唷!” 又一个小业务越过宋纤荷的脑袋,出声表态。 “喂、喂、喂,你们很超过喔,还有我耶,当我是死人呀?” “纤荷,大家公平竞争嘛!”小桃不服输地说着。 “就是说咩,袁姐的条件最好,她退出大家的机会均等嘛!”由莉也不示弱。 “你们太可恶了。” 大家七嘴八舌气得宋纤荷哇哇叫,好像入瓮的金龟婿要被抢走似的。 “好了,别吵啦!”袁缃依赶忙出声制止,“你们节制点,窝里反呀,当真业务量太少,都太闲了是不是,小桃你的机位摆平了没?” 她锐利的眼神一扫,小桃脖子一缩赶紧打电话和航空公司联络。 “由莉,这是江南美食五天特别团,要三十五个位子,你马上帮我处理。还有跟中旅小庄说这是我的团,让他估顶级餐和五星级饭店,指定最好的地陪不要被考倒,要不然当心我去掀他的桌子。” 由莉接过迎面飞来的file夹,很认命地回头做事。 小业务一瞧大姐发飙,身子一转不敢再打混,只剩下不怕死的宋纤荷照旧哈啦。 “喂,你不是去带团?几时又弄了个case回来,太猛了喔!” “顺便嘛!那个团里正好有人想走江南美食五天,这行程我早就倒背如流,顺便brush一下,出发日是下个月底,走的天数短,趁着团员们都在兴头上,打铁趁热就搞定了。” “缃依,你再这么拼,玉仙经理会恨死你,她的风采全让你抢光了。” “拜托,我是为了生活,可没兴趣跟她抢什么锋头。” “那是你的想法,蒜头可不这么想,你的业绩冲得快又猛,抓的全是有名的大公司,一次出击就胜过别人整个月做个半死,你想怎不让她眼红。” 宋纤荷飞快瞄了眼空空无人的团体部经理宝座,才神秘地对她说:“我偷偷跟你说,你听了别火,蒜头早就看你不顺眼,说你不知道和多少男人上过床,才弄来那些case。” “去她妈的……”说不生气是骗人的,就算平时一副好脾气的袁缃依,也忍不住暗自骂了几句不雅的粗话,“她干嘛,我冲出来的业绩还不是挂在她团体部,她脸上不也光彩。” “可是大伙心里有数,团体部业绩是你在撑,蒜头只是捡现成的。” “无聊。” 袁缃依冷哼一声,不想理那些没趣的闲言闲语,她老爸欠风云集团上千万的债务,虽然任傲云很爽快说一笔勾消,可她总不能白占这份便宜,好歹能还多少就还多少。 “喂,你不要不当一回事,当心她……” 宋纤荷还来不及叮嘱,她们的顶头上司吴玉仙经理,绰号蒜头,踩着时髦的木制拖鞋,“叩、叩”响着晃到袁缃依的桌旁。 “大红人,老总有请。”吴玉仙眼睛里闪着妒羡的怒意,咬牙切齿说着。 “谢谢经理,我马上过去。” 袁缃依故作无所觉,将整理好的报告交给她,“经理,这是我这次带团的领队报告,请你过目。”随手把桌面上的单据收进抽屉里才离开座位。 临走前宋纤荷犹不忘偷偷递了个眼色,让她瞧清楚那位贵客。 她拢起眉,无趣地瞥宋纤荷一眼才走开。搞不懂像她这种小职员和公司买卖能扯上什么瓜葛。 袁缃依礼貌地敲敲门,等到响应,才推开门进入。 “钱总,您找我?” 她踏入总经理办公室刻意避开房间里的客人,双眼直接对上总经理钱浩。 “缃依,你快过来,我帮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世界知名‘海涛旅游集团’的代表楼韶宇先生。” “楼先生,她就是本公司表现最好的业务悍将袁缃依小姐。” 钱浩笑嘻嘻地说着,一副巴结的嘴脸,好像巴不得把她当作供品,装在银盘上奉献出去。 听到海涛旅游集团确实让袁缃依的眼睛一亮,身为旅游人对海涛绝对不会陌生,遍布世界知名的海岸都有海涛名下的伊甸园渡假村,而陆地的城市也不乏由海涛出资或管理的五星级大饭店。总之海涛代表了旅游人一生最大的梦想。 她好奇地转头看向这位镶钻纯金打造的大人物,不懂他怎会相中他们这家勉强还算大间的“逍遥旅行社”。 “楼先生,您好。” 袁缃依客气地伸出手和楼韶宇打招呼,一对上她熟得不能再熟的相貌,她的心何止多跳了两下,简直如同万马狂奔,剧跳如鼓,慌忙垂下眼睑掩饰失措的神情。 楼韶字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异样光彩,快得当袁缃依抬起眼眸与他相望时,只见到他眼中客气的愉悦。 他冷俊的脸上噙着抹客套的笑起身,伸出手和她轻触,“你好,袁小姐。” 楼韶字生疏客气的态度,让袁缃依放下心里的忐忑,却又难免有些许的落寞难以言喻。 是她的记忆发生错误,还是他已经将她遗忘,她弄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或许就把他当作陌生人,才能更坦然地和他相处。 楼韶字在她瞬息多变的眼中看到她真实的情绪,他暗自偷笑,原来她并非如人前这般洒月兑,疏远的应对只是唬人的表象。 他不动声色地将她从震惊转化镇定,落寞又强作平常的种种表情尽收眼底。刹那已然通盘算计好该如何达到狩猎的目的,最好的狩猎者,当然是让猎物不知不觉自动掉入陷阱。 “请坐。” 楼韶宇别有用心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请袁缃依坐下,相对而坐有助于他对她的端详。 “楼先生,您太客气了,这是敝公司。” 袁缃依奇怪地看看他,难道受西方教育的男人都这么彬彬有礼吗? “既然不须客套,那请你喊我韶宇,我则直接称呼你缃依,往后我们相处的时间很多,如果还先生、小姐的叫,确实满奇怪的。” “什么意思?”她不解地看他。 “怎么?钱总没有跟你提吗?”楼韶宇剑眉一挑,冷眸瞥向钱浩。 “事情是这样……”钱浩战战兢兢地说着,“楼先生代表海涛集团,和我们公司谈合作案,想把所有海涛名下的渡假村交由我们代理。” “谈代理权是公司的事,和我有什么相关?” “但是海涛集团有个先决条件,必须确定我们公司有能力帮他们推动业务,所以楼先生希望公司派出最得力的人手当他的顾问,帮助他做评估。” “公司里人才济济,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贵公司业务能力最强的,何况这一年多的业绩更是大弧度领先其他同事,自然你就是不二人选。” 袁缃依不悦地轻哼一声,她不喜欢让人一眼看透,到底是总经理将她全盘供出,还是楼韶宇对她做过调查,无论是哪种都让她非常不舒服。 “论海涛的知名度,就算不刻意brush,业务也非常容易推动,楼先生又何必多此一举,做什么评估调查?” “这是敝公司的例行公事,其它地区的代理商也是经过这道程序才取得代理权,所以亚洲地区也不能免俗。” “亚洲地区?”袁缃依吃惊地看他,“不是只有t省的代理权吗?” “难道贵公司的能力这么小?”楼韶宇故意流露出遗憾的语气,“那合作案,海涛可能要重新考虑,或许其它公司会有比较强的能力。” “楼先生,您千万别误会,我们当然有这个能力,袁副理……” 钱浩紧张地向袁缃依使个眼色,强迫她赶快补救失言。 “楼先生多虑了。”袁缃依无奈地垂下眼,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懊恼,“我们公司当然有这个诚意,也有这份能力。” “这样说来,你是愿意配合我的行动?” “端人碗服人管,我只是遵照公司的命令行事。” 袁缃依不想让他太得意,尽往公司方面推。 “钱总,既然缃依答应,是不是可以让我们私下沟通一下?” “可以、可以,当然没问题。” 钱浩高兴地猛点头,抬眼偷觑了眼袁缃依,才欢欢喜喜退出总经理办公室,让他们就地直接沟通。 “行了,现在没别人,你可以老实说出你的意图了吧?” 袁缃依脸上保持着专业的笑容,心里却疑云丛生,搞不清楚这个家伙到底在打什么歪主意,为什么让她有种她是猎物,公司业务反倒是障眼法的疑虑。 “意图?” 楼韶宇半倚在椅把上端详她,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田翻腾,脸上却是一径的冷漠与公式化,“当然是希望尽快与贵公司达成合作,以便继续我其它的工作行程。” 袁缃依秀眉一扬,有些恼地转转眼珠子,“那么楼先生有什么计划,希望我怎样与你配合?: “韶宇,我的名字是音召韶、宇宙的宇。” “喔,我知道了,然后呢?” 要装呆是不是,那就来玩呗,谁怕谁呀! 袁缃依努力压抑火气,恨死他浪费她出去打拼赚钱的宝贵时间。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从喊我的名字开始,展开我们之间的关系,你那种生疏的语气,实在不是对待亲密合作伙伴该有的态度。” “你……”她勉强咽下即将迸出口的粗话,这个可恶的人根本是故意找她麻烦。“我想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关系,就算要一起工作,也绝对不到亲密的地步,所以‘韶宇’……”她故意在他名字上加重语气,“请你尽快进入正题,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和你在这闲扯淡。” “啧啧啧,大小姐你的待客礼貌有待加强。”他终于直起身和她正眼相看,“如果你都是用这种态度面对客户,我相当怀疑你的亮丽业绩是怎样做出来的。” “这不劳您费心,我的服务态度有口皆碑,你大可随便打听一下。”她忍着气,皮笑肉不笑地对他笑说:“所谓待人如面镜,你得到的就是你所表现的,如果不信,敝公司的会客室有片整衣镜,您可以去印证一下。” “好个尖牙利齿。”楼韶宇终于尝到踢到铁板的滋味,想不到她一副娇美温柔的模样,骨子里脾气也满呛的,“这么说来是你对我特别有意见,所以才对我如此不客气?” “不敢,您头上顶着海涛的光圈,我纵有不满也懂得要礼让三分。不过,如果你不满意我的工作态度,欢迎向钱总要求换人,相信敝公司里所有的职员都非常乐意和你一起工作。” “只除了你以外。”他很肯定地替她说出没有说出口的话尾。 还不笨嘛!袁缃依在心里点头认同,嘴上却口是心非地客套着,“怎么会,我觉得相当荣幸。” “是吗?” 楼韶宇看着她难掩怒火灿芒的双眼,故意戳破她的场面话,“心口不一很虚伪喔,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我大概已经被你砍成腐尸无数段了。” 哼,知道就好,惹到我有你受的。 她无声偷骂他,轻轻眨眼掩去双眸里真实的情绪,他既然如此精明,她只好拿出点实力来打赢这场仗。 “您爱说笑,我若有此特异功能,早就四处去招摇撞骗,何须留在这里赚这种辛苦钱。”她面色一整,严肃地看他,“海涛集团既然选中敝公司作为代理的合作对象,必然对我们做过详细评估调查。逍遥在t省甚至亚洲地区,虽然经营得还算不错,却绝对排不上数一数二,我不懂我们为什么雀屏中选。但是对逍遥的每一份子来说,人人都会把握住这个机会,当然我也不例外。” “既然你有此认知,我们一定可以处得很愉快。” 他说着推出一大叠伊甸园渡假村的资料给她,“这些能让你对海涛充分认识,等你对它们熟悉以后,我们再来作进一步沟通会更容易。” 他打量的眼光一直很技巧地停留在她身上,她的一颦眉一眨眼,他都未曾错过,尤其她的自信和不服输的个性,正好轻易让他将她掌握。 “谢谢您的赏识,希望我的表现不会让您有错眼相待的遗憾。”她难改对他排斥的印象,言词中不免含刺。 “不客气,我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光。”他好像根本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很自负地应道。 没有气到楼韶宇,袁缃依难免觉得有些无趣,伸手拿起桌上的资料,她站起身对他轻轻颔首,“对不起,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没问题,你请自便。”他丝毫不生气,起身点点头目送她离开董事长办公室。 袁缃依片刻不留地迅速开门出去,门关上的刹那仿佛看到他扬起得意的笑容,她眉头一皱,心里非常不爽,暗地里有种惨败的挫折感。 一踏出办公室正好和钱浩错身而过,他脸上逢迎拍马的表情,更让她对楼韶宇倍增反感。礼貌性对钱浩点点头,她快步往座位走去,准备将讨厌的家伙抛到脑后。 可惜这个想法很快泡汤,因为她还没坐定,宋纤荷已经迫不及待抬头想打探他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袁缃依怒气未消,口气有些呛地应着。 “当然是他喽!”凑热闹的小桃也兴致勃勃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对呀,他几岁,多高,帅不帅?” “他什么身分,是哪个公司的,是不是要来买我们公司……” “停,你们当我是八卦收集站呀!” 大伙七嘴八舌的问话,吵得心情郁闷的袁缃依越加烦躁,她明眸一瞪,没好气地说:“他叫楼韶宇,几岁、身分、打哪来,我一概不知。” “别这样嘛,快点说啦,我们才好拟订策略捕捉这只金龟呀!” “抱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确定他不是来收买公司的。”她索性把抱出来的资料立起来给大家看,“他只是来和我们公司谈个案子的代表,这是他交付我的功课。至于是啥案子,对不起,老总没有公布我不方便说。” “哇塞,全英文的耶!” 离她最近的宋纤荷瞄一眼那堆半尺高的资料惊呼一声。 袁缃依随手一翻,才发现真的整叠资料全是英文。 臭蛋猪八戒……她在心底偷骂,那个混账当真和她过不去,没事丢这个烫手山芋给她难过日子。就算她英文听说都强,不表示读写也行呀! 她心底的怒气八成没有掩饰好,周围追问八卦的美眉们全怕扫到台风尾,个个脖子一缩噤声不敢再哈啦,乖乖回头做自己的事,以保平安。 耳根子总算清静,袁缃依随手丢个档案夹盖住那堆让她看了就火大的东西,拿出没算完的单据继续工作。 “袁姐,午休喽,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小桃热心召唤,埋头做事的袁缃依才惊觉一上午过去了,瞧瞧眼前还没弄完的资料,下午又有几个既定拜访,遂随代,“不了,我还没弄完,帮我带个排骨便当回来就好。” “不好吧!你总不会让我这个远来的贵客陪你在办公室吃便当。” 超讨厌的声音在袁缃依的耳边响起,让她倏然抬头瞪他,“什么意思?” “为了日后我们相处的默契,钱总希望由你来招呼我认识环境。” 抽气声乍响,赖在周围不走的女生们个个拉长耳朵,想要听到第一手八卦。 袁缃依不想被当做看戏的对象,美目一扫众人,“小桃,谢谢,便当不必了,你们去吧。” 一声驱逐令让大伙好失望,不过最懂看她眼色的宋纤荷赶忙催促小美眉们闪人,现在留在暴风圈里绝对不是聪明的行为。 楼韶宇气定神闲地看着头顶浓烟四冒的袁缃依,想试试看她的底线在哪里。 袁缃依好像看穿他玩的把戏,既没吼也不骂,随手拿起小钱包,“走吧!我带你去吃午饭。” 她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楼韶宇掩住惊讶,比了个小姐先行的手势,请她走前面。 袁缃依也不客气,径自往电梯门走去,根本不理他有没有跟上。她把所有的不痛快收纳在心底,岂能让他事事都料准,那她可不太逊了。 笔意要招惹她是不是?那就来斗一斗吧! 这个名门世家贵公子大概从没有看过平民小百姓是怎样过生活的,她就不相信他能受得她的“热情招待”。 楼韶宇伸手按b1,袁缃依不理会地径自按下一楼,午休时间,电梯几乎层层都停,一直涌入的年轻女郎个个睁大眼睛地盯着他猛瞧。更惨的是,狭小的电梯内,女孩们用眼睛看不过瘾,索性乘机扑在他身上吃他豆腐。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骚扰的楼韶宇,直往袁缃依的身上靠去,一面又担心挤到她,干脆背转身向外将她护在怀中,挡住所有的推挤。 低头看她,想确定她安好,却看到她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浅笑,差点叫他气绝。无声看她一眼,他暗下决定此仇稍候必报。 电梯摇摇晃晃抵达一楼,众人纷纷往外走,他正想按关门键,袁缃依却拉着他跟着走出来。 一堆舍不得走的女孩子全杵在一楼大厅里争相看他。他习惯性板起脸,眼中寒芒扫过,浑身冷冽气息四射,当场吓得贪看帅哥的花痴女孩跋腿全跑了。 “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楼韶字拉着袁缃依停在电梯门前不走。 “吃个午饭还要开车?”袁缃依摇摇头,甩开他的手往外走,“你想去哪?” “六福皇宫,很近,我住那里。” “拜托,午休时间只剩七十五分钟,等你把车开到,再回来就差不多,还吃什么吃?” “喔,那这附近有什么?” 他环顾四周,老旧的办公大楼林立,没有看到什么象样的餐厅,惟一大排长龙的快餐店其貌不扬,简陋得让他却步。倒不是他吃不惯家常菜,实在是不喜欢和闲杂人等挤成一团。 袁缃依在心底偷笑,看他故作随意的样子,明明很勉强,还死要面子。既然你不肯开口求饶,就别怪我故意整你。 她坏心地领着楼韶宇从长安东路转松江路走向热闹的四平街,看着他亮晶晶的古奇皮鞋,显然很少踏上柏油路,恶意劳动他一双长腿,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在心里偷骂到。 “吃个饭需要走这么远吗?”他有些怀疑地四下看看。 虽然不介意和她一起散步,不过如果能搂着她相依而行,他会更乐意一些。 “平时我都在公司旁边的巷子里吃路边摊,不过今天既然要带你认识环境,我想稍微走远一点,多介绍一些附近的环境,你应该不介意吧?” 她故意曲解他说的话,穿过南京东路继续往前走,一路上盯着他们打量的目光不断。 穿进属于四平街范围的小巷子,阵阵食物香气扑鼻,本来不觉得饿的楼韶宇也被引出食欲。 “这间不错,味道很香,就这里吧?”他很有兴趣地指着四平街上最出名的“富霸王”猪脚饭。 可是袁缃依偏不如他意,故意拉着他走进隔壁几乎客满的简陋小吃店,“不,我们要吃这里。” 拥挤的人潮,窄小的座位,吆喝吵杂的噪音,楼韶宇不知道已经多少年不曾经历过这种用餐环境。想想反正入境随俗,又能顺了美人的意,何乐不为呢? 袁缃依拉着他挤在很里面的座位,用道地的t省小吃肉羹汤、炒米粉和蚵仔煎填饱他原本只接受山珍海味的脾胃。 用完餐后,楼韶宇习惯性取出皮夹想付钱,摊开来只有美金和信用卡,马上被店家摇头拒绝,只好眼睁睁看着袁缃依用三张红色钞票摆平问题。 幸好他们的座位在很角落,川流不息的客人来去匆匆,纵然有些讶异的目光投射过来,但可能是把他身上的名牌真品当作地摊上的仿冒货,所以也就不奇怪为什么穿得起如此昂贵衣物的大帅哥,居然会窝在这种小店让女伴帮他付账,还吃得津津有味。 看他毫不在意吃得高兴,袁缃依只好承认她的整人游戏宣告失败。真不甘心又输一着,她草草把食物扫入肚子里,领着好奇的他走入人潮熙攘的四平街。 松江路到伊通街这一段不算宽的四平街,从中午到黄昏被列为行人徒步区,两边的地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仿冒得几可乱真的伪品摆满货架,围在摊前抢购的人潮让楼韶宇大吃一惊。 “难怪t省被称为c字开头的海盗王国。”他很不以为然地皱眉,“这些人难道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仿冒品吗?” “当然知道,这里的价钱与真品差上一两个零,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为什么还抢成这样?” “上班族辛辛苦苦能攒几个钱,香奈儿、蒂芬妮、凡赛斯、古奇,随便一件就能让我们不吃不喝饿上一两个月,偏偏女孩子都爱漂亮,只好走旁门左道喽!” “你也这样?” 他瞥向她的穿着,虽不新但质地不错,并不像名牌仿冒品。嗯,他暗暗点头,没变,还是当年那个有原则的女人。 “我,没兴趣。” 袁缃依摇摇头,不想让他知道,她连名牌仿冒品都嫌贵,何况她也是很有原则的,平常衣物她从不讲究,至于用来做门面的战袍,她则选用t省设计师的产品,算不上爱用国货,只能说是选择最大的投资报酬率吧! 怎么会没事把话题扯到她身上来,她心神一敛专心应付他,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属于自己的事情。 正中午几乎是四平街人潮最多的时段,附近办公大楼的上班族吃饭逛街,全都在这段小小的街道里。来来去去的人常常会因拥挤而擦撞到,高大的楼韶宇很顺手地将袁缃依圈在身旁,体贴地帮她挡去所有的碰撞。 袁缃依别扭地推推他,想月兑离他的护卫。和他靠得这么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吐纳的气息,让她非常不自在。 这些年她虽然和男人交往,但大都没有深交,更不曾亲昵到让对方将她拥在怀里的地步。 “嘿,别乱动,这么挤当心被a到。” 楼韶宇发现她的不自在,却乐在其中,故意当作不知道。一路走着他对各种商品都有兴趣,拉着她问东问西,那模样让人看来,还真会当他们是对亲密情人。 袁缃依挣不开他的箝制,心里有些气恼他的故意,脑筋一转,眼睛忙着到处飘,想找个机会摆月兑这个劣势。 看到卖吃的摊位,忙碌的老板快速地传递碗盘,她不动声色地引他往那里靠近,既然他故意忽视她的意愿,就不要怪她陷害他让自己月兑身。 她刻意拐了一下脚,身体一歪整个重量偏向他,让他往正接过盘子的客人身上倒去。 眼看他那身价值昂贵的西装就快遭殃,偏偏他的反射神经非常灵敏,扶着她脚步横跨,身体一旋,情况马上转样。 快被撞上的客人也迅速往旁边闪,但是立身不稳,反而把那盘该撒在亚曼尼西装上的汤汁,莫名其妙全泼在她的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 无辜的客人紧张地对他们猛道歉,好像担心一直对女友小心护卫的严峻男人,会送他一记铁拳似的。 “没事,没事。” 袁缃依飞快把难以置信的惊讶,用若无其事的面具掩去。她一扯身旁绷着张脸的楼韶宇,尽速月兑离现场。 啐,去他妈的现世报,她在暗地里猛骂自己猪头,当真衰神随身,明明就计算精准的步数,临场还硬是给她凸槌。 这下害人不成反害己,看着上衣从肩膀到胸前,一道红红的甜辣酱混着黑色的酱油膏,老天,她马上要赶赴的约会,全是商场上人人喊得出名字的大公司,这下她有得瞧了。 楼韶宇硬逼自己装酷,免得不小心笑出来,会当场引爆袁缃依这颗不定时炸弹。一路走来,她算计的眼神全落在他的眼中。虽然眼前这场灾难不是他所乐见,但是或多或少却帮他报了电梯里的一箭之仇。 “嗨,你还好吧,有没有怎样?” 他的关心听在她的耳朵里像极了嘲笑,她没好气地横他一眼,默不搭腔。想起伊通街口的洗衣店,马上快步走过去,想尽快把衣服恢复原状。 “等等,你要去哪里?”见她没有反应,楼韶宇干脆伸手拉住她。 “去送洗啦!”她忍着气,像看白痴似地瞪他,“我等会要去拜访客户,这样子能见人吗?” “送洗?何必麻烦。” 他眼明手快,在伊通街上挥手拦了部出租车,直接将她塞进后座。 “喂,你想做什么?” “买套新的比较快。”他抬头看向想问话,又找不到机会开口的司机,“麻烦你,送我们到最近的仕女服饰精品屋。” “你发神经呀,这里就有一堆卖衣服的,干啥舍近求远?”训完他,她回头对不知该不该开车的司机说道:“对不起,我们不搭,请开门让我们下车。” “开车。” 他不跟她辩,只是直接对无所适从的司机下命令,“这里的衣物,和你的品味不搭,配不上你的格调,而且我不乐见你去助长仿冒的歪风。” “除了仿冒品,四平街对上班族是个不错的采买地点你知道吗?” 她实在很想拿枝榔头敲一敲他谨守贵族风范的死脑袋。 榜调?等填饱肚子还有余力,再来考虑还差不多。像她,能有衣可穿就该心满意足,要求什么品味,真是多此一举。 “先生,在这里下车吗?”出租车很快经过永琦百货公司前面。 直接摇头,他连瞧都没瞧一眼。 “你到底打算上哪去?” 她瞥了眼手表,已经快过午休时间,再不进公司,老板大概会以为她下午逃班。“该上班了,再不回去,老板会找我麻烦。” “放心,有我这张护身符保你,钱浩不敢随便动你的。” “你……”她气得撇头看向车外,心想,办公室里那堆丫头可有得长舌了。 他简直是她命里的克星,才半天时间,她就被他制得死死的。她看着光亮的橱窗,暗暗叹气。 唉,出租车司机终于找到一家让他看中意的地方,新光三越南西店。开玩笑这种店在不打折的时候;随便买套衣服就能让她钱包扁上大半个月。她迟迟不肯下车,直想请司机带她逃回公司去。 楼韶宇一眼就看穿她的意图,“不是说来不及,还不快下来,不怕错过会面时间?”他比了比手表,提醒她。 她不情愿地丢了张钞票给司机,连等找零都来不及就被他搂着往大门走去,让她恨恨地看着月兑身的途径离她越来越远。 可恶、专制、霸道,他完全符合她列入拒绝往来户黑名单上的资格。 “欢迎光临!” 甜得发腻,娇嗲得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声音冲着他们殷勤招呼。 袁缃依最不爱和帅男人同行,就是讨厌随时随地会撞上花痴女人,实在是丢光女人的脸。 楼韶宇早就对女人倾慕的眼光免疫,如果不巧遇到热情过火的情况,他冷凝的脸色就会变得更加酷厉,所以还没有女人真的敢轻易靠近他,和他搭讪。 他很快就发现袁缃依心不在焉,只见她身体本能地跟着他走,眼睛却四处乱飘,不晓得在找什么。 “上手扶梯,当心。”他一路提醒她注意,直接把她往女装部带去,“你到底在找什么?” “公共电话。”都怪他扰了她的心神,她又在他的罪状上加上一笔,“我刚刚出来吃饭忘了带手机。” “请用。” 一只精巧先进的大哥大马上塞人她的手中,他耸耸肩看她,让她找不到埋怨的机会。 盯着手机,她心想,透过国外打国内,不是得多花很多冤枉钱?不过反正有人愿意当冤大头,她又何必替“好男人”省这点小钱。 她这面忙着和约好的公司延后会面时间,他那边细细地打量她,一眼就挑中两三套剪裁简单大方的裤装。 只要想到她修长笔直的美腿会让众人垂涎,他就很自动删除所有的裙装,她的美丽最好只有他能欣赏。 名牌服饰的专柜小姐眼睛都非常雪亮,她笑嘻嘻地招呼着财神爷,热情地想帮袁缃依试衣服。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她交还手机,正想先偷瞄眼哪一套比较便宜。 那厢识破她想法的楼韶宇便道:“都试穿,等我看过再决定。” 好家伙!当试衣间的门关上,袁缃依冲着整衣镜扮鬼脸,他当真想害她破产不成。一套试过一套,试到第三套,她的耐心正好达到磨灭的临界点。 “不必换了,就这一套。” 那是今年最流行的黑白色长裤春装,至于价格多少,动作迅速的专柜小姐早已撕下卷标准备结账。 反正事已无可挽回,袁缃依认命取出信用卡想签账,柜台上楼韶宇金笔一闪,龙飞凤舞的字迹飞扬,交易完成。 她正想开口抗议,迎上专柜小姐笑得快抽筋的圆脸,只好作罢。只见对方眉开眼笑地递给楼韶宇一个超大号的纸袋,不由让她怀疑她原来的那套衣服有需要装得这么夸张吗? 走过一楼服务台,在大门口准备上出租车的袁缃依,突然发现一路紧盯着她怕她开溜的牢头,不见跟来。 此时正是摆月兑他的好机会,只是不晓得把他扔在这里会不会闹到要去警察局领回他的局面,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尝试比较妥当。 “想什么?”随后跟来的楼韶宇看她傻傻失神的样子,轻推她上出租车,“我以为你会先走,放我鸽子。” “你怎么知道,我是很想呀!” 袁缃依跟司机报了逍遥在长安东路的地址,才转头跟他要刚才买衣服的发票,“把两百万给我,我回头领钱还你。” “几时要?”他毫不迟疑地问道。 “现在呀!”她不解地扬眉。 他一句话也没多问,直接拿出手机,“kaye,你马上汇十万元美金到t省……”他转头看向袁缃依用英文问道,“你的银行账号多少?” 被他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唬住,袁缃依傻愣愣报出她的银行账号。 楼韶宇直接把手机对着她,让对方听清楚她口里的数字,拿回电话严厉交代着,“什么时候汇到?太慢了……” 袁缃依的英文听力很强,没有他压迫性的凝视,她猛然惊醒,他居然是要把那笔钱汇进她的户头。 他一切断电话,她马上疑惑地问:“你为什么突然需要那么多钱,而且还是汇入我的账户,有没有搞错呀?十万美金等于三百多万台币耶!” “你不是跟我要两百万,我想应该是新台币而已,所以先汇个十万应该够你用了吧?” “哇咧……”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振振有辞的模样,连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惊奇地从后照镜偷看这个超级阔气的男人。 “小姐,你有这么爱你又大方的老公,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喔!” “谢谢,可惜我没那个命,他不是我老公啦!” 转眼出租车停在逍遥的办公大楼前,袁缃依好笑又好气地应着,拿出小钱包准备付车钱下车。 不过这一回,楼韶宇飞快丢出一张五百元台币,“谢谢,不必找了。”他刚刚用信用卡预支了现金出来。 “小姐,这种好男人很少了,要把他抢来当老公唷!” 热心的司机好像巴不得马上撮和成功他们,还是把该找的钞票塞入袁缃依的手里。 她好笑地对他摆摆手,将手里的纸钞递还楼韶宇。 “你留下吧!” 他摇摇头,不收回,“那是他要找给你的。”其实他很高兴听到出租车司机说的那几句话,但是眼前并不合适把喜悦的表情表现出来。 她也不客气地把钱收下,和他并肩停在电梯前等待,想起方才两百万惹出来的误会,她赶紧用英文跟他说:“你快点打电话叫对方不要汇钱来。” 他没有开口问她为什么,只是不解地扬起眉看她。 “我没有要跟你借钱,所谓两百万是指那张买衣服的收据可以兑奖,最高奖额是两百万。” 她忘了他虽是黑发黑眼、中文流利,并不表示他一定是t省人,哪里懂得发票可以兑奖,她一时习惯月兑口而出的无心之语,居然换来他没有半点质疑的一笔巨款。 “喔,没关系,你依然可自由使用这笔钱。” “老天,我要你这一大笔钱做什么,我又不挥霍,我也还不起。” 她真的快被他弄昏倒,不晓得他是不是有毛病,竟然可以莫名其妙随手送人十万美金,幸好遇上她这个很守本分又不贪心的女人,要不然就算他有万贯家财,只怕也禁不起这般挥霍吧! 电梯门开启,要死不死迎面碰上她的顶头上司吴玉仙,暧昧的眼光飘过她身上的新衣和他手上的新光三越纸袋。 “哎哟,真好命哟!懊不会谈公事谈到百货公司去吧?”她酸溜溜的话里含针带刺。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袁缃依气得暗自咬牙,脸上却笑嘻嘻地对她说:“吃饭时被服务生端的汤弄脏衣服,这是餐厅老板赔给我的洗衣费,我在四平街买的,怎样,很像真品吧?” 吴玉仙没想到袁缃依居然能忍下她的冷嘲热讽不发作,只好很没趣地自找阶梯下,“嗯,不错,真的很像,不过可惜毕竟是仿冒的。” 她若有所指地瞄一眼一旁绷着脸不吭声的楼韶宇,“楼先生,钱总问你好几回了……” “谢谢,我们马上上去。” 他冷漠地打断她的唠叨,一拍袁缃依的背同时跨步进入电梯,随即将她丑恶的嘴脸关在门外。 “她常常这样对你?”看到她被人如此欺负,他的心里升起浓浓怒意。 “平常不会啦,这次应该是为了你,因为她觉得我抢了属于她的风采。” “哼!”他不屑地冷哼一声,藐视的意味非常浓厚,“不自量力。” “算了,别生这种闲气。” 她毕竟待在充满八卦和闲言闲语流窜的环境里比较久,就算听到不高兴的消息,也很快就能调适好心情。反观眼前这个显然高高在上习惯的贵客,怕是很无法适应。 伸手接过他手上的提袋,她用英文小声对他说:“回头记得告诉我衣服多少钱,顺便提醒我要把钱汇回你的户头。” 他无所谓地摇摇头,看来一点也不在乎那些钱。 袁缃依没辙地看他一眼,反正钱是他的,他不急,她好像也没有理由帮他急。 送走了他,她疾步赶回座位,身上的新衣服正如所料引来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她坦然迎上所有猜测的目光,眼睛飞快瞄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两点半。 迟了,没闲工夫可以浪费,她急忙把纸袋塞入桌下,背起手提电脑丢入手机,抓着车钥匙、安全帽,对宋纤荷匆匆交代。 “纤荷,我现在要赶去敦北的高松公司,有人找我就帮我留话,我会打电话回来问……” “了解。” 宋纤荷好奇死她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名牌春装,想不通这么精打细算,从不为争奇斗艳花钱的女人,会舍得砸掉整个月以上的薪水买下一套当季名牌服饰。 她还来不及开口,袁缃依已先出声堵她,“我现在没空满足你的好奇心,想知道内幕等我案子谈回来再说。” 明知道宋纤荷爱玩,每天都巴着准时下班跑去habrbry,她偏偏掐住她的超强好奇心整她,留下气嘟嘟的宋纤荷,径自冲向电梯走人。 第二章 下班车潮汹涌,挤上光华桥,袁缃依辛苦地挤出归家的人群,有些没力地把破旧的125机车停在公司楼下变得很空的骑楼里。 “袁姐,才回来呀,辛苦了。” “我们先走喽……” 一双双难掩好奇的眼不约而同地在她身上多瞄好几眼。 袁缃依强打精神,故作不知地向走过身旁正要下班的同事挥手道别。 人虽走远,指指点点的言语依然清晰传入她的耳中,她几乎挂不住脸上作戏的笑容,直到电梯门关上,才放任情绪露出真实的自己。 她苦笑地看着镜子里的影像,身上穿着相当于一部100c.c.机车价值的衣服,却骑一部几乎可以报废的破车,难怪一路上被人当怪物看。 想到桌上那小山似的英文资料,她就全身乏力。她真是招谁惹谁呀! 办公室只剩下少数几个同事没走,她乐得省去应酬的力气,直接把资料袋一扔,身子往座位一窝。对座的纤荷正如所料已经下班,她轻易躲过一场“严刑拷问”。垂下肩,她长长吐了口气,好长的一天哪! 桌面上宋纤荷留下一叠待回的留言条,最上面写的居然是,“别以为我会放过你,明天如果不从实招来,当心我皮鞭蜡烛伺候。”下方的签名,画着一个脚踩高跟鞋,一手拿皮鞭,一手拿蜡烛的q版sm女王图。 她忍不住失笑,一天的疲累好像全被赶跑。起身泡杯热茶,拿出顺手买的包子,移开盖在资料上的档案夹,认命看向那堆豆芽菜,准备好好和它奋战一番。 “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她随意一瞄挂钟。 “喂!逍遥您好,我姓袁,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吗?”六点半,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找她,她有些恍惚地应着,眼睛犹在那些豆芽菜上面游动。 “还不下班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一拧眉,却很职业性地回道:“我如果下班了,谁来解决您的问题呢?” “好一个尽职的员工。不过你不是应该回答,‘现在是下班时间,请你明天上班时间再打来’吗?” 电话里传来毫无生气的制式回答,不由让她莞尔一笑。 “生意上门岂有往外推的道理。”袁缃依精神一振,发现是楼韶宇找她,却索性装作没听出来,很公式化地说着,“先生,敝公司已经下班,如果您只是需要行程,请留下连络电话和传真,我会尽快fax给你。” “我在楼下等你,你多久可以下来?”显然她的伪装没有唬过他,他没啥耐心地问她。 “对不起,敝公司下班时间不便接受客人洽商,麻烦您明天请早。”她干脆把电话挂上,准备装傻到底,不想连下班时间都得和他搅和。她才不信,他真的闲到没事干,连私人时间都不放过她,跟她勾勾缠。 她头一低,继续啃着包子研读资料,很干脆地把那烦人的家伙抛在脑后。 突然头顶一大片阴影挡住她的光线,她以为是哪个无聊同事故意闹她,直接朝上挥挥手,“拜托,别闹了,我很忙耶,这堆豆芽菜我得搞很久才炒得熟,请让让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口里嚼着包子,整句话说得含糊不清,所以挡住扁的大障碍,才会依旧杵着原地,连动都不动一下。 “喂,你……”她抬起头正想赶人,却迎上楼韶宇英俊、不悦的脸孔。 “你怎么在这里?” “山不就我,我就山。” 他冷着脸把渡假村的资料拿开,看着她手上的包子,飞扬的浓眉立刻蹙成一座小山,“那就是你的晚餐?为了这些东西?” 口气不好哟! 袁缃依想不通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工作是他给的,她爱几时弄又关他啥事,何况吃好吃坏也不干他的事,他凭什么摆脸色给她看。 “早就下班了,你还待在我们公司干啥?” “这不是我该问你的吗?” “你已经看到了,何必还明知故问?” 她完全没有兴趣弄清楚他不高兴的原因,才伸手想去拿资料,就被拦住。 “别管它,把东西收收,我们走了。”他霸道地说着,完全不给她抗议的机会。 “拜托好不好,下班以后是我自己的时间,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眼前晃荡?” 她实在对他感冒透顶,见着他已经搞得她心神不宁,工作效率低落,他还死命缠着她,她简直快给烦死了。 “不能。”他全然不在乎她的怒目相向,“你不是想要我的银行账户吗?” 他故意说得有点大声,让办公室没走的人都听到,抽气声和好奇的目光全部迅速向他们这边靠拢。 她非常火大地瞪他,既然已经下班她才不理他贵客不贵客,“你故意整我。” 他不辩解,只是噙着一抹气死人的笑容和她对峙。 “算你狠。” 她最讨厌闲话和八卦,如果放任他继续在这里大放厥词,谁知道明天办公室里会传出什么扭曲不实的风言风语。 她恨恨地背起包包,拉出桌子下面的纸袋,正想将桌上那推英文资料装进去。 “这些不许带回去。” “你要是信不过我,何必找我。” 他不吭气,只是把资料一捧,往她的抽屉一放,“锁上。” 她忿忿照做,头一撇不理他,伸手拿安全帽想独自走人。 “今晚你用不到它。”他拦住她的动作,接过她手上的纸袋,催促她往外走。 袁缃依气得连同事都没招呼就走人。 电梯里没有旁人,她完全不修饰语气地对他低吼着,“楼韶宇,我和你素昧平生,既无旧恨也无新仇,你做啥专门跟我过不去?” “我喜欢你。” “叩……” 好大的撞击声,袁缃依显然被吓得不轻,电梯门还没有开,她就一头撞上去,而且还被反作用力撞得往后退,正好跌入伸手扶她的楼韶宇怀里。 “撞到哪里,我看看要不要紧?” 楼韶宇紧张地低头打量她,一双手在她的头顶上抚模着找寻伤处。 电梯门突然开启,电梯外的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暧昧景象,楼韶宇低垂的头挡住袁缃依的脸,看起来两人好像正沉醉在热吻中,难舍难分。 “袁副理……” 一声惊讶的高分贝尖叫,迅速分开他们两个人。袁缃依控制不住一阵阵羞恼的怒气,染红了她的双颊。 懊死!居然被公司里最会搬弄是非的长舌女撞上,这下不必敲锣打鼓,明天铁定全公司人人都会知道这档“好事”。 “我撞到头,他正在帮我看伤口。” 袁缃依知道她只是徒劳无功地做着垂死的挣扎,因为逍遥的第一号八婆曾嫦茜正用“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暧昧笑容看她。 “走吧!” 楼韶宇很没耐心地搂住袁缃依往外走,完全不避讳的亲密动作更为曾嫦茜添加了搬弄八卦的素材。 喔呵呵!大消息,明天上班绝对不会无聊了。 她探头偷看袁缃依坐进楼韶宇的黑色马自达跑车离开,才兴奋地上楼。 “我真的会被你害死。”袁缃依一坐上楼韶宇的车,就对他发飙。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径自开车往目的地驶去。 “那女人是我们公司公认的第一号八卦女王,专门喜欢捕风捉影,无中生有,你刚刚的动作会让人产生多大的误会,你知道吗?” “既是无中生有,何必介意。”他一派无事人的轻松自在。 “你说得好风凉,面对流言困扰的是我,回头你事情结束挥挥衣袖潇洒走人,耳根子自然清静,留下来受罪的可是我,谁知道会被传得多难听。” “说你拜金吗?”他恶劣得专挑难听的说:“还是说你援助交际。” 楼韶宇对八卦这种特异文化,当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向来情势都掌控在他手里,早就习惯我行我素,自然对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转眼即到六福皇宫,他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挽着袁缃依踏入饭店大厅。 “你到底找我来有什么事?”袁缃依不解地看他。 “吃了你。”他不像有玩笑意味地回望她。 “啊!” 她睇他个白眼,头一撇,好奇的目光四下飘动。六福皇宫虽然离她公司很近,不过却是第一次来,她正好乘机认识一下。 晚餐时间已有些迟,服务生很快把点的菜送上桌,让她几次想开口问他话,都被打断。 “来,干杯!”他举起酒杯和她轻碰一下。 “为什么干杯?”她轻轻啜了一口酒,透过杯沿暗暗打量他。 他的浓眉斜飞,一对晶亮的双眼,轮廓非常深,高高的鼻梁挺又直,只有厚薄适中的嘴好像宽了些。不过中国人向来相信男人嘴宽吃四方,应证他的身分倒不无几分道理。 “套句中国的俗话,‘有缘千里来相会’。” “看不出你喝了满月复洋墨水,居然也知道这句话。” “既然说中国话,岂能对中文一知半解,那多无趣。” 她不由多看他一眼,他一头黑发稍长,五官立体看起来很像混血儿。 “你是abc,还是移民的中国人。” “什么意思?” “华裔二三代移民,或是从小出国的小留学生?” “你对我很好奇喔!” “爱说不说随你。” 她自顾低头和主菜奋战,不过是吃顿饭,顺口闲扯两句,不想承认自己对他感兴趣。 “我妈是二代t省移民。” “不错嘛,不忘本的炎黄子孙。” “为什么不说,追t省女孩比较方便。” “现在的女孩一是哈日,二是崇洋,真的想泡年轻美眉,强烈建议你用日文比较容易。” “你呢?”柔和的灯光下,他的眼神专注,看来非常在乎她的回答,“是崇洋还是媚日?” “我?媚日太老了。”她故作不经心地避开他的注视低头喝汤,“崇洋没兴趣,我带团走遍世界,不觉得外国的月亮会比t省圆。” “难道你从没有过艳遇,国外的男士都很热情,我想你不曾缺少追求者吧?” “谢谢你的抬举喔!”她没好气地瞟他,“怎会没有,从南半球排到北半球,这样你满意吗?” “你真是幽默。”他露出优雅的笑容,完全不受影响。 他的笑容看在袁缃依的眼里,有够碍眼。她动作迅速地解决完晚餐,端着饮料,她一本正经地问他。 “你到底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省省吧,玩笑开够了没有?” 袁缃依对楼韶宇的追求宣言嗤之以鼻,一径当作玩笑对待。 “你来t省是不是很无聊,喜欢什么样的美眉,我帮你打点。” “我不知道你还兼当皮条客。”他笑容不变,但是双眸寒光一闪,冷得有些骇人。 “哎,客气点,我是想让你宾至如归耶!” “好意心领。”他微微探头向她,“不过如果你愿意自己担当演出,我很乐意接受。” “神经病。”她火大地瞪他,“你真当我玩援助交际呀!”皮包一拿,她径自往外走。 “找我当对象,我不介意。”他不要命地火上加油。 “你去死啦!”她怒气腾腾地低吼他,“谢谢你的招待,我走了。” “等等,我送你回去。”他在账单上签上房号,陪着她往柜台大厅走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no,no,这不是绅士的行为。” 楼韶宇把小费交给泊车小弟,和袁缃依在大厅等车开过来。 突然柜台的服务人员很紧张地对他说;“楼先生,有您的急电。”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接完电话再送你。”他交代着。 “没关系,我可以搭捷运回去……”她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开溜。 他用手指抵住她的唇,摇摇头霸气地说:“等我,不准走。” 然而,楼韶宇匆匆接完电话,一转身,大厅里已经看不到袁缃依,他急急往饭店外面找去,车水马龙的路上行人匆匆,哪里还有她的踪影。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袁缃依在床上躺了好久,两眼依旧清醒地睁得圆亮。确定真的睡不着,她索性穿起睡袍,拿出包包里的渡假村资料窝回棉被里做功课。看着眼前歪曲扭八的豆芽菜,免不了就想到害她被流言荼毒的罪魁祸首。 楼韶宇,那个和她搅和一天就被急电招得不见踪影的男人,已经多日不曾在公司出现。 原先发现他不见,她可真是松了口气,乐得不会有人干涉她的工作,浪费她接洽生意的时间,真是太美好。 尤其少了他继续制造新话题,公司里传得很难听的流言,总算较为平息。 连着几天没见到他,她虽然没有将案子闲置不管,却也无啥心思深入研究。 直到向来嗜睡如命的她竟然失眠,才不甘不愿地承认,她早已轻易被他攻破防人的藩篱,无法再将他推出脑海之外。 懊死!黑夜是不是容易让人变得比较脆弱,袁缃依很生气地面对坦白的自己。端详手上印尼民丹岛伊甸园渡假村的资料,记忆深处的影像不听阻拦地涌上心头,她终究无法不受到往事的干扰,将他当作陌路相待。 思绪迅速回到七年前,十八岁就读观光系的袁缃依因为暑期在旅行社工读,得到生平第一次出国旅游的机会。 第三章 “joan,你真的不和我们去逛逛吗?” 同行的同事小秦很热心地邀她,“库塔区是血拼的好地方哟!” “谢谢!我想在游泳池畔享受一下悠闲的感觉。” 袁缃依婉拒众人的好意,有些心虚地吐吐舌头,目送一伙人高高兴兴地离开饭店。两天前公司用业务考察的名义办员工旅游,福委会的补贴让大家花较少的钱轮流到印尼巴里岛做四天三夜的自由行。 鲍司里的同事大都是旅游业老鸟,一踏上巴里岛就像花蝴蝶一样,排满了活动,尤其对各个shobrbring点如数家珍。偏偏她对采购没有什么兴趣,只好拿着旅游地图自己四处探险。 一身简单的浅蓝色t恤短裤,和一顶白色帽子,背着可爱的小包包,袁缃依被要求围上当地的沙龙代替裙子,才能进入参观这座十一世纪建筑的圣泉庙,欣赏冷泉goagajah洞穴象洞,而此处正是岛上惟一的一座石窟寺院。 庙中几个大水池,正好遇到一对年轻男女在池中沐浴,祈求祝祷,观光客们全都好奇的围观,其中另外一个池中藏着一条很大的鳗鱼,听说能看到它出没的人都会很好运。 圣泉庙附近有许多商店卖皮革制品,她逛完了庙月兑去沙龙,原本有意买下一个小孩卖的小木雕做纪念,结果却引来成群的小朋友将她包围,急速又陌生的当地话,加上无数只小手乱抓,几乎让她开口大喊救命。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放开这位小姐。” 一阵严厉的斥喝,让她身边的小手霎时统统不见。袁缃依感激地看向解救她出困的男人。 他是个看起来约比她大上六七岁,深褐色头发的男人,他的表情碍于墨镜看不清楚,但是声音里却有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完全配合他一身狂野不羁的气质,不由让人敬畏。 他不知道对小孩们说些什么,那些孩子居然乖乖一哄而散。 “先生,谢谢你!” 袁缃依很感激地用英文跟他道谢,虽然有些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不客气。” quinn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眼前这个美丽的观光客,看她一派轻松的打扮,素雅的脸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清新的气质不由让他眼睛一亮。 “我叫quinn,你呢?”他伸出手,好奇地看着她秀气精致的五官,白里透红的皮肤,应该是来自邻近的华人国家吧! “joan。”她礼貌地伸出手。 “你从哪里来?” “t省。” “喔,以经济自傲,但是政治殿堂混乱出名的地方。”他笑着点点头,显然对t省这个小岛印象很深。 “见笑了。”袁缃依有些脸红地摇摇头,抽回被他握得牢靠的手。 真是丢脸,看起来立法院打架的笑话,远传国外了。 “来自助旅游,预备去哪些地方玩吗?” 0uinn和她一路闲聊着,很热心地陪她走出圣泉庙。 她不好意思地摇摇手上的旅游书,不太敢开口说话,虽然她的英语能力满好的,但是和这么英俊的男士对话,听没有问题,说的能力却好像突然罢工了。 看她难掩害羞的表情,他竟然有些在意这么单纯的女孩子会不会遇到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 “那么就让我来当你的向导吧!”他突然冲口而出,连自己都有点讶异。 “太麻烦你了,怎么好意思。”她有点心动,却又担心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良企图。 “放心,没问题,这段时间我正好有空。”他说着接过她的地图,看着上面几个画记号的景点,“想去这些地方吗?” “也还好啦,反正不熟,只是想到处看看。” “那容易,我们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想让袁缃依放心的玩,quinn并没有开车,反而陪她搭当地的交通工具和出租车,一个景点一个景点带着她逛,两个人一路上越聊越高兴,很快的两人不但没有初识的陌生疏离,反倒有些像老朋友的熟悉。 午后,璀璨的阳光将天际染成一片金黄,海面碧波荡漾,黑色的海神庙屹立在大海中,浮沉于波涛汹涌的印度洋,神庙在亮丽的地平线上,浑然天成一幅动人画面,气势不凡。 “好美,真是海中奇迹。” “其实除了这几个观光客必到的点以外,巴里岛还有许多可以游玩的地方。” “真的呀,还有哪些?”袁缃依很期待地看着他。 “例如马斯木雕村及蜡染村,可以欣赏到当地的艺术作品,乌布艺术村则可以领略南国文化,包括舞蹈和绘画。” 交谈中,quinn发现她很有内涵,不像时下女孩开口闭口不是shobrbring就是名牌,“在乌布有条街道的两旁都是画廊,但是画作的真迹都收藏在这条画廊左手边的neka美术馆里。” “哇,太棒了,我一定要去看看,虽然我对艺术一窍不通,但是总要去见识一番,增长些见闻。” “没问题,我们明天就去。” “明天?” 她颇是惊讶,暗地里有点窃喜,本来以为萍水相逢,能和他有一日共游已经很幸运,想到明天还有他为伴,她的双眼掩不住闪闪发亮。 “嘿,别太兴奋,那是明天的行程,现在我们要去找好吃的。” “听说在金巴兰湾附近的海边,海滩上有卖活龙虾餐的摊贩区。” “不错喔,做过功课,希望你对海鲜不会过敏。” “放心,绝对不会。”她快乐地说着,“走吧,走吧,我等不及了哟!” 看她高兴得像个孩子,一点也不做作,quinn也露出一抹畅意的笑容。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看过这么率真的女人,是他身旁围绕太多装模作样的人,让他忘记率真原来是这么美好而且动人吗。 第四章 来到金巴兰湾,面向海边的海滩上,摆满了桌位,虽然才傍晚,这里已经高朋满座,quinn领着袁缃依在一个个摊位逛着,很轻易就找到惟一一家卖活龙虾的店。 “请坐。” 虽然只是塑料椅,他依然宛如在大餐厅用餐一样殷勤地帮她拉开座椅。 看袁缃依穿得单薄,quinn挑的是离海边较远的桌面,担心太阳下山后的海边风大,他细心挑避风的位子让她坐。 “谢谢你,这里真的很棒。” 袁缃依散发着喜悦的双眼到处张望,橘红色的太阳正慢慢掉进海里,染红整片天空和海洋,她看得目不转睛,并没有发现quinn欣赏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久久未曾移开。 “在夕阳的余晖中品尝人间美味,人生还有什么比这样更幸福的事情。”她赞叹地说着,声音里有着大大的满足。 “你的愿望只有这么一点点吗?”他笑着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未免太容易就满足了。” “人生虽然有梦最美,却要筑梦踏实呀!”她不在乎他的取笑,“梦想是一步一脚印完成的,现在的我正在完成我有能力完成的部份,追求更大的梦想需要时间和毅力,我会继续累积自己的本钱,努力去实现。” “那么你下一个目标是什么?”quinn很好奇为什么她这么年轻,却彷佛看透人生,如此有计划的规划出自己的生命蓝图。 “我希望毕业以后能学以致用,让每一个喜爱旅游的人,都能轻易达成自己的梦幻之旅。” “那最大的梦想呢?” “当然是走遍全世界,看尽人间奇景,让自己的眼界变宽,心胸像大海那么宽阔。” “很有趣的梦想。”他微扬的嘴角泄露出他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别笑我,我从小就很想四处游玩,但是碍于实际情况不允许,所以能去旅游就变成一个必须努力的想望。我相信一定也有很多人跟我一样,那么我何不就来帮每一个和我有同样遗憾或想望的人实现梦想呢?” “我懂。” quinn笑着点点头,好像看到她双眼里燃烧着对梦想锲而不舍的熊熊火花。 “来,干杯,祝你早日实现梦想。”他举起啤酒杯和她相碰,看她年轻、神采飞扬的脸庞,才想到她不知道成年了没有,“你已经到达可以饮酒作乐的年纪了吗?” “怎么,害怕被控告诱拐未成年少女吗?”袁缃依举起酒杯和他碰触,玩笑地说着,“我想少个两三天应该不会太严重吧!” “哦,那表示我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当然不行。”她一手抓着叉子,一手拎着挖空的龙虾壳,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招架他。 “你实在很可爱。”他好笑地取下她手上的虾壳,“好久没有遇到像你这么率真的女孩子了。” “好可怜,需要我帮你哀悼三分钟吗?” “那倒不用,只要你陪我三天就好。” “不会太麻烦你吗?”她有惊有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当然不会,不过现在我要送你回饭店了,我晚上还有工作。” “没问题,那就走吧!” 她打开钱包,准备拿出卢布付账,却被quinn摇头拒绝。 “怎么可以,没有道理让你破费呀!” “那你准备怎样帮我修补破损的自尊呢?” “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地盘,如果让人发现我居然花女人的钱,会颜面扫地的。”他刻意说得很严重,“你总得为我留些面子吧!” “可是……”袁缃依睁着委屈的大眼睛,不肯妥协地看他。 “你放心,会有让你花钱的时候,别忘了我们明天还要去许多地方参观。”他笑着拍拍她的手,让她把钱包收起来。 “不骗我?” “嗯!” 他不懂为什么她的眉一皱,他的心就跟着一拧,好像什么事情都想顺着她,只为见她展颜一笑。 “好,就此说定,明天的费用都归我,你不可以跟我抢喔!”她很认真地盯着他,好像非要等到他点头才肯罢休。 “ok!” 她终于露出释怀的笑容,美丽的脸上甜甜的笑,看得他的一颗心在胸膛中怦怦跳跃。 “你住哪家饭店?” “nikkobali,是不是很远,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时间?” “放心,正好顺路。” ouinn招手叫了部出租车,一路送她回海边的日航渡假饭店。 “明早九点在lobby等我。”将她送入饭店的迎宾大厅,他才坐回出租车扬长而去。 袁缃依愣愣地站在自动门旁边看着车子消逝在远方,兴奋的心情中有种作梦的感觉,这样算是旅游中的艳遇吗? 她从来没有想过平凡的自己,居然一踏出国门就遇到这么神奇的事情,不过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呀? 她哑然失笑,这一天quinn都带着墨镜,她连他的真面目都没有瞧到,印象里只记得他颀长精瘦的身材,和挺直的鼻,略宽的嘴。如果没有了墨镜她还能认得出他来吗? “缃依,干嘛不进去,傻傻地站在这里做什么?” 几个先回来的同事,大老远就看到她杵在门边不动,好奇地推推她,打断她的沉思。 “没有啦!我刚好看到你们嘛!” 她好像心事突然被人看穿似地忍不住羞红脸,胡乱开口搪塞,赶紧转头快步走入大厅。 身后传来同事们兴奋讨论shobrbring成果的声音,七嘴八舌中不知谁突然爆出一句。 “唉!好可惜哟,都没有碰到帅哥可以来段美丽的旅途艳遇。” “就是说咩,不知道异国恋的滋味怎么样,我想一定很浪漫说……”同事乙睁着梦幻的眼神,夸张地吸着气。 “我也好想啊,姐妹们明天要更努力找喔!”同事丙像宣誓似的大声呼着口号。 “好,大家一起向目标前进。” 顿时大伙一起爆出大笑,闹烘烘地笑成一团。 袁缃依有些不好意思地四下望望,幸好她们是用国语讨论,看起来只是言谈太过喧哗,有失淑女形象,倒还不至于被人听出那些丢死人的内容。此刻她不免有些庆幸中国话没有变成世界通用的语言,要不然脸就丢大了。 她不自觉放慢脚步,眼前浮起quinn的形影,想到同事们对艳遇的期待,她忍不住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电梯门开着,同事们一哄而入,同事甲看着慢慢晃的袁缃依招呼着,“小丫头还不快来。” “喔!来了。”她赶忙快步冲进电梯,也一头冲进大伙的叮咛里。 “小丫头,你在笑什么?”同事乙拍拍她。 她慌忙摇摇头,不敢吭声。 “你还未成年,可不许学大人玩旅游恋情喔!”同事丙也跟着出声叮嘱着。 她赶紧点点头,以示了解。 “尤其不可以轻易尝试一夜。” 同事们好心频频交代,她只好拼命猛点头,心里却想着万一被这些大姐姐们知道今天一整天,甚至明天、后天她都有帅哥作陪当她专属的向导,不知道会不会被她们惊讶和讨伐的口水给淹毙。 黎明,耀眼的阳光照亮整个海滩,藏着心事的袁缃依一夜睡得很不安稳,早早就醒来。不知为何昨夜梦里全是quinn帅气的笑脸,和他体贴又风趣的一举一动。 轻轻起床梳洗,害怕吵醒同房的同事,被迫问自己反常的作息时间,她蹑手蹑脚地逃出房间,像极夜半时分偷溜到后花园会情郎的闺阁千金,她无声笑笑,笑自己真是太会胡思乱想了。 将近九点,袁缃依在离饭店大门口有点距离的地方待着,不敢在人来人往的lobby等quinn来接她,害怕被同事们看到,会遭到大家的严刑拷问。 虽然才九点钟,炎炎烈日晒得她有些昏,尤其今天她特别穿了长袖衬衫防晒,但在是没有空调的情形下,早已香汗淋漓。 “为什么不在饭店里等我?” quinn在lobby没看到袁缃依,以为她不愿意再和他一起出游,有些惆怅地走出饭店,却不经意扬头看到她在树底下的翩翩身影。 “人家想早一点看到你嘛!” 她有些窘地看着他,因为不敢说怕他被同事看到,会招人取笑。可是被他突然一问,情急之下找不到借口,反而不小心冲口说出心底的真话。 看着她乍然变红的双颊,就知道她正为说出真话而害羞。他的浓眉跟着飞扬而起,心情大悦,一扫不见她时的郁郁不欢。他拿着白色手帕轻轻替她擦着脸上的小汗珠,“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才没有呢!”她娇声解释着,羞涩地想要躲开他的手。 “现在知道了,走喽!” 看她别扭的模样,他直接将手怕塞入她手里,拉着她往他的车子走去。 她笑着坐进那部普通的黑色轿车,迎面而来的冷气,让她舒展了微皱的秀眉。 “真不公平,你穿得又不比我少,为什么一样晒太阳,我一副惨兮兮湿漉漉的,你却神清气爽。” 袁缃依偷偷打量正在开车的他,今天他穿着一件热带国家常见的花衬衫和舒适的休闲裤。 轻便的打扮少了昨天正式服装的严肃,却展现更多男人的潇洒帅气,看着看着,她几乎移不开眼光。 “傻瓜,男人皮厚耐热,女人水灵灵太阳一照,遇热自然就冒水蒸汽。” “歪理。”她轻声顶回他,轻快的声音透露出再见他的喜悦。 quinn突然转头看向她,让来不及收回目光的袁缃依涨红脸庞,霎时羞得明眸四飘,赶紧低头避开。 看到她怕羞的动作,他露出淡淡浅笑,转头回神到马路上,心想她真的很清纯,那些不经心的小动作,绝非刻意可以表现出来的。 不知道是t省的年轻女孩都是这个样,还是只有她还保有女孩子羞涩的纯真。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讨厌我。”他故意逗她开口,不想沉默在车里蔓延。 “才不是呢!”她倏而抬头看他,急急应着。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再看到他,她多么不愿意他误会。 “别急,闹你的。”他笑着安抚她,隔着墨镜的双眼放肆地品尝她的娇美。 “讨厌啦!”她娇嗔地瞪他一眼。 “哎呀,真的被讨厌了。”他故意大惊小敝地哀号着。 “哈,你真宝……”她被逗得噗哧一笑,羞意、紧张全都忘光了。 “怎样,轻松自在多了吧,我们要在一起一整天,你如果动不动就脸红,我怕会忍不住变成大野狼喔!” “你才不会,你是翩翩君子呀!” “小妹妹,别太相信男人,人性和狼性只有一线之隔喔!”他突然转头,脸一近轻轻在她红润的脸颊上偷得一吻。 “啊……”袁缃依不由尖叫一声,用手捂住脸颊,吓得猛往车门边靠去。 看她慌张的样子,逗得quinn哈哈大笑。停好车,绕过副座开着车门等她下车。她张着惊慌的大眼睛看他,迟迟没有动。 “这样就生气了?”他一手撑在车顶,一手扶住车门,上半身探入车里,笑着对她说:“要不然我让你吻回来好了。” “可恶。”她噘着嘴,睇他白眼,用手指在他胸膛上戳了戳,“你下回再吓我,我就不理你。” 他毫不生气,笑着抓住她柔女敕的手,将她牵下车,“是,公主,下次不敢了。” 一场小小风波在quinn刻意搞笑下圆满收场,他搂着袁缃依走入neka美术馆,开始他们的欢乐时光。 “到bali若不到nekaartmuseum来看一看,是体会不到这个岛在阳光、海浪、自然美景以外,多采丰富的文化气息。” quinn领着袁缃依在美术馆的六个陈列区慢慢参观着,饱览整个巴里岛的绘画演进史。 “这幅‘abhimanyu的死亡’是bail传统风格的代表,始于十九世纪的傀儡画,特色是图画中塞满人物……” 他仔细地一一为她解说每幅画的内容,让她更轻易了解画里所呈现的意义,她虽然对绘画没有研究,但是透过他生动的讲解,她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你看这幅画,你一定会更感兴趣。”他特别带她到第五馆,展览当代印尼画家的作品,“mututtraction互相吸引。” 袁缃依仔细看着左右两副画框里的人物,左边的男生左手扶着框,右手背在身后,侧垂着头好像在偷偷注视右边画框里的女生,那专注的表情,就像被那女生深深吸引。 “很难看出这是两个不同时间所创作的作品吧!” “哇!完全看不出来。”她惊叹地说着,“这个画家好厉害,居然让两幅不同时期的作品,配合得天衣无缝。”她满心佩服地对quinn说:“你看这个男生非常爱慕那个女生哟!” 没听到身旁quinn的应声,她疑惑地转头去看。 他正摆出和画框里男生一模一样的立姿和表情看着她,眼睛里流露出深情款款的神色,老天!连爱慕的感觉都很像真的。 她几乎傻在当场,他眼中流露的爱慕,真的让她心动,但是她笑着摇摇头,慌忙打压心里蠢蠢欲动的情愫。 “别耍宝了,当心被别人看见笑话你。” 她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逗乐的游戏,她拉着他赶紧离开那里,往最后一个陈列馆走去。 他撇撇嘴,苦笑一下,显然他含蓄的表达没让她当真,但是她眼中刹那间的动心却是那般明显,他相信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敢接受吧! 从舒适的美术馆回到大太阳底下,就算有遮阳帽,袁缃依旧热得满身是汗,他的白手帕就一直掐在她手里,没有机会还给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quinn在美术馆的那道眼神,害得袁缃依一下午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逐他的身影,几次回眸不及都和他的视线碰个正着。 quinn不再捉弄她,只是在每次眼神交会的时候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让她红晕不退的双颊越加红艳醉人。 一路上两人的眼神就像捉迷藏般追逐着,最后还是quinn故意忽视袁缃依的羞意搂住她,才结束这场有趣的目光角力战。 “别躲我。”quinn拉着一直想躲开的袁缃依很认真地说着。 “呃,我没有啦!”她有些心虚地低垂着脸,不敢和他正面相望。 “小撒谎家。”他索性停下脚步,抬起她的下颚和她面对面,“你难道以为我真的会在大街上对你怎样吗?” 他故意边说边低头贴向她的唇,“如果我现在如你担心地吻了你,你是不是就不会一直想离我远点了呢?” “不要。” 她吓了一跳,身体猛往后退,却被他双手一圈用力一拉,直接撞入他怀里,贴在他的胸膛上。 “傻瓜,我才不想被一堆闲人白看好戏。” 他低沉的笑声带动胸膛起伏,她的耳朵正好趴在他的心脏上,怦怦的心跳声混合着她自己紧张的心跳,竟是出乎意外的和谐。 她没有吭声,只是轻轻埋在他怀里迟迟没有抬头,而她的双手在感性与理性的左、右脑争战以后,主动环上他的腰,大胆地响应他的追求。 quinn想不到一个玩笑的惊吓,竟然让袁缃依自动表现出心底真正的感觉。 “joan……”他的下颚正好抵在她的头顶,他温柔轻唤她的名字,双手却重重地将她搂住,再也顾不得他们正处身于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库塔区大街上。 虽然没有用言语表白,但是quinn将袁缃依宝贝地揽在身旁,两个人亲密的模样,不知羡煞多少旁观的人。 不想在大街上变成众人目光的焦点,quinn干脆开车到金巴兰,“你别小看从吐邦往南这一带的海滩,在滨海的小路上全是世界级的观光饭店。” “真的?”或许是观光本科生的关系,袁缃依一路上注意的全和一般观光客不相同,“哇,四季饭店和莲花饭店耶!” “别太惊讶,后面还有很多,往南端的金巴兰海滩上,看你是想见识一下凯悦、希尔顿,还是nusadua、clubmed等都在附近,每一家饭店都有美丽的私人沙滩可以让客人使用。” “我们也可以进去开开眼界吗?” 袁缃依兴致勃勃地看着海滩边每一家看起来都很棒的饭店。 “当然,你选一家最中意的,我请你去享受一顿永难忘怀的悠闲下午茶。” “喔,太棒了。”她雀跃万分地欢呼一声,敞怀而笑。 quinn露出宠爱的笑容,恋恋不移的目光追逐着她充满年轻气息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欢乐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袁缃依觉得才和quinn天南地北聊得正起劲,转眼即已日暮西垂,一整天的欢声笑语也彷佛随着黄昏的夕阳落入海中般变得沉寂。 “明早我没办法来接你。”quinn突然在回日航饭店的路上说着。 “喔……” 袁缃依愣了一下,失望的感觉猛然涌上心头,她赶忙瞥过目光望向车外,害怕掩饰不住的情绪,会从眼神里溜出来。 “没关系,我可以到处走走,你不必在意。”她故作无所谓地说着。 “不行,你不许自己乱跑。” “啊……”她惊讶地微张开嘴,不解地回头看他。 “你以为我想黄牛对不对?” 她摇摇头,不想承认一眼就被他看穿了。 “我明天上午有个会议一定得参加,但是在午餐前应该可以结束。” 正如预期他在她的双眸里看见转忧为喜的情绪,他绝非故意,但就是忍不住想知道她对他有多重视。 “真的不要紧,工作比较重要……” 他很坚持地对她摇头,“我答应的,一定会做到,如果不是推不掉,我多么希望一张开眼就能看到你。” “这可能有点难哟!我后天就要回国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迎上他专注的目光,不敢猜测他话里所隐藏的深意。 “别说得那么肯定,事情还没有发生,就没有一定。”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随性而为,已经计划好了,不论发生与否都是不可改变的。” “这是你的想法,其实人必可胜天,只要付出够多的努力。” “是吗?”她不想和他争论不休,笑着质疑他的论调,“事实如何且留待他日自有论断。” 车子很快停在日航饭店的前面,她笑着对他点点头,“谢谢你送我回来。” “别急。”他伸手拦住她的动作,“明天中午我会来接你,早上委屈你在游泳池畔当个美人鱼晒晒太阳,不过千万小心bali的太阳很大,不要晒伤了。” “其实,你不必为了我勉强……” “不准说。”quinn快速转头看她,手指轻轻点点她的唇不让她说完,“我很高兴有你作伴,你的小脑袋不许胡思乱想。明天下午我带你去逛雷吉亚大街,那里有许多很棒的东西可以让你带回去当纪念品。答应等我,好不好?” 他用深情的目光看她,看得袁缃依脸蛋红通通,脑袋晕呼呼,傻愣愣地乖乖点头。 “晚安。”他送她到饭店的迎宾大厅,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飞快在她带笑的红唇上偷吻了一下,看到她呆住的表情,他笑着快步走回停车的地方。 袁缃依傻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久久才反应过来,心虚看看大厅附近没有自家同事在场,庆幸命大逃过一劫。 第五章 连着两日狂欢的同事们,终于再也没有精力早早起床出去玩,大部分的人都睡觉睡到自然醒,才兴高采烈地呼朋引伴继续去瞎拼。 袁缃依心虚地送走所有的同事离开饭店,一个人心神恍惚坐在饭店私人沙滩上的遮阳伞下发呆,海风徐徐吹来赶走艳阳的酷热。沙滩上许多欧美的上空女郎正在做日光浴,少见的骆驼载着观光客在沙滩上走来走去,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 她不时用手指头模模自己的唇瓣,想着昨晚quinn那个匆匆的吻,那可是她珍视的初吻,他一定想不到吧! 她从不知道爱情的滋味是什么,难道这短短两天的邂逅,就能产生爱情吗?她找不到答案,但是期待见到他的心好强好强,原来她早已不知不觉陷入他抛撒的情网中吗? 喜悦和害怕的心情同时在胸膛里拉扯翻腾,她不由怨起他真是害人不浅哪! 突然一阵狼嚎的口哨声在袁缃依的耳边响起,吓得她猛然睁开眼睛,差点从休闲躺椅上跌下去。 “小心!”一双有力的手臂迅速将她抱住,让她躲过摔得浑身是沙的窘境。 “放手……”被吓一跳的袁缃依马上挣扎着想要甩月兑搂住她的男人。 “joan,是我。”quinn赶紧出声安抚她,松开手让她看清楚。 “讨厌啦!你吓死我了。”看清楚原来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影,袁缃依顿时连心底的埋怨一起发泄出来。 “你说什么?”quinn看她娇嗔的模样,明白她正生气地埋怨他,却听不太懂她使用的语言。 袁缃依看到他茫然的表情,才发现原来她一紧张月兑口而出的是中文。 “你听不懂中国话吗?” 她好奇地连说好几句中文试探,他始终一脸迷惑地摇头。 证实他根本听不懂,她心思一转,玩心乍起,干脆大胆用中文跟他告白,“你知道吗?你已经偷偷偷走我的心,我好喜欢好喜欢你耶,怎么办才好呢?你是真心对我好,还是只是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呢?” quinn一脸雾煞煞地看着袁缃依,虽然她的话让他似懂非懂,但是随着她声音表情的起伏,和她脸上慢慢泛开的红晕,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害羞的t省女孩,正在用中国话跟他做告白。 “我好怕你只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因为我已陷入你的情网好深、好深,完全无法自拔……” “我喜欢你。” 他突然响应她的告白,吓得袁缃依双眼圆睁、张口结舌愣在当场,不敢再说。 quinn双手一收,将她紧紧拥在怀抱里,低下头吻住她微张的红唇,灵活的舌尖正好畅行无阻地勾引她的舌。艳阳下,一场媲美太阳热力四射的火辣辣拥吻立刻展开。 惊讶莫名的袁缃依完全忘了要推开quinn,任由他火热的吻滑过她艳红的双颊,飞上她轻轻抖动的眼睑,她立刻羞怯地闭上双眼。 他热烫的唇在她柔润的唇上流连,他的心沉醉在她腼腆、羞怯、不自在之中。她的反应完全有别他认识的女人,在同样的情况下,那些像八爪鱼的女人会马上倾身贴住他,还会魅惑地对他鼓舞娇笑。 缠绵的拥吻叫他不舍放开她柔软匀称的身躯,但是她从惊讶中回神的轻微挣扎,他依旧很体贴地放开她,尊重她的意愿。 “噢!我的天哪……”袁缃依轻声惊呼一声,双手捂住燥热红艳的脸颊,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嘿,没那么严重吧!”他有趣地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将她的一双手握在他的大掌里。 “你好可恶,为什么故意骗我不懂中文,害我丢脸死。”她不由娇声埋怨着。 “请你说英文好吗?我听不懂你的话。”quinn发现她误会很深,难怪羞得脸庞通红,一副想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 “听不懂,那为什么你……”她不好意思问他为何正好响应她的告白,她若明说岂非等于告诉他自己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 “你可爱的表情告诉我的。”他好笑地看着她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懊恼的表情,“你愿不愿用英文再对我说一遍?” “才不要,很丢脸耶!”她拼命摇头,局促地把双手从他的手里抽回来,“听不懂正好,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不公平,你偷走了属于我的宝贝。” “哪会,中国人有句俗话说‘好话不说第二遍’,或许等你会听中国话的时候,我就为你再说一次。” 她笑得有点贼贼的,自信满满地丢出承诺,不相信他会为这等小事下工夫学中文。 “一言为定。” 看着她得意飞扬的笑容,他的眼中露出迎战的眼神,她分明在挑战他的好胜心,而她却不知道他是从来就不拒绝生命中任何的挑战和冒险的。 他搂着她往客房部方向走去,看着她短短的小可爱上衣和超级迷你的小短裤,他突然有种想用沙龙将她紧紧包住,不让别人瞧见的念头。 “你要不要去换套衣服,我们的午餐约会只剩下一小时。” “当然要。” 想到自己身上轻薄短小的衣物,没穿的部位几乎比穿的部份还要多,她就很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跑开了,“请你在lobby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quinn看着她如彩蝶般轻盈的身影,消失在合拢的电梯门里,终于承认是她的清纯让他身旁女人的妖媚和挑逗相形失色,而她控制不住的脸红更加让他为她着迷。为了她他势必得为自己的将来更加全力以赴。 走在雷吉亚大街,quinn很宝贝地将袁缃依护住身旁,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观光人潮中,他们有说有笑的身影,始终是周围路人们钦羡注目的焦点。 适逢周末,巴里岛的欢乐气氛几乎high到最高点,尤其坐落于库塔区的hardrockhotel有整晚疯狂的现场音乐舞会。 “喜不喜欢这里?” ouinn特别带袁缃依到hardrockhotel享受年轻人对音乐的狂热,但是在热闹的摇宾音乐上场以前,他刻意选择欣赏夕阳景观甚佳的sunsetbroint餐厅帮她庆祝十八岁生日。 “好棒!”她圆亮的眼睛里闪着灿灿光芒,兴奋地打量美丽的环境,“如果没有你的陪伴,我一定不敢一个人闯进来,那铁定会错失许多的乐趣。” 她有些感伤地举起酒杯,“谢谢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想这几日将会是我永生难忘的美好记忆。” “不要说得好像要生离死别似的,属于我们的快乐时光还很长。”quinn举杯回礼,“请你把手伸出来。” 袁缃依不解地伸出手,一个粉红色精美的首饰盒子落在她的手心上。 “habrbrybirthday!”他笑着举杯轻敲她的酒杯祝她生日快乐。 “喔,你怎么会知道?”啊,一定是和他闲聊时,不小心说溜嘴的。 她惊讶地看他,回眸望着手上的礼物,心里同时涌上各种不同的感受,有惊喜,也有即将离别的难过与不舍,复杂的心情在心海翻腾,她傻傻看着盒子上蒂芬妮珠宝的标志,久久不动。 “哎,那只是个生日礼物,没那么可怕吧?”他奇怪地看她。 袁缃依的视线犹豫地看看他,她还真没有勇气打开来看,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可以收吗? “怎么了?”他放下杯子对她挥挥手,“你不想打开来看看吗?”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心想,或许里面的物品并不如她想象的贵重。 “这……”当一条精巧雅致的白金项链,配上闪闪发亮的粉红色钻石炼坠,照亮她的眼,她不由愣住。下意识摇头,她赶忙伸手合上盒盖,轻轻推回他面前。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不,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礼物只是一份心意,难道连我的心意也要拒绝吗?”他打开盒子取出项链,“你看它虽然美丽,但如果没有人类的珍视,也不过是颗石头,所以你该珍惜的是我的一份心意吧!” “蒂芬妮的钻石岂能用区区石头比拟。” “有何不可,如果你不接受它,对我而言就真的只是颗石头罢了。” quinn说着绕过桌面,不容她拒绝地直接把项链戴在她的颈上。 “你好得让我无话可说。” “不,你还欠我一句话。” “什么话?”她有些紧张地问着,难道这项昂贵的生日礼物,依旧免不掉有附带条件吗? 他不知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迟疑和退缩,还是故意视若不见,“当然是谢谢喽!” 她不好意思地踮起脚,在他的嘴角上飞快吻了一下,“谢谢你!” 她暗怪自己太多心,竟然用有色眼光看待他的热心和情意。“其实我何止欠你一句谢谢而已,看看你为我做的一切,该是无数的道谢才对。” “不需要,我和你的想法不同,若有心道谢,一句就足够。何况很多事情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乐意去做,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这种快乐可比一句谢谢珍贵得多。” 她听着听着,慢慢垂下头,心底不舍的情绪突然像洪水泛滥般溢满心头,酸酸的感觉让她迅速热了眼眶,不敢抬头。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吗?为什么哭了。” quinn吃惊地将她抱入怀里,托住她的下颚将她轻轻抬起,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随着她仰起的脸庞滑落,正好落入他手里。 摇摇头,她咬着唇不敢回答,害怕控制不住的情绪溃堤,会忍不住哭出来。 他心疼地看着她难过的表情,粉润的红唇被她的贝齿压出一道红痕,更让他不舍。头一低覆上她的唇,解救她被牙齿虐待的柔唇。 “你别哭,天大的事我都帮你顶着。”他滑出她的唇,轻轻帮她把泪珠吻去,一面轻声安慰着。 袁缃依红着脸赧然地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想到要分别,一时忍不住……” “小傻瓜,你吓坏我了。”他温柔地拍拍她的背,用手帕帮她擦脸,“你想得太多,明天的事明天再烦恼也不迟,现在我们要快乐地庆祝你的生日,我可不想等你老了,埋怨我害你在最重要的生日,哭得淅沥哗啦像个丑小鸭。” “哪会,我才没有哭得那么难看。”她嘟着嘴,娇嗔地抗议道。 “嗯,确实不像丑小鸭,反而比较像红眼睛的兔宝宝。” “你讨厌啦!就会笑我。”她红着脸害羞地握着拳头轻捶他。 “好,别生气,我不逗你就是。”quinn立刻放开她坐回对面,“快吃、快吃,等会我们先去沙滩散步,等消化完了,才能到舞池飙舞。” “你今晚不用工作吗?” “我要为你庆祝生日,工作怎么可以来打扰呢?” “玩忽职守,这样不好啦!” “放心,我找了人换班。”看到她担心的眼神,他简单解释道:“这样你准备好和我一起狂欢终宵了吗?” 想到还有长长一夜可以和他相处,袁缃依终于露出快乐的欢颜,兴奋地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轻轻把手臂伸入quinn的臂弯里,她主动小鸟依人地靠入他的怀抱,且把即将到来的离别丢到脑后去! 热闹的摇宾乐充斥整个centerstage,舞池里青一色都是打扮新潮、作风大胆的摩登女郎和蓄意耍帅的酷男。相识不相识在这样疯狂的夜晚,根本没有人在意。 袁缃依不承认自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但是不可否认对这个新鲜的环境充满惊讶和好奇。尤其见识到quinn的魅力,还真像金莎巧克力的广告词,凡人无法挡。 迎面和他打招呼的女人多不胜数,更别提那些完全漠视她存在的陌生“女狼”,个个都对他极尽搭讪之能事。 她有些笨拙地被quinn拉到舞台旁边,跟着大伙舞动起来。在他们周遭围着一堆堆几乎可以用前仆后继来形容的女人,拼命对他搔首弄姿,频频卖弄风骚。幸好舞台上的音乐震耳欲聋无法交谈,总算没有被骚扰得太过分。 趁着乐团换曲,袁缃依赶紧拉着quinn回到吧台旁边避开她们。可爱的圆颈杯里荡着淡蓝色的酒液,漂亮得像清澈的蓝空、海面,她猛喝一口,香香甜甜的滋味,几乎让她忘了那是一杯酒。 “别喝太急,它虽然不像酒,却绝对会醉人。” “没关系,喝醉了还有你呀!”她笑嘻嘻的说着。 “你不怕我趁你醉倒,占你便宜吗?” “我?”她好笑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嘛!你看成堆论打的美丽女人任你挑,你哪可能会欺负我这个黄毛丫头。” 她顽皮地贴在他的耳边跟他开玩笑,“你是不是在当午夜牛郎兼皮条客,要不怎么认识这么多女人?” “胡说。”他宠爱地拍拍她红扑扑的脸颊,轻斥她。 “可是你真的很有当牛郎的本钱耶!” 她笑着踮起脚,在他的脸颊献上一吻,引来身旁成堆狼女妒羡的嘘声。 “小心玩火自焚。”他迅速搂住她的细腰,偏过脸换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一下。 “不会啦!你是谦谦君子耶!”她轻轻推开他,坐回椅子,和他保持距离。 “你确定?”quinn突然贴近她,迅速伸手拉她。 “不要。”袁缃依一紧张,整个人猛往后退,差点被高脚椅绊倒。 “小心!”他赶忙一伸手,将她搂人怀里,“胆小表,瞧你吓的。” “小人,你故意的。”她有点惊魂未定地横他一眼,气嘟嘟地推他。 “哈,这么不禁吓。”他笑着用手帕帮她擦着两鬓的汗水。 “哼!不理你了。”她有些窘迫,不好意思自己的大惊小敝,头一甩,干脆耍赖到底,推开他往外面走去。 “嘿,你要去哪?”他伸手拉住她。 她红着脸指指化妆室的方向。他点点头,放开手。 袁缃依转身刚走开,身后随即传来一声娇嗲的讽刺: “原来不过是只上不得台面的小老鼠,瞧你宝贝的。” “linda,你来做什么?”quinn沉声冷眼看她。 “有人担心白马王子中箭落马,我自告奋勇来瞧瞧猎人够不够力呀!”linda彷佛故意说给袁缃依听,嗓门大得压过满屋子的摇宾乐。 袁缃依脚步不停地继续走往化妆室,对身后的讽刺听而不闻,她又何必管有多少女人想抢他,她能拥有他的时间,亦不过就这一夜而已。 她在化妆室里蘑菇了一会,下意识不想出去面对那个吃醋的女人,或许就是心里明白不可能永远拥有他,所以不希望在这仅有的记忆里,留下不快乐的阴影。 她在镜子前补妆,镜里映出一张娇艳美丽却高傲骄纵的脸孔,正用轻藐的目光瞪她。她故作不知地垂下眼睑,收起口红转身往外走。 “喂,小老鼠,就凭你这副寒酸样,戴蒂芬妮钻石真是糟蹋它了。” 听到她尖酸刻薄的声调,袁缃依暗自冷哼一声,难怪人家说吃醋的女人最丑,眼前的linda不正是最佳范例。 既然对方没有指名道性,她当然也没必要对号入座,性格地忽视她的存在,自顾走向门。 “小老鼠,我还没说完,你竟敢走。” 骄傲的linda被袁缃依的漠视气炸了,她从来都是被男人捧在手心宠的那一个,如今竟然被她看不起的野丫头轻视,“你别得意,不要以为quinn看上你,就能攀上高枝变凤凰。” linda仗着高壮的身材直直挡住她的去路,“少做白日梦,论你的身价用这项链偿付,已经是抬举你了。” 袁缃依斜眼一眼linda,不反驳也不答理,只是很快偏身闪过linda模向她颈上项链的血红色尖锐手指甲。 “哎哟!不吭声,该不是来自未开发的蛮荒地带,连英文都听不懂吧!” linda装腔作势地大声嚷嚷着,刻意引来化妆室里其他人的异样目光看向她们。 “大霉女,去照照镜子瞧瞧,一副泼妇骂街的弃妇样,超级丑毙了。我可怜哪个男人看上你,才真是上辈子没烧好香,祖上没积德,这辈子专司还债,来受苦受难啦!” 袁缃依噙着抹可恶的娇笑,一口气顺溜地把话说完,伸手一推linda,敞开化妆室的门,翩翩然自顾走人,留她气死当场。 “你还好吧?”quinn迅速大跨步迎上一路畅笑走向他的袁缃依。 “以为我会被大恶猫吃掉吗?”她笑得很得意,“别担心,我没那么好欺负,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想欺到我头上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别理她,没事就好。” “我是没事啦,不过得罪了你女朋友,你可得多包涵!”她对他笑笑,撒娇说着。 “她不是我女朋友。”他否认着。 “没关系,没关系,你不用解释。”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他生气地横她一眼,加重语气澄清。 “别冒火嘛!你不必忌讳我,我又不介意。” “你说什么?”他挑眉对她大吼,声浪之高盖过满室热闹的摇宾乐,引来宾客们好奇的注视。 “跟我来。”quinn冷着脸,手臂占有性十足地缠绕在她的腰间,强搂着她走向饭店的接待大厅。 “你疯了呀!没头没脑发什么飙?今天寿星最大,你不可以吼我。” “你不惹火我,我怎会吼你。” “我哪有惹你生气?”她张着一对很无辜的双眼,不明白他气从何来。 看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怎不叫他气闷在心,尤其一句“不介意”更叫他怒冲斗牛,女人向来将他当宝抢着要,只有她居然毫不珍惜。来到饭店的checkin柜台,他用当地话要了个房间。 她不解地看他一眼,他冷峻的表情有点吓人,“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开房间?”袁缃依看看四下无人,充满疑惑地问他。 “方便吃了你。”他有些赌气地吓唬她。 “喔!我怕死了。”她故意装出颤抖的模样,不相信地呵呵笑着。 他打开房门,依照不同音乐属性布置的房间比袁缃依在日航住的还要宽大,她完全看傻眼没想到要移动脚步,quinn正好双手一横把她抱入房间。 “哇!太棒了。”她惊叹道,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蹦蹦跳。 看她兴奋的表情,他不悦的情绪也被她感染得气不太起来,但是该弄清楚的事还是得弄清楚。 “先别太高兴,我们得好好沟通、沟通。”他拦腰抱着她坐入沙发,将她放置在他的大腿上,表情超级严肃地瞪着她,“说,你见鬼的不介意,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别扭地想避开他的逼视,却被他箝制住动弹不得,只好很看破地嘟嚷着,“我又不是你的谁,你有女朋友,我管不到,当然只能不介意喽!” 饼了今夜,明朝就各分西东,她就算介意也没有用呀!她很有自知之明地安慰自己。 “你当真想气死我。”quinn恼得双眉一掀,双手一收,将她贴在他的胸膛上,“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居然给我这种态度,太过分了。” 他低吼着,一低头,他的唇立刻覆住她的红唇,他的右手勒紧她的腰,她软软的娇躯几乎完全贴伏在他厚实的宽胸上。左手托住她的后脑,浓浓的怒气透过他霸道的吻,发泄在她的唇上,炽热渴望的唇瓣蹂躏着她粉女敕的樱唇。 震惊像电流穿透身体,让袁缃依的心脏急促跃动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变得柔情似水,将她全身的力气几乎吸收殆尽。 吻,深深的吻,不停地吻,他的唇强烈地要求她无法推拒的热烈反应,吻得她差点断气。 他的嘴缓缓移开她的唇瓣,流连在她雪白的颈项上,申吟从她的喉咙深处溜出来,声声诱人。 甜蜜的吻让人疯狂,她不自觉响应他的热情,但是当quinn火热的吻滑过她的粉颈,印上她柔润的胸脯,他的手不知不觉罩上她丰盈饱满的双峰时,陌生惊慌的感觉马上将她从昏眩迷离中惊醒。 “不可以……”袁缃依涨红脸慌忙推开他。 quinn也发现自己有点失控,再不保持距离,只怕马上就会变成另外一种沟通。偏偏他非常想弄清楚她心里真正的想法,他顺势松开她,让她滚下他的大腿,“为什么……” 她慌乱地摇头,羞涩地垂下眼睑,卷翘的长睫毛轻轻颤抖着,不好意思应答。 “为什么拒绝,难道是我弄错,你我间只是我一相情愿。”他挑起眉,疑惑地贴近她的脸,想看清楚她的表情。 “不是……” 袁缃依不想quinn误会,月兑口急道:“是我的问题,不关你的事。” “我就想,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他露出释怀的笑容,又将她揽入怀里,“告诉我,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大方,你真的不介意我有女人。”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她冷眼睇他,娇嗔道:“女人的心眼小,越在乎就越计较,我当然也会呀!” 她有些感伤地喃喃轻语,“可是喜欢又如何,过了这一夜,我是我,你是你,从此别后还不知此生会不会再相见,我就算再介意有用吗?” “小傻瓜,当然有用。”他怜惜地搂搂她,“谁说你回t省后我们就不能相见,现在交通发达,短短几个小时飞机就到得了,或许远距离恋爱会辛苦些,却不表示不可能吧!” “我以为……”她赧然地偷看他一眼,不敢说怕他只是想玩玩她而已。 “啥?”他故意装没听懂,盯着她支支吾吾的窘状,看她酡红的双颊越变越红。 “没有啦!”她不敢说也不能说,慌乱的眼神四下乱飘。 quinn弄明白她的心里,心情可舒畅多了,“你如果早些把心底的话告诉我,何至于被我吼。”他宠溺地对她笑笑,“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庆祝一下,不会再被打扰。” “谢谢你。”她兴奋地对他笑,笑容像春天盛开的花朵娇艳动人。 quinn在她唇上缠绵一吻,代替回答。幸好客房服务适时打断差点沉醉得不知停止的两个人。 服务生送上的冒泡香槟酒,代表喜庆的欢乐。 “干杯。” quinn带着袁缃依在充满浪漫情歌的房间里跳舞,跳累了就窝在松软的沙发上喝着香槟,天南地北谈心聊天。 袁缃依诉说着她的梦想、她的未来,轻声道出她的埋怨,因为他的出现害她计划好的人生蓝图月兑了轨。 “你真的害人不浅耶,从今后我的心永远都会牵挂着你,再也不能如以往一样潇洒自在了。” “我的心何尝不会为你牵绊,不能相守的日子,就让我们在梦里相会,期待再相聚吧!” “这是真的吗?”她认真的眼神注视着他,迟疑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又怕失望的惶惶然,“我好怕这是我喝醉后做的美梦,等到天明酒醒,就会变成一场空。” “小傻瓜,这一切当然都是真的,你真实的在我怀里,分别后就算我不能守在你身旁,相信我,你也会一直驻守在我的这里。” quinn拉住她的手,在手心上轻吻一下,才将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上。 “哎!回去以后,我一定会想死你的。”袁缃依悄声在他耳边呢喃着。 他伸手拉她离开沙发,将她拥人怀里。他的双臂用力地搂紧她,让她紧贴在他的身上,他的脸颊和她贴在一起,他的嘴唇凑在她的耳畔,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诉说着情愫。 醉人心胸的优美情歌助长情愫的滋生繁衍,尤其紧紧相拥而舞的身躯更叫诱惑的因子发挥得淋漓尽致。 袁缃依玲珑的曲线完美地镶嵌在quinn的怀里,双手懒懒地搂住他的脖子,他的手环绕在她的腰上,舞动着脚步。 他低低唤她的名,声声吐露爱意,温柔的声音诚恳、真挚,更带着灵魂深处的渴求。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身躯软软地随他的舞步滑动,她的心情激动,一颗飘飘然的心和灵魂不住往云端上飞去。 她不敢说话,因为哽咽塞满喉咙深处,她轻轻挪开脸颊,害怕发热的眼眶盛不住盈溢的泪水。她好紧好紧地搂住他,无声地咬住唇,离别的泪悄然垂落在他的肩膀上。 “你哭了。” 肩膀上的湿润让quinn一惊,他站定脚步,心焦地放开她想看她。她别扭地偏着头,不想叫他看见满面的泪痕。 “joan……”他柔声喊着,她的泪让他有些心慌,伸手扶定她的脸庞,他看到她泪水盈盈的眼眸,和她泪眼凝住。 “怎么了?”他有点手足无措,“为什么伤心?” 她摇摇头,双手一抱,紧紧地搂住他的身躯,扑在他的怀里。 “我没事,只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她的脸贴在他的心口上,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膛上传出来。 “小东西,你吓坏我了。” 他抬起她的脸,怜爱的唇热切地落向她的泪痕。细细的吻温柔地吻去一颗颗小水珠,滑过她湿润的脸颊覆盖在她颤抖的樱唇上。 炽烫的热情让他发出低沉的申吟,火热的吻一遍又一遍汲取她口里的甜蜜。她朱唇微肿,双眸流射出灼烈的热光,激动地迎上他狂野的激情。 在情歌和香槟的助势下,快速挣月兑礼教的束缚,从两人密密相触的双唇传遍全身。汹涌的情潮来得急又猛,熊熊的渴望像烈火几乎将她焚烧,湮灭她所有的思绪。 他的唇怜惜地吻去她眼角的小水珠,用温柔的低语引开她的注意力。 他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般,给她最美最好的宠爱,不断带给她全然的快乐,教导她如何攀上极乐的巅峰。 欢爱过后,quinn将她亲昵地搂在怀里,她美丽的脸庞贴在他的肩窝上,在他保护与占有兼具的怀抱里甜甜睡去,直到天明。 第六章 袁缃依被一阵固执的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伸手去接听饭店的morningcall,手臂扫过身侧空无一人的枕头,无意中扫落一张纸片飞人床下。 她趴在柔软的枕上,泛出满足的笑容,慵懒地伸伸懒腰,身体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欢乐气息,心底充斥满满的幸福。她想起她的男人,脑海随即跳出昨夜缠绵的画面,涨红脸娇羞地咬咬唇,急着想再见到他。 她快速穿衣冲入浴室梳洗,大大的套房里没有看到quinn。打开面对游泳池的窗户,探身四望,依旧没有他的身影。 她有些不解,也有淡淡的不安,经过昨天如此美好的一夜,她以为会在他珍爱的注视下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但是他却连张字条都没有交代的消失无踪。 或许他会交代柜台吧!越想越慌的袁缃依试图安慰自己。 拿起话筒的手不觉轻颤着,当柜台服务人员告诉她,“mr.cambrbell已经结账退房离开,他请我们在十点钟call您,袁小姐,请您在十二点以前离开。” 话筒“叩”的一声掉到地板上,袁缃依的脑海顿时化为空白,一份美好的记忆瞬间化为丑陋的幻灭。好一会,柜台人员的一字一句再次在她脑中运转,冰凉地撕裂她的心胸。 为什么? 她不断地问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原来不过是颗藏在糖衣里的毒药。她并不难过自己如此失去那片薄膜,只气他不该玩弄她不奢求的心,用一个虚幻的梦想筑起高台,将她推向期待的天堂,再狠狠地踹落地下。 她刷地从大床上蹦起,彷佛那张床突然变成一只吃人的猛兽。不意扬眉,洁净的镜面映出她茫然的眼神、紧皱的秀眉,她的心隐隐作痛,双眸却滴不出半点泪。 垂落在胸前的钻石项链像根讽刺的利针戳戮着她心,幻化成linda丑陋的嘴脸,“别得意,论你的身价用这个钻石偿付,已经是抬举了。” 她生气地取下项链,原来他的心思竟如此卑劣,好个石头,没有心意的名钻也不过是颗石头。他的一言一语顿时如同句句可耻的笑话。 她紧握炼坠,手上宛如燃烧着一把忿恨的怒火。她恼怒地把它丢入盒子里,再也不想看到这个象征谎言的证据。 袁缃依毫不留恋地踏出房间,她将草草包好的项链盒寄在饭店柜台,请他们转交给quinn,随即坐上出租车,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让她爱恨难分的地方。 把玩手中的白手帕,袁缃依感触良深,当年她对价值连城的蒂芬妮名钻不屑一顾,反而留下不起眼的丝帕眷恋不舍。或许这就是她的矛盾之处,宁愿他只是个平凡之人,也不愿意他是个显贵的人上人。 看着手帕,彷佛又看到quinn那日惊喜的眼神,他的珍爱怜惜是那么真实,为了想留下那段美好的记忆,她特别买条新的手帕还他,偷偷将这条占为已有,只是没想到事情的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满心的郁闷气愤难平,她分不清楚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他的气,她忿忿地折起帕子,突然发现手帕的小角落绣着两个cq的花体字。 老天,难怪还手帕给ouinn的时候,他那种欲言又止,频频在她身上打量的探索目光,想来当时他已经明白她的心意,才会有激情的一夜。一踏上返台班机,她反而比较能客观去面对quinn一走了之的问题,虽然她很失望他画了个虚空的幻景引诱她,但是如果不是她早已心仪于他,那缠绵的恩爱并不一定会发生。 何况她本来就没有将他占为已有的想望,所以再想想,好像就没有那么激动和在意了。或许这样最好,不必让自己对不准确的未来抱着期待或换来更多的失望。 她当时就决定把那月兑轨的四天,掩埋在记忆最深处,将喜乐与伤害一概都遗忘。如果不是楼韶宇的出现,她早就准备直到老死都不再想起这段往事。 mr.cambrbell她依然清楚记得hardrockhotel的柜台人员提到这个名字时,超级敬畏的语气。 cambrbell家族,世界排名屈指可数的富豪之家,她始终不愿意承认是他尊贵的真实身分让她怯步。当她可以找到他的时候,她却没有勇气去面对他,她害怕会被linda说中,显贵的cambrbell家族只会把她当作不自量力,妄想攀上凤凰的掏金女。 她向来清楚自身的平凡,也甘于平凡。再看一眼那条记忆她深刻恋情的证据,随即塞回抽屉最底层,试图说服自己,已再将那回忆推回记忆的最深处。多可笑,中国人用手帕代表分离,当初懵懵懂懂暗藏手帕,倒像早就注定要分离。 袁缃依露出一抹苦笑,看向窗外点点灿亮的晨曦,发现她居然浪费一夜宝贵的睡眠,去翻搅一堆无益的尘封往事。怪来怪去都怪这堆渡假村资料,她随手收入包包,真希望摆月兑这些烦人的事情,她在心底盘算,或许干脆再去带个团吧! “喔喝,终于又来了……” 宋纤荷惊喜的欢呼,比中了统一发票两百万还要兴奋。 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立刻在平静了大半个月的办公室掀起一场骚动。 袁缃依没抬头看,一道火烫的视线徘徊在她背上,热得几乎燃烧起来,她就料准是他突然出现,不会有别人。 懊死!她暗自偷骂,那堆资料虽然已经研究完毕,但是计划书还没做出来,如果他现在就要验收成绩,她绝对、肯定死得很难看。 逃跑虽然不是她的作风,不过权衡轻重,还是先溜为妙,她在心底盘算,双手早已自动把桌上的东西扫进包包里。 “纤荷,我要去客户那里,有事帮我留话,我会跟你保持连络。” “缃依,早会还没开耶,你不能出去呀!” “约好的,回头帮我说一声。” 她的眼睛偷偷瞄向总经理办公室,要死不死地和楼韶宇的视线碰个正着,离得远远的她犹能看到他斜起的嘴角,充满嘲讽的笑容。 她冷哼一声用力撇回头,夸张地背起手提电脑,抓着安全帽当面跑给他看。 迅速拜访过几家客户,运气不错让她捞到两个人头可以交差,她就放心窝进常待的小咖啡店,准备快快把行销企划书完成。 既然是逃班当然不能太正大光明,袁缃依每次来都挑远离曝光的角落躲着,今天不巧老位子上有人,不得不屈就较易暴露行踪的座位。 她专心地敲打着键盘,坐落于世界各地的伊甸园渡假村,有着当地的特有色彩,和针对不同对象、不同诉求的设计。 她越看越佩服,这么棒的商品真是旅游人梦寐以求的,但是惟一美中不足的是现在景气太差。她不自觉摇头叹息,这类型的旅游商品,一般消费者根本无力承担。 “你的能力这么差吗?这样就被难倒了。” 一个突然蹦出来的声音害袁缃依吓一跳,她倏而抬头看向不速之客。“你怎么会来的?” 楼韶宇自动坐入她对面的位子,一双长腿无处塞,很自然和她的腿紧贴在一起。“我在外面看到你。” “骗鬼,是不是纤荷出卖我?”她懊恼地看他,气他像个粘皮糖,死缠着她不放。 “为什么躲我?”他刻意避开她的猜测。 “臭美,你算老几呀!”她不屑地哼一声,打死都不承认自己确实在躲他。 “不是躲我,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我约了客户收件,你少自做多情。” “是吗?” 他质疑的语气让人生气,袁缃依一火,拿出收到的护照丢给他。 他没看一眼又推了回去,“逃班喝咖啡就说不通了吧?” “你故意找我碴呀!”她杏眼一瞪,口气不佳。 服务生送来楼韶宇点的咖啡打断他们的嘴上争锋。 “我回去上班总行吧?”袁缃依乘机把资料一收,抓了账单准备再次开溜。 楼韶宇眼明手快,拉住她的手臂,“休想。” “你到底想怎样?”她语气很冲地坐回去,看到他,她就是无法心平气和。 “我是哪里得罪你,你为何总对我冷颜相向?” “多心。”她聪明地把问题踢还他,“你觉得你有得罪我吗?” “有。” “啥?” “我没先告诉你就离开。” 袁缃依像被毫无预警的爆炸猛轰了下似地愣住三秒钟。是她多心,还是不幸被她料中,他的回答让她直觉想到七年前那个早晨。 “什么意思?”她口气紧绷,极力想掩饰什么地问着。 不管他是不是当初的故人,她都决定装呆,她早就不对爱情充满浪漫幻想,现实的严苛教导了她爱情是种最不牢靠的承诺,无凭且难以捉模。 “你一定是气我,说了要和你一起工作,结果什么也没交代就不见人影。” “原来你是说这个。” 袁缃依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对他,她是矛盾的,她一直弄不清楚自己的感觉,到底是希望是他,还是千万不要是他。 “对呀,要不你以为我在说什么呢?” 他锐利的眼神尽收她眼中细微的情绪变化,直教她隐藏不了半点心绪。 “哈,我没那么闲,管你爱来不来,那种事老总去操心就得,跟我无关。” “嘿,真伤人耶!”他一副受到伤害的模样,“好歹我也跟你同事一天,你居然都不关心我的死活?” “笑话,我和你除了一堆公事以外,半点不搭轧,我干嘛多事。而且你最好别提那天的事情,我被你害惨了,不需要你来提醒。” 她生气地瞪他一眼,恨不得可以把他瞪跑。 “谁敢欺负你?” “干嘛,想帮我出头呀?省省吧,我还不想被公司里八卦婆的口水淹死。”她摆出一副好意心领,敬谢不敏的冷淡态度,“我怀疑你对我的兴趣,更胜于和敝公司的合作案,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你究竟在打什么歪主意?” “讨债。” “有欠才有讨,我和你没有任何纠缠不清,债没道理讨到我头上来。” “真有自信哪!你确定没有欠我任何东西吗?” “你不必跟我打哑谜,我没兴致猜。”她冷冷地和他划清界线,“关于贵公司产品的行销企划,我已经规划完成。但是海涛似乎没有必要和敝公司合作,伊甸园度假村走的是高价位、高服务、高品质的自由行路线,对目前的旅游消费市场来说,并不合适。因为消费群只属于金字塔塔尖的一小撮,敝公司若能取得亚洲代理权自是获利良多,但是对海涛而言却不见得有什么好处,尤其以目前的亚洲景气而论,利润绝对增加不了多少。” “这就是你的见解?” 楼韶宇完全不意外袁缃依的结论,事实上也确实如她所说,这个合作案眼前看有利的是逍遥,对海涛来说并无明显的利益可言。 其实这只是他用来和她接触的媒介,确实不以业务利益考量为出发点。偏偏聪明的她一下就看出不合理的地方,反而对他升起戒心。 “没错,当然站在我的立场,只要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拿到代理权就好,至于贵公司方面就不干我的事。” “但是如果和逍遥合作,没有办法让伊甸园渡假村的业务大量成长,那海涛又何必交给逍遥代理呢?” “这也没错,看起来这个工作不怎么好玩。”她想了想,抬起头严肃地看他,“那你希望我们要做到怎样的配合,才能达到海涛的要求?” “不急,这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他真的很气人,对公事半点不积极,随便一句话就结束讨论,话锋一转马上绕回私事上头。 “我不在的日子,你有没有想我?” “疯了,我没事想你这陌生人做什么?”袁缃依夸张地笑着,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睑,害怕被他看出实情。 “真没良心,我可是天天对你犯相思。” “拜托,少无聊好不好?”她对他的说词嗤之以鼻,“相思?你这喝了满月复洋墨水长大的人,懂什么叫相思。” “要不得,你藐视我的感情。”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她用讽刺的口气说着,“现在的人有的是一见钟情,一夜贪欢,就是没有所谓的相思,相思是种延续长久不变的感情,早就绝迹了。” “嘿,如果你不相信相思,那你忿忿不平之气因何而来?” “你……”她被说得哑口无言,有些恼羞成怒地耍赖,“你是专程来找我抬杠的是不是?” “我是熬不过相思,专程赶回来看你的。” “少无稽,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袁缃依丢给他一个受不了的白眼,“拜托,请你搞清楚相思的定义,不要胡乱套用,只会惹人笑话而已。” “中国不是有句俗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多日不见何止二三十秋,难道还不足以道相思吗?” “我不想跟你争这个,我和你没交情,你少跟我耍嘴皮子,你爱找谁玩相思都行,本姑女乃女乃没力气奉陪。” 她实在弄不懂楼韶宇在玩什么把戏,看他难掩王者气势的形貌,分明是很霸气的男人,可是在她面前他总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无赖样,弄得她疑神疑鬼再三揣测。 “相信我喜欢你有这么难吗?”他故意调侃取笑她,“还是你从来没有被男人喜欢过,所以弄不懂喜欢是什么意思?” “你很无聊,不要老打探我的私事,我喜欢谁,不喜欢谁跟你何干?” 袁缃依对他探索的目光始终保持高度警戒,在弄不清楚他真正意图之前,她实在很难和颜悦色地对待他。 楼韶宇正开心地逗着袁缃依气恼跳脚,不想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角落里争锋相对的冷凝气氛。 “缃美人,看到你的破机车,就知道你躲在这里面。” 袁缃依闻声抬头,意外地看向大步走来的林文祺,她马上从座位上起身迎上去。“你不是出国去,几时回来的?” 楼韶宇脸上的表情立刻从轻松的嬉闹变得寒冽冷漠,一双凌厉黑眸凝着寒气看向迎面走来的不速之客。 “昨天夜里。”林文祺兴奋地走近袁缃依,“我急着回来看你。”魁伟粗犷的身躯像座小山,粗壮的长臂一伸就想对她来个大拥抱。 袁缃依赶忙闪身想避开他大熊似的怀抱,一双比林文祺更快的手臂迅速将她搂入怀里往旁边挪开,轻巧地闪过对方热情的动作。 眼睛里向来只有袁缃依的林文祺,瞪着浓眉大目看着插手破坏他好事的男人,“这位是?” “他是我们公司的客人,楼韶宇先生。”袁缃依身躯微微挣动,示意楼韶宇放手,“楼先生,这位是扬丞实业的总经理林文祺先生。” “你好。”楼韶宇虽然松手,却紧贴着袁缃依而站,口气冷凝地伸出手,“你打扰了我们约会。” “约会?” 林文祺一双浓眉高高耸起,厚实的大手很不乐意地和他交握,评估的眼光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一副想掂掂他斤两轻重的样态。 袁缃依敏感地发觉现场气氛真差,两个心高气盛的男人显然谁也不服输,她这个无辜的人莫名其妙被当成竞争的标的物,真是无妄之至。 “我正和楼先生讨论公事。”她赶忙出声打圆场,不想看到不文明的场面出现,“你怎么还没进公司?” “刚从外面回来,碰巧看到你的车。” 林文祺对一直霸在袁缃依身旁,把占有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的男人,充满敌意,男人对情敌的敏感度绝不亚于女人,他刻意表现得和袁缃依很熟悉,“那你忙吧!中午我等你一起吃饭,忙完记得call我,几点都行。” “文祺……”袁缃依开口想推拒,但是碍于楼韶宇在侧不想让他免费看戏,她犹豫地一顿。 “不用急,我会等你。”林文祺故意截断她的话,表现得非常体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打搅了。”他客套地对楼韶宇点点头,快步往外走去。 “林总,请留步。” 楼韶宇冷冷唤住他,简单的几个字透露出他惯有的霸气,让人不由侧目。 林文祺虽然名字看似斯文,其实作风也很强势,他酷酷地停步回头看他们,“楼先生还有指教?” “指教倒是没有,但是缃依已经和我有约,不便赴你的餐叙。” 袁缃依美目一斜,飞快睇他一记白眼,并没有戳破他的自说白话。 “午餐不行没关系。”林文祺表现得很大方,笑着对袁缃依说:“那缃美人我们晚上老地方见。” “她没空。”楼韶宇再次拒绝。 “你凭什么替缃依回答?”林文祺这回就没有那么有风度,他硬声与他相碰,“难道连她的晚餐时间,你也想剥夺用来谈公事?” “那是缃缃的事,与你无关。” “岂有此理,缃美人没必要受你虐待。”林文祺生气地走回袁缃依面前,“缃美人,你说呢?” 袁缃依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她一点也不想卷入这场战争,但是楼韶宇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她很想反抗,“我切切看时间,晚点再跟你确认,ok?” “行,回头见。”林文祺得意地一瞥楼韶宇掉头离开。 袁缃依的纤纤蛮腰上立刻横上一双有力的长臂,勒得她动弹不得。 “为什么答应和他吃饭?”楼韶宇挑眉冷声问着。 “朋友间吃顿饭有什么大不了。” “不准去。” “放手啦!”她用手一拉,摆月兑他的箝制,径自坐回座位,“你无理取闹。” “只要我在,你就别想和别的男人出去。” “笑话,下班后是我的时间,我爱跟谁在一起,你管不着。” “如果你不想害他的话,最好听我的。” “你很莫名其妙,公事受制于你,我认了。私事跟你无关,请你自重。” “当然有关,我的女人岂能去陪别的男人。” “咳,咳……” 正在喝咖啡的袁缃依被他的话呛得差点喷出来,涨红了脸猛咳。 “要不要紧?”楼韶宇迅速绕到她身旁,帮她拍背顺气,“这么大的人,还这么粗心。” “还不得怪你,你不吓我,我会呛到?”她气得拨开他的手,“你少说些疯言疯语,日子太无聊了是不是?” “没错,所以你只能把心思放在我身上,那些闲杂人等能滚多远,就让他们滚多远去。” “你要发神经别找我,我没兴趣和你搅和。我已经把企划行程和推展计划做好,回去就交给钱总,你往后就和钱总协商去。” “这么轻易就想把我给甩了。” “拜托,说话好听点,你是我们公司的财神爷,我哪敢不理你。”袁缃依装得必恭必敬的模样,“我只是把份内的事情做好,至于其它就不属于我这小职员的范围,当然也就不需要伺候你这贵客。” “你想得倒简单,没有我的提点,你做出来的案子,会是海涛想要的吗?” “你威胁我?” “我只是好心告知而已。”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你真是无礼。”楼韶宇故意板起脸,双眼里却有纵容的浅笑,“先是污蔑我的感情,现在又骂我是四脚畜生。” “随便你去想,我管不着,你闲得磕牙,我忙得打转,我要走了。” “再忙,人总要吃饭吧!”他压着她的手不放,伸手招来服务生,“吃饱再回去不迟。” “我不饿。”每次见着他,心里好像总梗着气,心思老是受那些陈年旧事干扰,她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这样就不吃饭,难怪你的模样一直都没变。” “什么意思?” 袁缃依的声音超乎平常的尖锐,有点欲盖弥彰的紧张掩饰不住。她最讨厌他常常莫名其妙冒出一两句让她想岔的话,扰得她心神不宁,害她总会把眼前的他和当年的他混淆。 “说你一直像二十岁的年轻女孩,身材窈窕曼妙。” “你不必拐弯抹角笑我幼稚,长不大。” “天地良心,我的脑筋没有那么复杂。” “哼!”她生气地冷哼一声,不想理他。正好服务生也拿着菜单过来,他们之间的争斗才得以出现和平契机。 第七章 “气死我了!” 袁缃依像冒烟的火车头冲回座位,气得把满手的file夹往桌上扔去。 如果不是她正好缺钱,不想被公司炒鱿鱼,她绝对会毫不客气当面用file夹打掉楼韶宇脸上严厉又挑剔的笑容。 “你最近火气很旺哟!”此刻大概也只有不怕死的宋纤荷敢捻虎须,“老像只被踩到伤脚的母老虎。” “还不是那个可恶的男人总跟我唱反调,不管我怎么说,他都挑得出毛病。” “喝口水消消气,有事慢慢说。”宋纤荷递了杯刚泡的咖啡给她,“怎么样,味道好吧!超级上选的咖啡豆,还是进口货喔!” “嗯!不错,又是哪个凯子奉献的?” “你喜欢就好,别问那么多。”宋纤荷有些心虚地低头,故意忽略她的问题。 “你最近太受重视,有人很眼红,正等着看你出丑,你最好当心点。” “管她,里头那个两面人我都不想理了,何况是她,忍她这么久是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并不表示我怕她。” “干嘛,这么冲,金龟又碍着你哪里?” “他实在有够无理取闹。”袁缃依忿忿地把那堆忙得半死弄出来,却被嫌得一团糟的企划行销报告推得老远,“他非常恶劣,一连毁了我好多次约会,就像那天他自做主张帮我回掉林文祺的午餐约会,晚餐又硬跟去搞破坏,当场气得林文祺差点跟他来段全武行,我整晚拼命打圆场,累得消化不良,真不知道他俩把我当成什么。” “两只饿狗口里的美味骨头喽!” 宋纤荷恶劣地爆笑出声,引来周围同事的注意,她赶忙摆摆手说没事。 袁缃依被她一笑,气倒消了,比较能心平气和地看待被批评的问题。 “反正那些约会你向来都兴趣缺缺,只是推不掉罢了。尤其你不是很受不了林文祺的死缠烂打,现在有人自愿给你当挡箭牌,你干嘛不利用。” “那是两回事,何况他的行为根本是干涉我的自由!”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只金龟喜欢你。” “问题我又不见得喜欢他。” “口是心非喔!”宋纤荷摇摇头笑她,”你如果对他没异样心思,干啥成天和他斗嘴,对不喜欢的人,你向来是八风吹不动爱理不理,谁能让你发脾气?” “那是他欺人太甚。”袁缃依想都没想,马上抗议,“泥人都有三分土气,何况他老找我碴,我才会动气。” “你少自欺欺人,反正我们都没希望,你要好好把握。” “纤荷,这回你为什么轻易放弃?” “哈!他都挑明说出对象,我们这些小猫再不识相,只会闹更多笑话。” 袁缃依一听更火大,该死的烂男人,有对象还招惹她干什么。她秀眉一挑,“别再提他,花心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不要也罢。” 宋纤荷暗地偷笑,明明就打翻醋坛子,还死不承认动了凡心。幸好她还有那么点自知之明,没有一相情愿恋上帅哥,现在反而可以乐在一旁看好戏。 “那你要不要和大伙一起去好乐迪飙歌,发泄一下。” “没那闲工夫。”她生气地收起那堆file夹用力在桌面上敲齐,“这玩意还有得搞呢!” “老总不是没给期限,你那么急干嘛,慢慢再弄呀!” “早点弄好,可以早点摆月兑那个讨厌鬼,要不我早晚会被他气死。” “那我们先走了喔!” “啊,下班了。快滚吧!” 袁缃依抬头一瞧,同事们正招呼着要一起走,整间办公室顿时叽叽喳喳的像菜市场。 “楼先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唱歌?” 身后传来小桃和由莉热情的邀约,楼韶宇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对袁缃依的背影瞥去一眼。 宋纤荷看出他的意思代为回答,“缃依说工作太多没弄好,不能去。” 这纤荷在搞什么鬼,没事干嘛扯上她,袁缃依头也不回,只当不知道他们的哑巴戏。 “谢谢好意,我有事。”他婉转拒绝。 宋纤荷心知肚明地笑笑,吆喝把所有想看热闹的同事全都往外赶,瞧一眼袁缃依,无声地对楼韶宇说了句,加油喔! 楼韶宇双眉一扬,潇洒地点点头,俊逸帅气的模样,害那堆小女生全粘在电梯前舍不得走。 袁缃依用眼尾偷瞄,赶忙把东西一收,背起皮包,右手拿计算机,左手提安全帽,趁乱想闪人。一回身脚步都没来得及跨出,楼韶宇已经伸出手等着要接她的东西。 袁缃依秀眉一扬不领情,左手安全帽一拨,想把碍路的他赶开。 楼韶宇倒也好脾气,顺手接下安全帽往她桌上放,“我来代劳。”再伸手她右手上的手提电脑莫名其妙跟着换手。 这是上演着哪出戏,除了宋纤荷,公司里没走的人全都好奇地睁大眼睛瞧得目瞪口呆。 电梯门正好开启,居然没人想进去,楼韶宇如同进入无人之境,穿过所有好奇的眼光,大手贴着袁缃依的后腰,推着她双双踏入电梯。 宋纤荷眼明手快拦住想跟进去看戏的同事,调皮地对他们摇摇手,“楼先生你们先走,别理这堆电灯泡,不过你可得对依依温柔点,别让她老是一副欲求不满,成天暴躁得跳脚。” “死纤荷,我要宰了你……” 袁缃依恼羞成怒的暴叫被电梯外大伙的爆笑声淹没,她往外冲的身形正好被关起的电梯门拦住,气得一掌拍在铁门上。 “何苦,宋纤荷不过是开开玩笑,你何必跟她认真。” 楼韶宇迅速拉住她的手,不让她拍第二下,修长的一双大掌温柔地帮她按摩泛红的纤细手掌。 “放手,要你多事。”她恼火地瞪着他,用力挣扎着想甩掉他的大手,不想让他碰。 电梯在他们互不相让的角力中抵达停车场,袁缃依抢不回她的计算机,气得不想理他,可是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执意走回楼韶宇的车子旁边,拉住正要进入车内的他,“计算机还我。” “想要就跟我走。”他故意耍赖,径自坐入车里,打开客座的车门等她自己进来。 她在门边踌躇,上车和逃避两种不同情绪在不断地拉扯较力。 “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胆小。”他有些恶质的出言讥笑。 人大都禁不起激,尤其怒意正盛的人最受不了别人藐视的相激,这时候什么再三思考、小心防范等等心思,早就都被丢到九重天外去。 袁缃依立刻用挑衅的目光看他一眼,矮身坐进车里,“上哪去?” “当然是吃晚饭去。”楼韶宇聪明地收起胜利的微笑,轻松开车上路。 “我不……” “不准说不饿,你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他心疼地看着她深陷的眼眶和瘦削的粉颊,黑眼圈刺眼的霸占她美丽的大眼睛不放,好像讽刺他没有尽到许下的承诺。“看看你瘦的,真不知道你是怎样虐待自己的。” “你管得太多。”她冷淡地顶撞回去。 “我只会管得更多。”他口气强硬地看着她,“你既然不爱惜自己,就由我来接手照顾,你只管乖乖听话。” “甭想。” “那就试试看!” 他熟悉地在台北街头穿梭,袁缃依则是疑惑地偷瞄他,他的表情混杂着生气和不舍。 不舍?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没有道理楼韶宇会对她有不舍的情绪,毕竟他们之间碰面就是互不相让的斗气,有的也该是忿忿怒气,何来亲密不舍? 她愣愣地看着他,暗自解读她看到的,她越看越觉得他熟悉,虽然人会随岁月变迁有所改变,但是一些习惯动作却都不会变,她在他身上看到太多当年他的影子,尤其他经常话中有话,更让她常常处于惊慌的情况。 这些共事的日子她其实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一直害怕面对他相似的容貌,会勾起太多不愿忆起的往事,只好用愤怒的情绪筑起防卫的高墙,隐藏起脆弱的内在,不叫高度奢望残害她的心神。 “想什么?”他好奇地看着她百变的表情,紧蹙的眉尖好像藏着无数困扰。”你是谁?”她单刀直人问着。 “终于对我感兴趣吗?”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我既不想与你为敌,哪里来胜负?” “那你为什么来呢?” “你。”他坚定地看她,深邃眼中细细纠缠的情丝绵延不绝。 “我?”她纳闷疑呼着。“别说得这么顺溜,你会为一个平凡女人,跨越半个地球来到这个小地方?”她只当听到天方夜谭,“没道理。” “情之所系,心之所在。”楼韶宇语气认真,双眼直视她的翦翦秋瞳,不让她闪躲。“我心既在此,我当然在这里。” “拜托,请你正经点,不要随口说说唬弄人。”袁缃依心虚地躲避他的注视,他那蕴藏满满深情的眸光亮得叫她想逃。 他突然毫无预警地把车从内车道硬切向路边,放肆地引起后方一阵慌乱的煞车、乍放的喇叭疾鸣,和错落而起的国骂。 车子在路旁戛然停住,他突然伸手箝住她的脸蛋,头一低覆上她的唇,将她惊惶不悦的抗议,全部纳入他口中。 袁缃依乍然失措,忘了要反抗,任由他霸道的唇吞没她柔软的红唇,在她的唇上轻舌忝细尝,久久不肯分离。 是难忍相思的密密情缠,还是多年被忽视的怒气宣泄,他分不清楚,心里只充满失而复得和终于聚首的喜悦。 她几乎沉醉在他温柔诱惑的长吻里,遗忘周遭外的天地,然而车外陡然乍起的喇叭声让她慌忙地推他一把,横眉竖目地低吼着,“喂,你发什么疯,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他意犹未尽地看着她微肿的嘴唇,深情无限地应着,“怕什么,天堂、地狱我都与你相伴同行。” “开玩笑,你若不想活,自己去,别拖我下水。”袁缃依说着想打开前座走人,结果车门就是不听使唤。 “省省吧,那是中控锁。”他风凉地看着她怒挑秀眉的俏模样。 “可恶,你想怎样?” “老话一句,讨债。” “别说是为那十万美金。”她颇为不悦地睇他白眼,“我几次要你的账号,是你老是推托不给,连带你鸡婆害我花了十多万在三套贵得要死的名牌春装上,我都认了。我还能欠你什么?” “钱乃身外之物,我给得乐意,你尽避收下别再提还。衣服只是礼物,更谈不上是相欠。”他说得轻松,提到两三百万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至于欠我什么,聪明如你,还需要问吗?” 他再次迅如疾电地贴向她的脸,在她未及闪开之前吻上她气嘟嘟的嘴唇,他温热的唇印上她柔软的唇瓣,心中分不清是喜是怨的情绪全化做柔情。 袁缃依像被电触到般仓皇后退,一双明眸圆睁,恨恨地瞪视他。 他毫不在意地迎上她冒火的视线,眼中尽是温柔似水的海样深情,“男女间最难偿还的是什么,你就欠了我什么。” “相思情债?”她不由自主地被他的眸光牵引,像被催眠似地喃喃道出。 “不错,还满聪明的。”他伸手点点袁缃依的额头,她赶忙偏头闪过。 “不可能。”她断然否认,“相思难偿,我岂会笨得欠下这种债。” 她看似理直气壮,心里却难免忐忑心虚,尤其面对一张相似的脸庞,她能欺人毕竟欺不得自己的心。 “真无情呐!”楼韶宇看似玩笑地摇头轻叹,举止轻浮地抬起她的下颚,“枉我数千时日将你挂怀心间。” “你少装疯卖傻。”她伸手一拨,打掉他的手,“这样很无聊耶!” “你当真对我的深情追求,无动于心?”他突然收起嘻笑嘴脸,很严肃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里闪着灼的灿芒,“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避之唯恐不及的人。袁缃依看着眼前与“他”丝毫无差的五官沉默难言,明知相思苦,不愿苦相思,所以不抱希望才不会失望。 “你远来是客,我们就算有交往,也是越行越远。” 她浅笑如花,语音轻柔不复稍早的火药味,“你或许是身处异地寂寞无聊想寻寻开心,不是有心戏弄我,我可以容忍你的小游戏,不过请不要假戏真做玩得太过火。” “你真是无情,如此践踏男人的真心,当心会遭天谴。” “遭天谴?”她陡地哈哈大笑,“你若是真心,我先告罪,我无福消受。其实如果我无心却虚意待你,那才会遭天谴。所以楼先生,楼大少爷,游戏到此为止,请自重。” “你实在让人生气。” “谢谢!这句话一点都不稀奇,我早就听得耳朵生茧。” “林文祺也是其中之一?” “他也是男人,一个不肯放弃的……”袁缃依无意识地撩拨头发,那是代表她心烦气躁的标准动作,“算了,不提也罢。”她斜眼看他,“走不走?” “饭还没吃,当然走喽!”楼韶宇颇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把车驶入车阵中。 袁缃依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自顾拉起安全带扣上。 “你这是?”他奇怪地看着她的动作。 “命是我的,好歹我还没活够,可不想陪某人玩命。” “放心,你的命我比你还珍惜,我宁可自己出事,也绝不容许你有任何闪失。”他没有转头看她,轻描淡写几句话却让她的心沉甸甸。 袁缃依不解地从后照镜偷瞄他,心底有隐隐不安在蠢蠢欲动,是隐藏太久,所以没有把握确认印在心底的记忆,还是渴望太深,竟然看到虚幻也宛若是真。 “说真的,我什么都不想欠你,请你务必把那十万美元转回去,还有三套春装我自己可以付,等会找间银行前面停车,我提十五万还你。” “我既然送出手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你别老是提,真无趣。”他冷声不悦地说着,“不过我倒是希望能在春天过完以前,看到那几套春装出来见见人。” “好证实我有富翁供养吗?”她忿忿难隐,撇头冷哼,“这富人绝对落在你这只远来的金龟头上,我根本百口莫辩。” “怪事,凭你的业绩,难道无人相信你有能力负担那区区十几万的置装费?” “有钱是一回事,怎么花钱又是一回事。我从来不把钱花在名牌上,所以我铁定会惨遭八卦女的口水灭顶。” “简单,既然我是众望所归的大富翁,那索性就来个假戏真做,弄假成真。” 他突然方向盘一转,车子顺势改走敦化南路,没一下停在远企大饭店前面。把车交给饭店的泊车小弟,楼韶宇搂着袁缃依就往远企购物中心去。 “你要做什么?” “采购去,从现在起你从里到外的四季服装,我全部包办。” “别乱来,我还没疯,不陪你胡闹。”她坚持停住脚步,一步也不肯迈。 “我的女人不容人欺侮。” “老天,别又来了。”她一翻白眼很无力地瞪他,“我的事,不要你管。” “只要是你的事,我做不到不管。” 她看他一眼,真无力呀,她干脆闭嘴啥都不说,拉着他想转往地下楼美食街,“吃饭去。” “丫头,你怎么会在这?” 袁缃依听到耳熟的呼唤,回头恰巧迎上穿着凡赛斯礼服,打扮娇美的袁靓媚,她身旁的任傲云正和楼韶宇握手打招呼。 “嘿,你该不是也来参加顺通的周年酒会。” “我,还不够分量吧!”袁缃依眼睛一亮,俗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美丽的人再经过打扮,更是美得不可方物,“看不出你打扮起来满迷人的,难怪任大公子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死丫头,少挖苦我。”袁靓媚伸手在她瘦削的脸颊上掐一把,“才多久不见,看看你面黄肌瘦的德行,到底是几餐没吃,那笔钱龙都说了不必还,你干嘛还苛刻自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道理你嫁他,我就不还钱。” “别那么倔,当初是他们故意设计你老头,要还也该是那死老头一家子去还,和你没关系。” “父债子偿理所当然。” “死丫头,你想气死我呀,怎么都说不通。” “好了,别那么容易生气,皱纹跑出来了哟!” “你别打马虎眼,走,吃饭去。”袁靓媚拉着袁缃依走向任傲云,“龙,难得碰到缃依,我要和她一起吃饭肥死她,你自己上去应酬,我不去了。” “别闹,他们正在约会,你想当电灯泡惹人嫌呀?”任傲云长臂一伸,把袁靓媚拉入怀中,看向楼韶宇,“养胖她自有人在,不需要你多事,少不知趣。” “任公子,请嘴下留情。”袁缃依瞪任傲云一眼,“别嫌碍眼,贤伉俪请自便,小女子不打扰就是。”她一转身正好落入楼韶宇的怀里。 “缃依有我照顾,不劳你费心,任夫人还是多关心任兄吧!” “大话少说,伤好了没,事情如果还没有摆平,可别连累我们小缃依哟!” “这是我的问题,”楼韶宇霸气地将袁缃依扣在怀里,漠然瞥过袁靓媚,对任傲云一颔苜,“我们先走一步。”他不理会袁缃依的抗议,直接揽着她的纤腰走人。 “喂!等等,我和缃依还没说完……” 袁靓媚的娇呼被任傲云打断,“你少故意捣蛋。” “哼,那笨家伙想追缃依,还不拜码头,不先巴结巴结我,只会撞得满头包,也别想追得到。” “小媚,关心我比较重要,少操心别人。”任傲云搂着她踏入电梯,前往今晚要应酬的宴会厅。 “可是你剥夺我看好戏的机会耶!” 任傲云懒得跟她争辩,索性头一低覆上她的唇,把她所有的咋呼全都纳入口里,转移她的心思。 第八章 “喂,你认识任傲云?” 袁缃依拨不开他霸在腰间的铁臂,只好任他搂住,不过却故意拖着穿着亚曼尼名牌的他到地下楼美食街吃小吃。 “风云名满天下,商场上只怕没有人不认识他。” “小人,你故意答非所问。”袁缃依有些恼地瞥他一眼。 楼韶宇却老神在在地径自将她往空桌椅子一按,转身去点餐。 在美食街狭小的座位上,两个人几乎贴坐在一起,两份餐全是她喜欢的食物,袁缃依纳闷地瞄他一眼,不相信他居然那么神,完全掌握她的饮食喜好。 “吃,只看不会饱,t省景气再不好,也不该有饿死的人吧?” “哪那么夸张。” “你若不多吃点,t省的社会版早晚就会有这条新闻。” 他直接撕开筷子递入她手中催促她吃,又动手帮她剥去虾壳。 “你最爱海鲜,本来想带你上荟萃楼大啖海鲜,你却坚持来这,龙虾可就缩水变明虾了。” 他看似无心的几句话,句句挑动袁缃依心弦深处的记忆,好像不把所有的往事都挖出来不甘心似的。 “是你没诚意。”她嘴里吃着饭,犹不忘含糊抗议。 眼前恍如昔日情景再现,那欢乐满足的笑容,那个对她万般照顾,娇宠有加的男人,也曾这般殷勤地帮她将剩余龙虾剥得干净,放到面前。 袁缃依迷迷糊糊张口把夹到嘴旁的虾子吃进口,双唇触及他粗糙的筷子,才猛地从往事里惊醒。察觉眼前的动作有说不出的暧昧,美味的明虾梗在喉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的心怦怦跳得宛若长奔百里,一双大眼眨呀眨,躲又无从躲,有些无措。 楼韶宇像似毫无所觉,自顾收回筷子,端起碗吃着。只是每次袁缃依夹到不吃的青椒、葱蒜,他就自动张嘴帮她吃掉,几次来回她的筷子也轻易入了他的口。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像和她做过千百次这样的动作,尤其他的轻松自在让袁缃依放下别扭的心情,很自然和他互相分享对方的食物,就像一对默契十足的亲密爱人,吸引许多羡慕的目光停驻。 “招认吧,自首无罪、坦白从宽。” 罢吃饱放下筷子,袁缃依马上就用精明的眼神盯紧他,想问出心底的怀疑。 “你说啥?”楼韶宇一脸雾水地回望她,“想知道就问,别和我玩猜谜。” “你认识任傲云,经由靓媚找上我,终究海涛的代理权只是虚晃一招,用来耍我的障眼法。” 楼韶宇没有吭气,因为袁缃依正好猜中最重要的部份。 “我只是不懂你为何要花这么多精神设这个局,害我浪费一堆时间精力作白工,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她疑惑难解,非常认真地想挖出答案,“我曾经得罪你吗?所以你故意报复我。” “伊甸园渡假村的代理权绝不是饵,我对你的期望,确实也不是小小的亚洲代理权企划案,我期待你从了解渡假村代理权开始,衍生到海涛全部的业务。” “你想挖墙角。” “虽不中亦不远矣。”他笑笑没有说破,私心何止想将她纳为己用,最重要的是拐她相伴人生,不再分离。 “难怪你成天跟我作对,为什么不早说,我的思考方向自然就会调整呀!” “不能说,这是测试的一部份,你认为你有那个能力可以做到吗?” “当然,我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谈什么理想与梦想。” “那么现在我可以很高兴地告诉你,你已经通过初步测验了。” “我不懂,公司居然肯配合你的计划。”她脑海里飞快转着前因后果,突然灵光一闪,疑云乍开,“该不至于饶董真的想把逍遥转手出去吧?” “就知道瞒不过你,你实在聪明。” “可这事怎么想都有些蹊跷,就算海涛要在亚洲设据点,也不该选择t省吧,这两年t省经济不景气,旅游市场并不看好呢!” “眼前是全球性经济走弱,并不单只有t省,何况t省人越来越注重休闲生活,旅游市场不是不可为,而是需要有心人更努力耕耘而已。再说以t省为跳板,远程目标放在大陆那块丰富的月复地,前途不可限量。” “果然如此,有这种企图心和既定计划,才符合我对海涛的认知,我想我可以很快规划出你想要的东西了。” 说到理想,袁缃依马上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双眸闪闪发亮,浑身散发出炫目夺魂的亮丽光彩。 楼韶宇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赏识的眼光欣赏着她,经过岁月的磨炼,一颗粗糙的美丽原矿,被雕琢成闪闪发亮的耀眼宝石;他何其有幸,在这许多年后的今天,还能拥有她,将她永远珍藏。 “想不到真被纤荷说中。”她笑自己后知后觉,“逍遥这一易手,只怕很多人要遭殃唷?” “海涛的惯例,是看能力用人,只要有本事,没有人需要为裁员烦恼。” “说得好,其实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商贾买卖本来就讲究一分钱一分货,商品也罢、人事任用也好,好像都月兑不了这个道理。” “没错,所以谁当家做老板有差别吗?” “当然有差喽,遇到不爱吹捧拍迎的老板,马屁精可都要饿死了。”她玩笑地说着,不知是有感而发,还是想提醒他。 “逍遥有不少这种人?”他一副只当是闲聊,顺口问问的语气,让她模不清楚他的想法。 “别问我,我既非经营者,也不是管理阶层,不做断人财路的恶事,请你自己张大眼睛瞧,如果事事都从我口中得知,你不怕事实真相会有所偏颇吗?”她坏坏地对他笑得有点可恶,“何况如此一来你这个海涛代表的高薪可就领得太轻松,让人不服哟!”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着迷,站在朋友立场,你提供些意见,也不为过吧?” “朋友?我得考虑看看。”她应得保留,像遇着不得了大事般慎重。 “喔,拿乔呀!有我这种朋友不会辱没你吧?” “怕是小女子高攀不起上流的世家公子,与你做朋友不显得不自量力吗?” “胡扯,人不分贫富贵贱,相知相许就是知己,跟身份家世什么相干,你太迂腐,真是要不得。” “迂腐?”她不满地耸起眉,啐他一声,“你是处身云端上,不解尘俗事,双脚不沾泥,岂知浊泥虽贱也有三分骨气。” “好好好,你别什么云呀泥的,弄得我满头雾水。” 楼韶宇两眼发愣地打断袁缃依的话,毕竟短短几年的学习,就算他话说得再字正腔圆,还是有被考倒的时候,“算我失言,反正我是认定了你,你只能接受不能拒绝。” “霸道。”她直接丢给他两个字和一双大白眼,不想和他再争辩。 “刚才靓媚问你伤好了没,是怎么回事,你遇到什么麻烦?” “那女人唯恐天下不乱,你别听她信口开河,什么事也没有。” “是吗?这叫做朋友喔,怕是说说而已,有口无心。”袁缃依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不轻易罢休的好奇心,“算了,我打电话问靓媚,她绝对很乐意替你广为宣传。” “一点点小伤,说了都会让人脸红,你又何必非知道不可。” “几时发生的事?”她精明的脑袋瓜一转,“你突然失踪的那几天对不对?” 他没有应声,既不想说假话骗她,又不愿意让她知道太多,怕吓跑她。 “是意外还是蓄意……” “为什么这样子问?” “因为你刻意隐瞒,如果事情没有蹊跷,你大可直接告诉我,何必拐弯抹角,怕让我知道。” “哪有那么复杂,那几天我只是赶回去处理一些事,意外受伤伤势又不严重,没道理要敲锣打鼓地四处张扬吧?” 他尽量轻描淡写一语带过,不希望引起她的好奇,赶忙邀她喝咖啡,想引开她的注意。 在远企大楼前的露天咖啡座,香醇浓郁的咖啡香盈鼻,3/4包糖配上一颗半女乃精,他精准的调出她最喜爱的曼特宁。 袁缃依不知道今夜她还禁得起被他吓几回,看着楼韶宇用剩余的糖包和女乃精搅拌着自己的咖啡,她故意忽视许久的问题终于让她不得不面对。 “你到底是谁?”她专注地看着他,灼灼的眼神不容许他轻言敷衍。 “既然弄不清楚我是谁,那么我是谁对你来说又有何差别?” 经袁缃依问,楼韶宇发现他下意识的动作,居然能引起她的反应。只是连他也弄不清楚自己是无心而为,还是等得不耐烦所以故意显露。 “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戏。” 他迂回的回答,让她不悦的情绪急速加温,她语气强硬地紧盯他,“你为什么找人调查我?” “只要有心,事事都掌握在我方寸之间,何须还多此一举让人调查。” 他轻松地半倚椅把看她,对她怒挑秀眉、圆瞪杏眼的模样觉得很新鲜,记忆中的倩影总是笑脸盈盈,羞怯、娇嗔兼之,从没有见过她强悍不驯的这一面。 “虽然时间会让记忆褪色,却也能叫涓滴泛滥成河。” 袁缃依心神震惊,挣扎不肯把过去唤醒,摇摆不定的心犹不知该定位何方。解不开的心结是她竟然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愿意相信他信约有凭,青鸟终南飞,还是怨他任年华流逝,竟叫她空盼年年。 看着她犹豫抗拒的眼神,好像随时想逃,他立即伸手覆住她的纤纤玉手,“承认你还记得,真的让你这么为难吗?” 袁缃依倏地刷白了脸,像被火舌吻上手马上用力甩开他的手,漠然推桌而起,转身就走。 “缃依……”楼韶宇迈大步立即追上,长臂一捞将她搂住,不放她走。 “放开我。”她使劲挣扎着想摆月兑他的箝制。 “不,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牢牢将她圈在怀抱里,硬将她转过来和他面对面。 “我和你无话可说。”她僵白着脸对他,清冷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连怒意都销声匿迹。 “缃依,七年相思诉不尽,怎会无话可说?”他深情款款的目光像千万情丝将她紧紧缠绕,轻柔的语声传递着浓浓的思念。 袁缃依丝毫不为所动,双手猛挣扎只想甩开他那双铁臂,“你弄错了,我不认识你,鬼才知道你和谁相思难断。” “joan,若连对象都弄不清楚,我还敢轻言追讨相思债吗?”楼韶宇发现周围好奇的眼光纷纷投向他们,马上改口说英文,“你不用白费力气否认了。” 袁缃依突然放弃挣扎,面无表情地和他对望,宛若一潭死水的双眼,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放手,我管你信不信,我说不是就不是。” 楼韶宇依言松开手,却担心地紧随其旁,因为她眼前的个性里可没有半点柔顺的因子,捉模不到她的心思,只教他更惴惴不安。 “缃依,我从来没有忘记你,也没有遗忘我的承诺。”他热切地看她,希望她能有点反应,不要让他如同对上一片空无。 袁缃依依旧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如波涛翻涌的激动心情强迫压抑在心底深处,硬逼双手不许颤抖半分。 “joan……”他柔声唤着,受不了她的视若不见,不理不睬,“你说话呀!就算破口大骂也好,千万不要不吭气。”他遽而握住她的手,冰凉微颤的手心道出她真正的情绪。 “缃依……”他柔情万千地唤她,迅速将她一双手握入他的大掌中,试图用他的体温暖和她,“相信我,这些年我一直记着你。” 袁缃依突然扬起嘴角露出微笑,但是动人的笑意并没有传进她那对眸光灵动的眼睛里,“哎哎,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的风流情史。” 她的笑容泛得更深,却硬是抽回手,“我的目标是把工作做好,至于你那帝王床滚过多少佳丽、美人,都和我没关系,拜托你别说个没完。” “不可能,我做不到。”他再次拉回她的手,彷佛担心她会突然振翅飞走,“我承认这些年没有刻意相候你,但是女人在我生活中来来去去,却只有你的倩影霸驻我心头。直到与你再相逢,我始然明白,原来并不是只是女人就可以。” 他非常专注地凝视她,“是你,一直只有你才是让我停止寻寻觅觅的关键。” 好一个“过尽千帆皆不是”、“拣尽寒枝不肯栖”。 袁缃依的心神大震,说不受影响是骗人的,楼韶宇的一番话撩动她心底最深的那根情弦,铮铮鸣响不止。 她强自收敛起颤动的心魂,表现出不为所动的无情,“所谓船过水无痕,这种陈年旧事,早该忘记,何必还耿耿于怀?”她露出畅怀的笑容,掩饰眼中的激动,“就当春梦一场,正如风吹杨柳,柳丝摇曳生姿虽美,却不能让风驻足,永远与杨柳相偕而舞。” “不对,你的比喻不恰当,风吹杨柳是无心之举,怎么能和情人的情意相投相提并论,何况深情历经岁月累积,幻化漫漫相思点滴都在心头。” 楼韶字的执着叫她无言以对,只能慌忙低垂双眸掩去对他所有爱、恨、贪、痴、怨种种情绪,害怕叫他瞧出端倪。 逃! 苦思无计可施的袁缃依,直接浮起这个念头,虽然明知道躲得过一时,逃不了一世,还是选择走一步算一步,先溜为妙。因为眼前混乱不堪的脑袋,思绪乱如毛球理也理不清,是喜是怨,是气是惊,早已搅和成一团不清楚不明白的豆腐渣,霸占她的思维,让她别无选择。 “老天,人须活在当下,你那些相思、回忆全不干我的事,我可没闲工夫陪你浪费在这上头。”袁缃依皮包一背,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你以为当缩头乌龟,事情就会自动消失不见?” 他实在很想叹气,遇到她这个磨人精,再好的性子也能让她消磨殆尽,他恨不得把她抓起来摇一摇,看看她顽固的脑袋里都塞了哪些稻草屑。 “没事少自寻烦恼,劝你趁台北夜未眠四处晃晃,清一清那些过时古董,我就不奉陪了。”她摆摆手,说得潇洒,“所以,你往左走,我往右行,咱们正好就此分道扬镳各自行。” “没胆的小鸵鸟,不敢面对事实。” “别想激我,我才不上当。”她居然很孩子气地对他扮了个鬼脸,径自转身徐徐踏月而行。 “等等,我开车送你。”他快速伸手拉住她。 “不必麻烦,我住的地方离这不算远,走一走就当散步也不错。”她使劲想拨开他的手。 “嗯,好主意,月下散步情调好,那我们就慢慢走喽!”他自顾挽起她的手臂,像对多情恋人紧偎而行,毫不在意走在路上引人侧目。 “你……” 袁缃依气急败坏地横他白眼,可惜他很是厚脸皮,推拒半天,犹似黏皮糖照旧死紧贴着她不放。 “喂,闪远点,别像无骨章鱼死攀我,我们乡下地方民风纯朴,你不要害我没脸见人。”她边走边拍他的手臂,老想把他推开。 “情人依偎同行,是很稀松平常的,只有你才会大惊小敝,瞧瞧眼前根本没人注意我们。”他一面说着,一面还低头偷亲她的脸颊,火热的两片唇正朝她艳红的樱桃小口进攻。 “睡美人,当街和男人搂搂抱抱,太劲爆了吧?” 一句轻松打趣吓得袁缃依像被电触到,立刻甩开楼韶宇一举蹦离好几步,埋怨的白眼瞪得比天上的圆月还大,转头不悦地看向慢车道上的粉红色汽车。 “真小气,你怎会在这?”她恼羞成怒地瞪着车里的人,不相信她是恰巧偶遇,分明是有人故意通知她来搅局,看她出丑。 “怪怪,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耶!”娇小的甄筱琪勉强从车窗露出一颗小小脑袋,毫不掩饰垂涎三尺的馋像,对楼韶宇发出肖想的狼女嚎哮,“喂,帅哥,睡美人要是不肯帮你暖床,没关系,我登记第一顺位候补。” “真小气,你发什么神经?” 袁缃依窘迫地斥喝她,一张粉脸霎时涨得像块大红锦缎,偏开头不敢和楼韶宇的目光交错,心里咚咚猛打鼓,弄不懂甄筱琪为什么突然捉弄她。 楼韶宇老神在在,随意一伸手把别扭的袁缃依搂回怀里,笑着对甄筱琪说:“弱水三千我只取这瓢饮,你的青睐我无福消受,心领了。”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甄筱琪好像巴不得搅得天下大乱似的,拼命扯袁缃依后腿,“睡美人的性子很别扭,当心她把你吃干抹尽,翻脸不认账喔!” “多谢提醒,我会把她系在裤腰带上,和她形影不离。” 他一双热情的眼眸拼命对袁缃依放电,只为看她羞恼无措的模样,眯目怒眉、娇嗔连连,点滴尽是小女人娇态,引人遐思。 “真小气,你很欠揍,不要以为暴力媚不在,就不会有人收拾你。” “哼,恰查某,你的淑女形象报销了。” “还不怪你。”袁缃依生气地伸长身躯,用手指戳戳她的额头,趴在她耳边嘀咕,“你的皮给我绷紧点,有种别回来,我非好好修理你。” 撂下威胁,她偏头向楼韶宇,“我们走,别理这疯丫头。”边说边拖着他自顾往回家的方向走。 “帅哥,今夜花园无人守,正适合越墙偷香,要适时把握唷!”甄筱琪好像非气死袁缃依才肯罢休,故意咋咋呼呼地说给她生气,才调皮地对楼韶宇眨眨眼,无声地说:加油! 身后引擎声呼啸而去,袁缃依依旧气嘟嘟急迈脚步,拖着搂住她不放的楼韶宇走得气喘吁吁。 “别生气,她分明只是开开玩笑,没有恶意,你何不一笑置之。”他骤然停步,猿臂一使劲把跨步走远的袁缃依拉回胸前,扶着她的肩,替她抚去脸上的怒纹,笑着安抚她,“生气快老,多气伤肝,你若气坏身子,我会很心疼的。” “没你的事,你别管。” “你的喜怒哀乐件件牵动我的心,你生气我不舍,再说我若真的不吭声不管,你不气得更多、更久才怪?” “厚脸皮,臭美。”不意被说中心事,袁缃依立刻一阵抢白,“我是我,你是你,我过得潇潇洒洒、无牵无挂,你千万别来和我夹杂不清。” “没良心,真让那女人说中,你一朝吃干抹尽,就翻脸不认人。” “不知道是谁先吃尽逃跑呢,还好意思指责别人。” 袁缃依听得心里大大不平,想当初先闪的人可不是自个,她忿忿嘟嚷着,光想到心里的落寞,怨气几年都还没能消退。 “你嘀嘀咕咕抱怨什么?” “我说都怪你,你如果不缠着跟我一起‘散步’,我哪会被筱琪取笑,不出明天暴力媚铁定会来落井下石,看我的笑话。” 她越想气越盛,身旁可怜的男人首当其冲,理所当然变成出气筒,她用力扯开他,和他离得远远的,试图亡羊补牢。 “别理她,她若太嚣张,找她老公理论去,让任傲云好好管教老婆。”他笑着看她孩子气的动作,在人行道上追逐她的脚步。 “大话,人家鹣鲽情深,岂会为外人伤夫妻和气?别闹了吧!” “那简单,我们是自己人,就由我来应付她。” “哪来的自己人,你真想害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呀!” “我们的关系有多亲密,不必我提醒你吧?如果你还坚持装呆,我不反对用行动唤醒你的记忆。”他露出不怀好意的贼笑逼近她,“我没有强逼你接受,是不想勉强成就姻缘,让你心里不痛快,却不表示我会轻易罢手。” “天呀!越说越离谱,居然连姻缘都扯上。”袁缃依惊吓不轻,三步并做两步冲入家门,险险将楼韶宇挡在公寓的大门外,迅速爬上楼梯。 “缃依,你想效法茱丽叶,我却不想当罗密欧,除非你想让大家一起分享我对你的情话绵绵?”楼韶宇干脆站在楼下对着老公寓阳台上的袁缃依喊着。 袁缃依居高临下挥挥手,猛赶他走,“别丢人了,快走啦!”说罢居然不受威胁,直接走进屋里把落地窗拉上,理都不理他。 须臾楼下静悄悄的,幸好他还不至于那么疯狂。袁缃依松了一口气,她赌得心惊胆战,就怕他当真把形象豁出去,在楼下胡闹。 家里空无一人,她放心在浴室里泡澡洗尽一天的疲惫,流水声哗啦啦像催眠曲,直到她差点在浴白里睡着,才披着睡袍半合眼走回她的房间。 摘下隐形眼镜,视线本来就雾蒙蒙,何况半睡半醒之间,她索性凭记忆对准床铺把自己抛上去。 “啊……”惨叫还来不及上达天听,已经消失在熟悉的热吻里。 袁缃依的瞌睡虫早在碰到床上硬邦邦的物体时,全给吓得撒腿逃往云霄外,她眯着大眼睛,看到的是一对永远忘不掉的漂亮琥珀色眼瞳。 脑海里千百个惊叫等着冲出口,却让霸在嘴里的灵活舌头堵得无处可发泄。 火烫的热吻悠长且缠绵,多年绵绵不绝的相思都化作热切的吻,像似一古脑想全部讨回来。热情的火花不但燃烧在她柔美的红唇上,更随着他细碎湿滑的吻痕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声声细碎勾魂的喘息,取代未能出口的惊叫与质疑,回荡在空气中。袁缃依不自觉沉溺在那对充满浓情爱意的眼眸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颈脖,承受他的柔情蜜意,让一波波疾猛翻涌的激情带领她冲向极乐的殿堂。 一勾明月含羞带怯地透过轻拢的薄纱窗帘,窥见满室浓浓春色。初春的夜晚凉意沁寒,但是袁缃依的房间却充满暖暖的气息。地板上堆着乱七八糟的衣物和棉被,想见主人们多么迫不及待。 带着薄喘,袁缃依软软地趴在楼韶宇的胸膛上,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楼韶宇噙着一抹怜爱的浅笑,轻轻啄着她雪白的脖子和粉女敕的香肩,双手圈着她纤细的腰围,在她的美背上画着圈圈着。 “拜托,别闹我,人家好累哟!”她抡着粉拳,爱娇地捶着他厚实坚硬的胸膛,娇喘吁吁地抗议着。 “夜还长着,这样就喊不行太逊了喔!”他在她敏感的小腰上轻掐揉抚着,逗得袁缃依咯咯笑不停,仓皇溜下床。 卷着棉被,她把自己包得只剩下一颗脑袋,捡起衣物,离床远远地才敢取笑他,“说得也是,好像该是我让你喊不行才合理嘛!” 热烘烘的脸颊提醒她自己此刻一定是满脸通红,她慌乱偏开头,视线刻意避开床上他壮硕雄伟的身躯,虽然已经和他濡沫相亲交颈相欢,她依旧不好意思正视他。 “缃缃,时候还早,快点过来。” 他一点也不在意身上空无一物,径自伸展着结实健美的身体,自在的像在自己的地盘上。 “免谈,等我洗完澡,我还有账跟你算呢!” 她边说着,边模索着往浴室走去,长长的棉被拖在地板上,一路像只笨拙的企鹅摇摇摆摆晃着。突然棉被被踩住拖不动,她整个人被楼韶宇打横抱起,害怕摔倒,她双手本能地攀住他的颈项,再也顾不得裹身的棉被和衣服,紧闭着眼睛藏在他的臂弯里。 “想算账?没问题。”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抱入浴室,“我们洗完鸳鸯浴,回头看你想怎样算,我都奉陪到底。” 老旧的浴白小得只能勉强塞下一个人,楼韶宇却坚持将袁缃依搂在怀里,莲蓬头撒下的水花,根本灭不掉他们之间激情的火花,两人摩摩蹭蹭地免不了就擦枪走火。娇喘和惊呼频频吐自她的口中,直到她的双脚再也无力可站,楼韶宇才像餍足的偷腥猫把她抱回床上。 袁缃依只觉得浑身发烫,不用看也知道臊红早已从脸颊蔓延到全身上下,她不但穿上睡衣,把自己藏在棉被里,还强迫他穿着睡裤,才肯让他帮她擦干湿发。 “你花多少钱买通真小气那死女人,弄到钥匙?”她怎么想都只有甄筱琪会为钱出卖她,“那女人是不是狮子大开口,狠敲了你一笔巨款,难怪今晚跷头,连家都不回来了。” “你是指开粉红凯蒂猫福斯的怪胎?”他笑着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帮她梳开打结的头发。 “只有我可以骂她,你不许骂她怪胎。”她很义气地帮甄筱琪抗议,“没钥匙那你怎么进得来?” “我早上就搬进来,是你没发现。” “该死,哎哟……是暴力媚搞的鬼。”她一火,头一甩,扯动楼韶宇手上的梳子,疼得猛唉 “别动。”他赶忙放掉发梳,替她按摩头皮,“老大不小,怎么还这么毛躁,弄疼了哪里?” “没事。”她双手一伸拉住他忙碌的大手,“别忙,我有话问你。” “问我几时不好搬,为什么就这么巧今早搬来。” 好像什么也瞒不过他,她还没问他就先把答案说了。 “因为我不想继续和你玩捉迷藏,这些日子你心事重重,吃不好、睡不稳,憔悴的模样让我心疼得要命。” “可恶,你故意看我笑话。” 她一听反像火上加油,双手一用力就想把他推下床去,“你给我老实说,这回究竟设计多大的骗局诱我入壳,里头有多少是我的熟人。”她越想越懊恼,想不到自个人缘这么差,简单就被出卖了,“暴力媚、真小气绝对跑不掉,曦姐准是默许的,该不会连纤荷也参一脚。” “别随便冤枉你朋友,她们全是护着你的。” “是喔!护着我。”她忿忿不平地冷哼着,“护到把我送进大野狼的嘴里当宵夜,真是有够朋友。” “别说你没吃饱,你要是真的这么介意,那我不反对当小红帽的三餐加点心,你几时想享用都行,这样有没有平衡点?”他笑着倾身在她的脸颊上偷香一下。 “不害臊,谁像你那么馋。” 她赶忙推远他,害怕点点星火也能燎原,回头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又会回到床上变成一对纠缠不清的麻花卷。 “整整将近三百个日子,只能看不能吃,想不馋实在很难吧?” “好家伙,原来就是你在靓媚的婚礼上作怪,害我老以为自己神经过敏。”她想起那道炙火的眼光。 “别冒火,若非有为难之处,我何苦好不容易在六年后找到你,还强忍十个月不和你相见。”他边说着,一旋腿爬上床,将她连被带人一起搂在怀里。 “哼,你心里有愧,所以不敢见我。”她忿忿扭动身子,却没能挣月兑他的坚持,“当初是你花言巧语唬弄我,筑下海市蜃楼美化我们的未来,结果根本捱不到天明日出,就楼塌瓦碎全变成一堆可笑的虚幻假话。” “亲亲,这话说得真没良心。”点点她皱起的翘鼻和气嘟嘟的红唇,他有些无奈地轻叹口气,“那天我临时有急事非走不可,又想体贴累坏的你多睡一会,只好匆匆留了我的手机和专线,要你连络我,就是不希望你起床看不到人影,以为我巧言骗到手就弃之如敝屣。” “可是,我明明啥也没瞧见,而且柜台还说……”想起那时失落的感觉她心中犹难平复,“算了,事情都过去六年,现在才来论是非,没啥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你打从一见我,就把我当陌生人,这些日子对我冷脸冷语怒目相对,不正代表对当年的事记恨在心。” “我哪那么小心眼,人家是真的不记得你嘛!”哎,一下就被拆穿心事,她嘴硬地巧言反驳,却悄悄低头,不敢让他瞧见她的心虚。 “不好,忘记比小心眼更糟。”他好笑地看着她一双手指相互交扭,分明是心虚理亏的迹象,“小心眼代表你在乎,你曾经说过越在乎表示爱得越深,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那可就换我会呕死。” “臭美,没人爱你来着,自大狂。”被他越说越藏不住秘密,她简直被逼得手足无措。 “想来也是,当初你恐怕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所以那早不见我,正好溜掉不必认账,要不怎么连姓名和连络方式都没想到要留给我,也不会想找我算账。我猜你从不曾想过我也会有受骗和被玩弄的感觉吧?” 他故意说得落寞,偷觑着她反省的模样,这小女人有颗顽固如石的脑袋,如果不让她受点刺激想透彻,只怕想和她再进一步还有得磨。 “我……”她被堵得哑口无言,期期艾艾想解释,却马上被他打断。 “不必说了,你好好想想,到底谁是谁非,想清楚我们再来谈以后。”他放开她下床,“我回房去,免得说我干扰你思考。” “韶宇……”她有些委屈地娇声呼唤,伸出手不知怎么开口留他。 他不为所动,故意无视她的肢体语言,把她的双手塞入被里,低头吻吻她的额头,“晚安,好好睡吧!”随手熄了灯,关门转回隔壁房间。 看到他执意走开,她不由叹气,原来被冤枉的感觉这么不舒坦,当年的事情好像不如她推测那般,气他怨他的这些年,倒显得有些自找苦吃,看来他如果有错,她好像也不是全然无辜。 暗夜孤枕辗转难眠,袁缃依反复思量楼韶宇的解释,虽然嘴硬强说不曾想过他,其实时时他都霸占她的心头不曾稍离,如今再相见,积压在心底的思念狂潮尽化为渴望,正亟欲与他相守以诉情衷,却被独自冷落,叫她怎么睡得着。 棒壁靓媚的房间安静无声,难道他搅乱了她的心湖让她落枕难眠,他却径自好梦睡得舒畅。 那怎么行,她越想越不平,套用他日前那句,“山不就我,我就山。”他会闪,她难道就不会溜过房去找他吗? 打定主意正想开灯下床,却突然被一声粗嘎的开门噪音吓到,直觉抬手看表,黑压压正是黎明前天色最暗的时刻,筱琪和曦姐都不可能在这时候回家。 天呀!懊不会笨小偷竟然选中她们最穷这一户偷吧? 来不及思考,慌忙抓起分机报警,然而话筒静悄悄,电话竟早一步被断线了。这贼该是有备而来,她抛掉听筒,想找出手机,心里犹记挂着沉睡的楼韶宇的安危。 模索中房门外已经响起乒乒乓乓打斗的声音,她立刻亮起灯,一手握着手机拨号报警,一手抓了把长柄伞,打开房门往外冲。 “进去,把门锁上,不准出来。” 听到袁缃依的房门响,楼韶宇立即开口吼,一分神被其中一个歹徒锋利的刀划过手臂,鲜血霎时染红衣袖,成串往地上滴。 “韶宇……”袁缃依惊慌惨叫,看他一个人要应付两个贼,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可以上前帮忙。 “快走。”楼韶宇再次分心吼她。 她知道自己是弱点,应该尽快闪,免得对他造成负累,只是紧张的双腿猛打颤,还没来得及跨出步伐,那个獐头鼠目的歹徒,已经舍了楼韶宇转过来想抓她。 她随手拖张椅子向他掷去,想偷点时间开溜。结果阳台又蹦进来一个男人,让她忍不住失声尖叫。 袁缃依紧张得跳脚,楼韶宇明知不能分心,却担心她受池鱼之殃心如油煎。幸好进来的男人身影有些熟悉,尤其他耳熟的声音,总算让他们放心。 “臭老鼠,欺负女人,没脸哪。”奉任傲云之命前来支持的岳少翼飞快地横过客厅,拦住那个差点抓到袁缃依的男人。 被取笑的男人,狼狈万分地招架来人如铁的硬拳,一面虚张声势地吼着,“姓岳的,你横手架梁断人财路,不讲江湖道义。” “臭老鼠,也不打听打听你们招惹上谁,光想钱,有钱没命也是白搭。” 岳少翼身手利落,三两下就把人撂倒,手刀一劈那家伙马上像摊软泥卧倒在地,动也不动。 “楼先生请让开,我来吧。” 他立刻滑步插入楼韶宇和凶性大发的彪形大汉之间,那凶恶的歹徒默不吭声却任自顽强抵抗。 楼韶宇轻松地对来支持的岳少翼道谢,“谢了,你再不出现,我可没把握还能撑多久。”他转身快步向袁缃依走去。 “您太客气,如果不是美人在侧一心两用,这两个漏网之鱼、跳梁小丑,早就被阁下摆平,哪轮得到我跳出来多事。” 岳少翼风趣地亏他,根本没把眼前的恶徒当对手,先是秀一段空手入白刃,打掉对方的利刀,没多花力气就把他揍得鼻青脸肿,干净利落地轻易制伏,照旧手刀一使劲,又是一摊死泥。 袁缃依慌忙用毛巾捂住楼韶宇的伤口,毛巾却迅速被血染红,“老天,血流不停,你得去医院……” 她心急又心疼,顾不得跟来帮忙的岳少翼道谢,拉着楼韶宇就往外跑。 “你别急,没那么严重。”楼韶宇用没受伤的手搂住慌张的袁缃依,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你有没有怎样?” “我没事。”她说着眼眶立时泛红,“伤口这么大,一定很痛,你别蘑菇快走啦!” “去医院你总该换件衣服吧?” 他硬搂着她回房间,手上痛归痛,心里却计较不让岳少翼带来的手下瞧见她穿睡衣的样子。 袁缃依心慌意乱早忘了身上只有睡衣,抢进房间把楼韶宇往床上一扔,当着他的面急忙穿月兑起来,眼下哪还有心思记得害羞不害羞。 岳少翼把打昏的男人,和其他在楼下逮到的家伙们交给手下带回去交差,亲自开车送楼韶字去基隆路的仁康外科就医。 陪着袁缃依等待的时间,他随口提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越听脸色越冷。紧绷着脸坚持不肯去住饭店。 岳少翼才发现原来她啥也不知道,而他这无心的罪魁祸首,在楼韶字医治完后赶忙把他们送回老公寓,然后偷偷跟楼韶宇打个brass跷头,有些糗地准备回去跟龙哥领罚。 哎!想不到他亲自出马还让楼韶宇挂彩,这下铁定逃不掉龙嫂袁靓媚的一顿奚落取笑。 “缃缃,你别生气,我一定会把事情解决,不会再让你面对危险。”缝了好几十针,整条左臂裹着纱布,吊着膀子的楼韶宇,硬赖在袁缃依的床上不动,拖着她不让她去上班。“我是可怜的伤患,你不是该对我好一些吗,怎么还摆脸色欺负我?”他有些无赖地对她笑。 “你以为我就这么贪生怕死吗?既然什么事都瞒着我,显见我对你一点也不重要,那你自个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拉着我干嘛?” 她一想到这些年,他独自面对许多次死亡的威胁,她的心就揪着发疼。根本忘了当初是她对他显贵的家世身分却步,自己躲在鸵鸟壳里不敢面对事实。 “宝贝,你难道就不能体会我想保护你的苦心,明知道要常常面对死神,我怎么忍心将你放在烽火线上。” “你当我是那只大难来时各自飞的同林鸟,只想和你同享富贵,不能与你共渡患难?” “你别误会,我以为事情已经结束,而且你一直装作不认识我,我哪有机会跟你提这事。” “哼,哄人的话谁都会说。”她一脸冷漠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浑身散发着拒绝的冷刺,“你走吧,回到你的世界去,不要再留在这里。” “为什么突然赶我走,我们好不容易相聚,我绝对不要再和你分开。” “我害怕被你拖累,行吧?”她停步横他一眼,又继续走动,就是不想和他面对面,害怕被他看出她口是心非。 “刚刚才气我不重视你,现在又说怕被我拖累,你翻脸也未免翻得太快了。”他的视线紧随着她,将她言不由衷的神色尽收眼底。 “女人本来就善变,有什么好大惊小敝。”发现他精明的目光里充满怀疑,她索性背对他,免得穿帮。 “我不走,要我回去你得和我一起走,从此以后我们就当一对同富贵也共患难的比翼鸟。”他坚定地对她说,看着她双肩轻微抖动,知道她强装的镇定几近崩溃。 “我拒绝,我不想卷入你们复杂的豪门恩怨,成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几时会出事。”她死命硬撑,不想让自己真实的心情露出蛛丝马迹,他太精明,她实在害怕骗不走他。 知道他的心意,她有欣喜也有感伤,当年她无法面对的问题,如今依然存在。她原想偷些相聚的欢乐时光,等到非得分离的时候再潇洒地放他走,但是如今他无时不在危险的威胁中,只有让他早日回到他的王国里,才能永保他平安无事。 “缃缃,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回去接掌cambrbell家族,就能受到保护,永远不出事。” 想不到两三句对话就让他识破她的心事,她的心狂跳不已,一时无言可辩,形同默认。 “其实我也不能怪你不想和我扯上关系,想赶我走。”他说得有些感伤落寞,“事实上丑陋的cambrbell家族比任何富豪之家的勾心斗角、荒唐腐败,都要更严重。尤其若由我来接掌这个家族企业,永远都会有不服气的人试图杀我继而取而代之,我能体谅你不想当寡妇的顾虑。” “不许说。”听到死亡,袁缃依打心底发颤,她飞快转身,扑回床上捂住他的嘴,“你不像短命鬼,别故意吓我。” 他小心避开受伤的左臂,将她搂入怀里安抚,“人有旦夕祸福,难以预料,何况幸福要靠自己创造,不是吗?” “好吧!你说说看,我有可能多快就会做寡妇。”她的好奇心也被挖出来。 “cambrbell在英国代表财富和权势,看起来很风光显耀。其实我祖父艾特·坎伯尔生性风流,妻妾成群,婚生子只有两个,倒有六七个私生子。” 抽了一口冷气,袁缃依不由感到咋舌,这家族传统不良,只怕上梁不正下梁歪,男人都不懂得专情两字怎么写。 “我父亲虽是婚生子,我母亲却只是他的情妇。” “那你怎么可能是cambrbell家族的继承人?” “因为不负责任的艾特·坎伯尔向来用金钱打发情妇,任由私生子流落在外,不闻不问。他强迫儿子和名门望族的千金进行商业联婚,结婚后他们就有样学样,在外面养情妇。” “哇咧,你们家的传统真差耶!” 他只能对她苦笑,“套句中国人的古话,真是家丑不可外扬,外扬只是自取其辱。” “对不起,我不笑你就是了。”她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然后呢?” “我父亲厌恶经商,又和富豪出身的妻子非常不合,结婚后都没生子。后来他跑到美国玩,认识我母亲,就一直留在美国没有回去。” “你难道没有其他兄弟或堂兄弟吗?” “我有两个姐妹,我伯父有两个婚生女儿,一个非婚儿子,但都已经结婚。” “如果依照你祖父对待私生子的态度,你根本就没有继承权,碍不着谁的‘钱’途,为什么还有人想杀你?” “问题是我伯父二十年前和他的情妇死于空难,留下的孤儿被我伯母收养。” “那你父亲呢?” “他热爱艺术,只想当个画家,不愿意回去经商。结果和我祖父条件交换,我顶替他回去继承,经营cambrbell家族事业。” “报应喔,这下他们家族没有正统继承人了。”她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一样都是私生子,你堂哥甚至你父亲的其他兄弟,怎么可能不反弹。” 他有些无奈地对她笑,“你总是这么聪明,这就是我麻烦不断的原因。” “哎,你能不能诈死算了,反正你就算没有顶着cambrbell家族这块招牌,应该也不会饿死。”她突发奇想地说着,“要不我养你好了。”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他笑着轻吻她的颊,对于她的表白满心欢喜。 “哼,我是担心你不知几时会被阎王爷招去做女婿。”她头一撇冷哼娇嗔。 “放心,我只想和你亲亲热热过一辈子,阎王爷那我会先跟他打好商量,或许等个五六十年后,我们再一起去拜访他不迟。”他开玩笑的语气中尽是怜爱。 袁缃依真是受不了楼韶宇的不正经,用力一推他,“别闹,cambrbell的继承权战争到底有多惨烈?”她忧心忡忡地问着。 “别担心,最糟的状况已经过去,这些年虎视眈眈继承权的家伙,都被我收服了,只剩下我堂哥派瑞许,不过经过昨夜的事,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也兴风作浪不起来。” “难道你祖父会毫无条件将整个cambrbell家族事业交给你掌理。” “我是巴不得他不愿意,我好落得自由自在,这十年是我帮他经营家族事业,但是我也建立了属于我自己的旅游王国,现在如果我撒手不管,cambrbell这块金字招牌马上就会褪尽扁华,变成废铁一块。” “哈,原来你有本钱拿乔唷!” “对,其实我出生,我父亲就认养我,所以我是从小大家就承认的cambrbell家族一员。” “搞什么飞机,你本来就有继承权嘛!”她生气地捶着他的胸膛,“可恶,你耍我。” “这是我父亲眼光远大,他早就料到这个家族早晚会面临继承权的纷争,因为死去的伯父虽然是个经商人才,可是比我祖父更花心。” “这种男人最差劲了。”她调皮地对他吐舌头扮鬼脸,“这样说是有些恶劣,不过我真的很额手称庆。” “你何止有些,根本是非常恶劣。”他笑着戳戳她的额,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但是据我所知,camnbrbell的大家长依旧是艾特·坎伯尔。” “因为我想过得自由自在,所以实权在我,其他的我都不管。而且还可以肃清内忧外患,我何乐不为。” “老天,还真像玩谍对谍,有够复杂耶。”袁缃依听得咋咋称奇。“ok,全弄清楚了,那我可以去上班了。”她滑溜一挣,从他的臂弯里溜掉。 “嘿,把我的故事挖完,就想抛弃我喔!” “对呀!是你受伤,我又没事。”她坏坏地对他抛个媚眼,“你好好休息养伤,顺便想想回头怎么跟真小气解释这满屋子的破坏,小心她会狮子大开口,狠敲你这个冤大头。” “别走,我还有话没说。” “不要啦,等我下班再说吧!”她别扭地躲他,和他大打太极,东挪西移。 “不行,你先答应我,我就放你去上班。”显然这聪明的小妮子不但猜到他接着想说的是什么,而且还没有准备要接受他的求婚,才会想逃之夭夭。 他取出当年她退还的钻炼,“如果当初你没有把这份礼物扔还我,我可能就真的把你当作一场艳遇,抛诸脑后。” 他困难地伸出受伤的左手,坚持替袁缃依再戴回脖子上,顺势在她微张的红唇上啄一下,霸道地说:“不许再取下来。” 袁缃依乖乖地点点头,害怕他弄裂伤口,忙着要帮他把左手吊回去,楼韶宇却强搂着她不放。 “别这样,小心伤口。” “放心,不会有事。”他不在乎地说着,看着她心里有数的表情,很慎重地对她说,“嫁给我。” “我……”她圆亮的眼珠滴溜溜地猛转就是不肯看他,口里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答才好。因为对富豪家的顾忌,和父亲的债务,都让她无法兴奋答应。 “太快了吧!让我想一想好不好?”她蹙起眉装出害羞的表情。 “想多久,三小时,还是三天?”他故做考虑状,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 “三年。”她玩笑地说着,趁他不注意轻推他,一举挣出他的束缚。正准备拎包包溜之大吉,突然手机的铃声响起,打断她的动作。 “喂!纤荷喔,我等下就会到,你先帮我跟老总说一声,我请两小时假。” 宋纤荷在电话那头道:“缃依,这些都是小事,公司来了个泼辣的洋婆子,一进门就劈哩啪啦地说你抢了她的老公,要找你算账,你要不要赶快来?” “哪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linda·cambrbell。”宋纤荷很好奇地说出这个名字。 袁缃依正往外走的脚步突然停下来,一双眼睛圆鼓鼓地瞪向楼韶宇。 “怎么了。”楼韶宇看她奇怪的样子,马上关心地走向她。 “你老婆现在在公司抗议我抢了她的老公。”她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说完很生气地往外冲。 “等一下,我陪你去。”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拉住她。 “免了,我可不想担这个罪名。”她手一拨甩掉他的手,“quinn·cambrbell,我没想到你这么卑鄙。”她气腾腾地瞪他一眼,随即像一阵风般飙出去。 楼韶宇温文的表情霎时变得严厉冷峻,转身走入房间抓起手机,迅速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第九章 袁缃依气得忘记要难过,一踏进办公室,各部门的同事全用等着看笑话的眼神迎接她。尤其向来就视她为眼中钉的顶头上司蒜头经理吴玉仙,正用嘲讽的语气高声嚷着: “真不要脸,偷人偷到国外去,现在人家老婆找上门来,她就像缩头乌龟躲着,连班都不敢来上了吧!”她一副正义凛然,大义灭亲的德行,说得口沫横飞,“钱总,这种不检点的员工,你还是赶快把她开除,免得连累公司的商誉哟!” 团体部大部分和袁缃依较亲密的同事,个个听得气愤填膺,宋纤荷更是恨不得开口骂她好替袁缃依出气。她一瞧见袁缃依出现,马上就说:“钱总,缃依来了。”她不想让袁缃依听到吴玉仙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所以先一步打断她的讽刺。 “哎哟,大小姐终于现身了哟!”吴玉仙是那种标准落井下石的小人,她一看到面无表情进门的袁缃依,马上又冷言冷语奚落她,“你的姘头怎么没来帮你护花,该不是怕母老虎发威,吓得夹着尾巴逃了吧?你呀,真是不……” 袁缃依冷着脸瞥她一眼,吓得她马上噤声不敢继续撒野。 “人呢?” 她看着钱浩,再也不想顾什么礼貌不礼貌,反正闹过这档事,逍遥她也不用想再待,何况卡着楼韶宇的渡假村计划,就算钱浩想留她,她也不屑待下去。 “在会议室里。”钱浩也差点被袁缃依的气势吓到,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心虚的迹象,她的背挺得直直的,一点也不像理亏的样子。 “总经理和吴经理要一起进来了解吗?”她冷冽的眼神扫过钱浩和吴玉仙,礼貌的声音里隐隐显露压迫性的命令。 “也好,事关公司的名誉,我就当个见证吧!”钱浩说着领头往会议室走去。吴玉仙突然怕起袁缃依,有点畏畏缩缩地紧跟着钱浩的身后进去。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上,好像故意要让全公司的人都能听到这场纷争谁是谁非。 会议室里,钱浩和吴玉仙很自动往角落的座位坐下,好像担心那个人高马大、臃肿苍老的胖女人万一动粗,会遭到池鱼之殃。 袁缃依有些意外地看着linda·cambrbell,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位趾高气昂、高贵美艳的女人。 “喔,天呀!”她暗自惊呼一声。霎时,对楼韶宇骗她的怒火立刻消退一半有余,退去的怒气变成悲哀的感伤和谅解的无奈。 凭他如今依旧英挺潇洒、玉树临风的帅模样,却必须天天面对这副德行的老婆,她真的可以理解,他想养情妇的心理。只不过这个情妇人选,千不该万不该动到她头上来。 linda嫉妒地看着眼前的袁缃依,“你就是joan?”显然她已经不认得当年在巴里岛曾经看过她。 她贪婪的眼神落在袁缃依颈上的粉红色钻石,血红色圆滚滚的手指一把就想抢下它。 “这是我的。”她粗哑的嗓音用英文吼着,肥胖的身躯行动缓慢,立刻就被袁缃依闪了开去。 “坎伯尔夫人,这是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不可能是你老公的馈赠。”她特别隔着宽宽的会议桌和她遥遥相对。 “不要脸的女人,你抢了我的老公,把他留在t省不让他回英国去,我要宰了你。”linda疯狂地追着袁缃依打,混乱的眼神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是漂亮的女人都是抢她心上人的坏女人。 袁缃依发现她的古怪,“linda,你老公是谁?” “quinn·cambrbell……” “是谁告诉你我抢了quinn·cambrbell?你弄错了,我只认识楼韶宇,你老公叫做楼韶宇吗?” “不,不……”linda露出迷惘的眼神,双眼紧盯着她胸前的粉钻,当年的记忆和眼前混在一起,“小老鼠,你骗我,是你抢走他,所以他才会不要我。”她骤而发狂,像头横冲直撞的大象,撞向袁缃依。 袁缃依想从吴玉仙的旁边闪过,却被她恶意地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吴玉仙虽然听不懂她们用英文说啥,可是陷害袁缃依的机会她是绝不会错过。 “linda,住手。”眼看linda壮硕的身躯正要如泰山压顶般压向袁缃依,适时会议室门口出现一声严厉的吓阻转移她的注意,才让袁缃依乘机爬起来。 “哦,亲爱的。” linda欢呼一声,转而冲向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楼韶宇,但是一靠近他却愣住,好像找不到她要找的人。 “你是谁?”她的一句问话让会议室门里门外听得到的人全部傻住。 楼韶宇好像并不惊讶,大声地公布他的身分,“我就是quinn·cambrbell。” 惊讶的喘气声立刻响遍整个办公室,这个名字炸翻每个人的感觉,知道他身分的人好奇他的出现,不识得他是何方神圣的人,用看戏的眼神等着看袁缃依出丑。 “不,你不是我的quinn。”linda偏执地看着他满头的黑发,她只认得印象中褐发的他,面对发色不同的他,她整个人都乱了。 原来当年linda受不了一再被quinn拒绝的刺激,精神方面变得相当不稳定,而一直暗恋linda的派瑞许终于鼓起勇气追求她,最后总算赢得美人归,只是linda的病情还是时而发作,老是将quinn和派瑞许混淆在一起。 “我知道你的quinn的下落,你想不想见他?” linda精神恍惚地答应。 楼韶宇马上对站在门外的岳少翼使个眼色,示意他让另外一个栗金色头发和自己有少许相像的男人露面。 “派瑞许。”linda突然清醒惊呼一声。 岳少翼动作迅速地欺近她,暗地一记镇静剂就把她摆平,随后立刻进来两三个大汉连抬带抱地把她架走。 袁缃依终于弄懂整个可笑的状况,她有些心虚地偷觑板着脸的楼韶宇。 “缃缃。” 楼韶宇朝着袁缃依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她只好乖乖地踱到他身旁。他随即将她搂在怀里,表现得非常亲密。 “等下我再跟你算账。”他轻声用英文在她耳边威胁,飞快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才用适中的声量介绍那位突然冒出来的金发阿都仔,“这位是我堂哥派瑞许·坎伯尔。”他又对堂哥介绍,“她是我的未婚妻joan·袁。” 楼韶宇的介绍配合上他亲热的动作,让袁缃依立刻羞红整张脸,喧哗之声也马上响遍整间办公室,因为众人的眼睛全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看得一清二楚。 她还来不及抗议楼韶宇的举动,派瑞许·坎伯尔已经伸出手,非常客气地对她道歉。 “袁小姐,对不起,关于我妻子linda失礼的行为,请接受我最深的歉意。” “我了解,您不必放在心上,希望尊夫人的身体很快恢复健康。”袁缃依若有所指地点明她知道linda犯的毛病。 派瑞许·坎伯尔对她点头道谢,也向钱浩表示了歉意,洗清袁缃依的清白。 “恭喜呀!缃美人。”岳少翼立刻把握机会跟袁缃依道贺,“我马上回去跟大嫂报告这个好消息,相信你很快就会收到她的道贺电话。” 岳少翼好像唯恐天下不乱,说完才笑着陪同派瑞许·坎伯尔先离开。 误会澄清,最狼狈的是乘机欺负袁缃依的吴玉仙,她霎时变成全公司的笑柄和攻击对象,如果不是钱浩适时扶她一把,她连走出会议室的力气都吓光了。 钱浩很识趣地拉上会议室的玻璃门,会议室马上就变成一间无声的电影院,大家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能透过玻璃好奇地看着楼韶宇和袁缃依的动作。 楼韶宇冷肃着表情,俯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袁缃依。袁缃依因为方才对他的不信任自知理亏,显得有些弱势。 “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任你,还骂你卑鄙。”她显得有些心虚地对他笑笑。 楼韶宇不为所动,依旧寒眉霜冷地看她,腰上的铁臂一使劲表示不满意她的道歉。 “别那么小心眼嘛,人家都道歉了,你还不高兴呀?”她笑意盈盈,轻声细语对他撒娇,“别生气,生气快老,多气伤肝,气坏你我会很难过哟!”她故意搬出昨天他安抚她的那番话想逗他消气,“我要是难过,你难道不心疼吗?” “闲话少说。”他轻掐她鼻尖,盯着她的眼不叫她躲开,“你若不赶快给我满意的答复,待会可不要怪我害你不敢出去见人。” 他故意靠她非常近,说话的气息几乎吐在她的嘴里,看在会议室外面的人眼里,就像两人正在拥吻。 “哼,求婚哪有用威胁的。”袁缃依害羞,双手猛推他。 楼韶宇毫不介意,头再低几乎就要吻到她。 “好嘛,好嘛!人家答应了。”她先他一步飞快在他的嘴唇上啄一下,脚步迅速后退。 楼韶宇却不让她逃,长臂一紧,牢牢将她圈在怀里,覆上唇给她一记火热十足的炽吻,才让她满脸通红的退开。 看到楼韶宇从口袋里取出粉红色钻戒,袁缃依的双眼闪着喜悦的光芒,却故意用认命的表情伸出手,让他帮她戴上。 立刻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从开启的玻璃门传来。 袁缃依抬头一看,不知几时办公室的同事全放下手边的工作,挤在会议室外面看好戏。 “缃依,恭喜!”和袁缃依最要好的宋纤荷第一个冲入会议室向他们道喜,“楼先生,恭喜你如愿抱得美人归,我的媒人礼别忘了要包大包一点哟!” 楼韶宇露出潇洒的笑容,搂着袁缃依接受众人的道贺,豪爽地对宋纤荷说:“你的谢媒礼要多大都行,要不我让缃依帮你晋升,免得你老怨公司不重用人才。” 他一句话马上引起轩然大波,大家叽叽喳喳七嘴八舌,顿时闹烘烘一片。 袁缃依不解地抬头看向楼韶宇,弄不清楚他袖里乾坤想变什么把戏? 他笑着拍拍她,给她一个神秘的笑容,一举手让大家全都安静下来。 “可能已经有人猜到我就是海涛旅游集团的总裁quinn·cambrbell,我在此郑重宣布,我已用我妻子袁缃依的名义买下逍遥旅行社,送给她当结婚礼物。”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心虚的人开始反省自己有没有和袁缃依结过怨,有没有趁势欺负她。见她大权在握,首当其冲会死得最难看的是团体部经理吴玉仙,她早巳在众人不注意的当儿,脚底抹油逃得不见踪影。 袁缃依惊讶万分,抬头看向总经理钱浩,钱浩给她一个鼓舞的笑容,一点愠色都没有。 混乱中只有宋纤荷最兴奋,倒不是因为老板换人她可以高升,而是有了接近上流社会的途径,想钓个金龟婿还怕没有机会吗? “缃依,你这回把大伙的金龟钓走了,可得赔我们,你结婚我要当伴娘。”宋纤荷吆喝着说出大家的心声,“楼先生你可得邀一堆黄金单身汉与会,还要请大家都去喝喜酒哟!” “没问题,每一个人都欢迎,还可以携伴参加不收礼。”楼韶宇大方的许下承诺。 现场又是阵阵欢呼,和袁缃依较熟的未婚同事全都起哄想当她的伴娘,目标当然是当天来参加婚礼的名人嘉宾,个个都想攀上枝头当凤凰。 袁缃依一想到去年靓媚婚礼的盛况,还有她取笑靓媚的埋怨,就笑不出来了,事情还隔不到一年,靓媚不变本加厉,多加几倍利息奉还她才怪。 她越想越不妙,突然就爆出一句,“我不结婚了。” “缃依,你说什么?”她的大胆宣告,第一个抗议的当然是准老公楼韶宇。 “我说我不要结婚了。”她特大声地又说了一次,趁着大伙乱成一团,拉着楼韶宇穿过众人,一边跑一边说,“你们太恐怖了,我们决定私奔去。”说完双双逃入电梯,往公司外面跑去。 阳光下,楼韶宇一把搂住笑得很坏的袁缃依,“调皮的女人,你真的不要结婚,要和我私奔?” “对!”她笑盈盈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怪你太出名,我们还是私奔方便。” “行,私奔就私奔吧!”楼韶宇居然毫无异议,大笑着搂着她,“只要你愿意当我的亲亲老婆,我什么都听你的。”说着他当街热吻她,并且热烈地对她告白,“我爱你。” “好老公,我也爱你……” 袁缃依感动地响应他的告白,幸福的笑容在耀眼的阳光里闪闪发亮。 ☆欲知任傲云与袁靓媚的爱情故事,请看缠绵系列之——《靓女斗傲龙》 同系列小说阅读: 缠绵:讨情boss 缠绵:虎啸戏火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