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Mr.好好》 第一章 黎雁青望著窗外渐变阴暗的天空忍不住皱起眉头,又再次低头看著手腕上的表。 这个痞子,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却还不见人影;再等十分钟还不出现的话,本小姐就立刻走人……黎雁青在心中嘀咕著。 而老天仿佛听到了她的话语般灵验,她所等待的黄正德居然立刻就出现在她面前。只见他面有难色,一脸歉意地望著她。 黄正德是黎雁青相交一年多的男友,两人从相识至今一直都保持著每星期最多碰两次面的状况,一点都没有那种陷入热恋时非得天天见面的习惯。对于这点,黎雁青自己也是有些搞不清楚。为何对黄正德没有那种热烈的情感,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殷切思念?究竟她是真心地爱著他的人呢?抑或是对他的高收入更有兴趣呢?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为什么迟到这么久?”她没好气地问。 “我……” “算了,反正你也没准时过几次。” “雁青,我……”黄正德心虚地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我……我要结婚了。”黄正德吸了口气后,终于提起勇气说了。 这消息简直比窗外的雷声还要霹雳,轰得黎雁青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黄正德居然说要结婚了!但瞧他那副畏畏缩缩、一脸铁青的模样判断,新娘绝不是自己,否则他也不会一副坐立止难安的模样。黎雁青回过神后在心中想著。 “新娘是谁?” 良久,她才想到要问黄正德,冷静而直接地道出心中那一丝丝的不屑。 “是……”黄正德又犹豫了。 “雁青,是我对不起你。但事情演变成今天这样,我也很遗憾。我是真的爱你,但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得不娶她啊!我完全是逼不得已的。”他又说著。 “你可真负责任啊!”黎雁青冷冷看著他讽刺地说。 而一旁的黄正德则是心虚得抬不起头来。 “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谁是你要娶的女人吧!”她问著。 但一旁的黄正德仍是低头不语。 “你怕我会去闹场?” “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他急忙地抬头解释,怕黎雁青误会。 “那你为何不肯让我知道她是谁?” 黎雁青仍是逼问著他,因为她实在很好奇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将自己打败,而钓到了黄正德这个还算是颇有身价的男人。 黄正德在听到了黎雁青的话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变化万千。 “是……是我会计部的同事薛美萍。”黄正德终于吞吞吐吐地说了。 薛美萍?黎雁青快速地回想著她究竟长得何等模样,但想了半晌,仍是没什么印象。看来应该不是长得很出色,否则也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一想到这,她不禁感到莫名的优越和安慰。 黎雁青看著黄正德,突然有一种解月兑了的感觉和轻松的心情浮上心头。虽然她是很不屑这种脚踏两条船的烂男人,和不舍这段感情就此无疾而终,而且还是被甩的;但她仍是保持了风度,不恶言相向。 她心不在焉地看著黄正德唠唠叨叨地说著他是如何的抱歉、如何的后悔、如何的身不由己。看他像是播放录音带的说辞和嘴脸,她觉得无聊透了,心思不由得转到别处。她想著以后要如何去面对他们俩的共同朋友呢?一想到这,她就有些头大和不耐烦。 “我要走了,祝你幸福。”她起身准备离开,脸上仍是充满冷漠和不屑的神情。 “雁青,对不起。” 黄正德拉住她的手,诚心地道歉。 但她还来不及甩开那令人感到恶心的手,便听到了一声尖锐叫声。 “黄正德,你在做什么?”那女子丝毫不避讳是在公共场所,反倒像是在自家厅堂般的吼叫著。 黄正德一看到那女子出现,立刻以跑百米的速度赶往她身边安抚著,动作迅速敏捷得好比特勤人员一般。 而黎雁青宜觉地认为那女子就是“薛美萍”,不免多看了她好几眼。 那是个毫无气质可言的女子,浑身透露著俗不可耐的气息,脸上的粕不仅浓而且夸张,真搞不懂黄正德怎会看上那样的女人呢?和她一比,自己明显是强上许多。一想到此,她满足地笑了,而后快速地离开餐厅,因为她可不想闹笑话结别人看。 “黎雁青,你给我站住!”薛美萍又像个泼妇般的在她身后尖叫。 而黎雁青根本就懒得和她多说一句话,所以故意装作没听见,仍自顾自地向停车场走去。 “黎雁青,你聋了是不是?我叫你给我站住,你听不见啊?”薛美萍冲至她面前挑衅地说。 “美萍,你不要闹了。”黄正德拉著她阻止地说。 “你别管,我今天就是要和这狐狸精说清楚,省得她日后再来纠缠不清。”薛美萍推开他的手说著。 “你说谁是狐狸精?谁对谁纠缠不清?请你说清楚。”黎雁青也生气火大地瞪视著她。 “你啦,就是你啦。我告诉你,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不准你再勾引正德,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她神气十足地拿出红帖硬塞给黎雁青,并用著十足轻蔑的眼神瞟看著她。 “你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啊!你以为每个女人都像你一样只会把肚子弄大,就能把男人骗进礼堂了。告诉你,你那种低级的手法,我可是学不来,也不屑学的。不过话说回来,像你这种人,没别的本事,当然也只有用这种老套了,不是吗?”她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一点也不客气。 薛美萍被她这一番话气得脸色发红、血压高涨,差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黄正德见状立刻向前扶著她。 “别气了,伤了身体对孩子不好的。”黄正德小心翼翼地劝说著。 “可是这贱女人她这样骂我,我不甘心啊!”她仍是不歇口,恶狠狠地瞪著黎雁青。 而黎雁青原本是想就此结束,不再和那泼妇一般见识地对骂下去;但一看到她那轻蔑的目光和无礼的口气,不由得火气又升上来了,无法克制自己地又损起她了。 “怀了孕的人火气就别这么大,否则孩子有个闪失,正德可是不会娶你的。”“你这个死贱人、死三八,居然敢诅咒我!”“我说的是事实,你可要好自为之。黎雁青仍是故意用言语激怒她。 “黎雁青,不管怎么样我都是黄正德的好婆,而你则是因为我和我的孩子才没办法成为他妻子的人。你是我们母子的手下败将,你是个被人甩的烂货,我就不信除了正德以外还会有人对你感兴趣。”薛美萍气得推推开黄正德刻薄的说。 “我的容貌虽不足以倾国倾城,但怎样说也比你强上许多,所以我不愁嫁不出去,更不用去学你先把肚子弄大的手法;至于你那个宝贝正德,我当他是‘鸡肋’,有也好,没有也罢,不会对我有所有影响的。黎雁青仍是装著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对著他们俩说。 一旁的黄正德在听见黎雁青说自己是“鸡肋”时,不禁感到一阵讶异。因为他一直以为黎雁青是深爱目己的,所以他吃惊地望著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就不信会有人瞎了眼看上你这个坏女人!”薛美萍又是龇牙咧嘴地说。 “你放心,你们喜宴我一定会带我男朋友去参加的。”黎雁青毫不考虑地就说了谎,因为她实在是看不惯薛美萍那不可一世的模样。 “男朋友!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旁的黄正德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了;而他这一问,则是惹来了薛美萍的强烈不满,一脸凶恶地瞪著他。 “她有男朋友关你什么事啊?” “没有啦,我只是问问罢了。”黄正德赶紧见风转舵地说。 “黄正德,我不是只有你一个追求者而已。相信我,你们的大喜之日我一定会带著我真正的男朋友参加的。” 说完黎雁青就打开车门,熟练地将车子开离那是非之地,嘴角带著一抹胜利的微笑,将那对又再争吵的男女抛在脑后。 ☆☆☆ 真该死!嘴巴为什么要那么贱,竟答应那对狗男女说要带什么男朋友去参加喜宴?现在可好了,眼看著婚期就在下个星期一,而自己却连个可以带出场的男朋友都还没有,真是急死人啦!黎雁青在心中烦恼地想。 看著这空荡荡的办公室和窗外艳阳高照的天气比起来,黎雁青不禁怨叹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背?好好的一个周未假日,原本是计画要好好利用的,谁知却被经理硬生生地留了下来,说要处理完美国来的传真后才能下班,实在是大杀风景。 望著墙上的钟显示已快三点了,她快手快脚地将方才收到的传真快速浏览后,又将报价单传回美国去,然后快速地收拾桌面准备下班。 突然闲,她看见了尽头的资料室居然有人影在晃动著,只见那人影似乎正忙著翻箱倒柜找东西那般的忙碌。 小偷!这个想法直接地闪入黎雁青的脑海中。 她急忙地按著楼下管理处杨伯伯的电话号码,但却没有人接;电话差不多又响了两分多钟,仍是没人搭理。黎雁青只好挂上电话,决定自立救济,靠自己的力量去擒那可恶的商业间谍。 不用怕,自己有学过女子防身术、太极拳,所以应付这种小毛贼应是没问题的。黎雁青边鼓励自己边从置物柜中拿出一根不知是哪个同事的高尔夫球秆来防身。她轻手轻脚地走向那人影晃动的资料室,一颗心跳得飞快,简直就像是快跳出胸口似的;然后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躲在门外,等待时机。看好那无耻之徒正背对著门口之际,一股作气地冲向前去,朝那窃贼的身上、脚上、背上一阵乱打。 一时之间只听到那毛贼哀号喊痛不止的声音和双手拼命护住脑门的惨样,而黎雁青听那毛贼叫得那么惨,心中不免有些不忍和紧张,不自觉地放轻手劲挥杆。那毛贼也很机伶地趁此机会死命地抓住斑尔夫球杆的另一端,不让黎雁青再有攻击他的机会。 “你为什么打我?”被打得一身狼狈的男人眼露凶光,恶狠狈地瞪著她问。 “我……我为什么不能打你?”她还是双手紧紧捉住那根球杆的另一端,有些害怕地反问那男人。 “你神经病啊!莫名其妙乱打人。” 那男人听完她的话后生气地回答著,并用力拉著球杆,想将它抽离黎雁青的身边” 但她哪肯放手啊,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住它。 霎时,两人就像是拔河般的在争夺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高尔夫球杆。 “我警告你哦,别想再挣扎了,我已经通知楼下管理员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来捉你这个不要脸的商业间谍了。”她看著那根即将被夺走的球杆,心中一急,虚张声势地说著。 那男子听到她说自己是“商业间谍”后,气得大力夺走球杆,并不可贵信地又问了她一次。 “你说我是‘商业间谍’?”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我可是有学过跆拳道、空手道的。你要是再前进一步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对著这向自己逼近的恶汉恐吓地说,并煞有其事地摆出一个手刀攻击的姿势,希望能有效地阻止他的逼近。 必念宏简直就快被气死了,想不到他堂堂一个电脑室的主任竟被当成是“商业间谍”!包可悲的还被眼前这个疯女人打得全身瘀青酸痛、眼冒金星,令他痛得眼泪差点都流了出来。 “我不是‘商业间谍’,我是工厂电脑室的主任。”他气得用球杆敲地板,没好气地解释著。 黎雁青哪肯相信他的话啊!扁看他那一身的穿著打扮,她就更加相信他是一个“瘪三”,一个不入流的窃贼居然还妄想骗说是“电脑室的主任”! 事实上真的是不能怪黎雁青以貌取人,因为关念宏不但衣著品味无法令人苟同外,就连相貌也无法令人有信服他的感觉。 只见那关念宏蓄箸一头不知是自然卷或是被烫坏的及肩卷发,毛绒绒地顶在头上,让人看了就像是戴了项安全帽似的。脸上又有著可怕的落腮胡,那双大眼泛著不友善的光芒,让人看了就觉得他定非善类;再加上他又穿著一件有著超大领子的衬衫和宽得像是大布袋的西装裤。这一切不合时宜的穿著和那副鬼见愁的容貌,怎有可能是向来注重形象公司的员工呢? 所以黎雁青很肯定地认为是那个可恶的贼在说谎。 只见那关念宏满脸怒气地又向前跨了一步,但他这举动却吓坏了一旁手无寸铁的黎雁青,急得她放弃了摆那虚张声势的“手刀”姿势,赶紧从旁桌上拿起一只大花瓶,死命地拥在胸前,充当防身的工具。 “你别再过来,不然我可是会对你不客气。”她脸色泛白、声音发抖地说。 必念宏看她那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当下便猜出她方才说什么跆拳道、空手道之类的话应该都是唬人的吧!至于“报警”,多半也是胡扯的,而原本火大的心情也因为看到了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消去了一大半;看了她一眼后,就又转身翻箱倒柜了起来。 黎雁青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场被人赃俱获地活逮,居然还辩称是误会,并且又光明正大地搜括起来,更可恶的还是用那种看待小猫、小狈的眼神瞟了她一眼,这分明是不将她看在眼里嘛!她气得怒火中烧、失去理智,而将唯一的防身武器——花瓶朝那关念宏的头上扔去。 不知道是气急攻心而失去准头,还是手抖得太厉害而没瞄中目标,那花瓶并没砸在关念宏的头上,反而落在离他尚有好几尺的地上。 他转头看到那已成碎片的花瓶后,了解到眼前的这女子又想用那花瓶来攻击他,双眼立即又恶狠狠地瞪著她,并一个箭步冲向她身旁扣住她的双手,将她制伏住。心中暗自庆幸没被那飞天花瓶打中,否则后脑袋瓜一定要缝上好几针的。 “小姐,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劝你最好别想再攻击我,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他为了自身的安全再也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 “你这个不要脸的贼,还不快把我给放了!否则等下警察上来了,你就变成强盗掳人,那你就得一辈子关在牢中,永无自由了。” 她虽是被人紧捉住双手,但仍不放弃挣扎,死命地想摆月兑他的钳制。 “你到底闹够了没!我真的是电脑室的主任,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他生气地大吼著。 而黎雁青看他那副青筋暴露,好像要吃人的凶模样后,也不敢再激怒他,生怕他盛怒之下一时失手,掐死自己。毕竟现在手边连个可称为“武器”的东西都没有,想要保命,就只有顺著他的意了。 “我相信你,我现在真的相信你了。”她口是心非地说著,脸上布满了惊惧之色。 “真的?” 必念宏半信半疑地盯著这被自己制伏的女人,双眸狠狠地望进她的眼中。他发现到她的眸中净是惊慌与不安。而一时心软地略放松了原本紧钳住她的双手,但眼中却仍散发著足以杀死人的凶光看著她。 “去坐在那边的沙发上。”他冷酷地说,心中则是想著:还是和这个可怕的疯女人保持点距离会较安全。 黎雁青一听,心中大吃一惊,不懂那恶男为何要她去坐在那沙发上。心中才正纳闷之时,却看到了他竟月兑下了那件有著超级复古大领子的衬衫,这一刻她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强暴?这念头直接而快速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天啊!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呢?方才自己也真是太冲动了,想吓走这商业间谍,才会这么不加思索地就闯了进来。现在可好了,非但人赶不走,反而还要赔上自己的清白,真是太倒楣、太不幸了。她在心中后悔著。 “快点过去。” 必念宏推了她一把后,就将衬衫扔在一旁的桌上,然后目光仍是紧紧地盯著她看,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这怪女子给暗算攻击。 “你叫什么名字?” 她哪肯回答,只是用著防御的眼神紧盯著只穿汗衫的关念宏,生怕他随时会过来骚扰自己。 “不说就算了。” 必念宏看她倔强地不愿答话,并又用著那厌恶的眼神盯著人看时,才了解到这女孩根本就不信自己也是公司的员工。 他无奈地看著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走至角落,拿起一个有些破旧的公事包仔细地翻弄著。 黎雁青趁他色心未起之时,赶忙抓起遗落在地上的一枝钢笔,想要用来防身作为最后的攻击,谁知却还是被眼尖的他看到了。 “你拿那钢笔要做什么?”他口气不友善地问。 她没想到那恶人居然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般的敏锐,就连背对著他捡东西也被发现,真是可怕。 “没……没做什么。”她支吾地说。 必念宏可不信那刁钻的女子会没有用意地捡一枝笔,他可不是傻瓜;特别是在领教过方才她那挥杆打入的狠劲后,对她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你是不是想用那钢笔戳我的眼睛啊?”他猜测著。 “对!只要你敢动我一根寒毛的话,我一定会戳得你双眼失明、血流如注,让你痛不欲生。” 她眼见计画被识破,迟疑了好一会,而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豁出去似的大磬说著。 必念宏真的快被眼前这“弱女子”弄得的哭笑不得,快疯了。没想到被误认为“商业间谍”就已经够惨了,现在居然又多增加了一个罪名--“意图非礼”。天啊!这是什么世界啊? “非礼”?怎么可能嘛!自己又不是疯了,才会冒著生命危险去强暴她。虽然她是长得很漂亮,甚至于是自己所喜欢的那一型,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自己就是不想有被弄瞎双眼的可能,更不可能去做那种伤风败俗“非礼”别人之事。他在心中好笑地想。 “小姐,我还没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你不用害怕。”他坏心地损著她。 她虽被他气得想杀人,但仍是努力地克制住,没有失控用笔扔他,只是用著那双快喷出火焰的双眼瞪著他。 而关念宏看到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烧成灰烬的气呼呼模样后,也自动地收起笑脸,不再开玩笑。因为他看得出那女孩已被气到快失去理智了,于是他亮出方才至公事包中找了半天的“员工识别证”。 “张大你的眼,看清我的识别证。”说完后他就将东西丢给了黎雁青。 只见那证件上的确有著他的照片和基本资料,吓得黎雁青都傻了。这下她可糟了,竟将公司的高阶主管误认为“贼”;更可怕的还是竟然问清楚就毒打了他满身是伤,真是有得瞧了。 “关主任,对不起。”她鼓起勇气,厚著脸皮地道歉。 唉!可能是没什么用的。因为看著关念宏那一副被k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就算是圣人也会发火,不可能不生气的;更糟的情况还会呈报上级,炒自己鱿鱼呢!她悲观地想。 “算了,反正你又不是故意的。”他不以为意地说,然后又继续翻箱倒柜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不相信如此简单就取得他的谅解。忽然,她想起了他就是“科学怪人”--工厂中盛传有名的好好先生和邋遢先生关念宏,难怪他会如此轻易就说算了。 以往黎雁青从没见过这工厂的热门人物--“科学怪人”,只是常听工厂的线上小姐和收料人员在说他的“八卦”,说他是如何的爆笑、如何的少根筋和邋遢。今天有幸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 “关主任,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因为我以前没有见过你,所以误把你当成是贼。我送你去医院擦药好吗?”她再次诚心地道歉,并愧疚地说。 “小伤口,不碍事的。再说你也不是故意把我打受伤的,而我自己也不好,之前进办公室时没和你打招呼,所以才会引起这些不必要的误会。” 他大而化之地用手抹去了额角的伤口,口气也不再凶恶,但脸上的表情仍是挺吓人地直盯著她看。 “我去外面拿急救箱来帮你擦药止血。”她话一说完便快步地向外跑去。 不到片刻工夫的时间,黎雁青就又拾著一个小型的医药箱回到了这间已快被那关念宏翻烂的办公室。 “关主任,你先停下来擦药好吗?”她对著那个左手抓著卫生纸捣住伤口,右手却仍不停在翻找东西的关念宏说道。 “不用了。”他仍是自顾自忙碌地翻著东西,头也不抬地说。 “关主任,你不止额头有伤,手肘也开始流血了。我觉得你还是先停下来擦药会较好,等擦完药我可以和你一起找你要找的东西。”她好言相劝著。 必念宏低下头看著自己手肘上确实有一道不算小的伤口,再加上额上的伤口似乎也不是随便用卫生纸捣住就会止住血的样子,逼使著他不得不停下手来。 “那就麻烦你了。”他无可奈何地坐下来说。 黎雁青一见他点头,立即上前帮他处理伤口,俐落地消毒上药和贴上胶带,不到一下就包扎好了。 “好了。” “谢谢你。” 话才一说完,关念宏又忙著起身寻找他要的东西。 他这举动让一旁的黎雁青大感不解,好奇他究竟是在寻找什么? “关主任,你在找什么文件,可以告诉我吗1.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必念宏听了她的话后,停了好一下子后才不好意思地说: “我不是在找什么重要文件,我是在找我的车钥匙。” “车钥匙?” “进公司以后我就没离开过这资料室,所以我很确定钥匙一定还在这,只是不知道被我放在哪了。” 她听到后立即很认真地帮他找了起来,希望能藉此机会减轻心中的罪恶感;但她几乎是翻遍了整个书桌和柜子还是不见钥匙的踪迹,有些挫败地抬起头看著那仍不放弃的关念宏,不禁又垂下头来专心地搜寻。 她边找边纳闷著,不懂为何这房间已快被两人翻烂了却还仍是找不著钥匙呢?突然目光不知为何移至那放在书桌下的垃圾筒,她直觉地走向前,将它翻了过来;这一翻终于让她找到了那串折腾人的钥匙了。 “关先生,我找到了。”她开心地说。 必念宏一听到这喜讯,立即高兴地往她那方向走去。 “谢谢你。”他如释重负地说,并将它放入口袋中。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悸动--为了关念宏的那声“谢谢”和他眼中所散发流露出的特殊光芒和风采,是那么地令人感到温暖,她不禁有些被被他所吸引。 “真是可恶,竟然是掉在垃圾桶中!幸亏是你帮我找到,否则我可能找到天黑也想不到会是在这里。” 他边说边开始收拾凌乱的桌面,一点都没去留意到黎雁青仍是直直地盯著他瞧。 “我也是运气好才找到的。” 她回过神后想到方才自己那样大胆地盯著他看,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随便地应了句话后就低下头整理著不久前被用来当作武器的花瓶碎片。 只见两人快手快脚、齐心协力地将原本犹如失窃现场般凌乱的资料室,快速整理还原为干净整齐的原貌了。 虽说是“快速”,但也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恢复原状。 “谢谢你帮我找钥匙和整理办公室。”他看著已恢复原状的办公室,感激地对黎雁青说。 一讲到这,黎雁青就想起方才痛打他的恶行,愧疚又涌上了心头,不由自主地又向他道歉了: “关主任,你的伤我真的是--” “我已说过没关系,你就别放在心上;况且你也帮了我忙,这样就算扯平了。”他打断她的话说著。 黎雁青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更加感到不好意思,心中更是感激他的宽宏大量。因为他毫不记恨被自己打得头破血流的惨样,只是一味地帮自己找台阶下,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也难怪他在工厂有“好好先生”的外号。 “总之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她说完后朝著关念宏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但她这甜蜜的笑脸并没换来对方友善的回应,反而只是一个迳地盯著她看,看得黎雁青有些不自在,浑身不舒服。而这一刻,关念宏被她那如花绽放般甜蜜的笑脸给迷惑住了,久久无法移开目光,只是专注地盯著她看。 面对眼前这男子莫名其妙地盯著自己看,著实让黎雁青感到有些毛毛的。 因为此时映入她眼中的关念宏除了原本那不合潮流、复古嬉皮的过分装扮之外,额角上又贴了块渗著血水的纱布和沾了血渍的衬衫;光这些就够今人感到诡异,不会产生任何罗曼蒂克的感觉了。 再加上他又用著那双大眼宜盯著她看,一点都不掩饰,也难怪她会心底发毛,不由自主地觉得恐怖。 棒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到这样宜盯著人家小姐看是很不礼貌的事情,才将目光转移,有些不自然地对她说: “不要再道歉了。﹂ “那我出去了。”她有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因为实在是不习惯他那灼人的目光,真是太具侵略性了。 飞快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袋子,要将方才那幕闹剧抛诸脑后,准备回家休息了。 但在经过那资料室门口时忍不住又向内看了一眼,只见那关念宏又是一副在寻找东西的忙碌状。 懊不会又在找钥匙了吧?她在心中暗自想著。 她不太确定地又向内看了一眼后,终于肯定他又在找钥匙。看了好一会后,黎雁青决定再帮他一次。 “关主任,在找钥匙吗?” “嗯。”他点头回答著,有些为了自己的健忘感到不好意思。 “你刚不是放在口袋中吗?” “对啊。可是现在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他边回答边翻著垃圾筒,一副无奈的模样。 “你会不会放在公事包里?”她突然想起地说。 听到她这么一说,关念宏立即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并且又骂著自己蠢。 “谢谢你,你又帮了我一次。” “不客气。”她有些好笑地答著,因为从没见过如此健忘的人。 “一起下班吧。”他拿起那老旧的公事包对她说。 设定完保全系统后,两人就站在电梯口等著电梯,彼此都沉默著没有说话。 黎雁青正觉得有些沉闷想找话题之时,眼角却不经意地看见了方才胡乱塞入袋中的那张喜帖,而想到了至今仍未找到合适的男友一起参加喜宴之事。 真该死!眼看著离喜宴只剩几天不到的时间,自己身边却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还找不到,真是烦啊!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要花钱去租个牛郎来充场面了。黎雁青在心中发箸牢骚嘀咕著。 她专心地自怨著,一点也没注意到电梯门已打开;直到身旁的关念宏叫了她好几声后,才如大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不是单独一个人。 身旁站的是个男人--这事实闪入她的脑中,点醒了她。 她张大眼全神贯注地看著身旁的怪男子--先除掉他那一头安全帽似的黑人发型和那老土的服装不要看外,他有著一副挺拔健壮的好身材;再细看他的五官也都长得很端正,甚至于有一双深邃动人的黝黑眼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有著令人感到邋遢不已的落腮胡。 但这些缺点都是后天的,可以把它改善过来;只要换个发型、穿上一般的服饰,和剃掉那令人恶心的落腮胡,他一定可以变成一个标准完美情人的绅士。黎雁青专心地看著关念宏,想像著要如何重新改造他…… 必念宏不了解何以身旁的这个漂亮女子一下子好像是失神般的想著心事,一下子却又猛盯著自己瞧;那眼神像是x光线般似的将自己从头至脚扫了好几次,令自己觉得像是待价而沽的猪肉似的莫名感到不安,真是令人想不通啊! “电梯来了,你要不要进来啊?” 必念宏虽不太喜欢她那看人的神态,但仍是很有风度地问著她。 黎雁青点著头,进入电梯中,可她仍没终止用那暧昧的眼光看著他;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看,直至电梯快抵达一楼时才收回那放肆的目光。 必念宏正感到松了一口气,不必再被她那如x光的双眼关爱之时,她却说出了更令人感到震惊的话语--“必主任,你当我的男朋友好吗!” 黎雁青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吓坏了一向保守的关念宏。 他发呆似的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此四眼相望没有作声,直至电梯到了地下室,开了门后关念宏才反应过来。 完了!这个女的八成是精神病患吧,我怎么会被他给撞上呢?没想到公司中居然也会有这种病人,真是可怕啊!她人虽长得美,可是有病,自己还是离她远些好。他在心中快速地盘算著。 必念宏趁著电梯门未关上之际立即就冲了出去,也不管在他身后喊著的黎雁青。 但黎雁青哪肯轻易地就放弃这好不容易才寻觅到的“良人”,立即就追了出去,并成功地在他上车前拦住了他。“关主任,你当我的男朋友好吗?” 黎雁青又正经地问了一次,关念宏仍是张口结舌地看著她,说不出话来。心中巴望著自己若不是作梦,就是得了幻听,否则怎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小姐,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啊?我送你去医院好吗?”他好心地问著她。 黎雁青一听到他所说的话,立即了解到他是误会了自己,将自己想成是患有精神病的人,不禁感到好笑,而对他解释起来。 “关主任,你放心,我和你一样都是正常人,否则早就被赶离公司了。”她正色地说。 必念宏不知所措了……他简直就不敢相信,为何眼前这颇具姿色的女子会对自己提出那样的要求?他虽不像别的男人那般的机伶,但却也不笨,知道好运是不可能如此幸运地降落在自己的身上。她若精神没有异状,那肯定就是别有所图,他防御地想著。 “关主任,你目前未婚,也还没有女朋友吧?”她问著那一脸紧张的关念宏。他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想不通她为何这样问。 “那你想不想结婚?”她又问著。 天啊!她这一问真的快把关念宏的心脏结吓停住。他从来都不知道台北的女孩几时变得这么前卫开放,可以和一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男人提“结婚”的事。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她的姓名呢,怎有可能和她“论及婚嫁”?真是太可怕了! “我当然想,可是不是和你。他婉转地拒绝了她这个豪放女的求婚。 “你想就好了。可是凭你目前的衣著打扮,我敢打包票是绝不会有女孩喜欢你的,更别提结婚了。”她一针见血地说。 必念宏愈听愈迷糊、愈听愈头疼,一脸疑惑地看著她,不懂为何她一方面说自己是不可能受女人喜欢,而另一方面却又想当自己的女朋友呢?真是矛盾。 他定下心来,冷静地将黎雁青从头至脚看了好几次后,才将目光放在那可疑的小肮上;终于他明白了。 “你怀孕了,对不对?想骗我上床,然后谎称孩子是我的,要我负起责任和你结婚。不过,很抱歉,我不喜欢小孩,更没兴趣当现成戴绿帽的爸爸。”他自以为是地下定论,一点都没发现她的怒气。 黎雁青听到他的话,气得差点想破口大骂他这个混蛋。他以为他是谁啊?若真的想和男人上床有孩子,也不会选到他这个老古板、科学怪人,多得是人选可供她选择的。她在心中咒骂他,但无奈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只好暂且接受他的轻蔑;改天不只要把帐算在他身上,还要连本带利地折磨他,才够本消气呢! “关主任,我想你若不是想像力太丰富,就是电影看太多了。我绝对没怀孕,也没那兴趣拐你上床。”她没好气地说。 “我都被你弄糊涂了,既没大肚子,也不想骗我的钱财,那……那就是你真的对我‘一见钟情’了,是不是啊!”他无奈地问著。 天啊!这个下流无耻的男人竟说她对他是“一见钟情”,怎么可能?亏他有脸说出,她都还不好意思听呢!气得快口吐白沫了,他还作那种没逻辑、没头脑的梦!亏他还是个电脑工程师呢,怎么讲话如此的不合理。她在心中诅咒他下地狱去吧。 “不是,我根本就没对你一见钟情。我只是要请你当我的冒牌男友,然后我会帮助你追上女朋友,达成你结婚的美梦。” “你要我当你的冒牌男友?”他又重复了一次。 “对。” “我不要。”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直觉认为她的提议很怪。说什么要帮忙追女朋友的,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嘛,搞不好她还是个玩“仙人跳”的高手呢!他虽是很想要个女朋友,但却也还没到那种“色欲薰心”的地步,所以他很坚决地拒绝。 “关主任,你--” “你别再说了,对于你的提议我实在很抱歉,我真的爱莫能助。”他打断黎雁青的话肯定地说。 黎雁青真的没想到就连眼前这唯一的救星也要拒绝自己,她真的快疯掉了;而她又没时间再去寻找别的人选,所以几经思量,她仍是不愿放弃关念宏这上好的人选,不得已之下只好使出最后绝招了。 “关主任,你知道工厂的小姐们背地里都叫你是‘科学怪人’吗?还把你想约厂长秘书出去看电影失败的事当成笑柄般的传开来,甚至还说你是‘癞虾蟆’,就算你约林美美一千次,她也不会答应你一次的。” 此时关念宏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追林美美的事情不仅大家都知道,而且还被传成那么不堪,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关主任,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叫作‘科学怪人’,永远被当作取笑的对象吗?只能偷偷地喜欢著林美美,却无法约她去看电影、吃饭。你要的是这样的生活吗?” “我……我当然不希望成为别人的笑柄,我更希望林美美能答应和我约会。可我实在不明白,这和我要成为你的男朋友有何关系?”他不解地问。 “这其中可是大有关系呢。不过,只要你肯答应当我的临时男友,帮我解决困难之后,我保证一定会让你追上林美美的,甚至于还会有别的女孩对你流口水、暗恋你呢。”黎雁青自信十足地说。 “你--” 必念宏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因为凡事只要一牵扯到他爱慕已久的林美美,他就会变得不够正常、不够理性,无法冷静思考,整个人陷入痴傻状态。 黎雁青看他的脸色知道他已是有些动摇,拒绝的意愿也不似方才那样强烈,心中真是开心。看来这“科学怪人”还是难过美人关的,她真是下对药了呢!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你可以追上你的心上人。不过你若是不帮我也是无所谓,我大可再找别人帮我演戏;但就是林美美比较可惜了,无福消受你对她的真情。我怕她一时不察之下,会被那个有妇之夫的‘生管经理’给骗去,那多可惜啊!”她又下著猛药,等待著他的反应。 焦虑的神色立即浮现在关念宏的脸上,只见他皱眉苦思著一张脸,沉默了许久仍不作声。这一来可急坏了黎雁青,等了又等,他仍是不说话、不作任何表示;情急之下才又想鼓吹他,没想到他却开口说话了。 “美美她真的对那生管经理有好感吗?” “是谣传还是事实你会不清楚吗?若你是真心喜欢她,就可利用这次机会改变她对你的看法;若只是闹著玩的,那也就算了,我不会强迫你的。” “你真的有办法可以让我追到林美美吗?”关念宏向前抓住了她的双臂,急切地问著。 “只要你答应和我配合,我保证一定可以。” “好,我愿意。能追求到美美,我什么都愿意做。”他眉开眼笑的,一点都不怀疑黎雁青。 黎雁青看著关念宏对她的信任,真是感到有些惭愧,羞愧自己竟如此卑鄙地利用了他对林美美的爱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实在是情况太紧急、太特殊了,才没办法顾到什么正义道德的;更何况从头至尾她也没骗他,只是将事实点明让他看清楚,而且又允诺会帮他追上心仪已久的林美美。这就像是交换条件一样的自然啊,根本就不须羞愧的,不是吗?但不知怎么搞的,那股罪恶感竟在黎雁青心中不断地扩大…… 想著他那种愿意为爱牺牲一切的精神,不禁让黎雁青感动莫名;但除了感动外,本身的道德感则是不断地谴骂自己,痛斥她怎可如此小人地利用别人的弱点来达到自己的目标。 必念宏看著黎雁青,不懂她为何一副面有难色的模样。 “你后悔了啊?不要我当你男朋友了吗?”他惊惧地盯著她问。 而一分钟前还被良知谴责不已的黎雁青,在听到关念宏的问话,也只能抬起头面对他了。她知道已经无法后悔,也不能再迟疑了。 “你确定要当我的男朋友和全力配合我吗?”她最后一次问著。 “确定。” “不后悔。” “绝不后悔。” “好,那跟我走吧。” 她狠下心将关念宏拉著走,一刻也没有多逗留。 “你要带我去哪啊?我有车耶!” 黎雁青没有回答,只是将关念宏推上自己的车后,就熟练地把车开离地下室,朝著目的地前进,一点都不理会那满月复疑云的关念宏。 而一旁的关念宏则是瞪大眼地看著她,开始有些后悔了。他开始有种上当的感觉,好像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这女子故意安排的。 天啊!怎么会这么糊涂地就答应了她呢?连她的名字都还没问,就这么一步步地跌入她的陷阱中了,真是可怕啊!“金光党”?这女子会不会就是金光党呢?他在心中胡乱地猜测著。 报上不都是写说“金光党”的人都有那种使人神智不清、意识模糊、身不由己的特异功能吗?而身旁的这女人,正是有这些能力啊!这么说来,她有可能是“金光党”喽?他忐忑不安地猜著,脸色也随之愈来愈沉重…… ☆☆☆ 黎雁青既然要重新改造关念宏,首当其冲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剪掉他那一头令人感到无聊厌烦与恶心的怪头发,因为她再也受不了看著关念宏顶著那安全帽似的发型四处游走。 她火速地将关念宏带到发型设计师那儿,成功些剪了一个干净俐落、极有个性的短发,又带著他穿梭于各个精品店之间,用心帮他选配衣服,企图将他改造成一个有著高品味的男人。 而关念宏一整个下午也都算是挺配合黎雁青的,只除了刚开始她要他剪去怪发和剃掉落腮胡时起了争议,其它的事情关念宏全都没意见,也不反对。 就在她要说服关念宏改变发型之前,两人还在车上大大地争吵了一番。 “我为什么要换发型还要剃胡子啊。”他不解地问。 “为什么不想换呢?” “我觉得目前这样就很好啊!充满了男人味,又有个性,没什么不妥的。” 他说这话时,还特意看著后视镜中的自己,并且又用手理了理他那就算有超级强烈台风来袭也保证吹不变型的蓬头乱发。 黎雁青听他这么一说,简直快晕倒了!想不到他竟称那样的发型为“很好,充满男人味”,真令人汗颜啊!想不通他的审美观念竟和正常人相差这么多,真是超级怪异啊! “可是我觉得你换个发型和剃掉胡子会比较好。”她压下满肚子的笑意,正色地和他说。 “我不觉得。” 黎雁青看他那副坚持的模样,知道再好言相劝劝也没有用,只是多废唇舌罢了。于是她又使出绝招,攻击他的弱点。 “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会全力配合的吗‘怎么现在又食言了呢?”她酷著脸说。关念宏没有答话,仍是用著那双大眼瞪著她看,丝毫没有让步的迹象。 “告诉你一个事实,林美美不愿和你出去约会的最大原因,就是在于你的发型和衣著。若你不听我的劝告,一意孤行的话,那很抱歉,你是绝对追不上她的。”她一针见血无情地说。 一旁的关念宏听完她的话后,脸上充满犹豫之色,心中也正作著天人交战的重大决定;挣扎了好一会,他才终于点头,视死如归地走进那间发型工作室。 而事实也证明了黎雁青的眼光独到,让改过造型后的关念宏和之前的关念宏相较起来,真的有如天壤之别。因为改变装扮之后的他,犹如一个都市雅皮般的充满帅气与魅力,和之前那土里士气的模样无法联想在一块,甚至没办法相信他们竟是同一个人。难怪俗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真是一点都不假。 必念宏站在黎雁青家中的镜中前不可思议地看著镜中的自己,他觉得镜中的男人看起来是那样的遥远和陌生,和以往看惯的自己有著很大的差异;但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反正就是有股浮华不实的味道,很像是…… 像是个“小白脸”,在做“鸭”的就是了。他不禁皱著双眉,很不满意地看著黎雁青。 “黎小姐,你怎么把我弄成这样?活像是个在星期五卖的‘鸭’一样。” “你真的觉得自己像‘鸭’一样吗?”她怀疑地问。 只见他面有难色地点著头,并且不习惯地拉扯著脖子上的领带。 “太好了,那就表示不我成功了。” 看到黎雁青喜上眉梢地笑著,关念宏真的被弄糊涂了。不懂为何被自己批评得如此不堪,她却还能开心地手足舞蹈,怪哉! “通常那些牛郎们的穿著都是很有格调品味的,所以你说你觉得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卖的‘鸭’,在我听来,却是肯定了我成功地帮你改变了造型。”黎雁青看出他眼中的疑惑而解释给他听。 他不以为然地点著头,但仍是不太习惯镜中的自己。 “我觉得这些衬衫的颜色不太适合我那!” “拜托哦!必主任,深蓝色的衬衫有什么不适合你的啊?”黎雁青受不了地问著。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说,这些领带配上那些衬衫,感觉上好像很引人注目。我很怕那种感觉,又不是女人,何必穿得那么招摇?” “关主任,我帮你搭配的衣服十分适合你的职位和年龄,这其中并没有什么奇装异服啊!我不懂为何你会说有‘招摇’之嫌呢?”她再次检视著方才所买的衣服,确定没有任何不妥后问著。 “那两套西装穿起来让我觉得不自然,不像我旧时西装那样的宽松舒服。”他老实地说著自己的感觉。 “你以前那些衣服衬得你看起来像是个流浪汉、老嬉皮,一点活力精神和魅力都没有,整个人死气沉沉的,让人看了就觉得你很怪、很老;至于我帮你挑的衣物,我自己也不想再多吹嘘。但我可以保证,星期一你穿这样去上班,林美美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真的?” “试试看就知道啦。你现在这样子一点都不比那生管经理差,活像是个男模特儿呢,林美美她一定会拜倒在你西装裤下的。” 黎雁青又鼓励著他,给他自信心,而事实上她说的也都是实情。因为关念宏在经过她一番细心地改头换面变装之后,整个人看起来不但帅气,而且充满男性魅力和活力。 尤其是他的脸,在除去了那怪怪的黑人发型和剃去落腮胡后,整个人的轮廓和优点都突显了;这一切的组合简直就比偶像还要更加的偶像了。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那双大眼睛不是双眼皮,而是单眼皮;可是那也无损于他的帅气,反倒还替他增加了几分坏坏的感觉。 黎雁青愈看他愈是满意,不禁得意地笑了。她高兴自己真是有眼光,能慧眼识英雄。她将原本的癞虾蟆成功地变为潇洒的王子,带他去参加喜宴一定出尽锋头,气死薛美萍和黄正德。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关念宏看著手上的表说著。 “ok,那就明天见了。”她送他至门口。 必念宏没有回答,只是不太确定地看著她。 “喂,你该不会后悔了吧!”她紧张地瞪大眼问。 “我不会的。” 听到了他再次的允诺,黎雁青才松了口气,因为这节骨眼实在是不容许有人反悔,然就没戏唱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到我这,不要迟到哦!”她又叮咛了一次。 “再见。” 她送走关念宏后,忍不住开心地大笑著。心中则想著,还好及时找到了这个男人,可以解决后天的困难,否则岂不是要被那对夫妇给看扁了。这世上还是有天理存在的,不是吗?感谢天堂的基督、极乐世界的佛祖和那万能的阿拉,高兴地胡乱感谢所有神明,她觉得世界还是充满了希望和灿烂的。 第二章 翌日—— 必念宏在黎雁青家中待了一下午,两人忙著背诵、强记彼此的生活背景和兴趣,并共同讨论著相恋的过程。 “你是台中人,清大毕业后就到新竹科学园区做事,直到去年才到这上班,今年三十二岁,喜欢睡觉、看电影和玩电脑。”她背诵著他的基本资料。 “很不错哦!再问你一题——我当兵时在哪服役啊?”他笑问著她。 “马祖。” “错,是在‘金门’啊!小姐,问了你两次了呢!”他纠正著黎雁青。 “没人会问这么无聊的事情,而且‘金门’和‘马祖’都差不多啊!”她强辩著。 他受不了地看了她一眼后摇头兴叹。 “少吹毛求疵了,换你啦。”她催著。 “你是台北人,二十八岁,文化毕业,兴趣是钢琴、插花和茶道。” 必念宏边说边怀疑著眼前这女子怎可能会有如此清高的兴趣呢?她看来真的是不像啊!反倒像是逛街、唱歌、吃东西等正常化的休闲活动,而不是那文诌诌、诗情画意的插花和茶道。 “你真的喜欢‘插花、茶道和弹钢琴’吗?”他一脸狐疑地问著。 “当然是假的嘛,傻瓜!” “你很无聊那!为什么编那种怪兴趣来骗人、假高尚啊?” “别提了,我那是为了配合我前男友妈妈的嗜好才谎称的,否则我哪会喜欢那么有气质的东西啊!”她不好意思地说。 “我就说嘛,你哪这么高尚啊!会爱插花、茶道,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了。” “你别损我了,我可是真的会弹钢琴哦。你别小看我啊!” “我还会弹琵琶呢!黎小姐。”他不信地亏著她。 “不和你争这个了,快点背出我们的恋爱过程吧。”黎雁青懒得再和他胡诌了,转而催促著他继续。 “去年八月我们相恋,是典型的‘办公室恋情’。但由于我们一直保密,所以同事也不知道我俩的事。” 黎雁青点头赞许著。 “会不会太简单、太平凡啊?”关念宏怀疑地问。 “先生,我没有编戏的天分,不过你要是嫌我们的相恋过程不够缠绵徘恻、扣人心弦的话,请重编一个我是不会介意的。” “若不改的话,你不觉得欠缺说服力吗?” “你放心,那些讨厌的人只会问你打算何时和我结婚,和在意你的衣著、相貌及收入,他们根本不会对我们的恋爱过程有所怀疑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大脑。而要你背我的资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你确定?”关念宏仍是慎重地又问了一次。 “你还具不是普通的啰嗦耶!我告诉你,林美美不会喜欢唠叨的男人的。‘龟毛’得要命,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一点都不干脆。”她受不了地说。 “我只是想帮你尽力演好戏,所以才又多问了一次,竟然被你当成‘龟毛’,真是不识好人心!”他口气也不好地应了回去。 黎雁青看他那一副拉下脸的模样,知道他是真的被自己刻薄的措辞给激怒了。但她虽知自己有些过分,可就是拉不下脸来向他道歉。 两人就这么僵著,隔了好久,还是关念宏低头先开口: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 黎雁青听到他的道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说话太伤人、太理亏,而现在他却低头让步。还真是好脾气啊!而她也良心发现地表示歉意。 “我也有错,我不该……” “别管那些了,还是继续背我们的资料吧。”他转移话题。 黎雁青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后,就又专心地说起别的事来。 “我们俩不能老是这样‘喂’和‘你’地叫个不停,应该叫名字才对吧?”她说著。 “对哦,这么重要的问题居然现在才想到,真是太大意了,还是你细心。” “那现在起我就叫你‘念宏’,你叫我‘雁青’。” 他点著头,第一次感到由母亲之外的女人喊自己的名字时,竟是如此的悦耳动听,甚至比林美美喊他时还顺耳好几百倍呢!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啊!他发楞地想著。 “念宏,换你了。” “换什么!”他一脸迟疑,尚未回神。 “哎哟,就是换你叫我的名字啦!”她催道。 “雁青。”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后才腼腆地喊出了口,但奇怪的是,从前喊林美美时,就从来不曾这样过啊!他又奇怪地想。 “很好。明天喊我时一定还要含情脉脉,眼带深情地看著我哦!”她眼带笑意、神情愉悦地看著他。 这一刻关念宏的脑海中,林美美的影像是愈来愈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黎雁青。她那如向日葵花般灿烂的笑脸,正深植于他的心中,怎样也擦拭不去了…… ☆☆☆ “等下记得一定要帮我夹菜、盛汤,手要紧握住我的手,眼睛也要……” “小姐,你也要求太多了吧。手既要握住你的手,还要替你夹菜盛汤,那简直就是高难度的表演了,我怕我做不来。我最多只能做到不让别人欺负你的程度罢了。”他不满地接口说著,但仍是很称职地亲匿搂著她步入位于“凯悦”的喜宴会场中。 “可是今晚真的对我很重要。”她幽幽地说著,没听出关念宏方才是在和她开玩笑。 她那神情看在关念宏眼里实在不忍,莫名地激起了想保护她的冲动。收起那不正经的模样,他一改严肃地看著黎雁青。 “你放心,我刚是和你开玩笑的,今晚我一定会好好地表现,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信誓旦旦地说,并领著黎雁青走向座位。 而当两人才坐定在椅子上时,问题便如炮火般的接踵而至,轰得两人快要应接不暇、头昏眼花了。 “哟,雁青啊!那个黄正德要结婚了,可是新娘不是你,一定很不好受吧?可你怎么还敢来喝喜酒啊?” 同桌的江玲玲极其刻薄地问著,存心要大家看黎雁青的笑话。 “那个黄正德我从没把他放在心上过,充其量不过是根‘鸡肋’罢了。我向来只把他当成我男朋友没空时陪我打发时间的玩伴罢了。”黎雁青熟悉地说著这早已在家中练习了千百次的说辞。 而那江玲玲根本就是一副不信的模样,才想出口反驳,但却慢了一步,被另一好事者王美凤给抢去先机。 “不会吧?我看你对黄正德也是挺认真的,不然也不会陪他耗了那么久的,是不是啊?” 黎雁青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而后将关念宏介绍给大家认识。 “这位关先生才识我的‘真命天子’。他虽然没有黄正德有钱,不过也算是不差了啦!最重要的是他对我体贴温柔,情深意重,永不变心。” 旁人听她这么一说,才把眼光的焦点移至坐在黎雁青身旁的关念宏身上;那些眼神就好比尖刀般的锐利,丝毫不留情地向他投来。 “大家好,我姓关,关念宏。”他大方地自我介绍,露出自信的笑容,一点都不畏惧旁人严厉批判的眼神。 “长得还真是体面啊!难怪黄正德会被当作是‘鸡肋’啊!江玲玲对著王美凤说。 而一旁的薛家义,因为是新郎的好朋友,看不惯他被比了下去,所以便帮他说话充场面了。 “关先生,您在哪高就啊?怎么雁青会说你赚的不比新郎少呢?你要知道,新郎虽是个小职员,可他家中有两栋的房子归他继承呢!普通人是无法和他相提并论的。” 他一副不可一世地说着,好像那房子是他的那般神气。 “我和雁青是在同一家公司,不过不同部门。我在电脑室当主任,收入——” “唉,不过就是个小主任罢了嘛!收入怎可能比正德一个月十一、十二万多,真是笑死人了。” 那薛家义故意用著极其不屑的口吻打断了关念宏的话,还恶意地朝著黎雁青冷笑。 “电脑主任是我的正职,另外我还投资了一家软体公司当股东。房子不多只有一栋,可是是位于忠孝东路上,所以这样月收入下来也有十万元以上。”黎雁青听他这么一说,差点就要为他鼓掌拍手叫好。她没想到关念宏的应变能力竟是如此之好,那么会吹嘘。连这他们没有模拟准备到的问题都能回答得如此之顺口,而且还脸不红、气不喘地答得头头是道,真是令人大吃一惊啊! “关先生,你月收入十万元以上,还真是个青年才俊啊!难怪雁青会选择你而放弃黄正德。不过话说回来,你长得这么英俊、又这么优秀,和雁青相配好像有点浪费了吧?” 王美凤别有用心地对著关念宏说,而他则是没有回答。 她一看他没有反应,就又继续说下去。 “不如我介绍我女儿让你认识吧,她才二十岁,年轻单纯又貌美,比雁青强太多了。”王美凤马上内举不避亲、肥水不落外人田地推荐起自己的女儿来了。 而一旁的关念宏都还来不及拒绝,就又被江玲玲给抢白了。 “你说那是什么话啊?人家关先生才不会喜欢你家那个黄毛ㄚ头!我觉得还是我和他较相配,我大学有修过电脑,可以在事业上协助他。所以将来我不仅会是个贤内助,也是事业上的好帮手。”江玲玲自吹自擂、大言不惭地朝著关念宏眨眼。一旁的关念宏有那么一下子被她们俩那既好笑、又大胆的言辞给吓住了,但随即又恢复正常作出反应。 “对不起,我只爱雁青一人。” 必念宏朝著黎雁青含情脉脉地说著,并用著昨天两人自行研发讨论出的“调情攻略”手册上的方法——双眼直朝著黎雁青放电,并露出那嘴角只能上扬三十度的坏坏笑容。而据黎雁青说,这样的笑容角度可以使他看起来更性感、更有吸引力,普通人是无法抵挡他的魅力而不被他的笑脸所征服的。 而这样的笑脸他已持续了快三分钟,觉得嘴角已快抽筋;那微扬的三十度角的笑容也快要变形了,但一旁的黎雁青却仍未接腔。关念宏心急得以为她是忘词了,轻轻地碰了她一下,但脸上仍是很努力地继续保持那凡人无法抵挡的笑容。 被他那么深情款款地注视著,黎雁青不禁有些醉了。虽是早已套好了招,也早已领教过了他那拥有百万伏特效力的眼眸,但今天仍是不争气地又被吸引住,心仍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甚至于还有更加严重的趋势呢!但幸好被关念宏那么轻推了一下,黎雁青才清醒过来,没再沉溺于他那温柔的注视中而继续接腔演著戏。 “我也只爱你一人。” 一听到黎雁青终于说话了,关念宏立即开心地垂下了那已经有些快麻痹了的嘴角,用眼神暗示她别再忘词了,然后便又善尽职责地照著昨天讨论好的剧情继续演下去;细心体贴地帮她夹菜、盛汤倒饮料的,帮她挡去所有烦扰的问题。一派完美情人的作风,羡煞了原本等著看黎雁青笑话的人。 两人称职地扮演著神仙眷侣般才有的浓情蜜意,边应付著同桌的三姑六婆、长舌公、好事者的问题,配合得相当完美,一点都让人看不出破绽来。 随著美食佳肴一道道地上桌,两人也默契十足地继续演著亲密爱侣的戏码。两人的脸上虽是一派的轻松甜美,但心中却是十分的紧张,因为最后一关考验他们演技的新郎和新娘,正一步步朝他们俩逼近。 “哟!这不是被我老公淘汰出局的女人吗?怎么有脸出现在这呢?” 薛美萍顶著一张浓妆艳抹的大花脸,尖酸刻薄地说话,丝毫没有新娘应有的含蓄温柔,亦没有敬酒的恭敬仪态,只是开口就损黎雁青。 而她这不合宜的措辞和举动让一旁的新郎黄正德呆住了,而忘了敬酒。 “我再次声明,你的老公对我来说不过是打发无聊时间的‘鸡肋’,而这位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黎雁青也不甘示弱地立即回应,并且亲密地环住必念宏的腰向她示威。 新娘的目光随著黎雁青的话转移至关念宏的身上。这一看简直就要气死人啦!她不信眼前竟会有如此体面又英俊的男人,而这男人却偏偏又是她死对头的男朋友,这教薛美萍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呢? 薛美萍不由自主地拿著黄正德和眼前这体面的男人相比较,只见那男人有著如游泳健将般的好体格,又穿著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休闲服饰,再配上那张帅气的脸和那有点坏坏的笑容,简直就是标准的“白马王子”了;再看看她身旁的黄正德,简直让人有些泄气。 薛美萍无奈地想著,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怨气。虽然明知老公比不上人家的一根寒毛,但还是不服输,继续刻薄地说著话。 “笑死人啦!路边随便拉个男人进来充场面就算数了吗?玩这种把戏,谁不会啊?你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笨女人啊!” “黄先生,管好你新娘子的嘴,她要是敢再说出污辱我女朋友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必念宏寒著一张脸警告黄正德,脸上凶气怒现,和方才那斯文有礼的模样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而黄正德原本就觉得薛美萍太过分,已有阻止之意;现在又受到了关念宏的难看脸色和严厉语气的吓阻,心中更是害怕,立即说话了。 “美萍,别闹了。” “你别管我!”她恶狠狠地瞪了黄正德一眼。 “我为什么不能说啊!莫非是被我猜中了,所以才心虚啊,是不是?我看他搞不好还是个牛郎呢!”她又继续挑衅地说,没把黄正德的劝告放在心上。 而一旁的长舌公、好事婆们也都纷纷讨论起薛美萍所说之事的可能性,甚至还深表认同呢! “雁青啊,你是在哪家店发现这帅哥的啊?可不可以告诉我地址,我也想去捧他的场呢!”江玲玲马上发挥她丰富的想像力问道。 “哎呀,真是好险!还好没将女儿介绍给他,否则不就亏大了。”王美凤立即见风转舵地说。 而一旁的薛家义自然也不落人后地落阱下石了。 “牛郎就牛郎嘛,还吹说是什么搞电脑的,真是笑话哟!你要真是电脑室主任的话,我就舌忝你的皮鞋!”他不屑地发著豪语,讥笑著关念宏。 黎雁青被他们这些人的恶毒言语给气极了,正想为关念宏辩解,却被他阻止了了;并给了她一个“万事有我”的眼神,要她放心。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印有我公司的电话和地址。你们若是不信,欢迎打电话去确认。”他拿出名片发给那些好事者。“还有,刚刚说我是牛郎的人,我看在是雁青朋友的分上不告你们,但我会保留‘法律诉讼权’。以后若是再听见毁谤我的任何辞句,别怪我不顾及雁青的面子,我一定会告死你们的。” 他眼露凶光冷冷地扫过方才胡乱发话的每一个人,那眼神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惊惧万分,纷纷后悔之前的失言。 “至于你说我是雁青路上随便拉来的男人,我很生气,也为黄先生感到担心,竟娶到这种毫无口德、伤风败俗的女人。我真怀疑你再继续这样搬弄是非下去,你的老公会受得了你吗?婚姻会幸福吗?” 必念宏对著薛美萍严厉地指责;而那薛美萍哪能容忍别人如此地纠正自己,也不指望黄正德会帮她出头,就又开骂了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诅咒我的婚姻啊?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休想我会放过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牛郎!”她吼著。 不到短短的五分钟,原本是新人欢喜地过来敬酒,现在却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场面。真是让一旁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弄不清状况,不明白新娘为何会那样破口大骂著客人。 必念宏一脸无辜、气定神闲地看著薛美萍,而薛美萍则是被他那模样气得七窍生烟、大动肝火了。一旁的黄正德怕她动了胎气,直叫她不要生气,要她算了;但她怎肯善罢甘休,一定要整倒他们俩才会消气。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她路上捡来的牛郎,真的是她的男朋友啊?” 她尖声吼叫著,一点都不像个新娘子。而一旁的黄正德眼看制不住她,也只有任由她去,尴尬地面对这一切。 她这一说,倒是考倒了黎雁青和关念宏了。因为现在这情形早就已在状况之外了,和昨天所模拟的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两人同时愣住了! 必念宏看了黎雁青一眼,知道她正为了证据而发愁,脑中一定也在拼命地想著方法,好解决这难题。 “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他想了一会后说,并给了黎雁青一个怪怪的眼神。 然后他亲密地搂住了黎雁青,将她整个人环抱至怀中,彼此间毫无空隙地紧贴著,热情如火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但货真价实,而且缠绵诱人,让旁人看了不禁脸红心跳,羡慕他们的浓情蜜意。 良久,关念宏才结束了这“证据”的一吻。 “如果这样的证据还不够的话,我也没办法。” 必念宏说完,体贴地帮黎雁青拿起外套,温柔的地牵著她的手转身准备离去,不再理会那目瞪口呆的薛美萍和那一堆瞠目结舌的人。“你不要忘了帮我舌忝皮鞋的约定啊!”关念宏临走前又故意对薛家义说。 只见众人将目光投注在薛家义的身上,而他也羞愧得恨不得地上有一个洞能让他钻下去,以避开众人嘲笑的目光。 必念宏和黎雁青步出饭店后,招了部计程车,车子快速地奔驰著,没多久就到了黎雁青的家。这一路上两人都不发一语,彼此似乎还为了那“证据性的一吻”而感到尴尬。 “对不起,关于刚刚的那一吻,实在是很抱歉。因为我真的想不出什么证据好证明我们是男女朋友,才会那么做的。”他对著正在开门的黎雁青说。 “你放心,我不会生气的。而且你之所以那么做,也都是为了帮我解困啊!”她佯装轻快的口吻说,不让关念宏看出她方才是多么地沉溺于他亲腻的热吻中。 而关念宏看她那洒月兑不当一回事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有将方才那触动自己的甜蜜热吻的特殊感觉深藏心中。“还是朋友?” 他口是心非地问。深知经过那缠绵的一吻后,他对黎雁青的感觉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绝不只是“朋友”那么单纯,但却仍嘴硬得不肯承认。 “当然。” 黎雁青也理所当然地说著谎,但心中却怀疑著以后是否能以平常心看待他,而完全忘了他曾令自己有过那天眩地转的热烈一吻。“那我回去了。” “嗯,再见。”黎雁青挥手道别。 必念宏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表示再见。 “再见。”谁知他突然又回头道再见,眼中有股熟悉的光芒。 这一刻,黎雁青仿佛又见到了关念宏眼中透露著些许的温柔和深情,但她并不确定。她的心狂跳了一下,因为戏已落幕,他没必要再对自己露出那爱恋不已的目光了,不是吗?想再次看清,他却已走远了。 “神经病,一定是看走眼了。”她骂著自己,并挥手和他道别,直至看不见他的人影这才上楼。 这一夜,黎雁青失眠了,反覆地想奢关念宏的林林总总而无法人睡。 “一定是因为黄正德结婚的刺激太大了,心情陷入低潮期,所以才会对关念安的那一吻产生了那么大的心灵震撼和感受。别再自我陶醉、对他有非分之想,还是将他当成哥儿们会比较实际些。是哥儿们、哥儿们……”她喃喃自语地自我催眠与解释,直至东方泛白些才沉沉入睡。 第三章 “雁青,我刚和美美出去吃饭了。”关念宏透过电话兴奋地对著黎雁青说。 这一个星期以来,关念宏都是用著黎雁青所提供的方法去追求林美美的;这其中包括了约会的地点与餐厅、衣著,甚至于还涵盖聊天的话题。她无一不尽心尽力地出点子,真是卯足了劲,要实现承诺让他顺利追到林美美。 “一切都还顺利吧?她有没有对你流口水啊?”黎雁青打趣地问。 “当然没有。这么没气质的事她才不会做呢!她只是表现出一副对我非常崇拜的模样罢了。” “很好,她到底是对你有一些动心了,这样我也算对得起你,不枉你上次卖力地帮我演戏。”她安慰地说。 “可是,我还有事情想要麻烦你。” “什么事啊!难的、太累的我可是不行啊,这丑话我得先和你说清楚。”她开玩笑地说。 “你放心,这事一点也难不倒你,相反的你还很行、很喜欢呢!”他卖著关子对她说。 “什么事啊?” “我要麻烦你陪我再去买几件像样的休闲服。” “买衣服?” 黎雁青不自觉地提高音调。原以为他是要说什么重要的大事,没想到他竟是说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姐,我又没聋,你可以小声些。”他受不了地捂著耳朵,难以接受她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抱怨地说。 “对不起啦,一时失控就大声了些,你就多包涵点吧。谁叫我不是你那温柔可人的美美小姐呢!从不会大声说话骂人,亦不会像我这么没气质地乱吼。不过,你要是不习惯我这大嗓门,大可挂电话啊!”她开玩笑地威胁著关念宏,以惩罚他说她嗓门太大。 “天啊!你就别逗我了吧。也不过说错了一句话,你就这样损我,真是恐怖啊。以后哪个不知情的男人娶了你,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你的话,还有好日子过吗?” “你管那么多,反正我又不嫁给你。” “好,是我鸡公、啰嗦,不该管那么多。我只是很诚心地拜托你陪我一起去选焙衣服。”他求饶地说。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分上,我就答应帮你这个忙。” “太好了!就这个星期六一下班后我们碰面好吗?” “你要上台北?不和你的美美共度欢乐的周未?”黎雁青怀疑地问。 “美美之前和人约好要去高雄玩,所以我才有空上台北的。” “我就说嘛,你怎么舍得一天不见你心爱的美美啊!”她又取笑地说。 “别这样损我啦,我会不好意思的。” “要我不损你,那简单,只要你答应星期六碰面时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出你这几天以来在工厂所受到的美好遭遇即可。” “什么美好遭遇啊!我不懂。”他不解地问。 “就是你这些天来所享受到你以前从未有过如偶像般备受青睐的生活嘛!”她边说边开心地笑著。 “那没什么好提的。”他淡淡地说。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那些线上的作业员和收料的小姐们见到你改变造型之后的反应,还有人事部和品管部的小姐们对你大抛媚眼的空前盛况。”黎雁青坚持道。 “你怎么都知道啊?”他惊讶地问。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堡厂和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很密切的,没人能逃得出‘八卦王’于倩玉的法眼。”她解释著消息的来源。 “你该不会和她是好朋友吧?”他害怕地问。 “我哪来的那福分啊!是我们台北的总机和她是姊妹淘,所以我才有幸从她那辗转得知你的一切;包含了你以前苦追林美美的一切糗事,和最近成为迷人帅哥为之风靡的林林总总,都有人会自动对我们广播。” “她真是无聊,乱说人隐私,真是可恶!”关念宏生气地大骂著。 “算了啦,别生气。谁叫你这阵子锋头较健,才会当上最佳男主角的。等事情热度一过,她就懒得再替你宣传了。”她劝著关念宏不要动怒。 “你说的也对,就随她去讲吧,不要和那长舌妇一般见识。” “不生气了就好。那我们就星期六见面再继续聊喽,拜拜。” “拜拜。” 黎雁青挂上电话后不禁有些期待星期六的来临,心情也因方才的那通电话而愉快了起来,边哼著歌边打扫她这间楼中楼的小套房。 电话钤声突然间又响起,打断了打扫得正起劲的黎雁青。 “喂!”她放下吸尘器后精神奕奕地问。 “奇怪?你怎么没出去约会啊!” 电话那端是黎雁青的好友陈静芝发出的疑问。 “小姐,我又不像你有个老公,可以三不五时地带我去吃烛光晚餐、看电影、逛大街的,当然只好一个人可怜地守住这小小的陋室,吃著泡面看电视啊。”她装悲惨地说。 “哎哟,你别在那装可怜啦!我今早和我老公在机场碰到了你的大嘴巴朋友江玲玲了。”陈静芝得意地说。 “静芝,我要和你澄清一件事——那个大嘴巴不是我的朋友,我是因为黄正德才认识她的,所以请别将她和我扯上任何关系。”她对著电话澄清。 “她是不是你的朋友那根本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对我报导了你和你秘密男友的最新状况哦,还又问了我很多关系你们的事呢!” “那你怎么回答?” 黎雁青紧张地问。因为陈静芝回夏威夷住了快两个月了,而最近所发生的这些事她根本就不知晓,甚至于找关念宏当冒牌男友的事她更是不可能知道。所以黎雁青实在很怕陈静芝说溜嘴,而让谎言被拆穿。 “当然是‘打蛇随棍上’啦!不然你以为我们这十多年的交情是假的啊?我还默契十足地帮你大大地吹嘘一番呢!”陈静芝得意地自夸著。 “算你机伶,没坏了我的大事,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的。”黎雁青松了口气后笑嘻嘻地说。 “好狠啊!为了这点小事就想砍我泄恨,亏我还大老远地买了很多的礼物给你呢!”陈静芝叹气地说。 “礼物大可免了,不过照片我是一定要看的。” “想欣赏我那美丽的写真玉照,可是要有条件交换的哦!”陈静芝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 “笑死人啦,小姐。看你那可怕的照片还要有条件啊,我都还没向你要钱去看眼科呢!你好意思来和我谈条件,真是天下第一大笑话啊!静芝。”她不正经地说。 “亲爱的雁青,别忘了你要在股市赚钱的话,就少不了我这个内线哦!”她笑著提醒黎雁青。 因为陈静芝是在投顾公司上班,所以时常都有些所谓的股市明牌可以告知黎雁青,使得她可以小赚一笔;而现在陈静芝就是利用这层关系来利诱黎雁青,开她玩笑。 “谁叫我要赚钱嘛,现在你说什么条件我都得照单全收。”她可怜兮兮地对著电话说。 “当真?” “利字当头,我哪敢不当真。” 她肯定地答,因为知道陈静芝是和她闹著玩的。 “听说你和你那亲密男友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玩亲亲的游戏,一时之间抢走了新郎、新娘的风采,对不对啊?”陈静芝终于说出重点了。 而黎雁青则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陈静芝竟连这档子事都清楚。“大嘴巴”江玲玲的功力,果然是非常深厚。 “怎么不说话了呢!别告诉我你的电话快没电了,我是不信这一套的。”陈静芝追问道。 “静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的条件就是明晚下班后立即到我家报到,对我重述一次你的罗曼史,好吗?”陈静芝打断她的话提议著。 “你误会了啦!” “雁青,你确实和那帅哥接了吻,对不对?” “是有接吻,不过那只是权宜之计啊!”她挫败地说,有些受不了陈静芝那暧昧的语气。 “别再解释了,留著明天再对我坦白吧。”陈静芝说完,便匆忙地挂上电话。 “静芝!静芝!” 黎雁青又叫著她,但已来不及,回答她的只是“嘟嘟”的电话声。 她期待著明晚,一方面很高兴可以见到许久未碰面的老朋友,另一方面却也挺怕见到她的。因为照陈静芝那爱开人玩笑的个性来看,明天一定会奚落她和关念宏接吻的那档子事,只怕明晚会被她给取笑个半死吧!黎雁青想著。 “明天还真是忧喜参半的一天啊!” 她自言自语著,然后又继续清扫的工作。 ☆☆☆ 棒天一下班,黎雁青就往陈静芝家飞车而去。 “你怎么现在才到啊!”陈静芝看著墙上的钟指著已快八点了,不解地追问著黎雁青。 “找车位啊!你不知道车位是很难求的吗?” “好,算你有理。快来吃饭吧。”她热络地挽著黎雁青向餐桌走去。 “不了,刚才饿得发晕,所以就先在车上吃了两个面包充饥,现在还挺饱的呢。”她又将陈静芝拉回客厅坐。 “真的?可别客气哟。” “放心,我不会的。对了,你看起来好像比较瘦那,为什么呢?”黎雁青对著好友说。 “没瘦,只是晒黑了,所以看起来好像瘦了。其实我还变胖了呢!”她边说边拿了罐可乐给黎雁青。 “真会骗人啊!难怪你老公就这么地被你骗来做牛做马,赚钱供你挥霍而毫无怨言。” “你讲那是什么话啊?我肯嫁他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我不仅人美,又会招财,还有十足的帮夫运,嫁给他算是委屈我了。” 她夸大其辞地说著,逗得一旁的黎雁青笑声连连。 “那占了你极大便宜的老公现在去哪了呢?”黎雁青四处张望著,仍不见陈静芝先生的踪影。 “加班,大概要到十二点才会回来。” “真可怜。”黎雁青同情地说。“对了,快把你们二度蜜月的照片拿来让我瞧瞧。”黎雁青突然想起地又说。 “早就准备好了。” 陈静芝快速地从桌底下拿出好几本的相本交给黎雁青;而黎雁青则是边看著照片边赞叹著夏威夷明媚的风光和漂亮的海滩,不时和陈静芝讨论著,十足被照片中的景致所迷惑。 “真的好漂亮啊!”黎雁青看完所有照片后有感而发地说。 “不要这么直接地夸奖我这绝世容颜,你和我是不相上下的,不用太自卑。” 她一脸满意地说。 “你别臭美了,我是在说风景,不是说你。” 黎雁青有些受不了陈静芝的自恋,推了她一把纠正她。 “这你就不懂了,没有我的话,就绝对无法衬托出那海天一色的美景的。”陈静芝耍宝地说,并搔首弄姿地看著她。 而一旁的黎雁青又被她那模样给逗弄得笑岔了气,笑到连眼泪都流了出来,久久才恢复正常。 “你果然都没变,还是和从前一样爱逗人。”她对著陈静芝有感而发地说。 “你也不差啊。只是和那黄正德在一起久了,被他传染了‘呆病’,所以才变得只剩下一点点的幽默感。”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好,不提往事,就谈你的现在式。说说你那爆炸性的一吻好吗?”陈静芝好奇地问。 “我不是说过了嘛,那只是不得已之下的权宜之吻啊!你还要我说什么呢?” 她轻描淡写地说,希望能骗过好奇的陈静芝。 “我才不管什么权宜不权宜呢!反正我就是要知道你这场‘复仇记’的来龙去脉。我们十多年的交情了,你该不会连这种小事都要对我有所隐瞒吧?再说我也是很气黄正德对你始乱终弃,所以才会想知道这些事的啊!我是真的很关心你的。” “是吗?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比较关心我和别人接吻的事呢?”黎雁青怀疑地看著她。 “哎哟,那也是事实啦!不过你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江玲玲,她把你们说得就像是在演三级片那般。”陈静芝无辜地看著她。 “三级片?” 黎雁青快受不了了,她觉得她这一生的清誉可能就要毁了。也不过是和关念宏接吻罢了,就被人谣传成三一级片一般的煽情,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呢!她真的头痛极了。 “其实偶尔当当三级片的女主角也是不错的,享受一下‘天雷勾动地火、干材遇上列火’的也是不错的。调剂调剂身心,对健康是有益处的。”陈静芝安慰她。 这下黎雁青的头更痛了,尤其是在听到陈静芝那一番安慰的话语之后。什么“干材烈火”的,气得她是火冒三丈;再加上又用那什么有益身心的怪论调来安慰人,更让她感到啼笑皆非呢! 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事情竟会被谣传成这样?看样子江玲玲那大嘴巴是一定会把这消息告知所有的人,到时候远在加拿大的父母一定也会来兴师问罪的,这该如何是好?黎雁青在心中暗想著那可怕的未来,脑中轰轰作响,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了。 陈静芝不知情地又对著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唠唠叨叨地又过了老半天;见黎雁青没反应,才发现她的失常。 “嗨,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呢?” “现在没事,不过不出两个月一定会有事的。”黎雁青哀声叹气地说。 “什么事啊?有那么严重吗?让你这样愁眉苦脸的。” “还不就是我爸妈。我怕他们也会被谣言所骗,而误会了我。” “放心,到时候我帮你做‘伪证’,证明你的清白,那不就没问题了。”她乐观地看著黎雁青。 “希望如此。”黎雁青衷心盼望著。 “快对我说事情的始未吧。”陈静芝又催促著黎雁青。 而黎雁青也顺从地回应了陈静芝的要求,将事情一字不漏地统统说出,当然也包括那热情的一吻,听得陈静芝是目瞪口呆、大叹神奇。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是‘慧眼识英雄’,一眼就看中那关念宏,认定他是个可造之材。”陈静芝称赞著她。 “那是什么慧眼,是我运气好罢了。刚巧碰上了他,彼此互相合作利用而已。” “喂,老实说,你有没有被他吸引啊!那一吻有没有改变你们俩的关系啊!” 陈静芝又用那暧昧的眼神看著她。 “你别乱猜,我和他纯粹是好朋友;至于那一吻,我和他讨论过,彼此都不会放心上。我现在的目的是要帮他追上他心中的‘白雪公主’,我们之间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黎雁青强作镇定地解释,生怕说辞有漏洞,而让陈静芝看出自己确实为了那一吻而芳心大乱过。 “真的没什么吗?”陈静芝不信地又追问一次。 “真的。”黎雁青肯定地答。 “可是我总觉得他好像不错,你应该和他交往看看的。”陈静芝说出自己的想法。 “拜托,他已有心上人了,你就别乱点鸳鸯谱啦!”她受不了地回答这个一心想当媒人的陈静芝。 “他现在只是一时眼花。但我敢发誓,最后他一定会爱上你的。” “同学,我还真受不了你耶!不知道你是八点档连续剧看太多了,还是飞机坐太久了,所以脑袋不清不楚。否则怎会说出这种不合逻辑的话呢?” 黎雁青嗤之以鼻地说著陈静芝,并用那种对待无知村妇的目光看著她。 “这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的,而你也知道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她兴奋地捉住黎雁青的手说。 “无稽之谈。” “哪是无稽之谈,我可是根据你的面相而作推断的。你看看你自己眼眸含春、嘴角带笑,一副沉醉于幸福爱河的模样。”陈静芝一脸专业的样子对她解说。 “天方夜谭啊!老是讲一些不可能的事。”黎雁青又纠正陈静芝的说法。 随后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十一点黎雁青才打道回府。 ☆☆☆ “雁青,有个帅哥找你,快点过来。”总机透过内线电话对著黎雁青说著。 而她一听便知道是关念宏来了,不得不先放下手边的工作,过去与他打个招呼。 “嗨,怎么这么早?才十点多就上台北了啊!”她笑容满面地对著关念宏说。 “早点上来和副总开会讨论工厂和台北之间的电脑同步联合问题,十二点以前一定会结束,然后再一起去吃饭,好吗?” “没问题。”她爽快地答。 “好,那就等会见了。”关念宏说完,就又乘电梯上十楼准备开会的事。 而黎雁青待他一离开,也一阵旋风似的跑回自己的座位,处理著准备出货的船务琐事和回传一大堆的报价单。因为是星期六,只上半天班,所以时间上是相当的紧迫,必须分秒必争,以便准时下班。 黎雁青正专心埋首于一封英文传真时,隔壁的同事大程却突然对她说起话来了。 “刚才那是你男朋友啊?”大程好奇地看著她问。 黎雁青摇头表示答案后,就又努力地继续写传真,懒得搭理他;但谁知前方的总机小姐竟也跑到他们业务部来闲话家常了。 “他当然是雁青的男朋友,不然为什么要请她吃饭啊?你还真是笨瓜啊!”总机骂著大程。 而一旁的黎雁青都还插不上口,另一个同事文玲也好奇地加入了聊天的行列。 “是不是很帅啊?跟雁青搭不搭啊?” “跟雁青可搭配得很呢!她男朋友简直就像是电影明星一样,很帅的,笑起来乱有魅力的。”总机兴奋地对著文玲描述。 “对,我可以作证,那男的是长得很不错,更重要的是他也是公司的人呢!” 大程鸡婆地附和。 “你怎么会知道?” 那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问著大程,几乎都快忘了还有黎雁青这个当事人在场。 “我刚经过时,不小心听到他们的谈话嘛。” “哇!办公室恋情哦,好炫呢!”文玲用著羡慕的眼光看著黎雁青。 听到了同事们那近乎八卦的对谈,黎雁青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推理能力和观察力。 “雁青,你倒是说话啊!你那男朋友是哪个部门的人啊?怎么连我都没见过他呢?”总机又追问道。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黎雁青淡淡地说。 “哎哟,干嘛不承认呢?怕羞吗?‘办公室恋情’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坏事,何必否认?” “是啊,那么帅的人到底是在哪层楼上班的啊?” “你们打算今年结婚吗?今年是孤鸾年,对你们不好哟,还是明年日子会比较吉利。” 三个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箸黎雁青发问,弄得她实在不知如何辩解,也没有机会让她辩解。 “雁青,别再保密了,就快告诉我们吧。”总机看她迟迟没说出答案,忍不住又追问。 “他是工厂电脑室的主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黎雁青终于如他们的愿告诉了他们答案,因为她知道若是一直不说,那好事者绝不会放过自己的,肯定会缠著自己无法办公。 她真是搞不懂为何自己忙得像只蜜蜂一样,而那三个好事者却有时间来挖人隐私,具是不公平啊!但不公平归不公平,工作还是要继续的不是吗?否则每个月的房贷、车款打哪来呢?更别提那投资的股票、基金和保险了。所以还是得继续努力工作下去。 ‘科学怪人’?雁青说的就是那个工厂的怪人吗?”总机不可置信地问著其他两人。 “不会吧?我以前有见过‘科学怪人’,他和方才那家伙没有一点相像之处啊!”大程也好奇地说。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朋友倩玉对我说过‘科学怪人’改变了造型,现在很受女孩子欢迎呢!” “你以前不是说‘科学怪人’暗恋林美美的吗?怎么他现在又喜欢上了雁青呢?”文玲不解地问箸总机。 “哦,两女一男的复杂感情问题耶!雁青和美美在抢‘科学怪人’,这样不就变成了标准版的三角恋情外加办公室恋曲吗?真是比八点档的戏码还要精采呢!雁青,你真是太棒了。”大程不歇口地夸奖著她。 三人你三言、我一语,非常投入地谈著别人感情世界的话题,并且还依照自己的意思幻想这整件事情,丝毫不理会在一旁已经气得不想再多说话的黎雁青。 ☆☆☆ 黎雁青带著关念宏走入一家布置得颇有后现代主义的餐厅吃午餐,两人边吃边地。 “林美美是不是对你的改变充满了兴趣啊?” “不只是美美一人,还有我电脑室的同事们也都怀疑地问我,为何上了一趟台北总公司度过一个假日而已,我从头而脚没有一个地方没变,甚至连我最引以自豪的落腮胡也剃掉了?阿林那小子还夸张地说我是冒牌货、分身的,本尊已隐遁到深山修练去了呢。”他津津乐道著。 “有没有人夸你衣著很帅气得体啊?” “多著呢!尤其是以新造型去上班的第一天,我穿著你所指定的蓝衬衫和黄领带,就让美美对我赞不绝口,直夸我看起来很有吸引力。”他仍是一脸幸福地回想陈述著,整个人都陶醉在被林美美认同的快乐里。“你都不知道,那是我认识美美那么久以来她头一次主动跑来对我说话,还对我亲切地笑,一点都不像以前老是寒著一张脸看我,连话也懒得说。”他有感而发地又对著黎雁青说。 “所以我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当初坚持要你剪去那顶怪怪的安全帽发型和可怕的大胡子,是百分之百正确的。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否则美美一定还是对你冷若冰霜的。”她自豪得意地笑著说。 “我承认我的审美观不够好,而且也很不会穿衣服和整理自己的门面,所以从大家就批评我的外貌。难道他们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工作能力和价值是不能用衣著和外貌来凭定的吗?” “别愤世嫉俗了,你现在已经一雪前耻了,没人会再背后笑你土气、上不了台面,或再叫你‘科学怪人’了。”黎雁青安慰著他。“对了,你想再买什么样的衣服啊?”黎雁青突然想起地又问。 “再添购些休闲服和衬衫,以后上班和约会好交替著穿。” “想通了啊!知道穿帅一点可以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啦!”黎雁青打趣地说。 “不是为了女孩,是为了不想再被传为笑柄。要是早知道改变衣著可以有这么多的好处,我早就改了。只可惜没有早些预见你这‘伯乐’,而让我这‘千里马’白白被讥笑了那么久。”他可惜地调侃著自己。 “知道你有多幸福了吧,竟然遇上了我这个大贵人。”她一脸得意洋洋第看著关念宏。 两人吃完饭后,又继续喝咖啡闲聊著。 “对了,我帮你介绍个男朋友好不好?”关念宏突然很感兴趣地看著她说。 “还是算了吧。如果外型穿著和你从前相同的话,那大可不必了,我可是无福消受的。” 黎雁青吓得宜摇头,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惹得关念宏大笑出声,隔了好久才有力气解释。 “你别误会,我那朋友衣著是很正常的,和我一样是个士博士,无不良嗜好,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但尽避关念宏大力推荐著他的好友,可黎雁青仍是兴趣缺缺,提不起劲来。因为她对关念宏的审美观实在是不敢苟同,不知道他所谓的“正常”和普通人的“正常”到底一不一样,会不会差个十万八千里?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拒绝了。 “以后再说吧。”她敷衍著。 “可是我朋友——” “我们该去帮你买衣服了。” 她吓得忙打断关念宏的话,并拉起他去结帐,不让他再继续那可怕的话题。两人快步地走进了“三越”百货,前前后后看过不少专柜后,黎雁青才替他选了几件。 “这外套你穿起来很好看,可以配你刚买的休闲裤。”黎雁青向他建议。 “你觉得好,我就没意见。”关念宏边说边拿出钱来付帐。 “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不好吧?为什么不办张信用卡会比较方便呢?” 黎雁青待服务小姐去结帐时,小声地对关念宏说,因为她实在是看不惯那塞满了千元大钞的皮夹,里面少说也放了六七十张大钞,她觉得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他却笑笑地没说什么,等服务小姐找回零钱后就拉著黎雁青往外走。 “以前我从不觉得需要办信用卡,但自从认识你之后,我才觉得我真的要有张卡才够用。”他边说边看著手上的手提袋,那里面有著价值四万多元的衣物。 “什么话啊!好像我很会替你花钱似的。不然你以后自己来买衣服算了,别找我了。”她瞪了关念宏一眼说。 “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啊!你知道我一向对颜色和款式没啥感觉的,独自一人是无法选出什么正常衣服的,你别抛弃我啊!”他求饶道。 但黎雁青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地走开了,急得关念宏直追在她身后。 “别生气啦,我真的是和你开玩笑的。”他一脸忧虑地追著她说。 “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黎雁青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他,而与在身后直追的关念宏撞个满怀。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力使得黎雁青几乎站不稳脚步,跟跄了一下,还好关念宏眼明手快地出手扶住了她。 “没事吧?”他紧张地问,脸上布满了关切之色。 必念宏那灼热的气息吹吐在她的耳际,使得她有些不自在;再加上她几乎是整个人贴在关念宏的身上,这情形使她的脸更红了。 这是两人第二次如此亲密的站著,第一次是在喜宴中的那一吻,第二次则是现在。但现在这第二次的接触仍是不由自主地使黎雁青感到意乱情迷,甚至有某种倩怀产生。 黎雁青不想让关念宏看出她的失控,慌忙地挣开他的怀抱,脸上也佯装著一副平静的模样。 “当然没事。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黎雁青故意转移话题。 “好啊!” 他点头答应著,但仍不放心地上下看了她好几次。 “不生我的气啦?”他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次。 黎雁青先是不解,而后才想起他所指何事,然后笑了。 “你放心,我刚刚是骗你的。” 听到她承认是在骗人,而不是真的生气之后,关念宏开心地笑了,且如释重负般的宽心起来,不似方才那样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中,只因为黎雁青不再生气了。 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黎雁青的喜怒呢?关念宏一时也弄不懂。他只知道不喜欢看到黎雁青那生气难过的模样,但为什么不喜欢呢?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走啦,该去排队了。否则害我看不到我最爱的‘理查吉尔’,我才真的会生你的气呢!”她催著呆站在那的关念宏。 而关念宏也懒得再想自己如此在乎她的原因,将那问题抛诸脑后,拉著黎雁青向戏院走去。 风徐徐地吹著,两人都刻意淡化隐藏于彼此心中的情嗉。 殊不知,爱苗已在彼此心头默默滋长了…… 第四章 “念宏,我们晚上去吃饭、看电影好不好?”林美美嗲声嗲气地走进电脑室问道”。 “当然好。不过你要等我一会儿哦,我大概八点钟才能离开办公室。” “为什么要这么晚?”林美美不悦地问,脸上有著厌烦的表情。 “你也知道我们最近在帮工程部赶一份‘自动化’的程式,全部的人都忙著熬夜加班,人仰马翻的,只为了要赶在星期五之前完成它。而今天已是星期三了,所以不加班是不行的。”关念宏老实地对她说著忙碌的原因。 “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准时下班,不可以加班,因为我已经和我高中同学约好了要一起吃饭和看晚场电影的。” 林美美蛮横地说,近乎是用命令的口气,使得关念宏不禁对她感到厌恶。 他实在是很不喜欢林美美这种凡事都必须顺她意的骄纵个性,从来都不曾设身处地地体贴过他,又常常当著别的同事面前无礼自私地要求他配合她所决定的一切。多次累积下来,已使得关念宏觉得有些吃不消,而心生反感。 但关念宏虽是觉得脸上无光,仍是很有风度地耐著性子拉下脸,好脾气地又对她解释: “美美,别让我为难好吗?打个电话给你同学说我们会晚些到,请她们先吃晚餐,然后大家还是可以一起去看电影的,好不好?” “关念宏,你凭什么乱改我们的计画啊?你怎么这么自私呢?” 林美美不高兴地当场责骂他,眼神中闪露著怒火,丝毫不理会办公室中还有别的同事在场。 臂念宏听得是一肚子火,什么自私,改计划的,听在他耳中格外的刺耳。因为从头至尾,他对这突如其来的约会根本就是处于被动的状态,完全没有自主的权利。稍一表示意见就被冠上自私的罪名,还真是冤枉呢! “到我办公室来。” 他强压下怒火对著林美美和颜悦色地谈,因为他可不愿意方才那种尴尬的场面再次出现在他的部属面前,让别人看他出馍。 “你到底要不要准时下班啊?” 林美美随著关念宏进入他的私人办公室后,仍是气呼呼地追问道。 “你不知道我们在赶的这程式是相当重要的吗?” 他反问并冷眼看著林美美那火冒三丈的样子,不相信她竟又为了他没有顺她的意而大发脾气。 算一算和林美美交往也快两个月了,除了刚开始前两个星期她是既温柔、又甜美之外,其余的时间他犹如处于地雷阵般的紧张。因为只要稍有不顺她的心意,小则臭著一张脸四眼相望,大则立刻转身走人;而且不管是在任何的时间与场所,她都会表演这一套,长时间下来关念宏已经受不了了。 唉,真不知当初自己为何会喜欢上她呢?骄傲又自大,和自己一点都不合适。究竟是被她的外貌所吸引,还是自己的虚荣心作祟,所以才对她穷追不舍呢?关念宏困惑地想著。 “你说话啊!”她又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 他再也不想忍受她无理的要求,才正要开口拒绝时,却被外头敲门而入的阿林打断了。 “林小姐,对不起,打扰一下。” 话才一说完,阿林便拉著关念宏向外走去,直至楼梯间才停下。 “主任,你今天就别加班了,剩下的部分我们会赶完的。”阿林对著关念宏说。 “不行,这程式星期五就得……” “主任,程式已到了最后测试验收的阶段了,你不必急著今天做完,明天再做也是可以的。”阿林又插话了。 “安均和小纪那部分完成了吗?” “刚完成,磁片已放在你桌上了,惠玲那部分我会帮她做完,所以你可以准时下班,不用再为了加班的事和林小姐吵架了。”阿林热心地说。 他惊讶地看著阿林,没想到一向粗心大意的他,现在竟表现得如此善解人意而且细心,真是太令人窝心了。但感动之外,他依然不愿用同事间这种友好的情谊来成就自己的私事;更何况他还是他们的直属主管,不可以滥用这职权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说: “谢谢你们。” “主任,别这么说。你能和林小姐能和平相处,这才是最重要的。” 必念宏的嘴角不自然地扯动,勉强地笑了一下。因为要和林美美“和平”相处,那简直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不停地让步、不停地讨好她,才有可能“和平”相处处吧。 “你和惠玲不用加班了,把资料放我桌上,等我今晚回来再完成就行了。” “主任,你不相信我和惠玲的能力啊?”阿林问著。 “怎么会呢!只是没必要我去享乐,而留你们两个继续加班吧?”他笑著说。 “可是,主任你……” “这是命令,别想反抗。”他看阿林一脸不愿意,立即用话制住了他。“对了,你觉得我和林小姐合适吗?”关念宏突然问起阿林,想听一下别人对他们俩的看法。 “主任,为什么这样问?是不是你听到什么闲言闲语啊?” “别管那么多,告诉我你的答案。” “主任,我……”阿林犹豫著。 “快说。” “不合适。”他硬著头皮回答,一副害怕观念宏会大发雷霆的样子。 “原因呢?”关念宏感兴趣地问。 但阿林没回答,只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看著他。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她不止和你交往,同时也和黄协理、陈经理他们走得很近,我们都很担心主任你会被她伤害。”阿林吞吞吐吐地说。 “这个消息我早就知道了啊,瞧你说得好像是什么国家机密似的。”他表面上装著一副早就了然于心的平静模样,其实骨子里却是被吓了一大跳。因为他不知道林美美有这么好的本事,可以同时脚踏三条船。 “走了,回去上班了。” 必念宏拉著阿林走回办公室。 一进门,那个林美美果然还是摆著张臭脸在等他。 “我会准时下班,然后在停车场等你。”他懒得再争辩,妥协地说。 林美美听后才满意地点头,但隔不到三秒又开口抱怨了: “念宏,你不要每次都这么不讲理、爱生气、小心眼的好不好?搞得我很为难耶!每次都要我让步迁就你,我真的觉得很累呢!拜托你,脾气改一下嘛!”林美美又一脸楚楚可怜地对著他撒娇。 和往常一样,林美美又将过错全推到关念宏的身上,听得他实在很莫名其妙,想开口纠正她,但他还是忍了下来,没和她计较。 “你觉得我的脾气不好?”他问著。 “和黄协理、陈经理比较起来的话,你真的是太火爆、太固执了,一点也不体贴温柔。像刚刚还凶巴巴地瞪著我,当著众人的面让我难堪,真是讨厌死啦!”她颠倒是非地说,好像方才不讲理的人是关念宏。 “我既然有这么多的缺点,你为何还要忍受我呢?”他正色地看著林美美。 “傻瓜,你比他们俩年轻得多;更重要的是,你又英俊、又体面,比他们俩称头太多了。虽然钱是比不上他们赚得多,但我勉强可以接受。”她老实地说。“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得回办公室了,等会儿见。”她看了下手表后又对著观念宏说,然后朝他露出那有名的招牌笑脸,随即离开了。 奇怪?以前只要见到林美美的笑脸,心中立刻就会有小鹿乱撞的感觉,怎么最近会一点愉悦兴奋的心情都没有呢?是工作的压力太大,才使得自己失常了吗?还是有别的原因呢?关念宏努力地思考著这问题。 ☆☆☆ 下班时间一到,关念宏就准时离开办公室,也命令其他部属下班,不许加班。亲自锁上部门的大门,目送他们离开后才至停车场。 谁知他在停车场中等了林美美快二十分钟仍不见她的人影出现,心中不禁有些担心;才正想去找她时,却听到了她的笑语声。 仔细一看,竟是林美美和黄协理两人正有说有笑地朝著他走来。只见那其貌不扬的黄协理将林美美送至他的车旁后,便朝著他敷衍地点一下头,然后扭头就走。 而关念宏也懒得理他那轻视人的态度,只当他是“狗眼看人低”,便不发一语地载著林美美离开工厂了。 对于迟到,林美美也没多作解释,反倒是批评起关念宏的车子来了。 “念宏,你这车子开很久了吧?是不是该换车了呢。.那个黄协理最近换了一台宾土车呢,真是漂亮啊!他刚刚还邀我坐他的新车去兜风,可惜我和你有约,不然我一定要坐一坐他那辆百万名车过过瘾。”她上车后就喋喋不休地说著。 “哦。” 他厌烦地答著,并想著自己这部“丰田”车虽不是什么高级房车,但性能也算是不错的啦。更何况开不到两年,还算是部新车,根本就没有换的必要。 “哦,是表示要换呢?还是不换呢?”林美美又不知趣地问。 “你说呢?”他口气不是很好地边开车边问。 “哎哟,换台好车又花不了多少钱。把这旧的卖了,再贴几十万和贷款就可以办到了,很容易的。” 必念宏懒得再和她说话了,因为他觉得林美美实在是太可笑了。不晓得这女人脑袋理到底装了些什么呢?是豆腐渣?还是甘蔗渣?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没大脑,没建设性的话呢?竟叫他贷款买一部宾士车,只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心,真是太可怕了。 也不想想像他这样的中产阶级,月薪也不过五万多,却叫他去买一部将近两百万的“b”字头房车,这不是太不切实际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关念宏的老家是在台中的乡下,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地主。关父靠著土地的买卖,著实也赚了不少钱,而他也不小器地分给了他唯一的两个儿子,所以关念宏自己名下就有三笔土地和两间不动产。再加上他本身又有和人合伙资讯公司,收入也是挺丰富的。所以买部“宾士”对关念宏来说,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关念宏对于自己有上亿身价的身分却是谁也没提过,所以在同事的眼中,他只是个普通的受薪职员罢了;而现在林美美却要他贷款买部豪华房车来过瘾,这不是很可笑、很滑稽吗?这种光要面子,不要里子的想法著实让他无法苟同,甚至还很不屑呢! “你刚才为什么迟到?”他不想再继续那可笑的“换车”问题,决定转移话题。 “我才一离开办公室就遇见了黄协理,然后就和他聊了起来。”她不当一回事地说。 “聊了二十分钟啊?都谈些什么?”他虽有些不悦,但仍不动声色地问。 “就普通地聊天啊,没什么特别的。” 她言辞闪烁,一脸心虚地扯著谎。 必念宏虽也看出她没说实话,但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打开cd音响,让音乐填满两人间的空洞和距离。 ☆☆☆ 黎雁青专心地整理著桌上的业务报表、订单及传真,确定都已处理完毕妥当后,就立即离开办公室,一刻也没有多停留。因为今天关念宏上台北来开会,也约定了要和她一起吃晚餐。 她在坐满人的餐厅中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正坐于一角喝咖啡的关念宏;他穿著一条黑色的灯心绒长裤和同质料的黑衬衫,宝蓝色的领带略扯松开来,英俊的脸庞上挂著些许的倦意,但却丝毫无损于他的男性魅力,仍是那么地引人注目。拿他现在这翩翩公子的模样和两个月前那邋遢老土的样子比较,实在让黎雁青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真是个最成功的造型大师。 “嗨,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他不在意地说,嘴角并挂著那热力四射的笑容。 “会开得顺利吗?”黎雁青坐下后关心地问。 “不顺利,程副总仍是执意要让他侄子的电脑公司和我们部门合作,然后趁机换掉我,好提拔他侄子,所以开会时他不停地找我的碴。” “哪有人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啊?真是寡廉鲜耻!”她气呼呼地批评著,好像受委屈的是自己一般。 “别生气,他暂时动不了我的。因为我在工作上没有任何过失,他也拿我没办法。”他乐观地说。 “没问题就好。对了,谈谈你最近和美美小姐进行得怎么样啊?是不是甜蜜蜜的呢?”黎雁青关心地问,并对他挤眉弄眼地开玩笑。 必念宏看著她那逗趣的模样,开心地笑著,而忘了要回答她的问题。 “好事近了吧?否则你不会笑成这样子的。”黎雁青会错意地说。 他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后叹著气,才对黎雁青解释。 “哪来的好事,我和她……和她……唉,一言难尽啊!”关念宏伤神地说。 “什么一言难尽啊!我不懂,你可不可以说清楚些?” “我发现我和她是愈来愈难沟通了,甚至觉得她和我想像中的差距很多;愈接近她,愈无法忍受她。”关念宏自我分析著。 此刻突然有股莫名的欣喜涌上黎雁青的心头,但她随即斥责自己,怎可如此幸灾乐祸呢?该是所谓的“劝合不劝离”的态度不是吗?但她就是控制不了有那种不道德的想法蹦出来啊! “怎么不说话了呢?”关念宏察觉她的沉默而问著。 “哦,没事。我是在想你会不会是‘喜新厌旧’呢?”黎雁青慌忙地说,以掩饰方才她那自私的念头。 “雁青,我是不是那样的人你会不清楚吗?” 黎雁青没有答话,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之前关念宏不是还对那林美美情有独钟的吗?怎么现在才不过短短的两个多月,热情就完全消失了呢? “算了,不提那扫兴的事了。你陪我去买几张cd好吗?”他突然改变话题地说。 “没问题啦。可是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先解决你和林美美之间的困难吗?” “那个明天再说啦!反正我明天还是留在台北继续开会。” “什么啊!程副总是真的想搞死你啊,星期六还要你加班?”她不平地替关念宏抱怨。 “但这样我就可以乐得留在台北,不用回去看到美美。”他轻松地说著,并将杯中的咖啡一口喝光。 黎雁青一听吓得直瞪眼,没想到他俩居然已到了这般田地。 “别发呆了,该陪我去买cd了。” 他起身拉著黎雁青向柜台走去结帐,一点都没有因和林美美处得不愉快而沮丧。 而黎雁青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反正他想谈时自然就会说,何必再苦苦地追问呢?她是这样想的。 整晚两人除了去买cd之外,又跑到了通化街的夜市去闲逛和吃小吃。胃口奇佳的关念宏几乎吃遍了黎雁青所帮他介绍的每种食物;而刚开始黎雁青还能陪著他一起享受美食,但到了后来,黎雁青却不得不求饶喊停了,因为她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必念宏虽是意犹未尽,但却也相当体贴地不要她陪著他继续享受美食下去;反而提议打道回府,下次有空再继续。 “小姐,你是怕我把你吃垮了呢?还是胃本来就这么小啊?”他在走向停车场时玩笑似的问著黎雁青,并嘻皮笑脸地对著她。 “先生,我可不像你天生丽质,怎么吃都不会胖,也不会拉肚子。我的体质较差,所以为了我的体重和肠胃著想,我是无法再舍命陪君子啦!”她边挖苦他边发动车子。 “好,算你有理。我这个天赋异禀的大食客,今天就放过你,不过明天你可得要继续尽地主之谊陪我哦!” “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哟!”黎雁青受不了地看著他说。 “雁青,我肯让你陪是你的荣幸呢!我现在可是工厂人气最旺的男人,很多女孩都排队要和我共进晚餐。所以不是得寸进尺,是你烧了好香,才会有这等荣幸。”关念宏臭屁又自恋地自吹自擂。 两人就如此一路聊著天、谈著笑。 黎雁青先送关念宏回公司的宿舍,而后才回到家;待洗好澡也快两点了。 躺上床的黎雁青并没马上入睡,而是反覆想著关念宏和林美美的事。她怀疑地猜测著关念宏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关于林美美的流言,还是他自己和林美美相处过后而有的感觉呢? 因为工厂和公司早就盛传著一则八卦消息,说林美美是个极其肤浅、拜金的女孩;想和她交往的男人不是多金者就是长得相当英俊体面的。而之前关念宏刚好都不符合她的条件,所以也难怪她从不曾正眼瞧过关念宏。但谁知关念宏仍是执迷不悟,对那林美美爱恋有加,不改心意。 而理所当然的,黎雁青自是不会去告诉关念宏这些林美美的腓闻。她认为管她林美美是个水性杨花,或是坚贞不移的女子,反正根本不关她的事;只要将关念宏从头到脚地重新改造包装好,就算交差了。但谁知事情的演变好像有些走样,偏离了原本的计画。她似乎是愈来愈“关心”那“科学怪人”了。 糟了,我怎么可以有这种恨不得他们立即散了的想法呢?简直就是变态嘛!她在心中自我苛责著。 -定是因为工作太忙碌,又没休闲娱乐时间,才会让自己变得如此偏激,见不得别人恩爱。看样子从明天开始,她一定要好好地注意身旁未婚的男子,认真地交个男朋友,好将注意力从关念宏身上移走。黎雁青又自我期许著。 她努力地想著,接著又开始过滤起身旁所认识的厂商客户中有无适合自己择偶条件的男子。她努力地过滤著、思考著,但是直至快四点钟,仍未决定适当的人选。 ☆☆☆ 由于前一晚失眠,所以隔天黎雁育一直睡到了下午接近两点才起床。还好是星期六不用上班,否则她可惨了! 因为离和关念宏一起吃晚饭的时间还早,黎雁青便利用这空档清洗了衣服、床罩、窗帘等杂务;接著又上了趟超级市场去买些民生必须用品和食物,然后又从容不迫地冲了个澡,接著才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赴约去。 才一下楼,便见著关念宏已在那等著了。 “嗨,今天开我的车好吗?”关念宏有些不自然地看著她问。 “求之不得,因为我最讨厌找停车位了。”黎雁青开心地说,并自动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点都没察觉关念宏的怪异之处。 “晚餐想吃什么?” 他坐在驾驶座上侧著头,趁著问她之际再次偷偷打量著她、欣赏著她。 今晚的黎雁青穿著十分休闲,但却十分的惹人注目。黑色的紧身牛仔裤配上砖红色的贴身短袖毛衣,衬得她原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材更是诱人;再加上她那天使般甜美夺目的笑容,再一次使得关念宏忍不住为她心动、吸引。 “麻辣锅,好不好?你上次说想试试看的。”她提议著,但却丝毫未察觉关念宏偷偷地热切打量。 必念宏像是被下了谜咒般痴痴地盯著她瞧,对于她说吃麻辣锅的提议完全是充耳不闻。直至黎雁青发觉他是在发呆而推了他一把,才清醒过来。 “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开会太累了?” “没有,刚好在想工厂的事。”他掩饰地说,不好意思让黎雁青看出他的失态。 “吃麻辣锅,好吗?” “好。” 他点头答著,并将目光从黎雁青身上转至路面;熟悉地发动车子,向著她所说的店驶去。将方才情感的失控深藏心中,让一切恢复平静。 二十分钟后,关念宏将车停放在一家专卖麻辣锅的店附近,两人一起走进店内,并快速地点了菜和饮料。不到一会儿火锅和牛肉片就上桌了,两人也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天南地北地谈著车子、电影,和工作,最后也免不了地又提到了林美美。 “其实我不是喜新厌旧,也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三者。只是愈和她相处,愈觉得我们并不合适。”关念宏主动地提到了感情方面的事。 “怎么个不合适,你倒是说说。”黎雁青好奇地放下筷子,专心地准备聆听他的解释。 “多到不胜其数,我就讲一个前几天发生的事好了。她居然要我把我那部丰田车给卖了,然后再贷款换部‘宾士’车让她过瘾,三番两次地暗示我黄协理换了宾士车,而我也应该跟进才对。﹂ “她头壳应该没有坏掉吧?否则怎会叫一个月薪只有五万多的上班族去买百万名车呢?这样不是很不实际、很浪费吗?”她不解地问。 “这还不算是离谱的呢!还有更夸张、更今人难以忍受的事啊!”他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 “啊!还有比这更离谱的?”黎雁青不可置信地问著,没想到林美美的价值观竟是如此的虚华。 而关念宏喝了杯酸梅汁解辣之后,又开始慢条斯理地陈述林美美的行为举止。 “每次与美美的同学,朋友碰面时,她都会很刻意地拿我和她朋友们的老公,男朋友相比,还谎称我是电脑室的经理,把我当成玩物般的展示炫耀,以满足她的虚荣心。” “男女地位明显地交换转移了,心高气傲的你怎会受得了别人把你当成是猫、狗般的宠物来展示呢?所以你就觉得不舒服了,连带地对她的‘爱的指数’也滑落到了谷底。”她分析著自己的看法给关念宏参考。 听到了她如此精确地说中自己的心事,关念宏不禁感到吃惊,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地了解他。 “我不否认我是有些大男人主义,而你也确实猜中了我的心思,但真正的环节除了我发现个性不合外,还另外有件大事——” 他迟疑地停了一下,故意吊黎雁青的胃口,还故意拿起筷子夹了片牛肉吃,看得黎雁青实在耐不住了而催促他。 “快告诉我这大事吧!肉还多著呢,没人和你抢著吃,你可以说完了再享受啊。”她的心悬在半空中紧张地问。 “花瓶,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花瓶。只有美貌没有头脑,而我最受不了这样的女人。”他揭晓答案似的说。 “好个典型的因了解而分手的故事。” 黎雁青淡淡地说著,不让自己的情绪被关念宏看出。她极力隐藏住心中的窃喜,高兴他终于看清楚林美美的真面目。 “毕竟像你这样美丽又有头脑的女人是很少见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对著黎雁青有感而发地说,毕竟他也曾不止一次被黎雁青的外貌所吸引。只是那时情况特殊,被她误认为贼;再加上那时又是一直盲目地暗恋著林美美,所以才不曾称赞过她的美丽。 “天啊!想不到你除了林美美之外,还会夸赞别的女人是美女。而这幸运的女人居然又是我,真是快令我感动到不知所云、受宠若惊啊!”她故意挖苦他说。 “那看在我如此谄媚的分上,介绍你妹妹给我认识吧!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爱她的?”他忽然开著玩笑。 听了他的笑话,黎雁青笑得差点流出眼泪,隔了好久才抑住笑意对他说。 “很抱歉,我没有妹妹。不过就算有,我也不会介绍你这负心汉给她认识的。”黎雁青夸张地挥手摇头。 “我不管,当初你就答应要帮我追美美的,现在不过是要拜托你介绍别的美女给我认识而已,你就推推托托。真是不够义气,过河拆桥嘛!”他佯装翻脸生气地说。 “好,别翻旧帐压我了。反正是我欠了你,我一定会努力地找个和你登对的女孩让你认识的。” 她对著关念宏笑嘻嘻、打哈哈地说,因为她知道关念宏是在和她闹著玩的。 “你可不能随口说说骗我哟,否则你就要嫁给我。” 黎雁青差点要信以为真了,但看他那一脸笑意和不正经的模样,就知道他仍是在开玩笑。只好强压住方才心中的情愫,又和他胡闹起来。 “万一你一直都找不到满意对象的话,那我多牺牲啊!”她牙尖嘴利地说。 “不是你牺牲,是我本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胸怀来解救你的。”关念宏反应很快地损著她。 随即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很有默契地又开始吃起那又麻又辣的火锅,让快乐的情绪紧紧地包围著彼此。 此时忽然有个念头闪入关念宏的心中——若是真能和黎雁青一起生活一辈子的话,应该是会非常有趣的。 一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第五章 黎雁青趁著中午的休息时间至空荡的会客室中翻阅报纸;才独处不到十分钟,便有人进来打扰她了。 “雁青,听说你那帅哥男朋友关主任最近被程副总那一帮人修理得相当惨,是不是啊?” 总机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也选在此时到会客室来,一见到黎雁青便立即把握住机会好奇地问。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关主任不是我的男朋友。”黎雁青头也不抬地回答著,视线仍放在报纸上。 “但是工厂那边盛传,关主任为了你不惜和工厂之花林美美分手翻脸呢。”总机又追问道。 “可我听到的却是另一种版本,收料组的月娇说关主任是被林美美抛弃后才把注意力转到黎雁青这边的。” 说话的是会计部的杨惠玫,她正从茶水间回来,经过会客室时很巧地听到了她们的谈话,所以也就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她们。 “雁青,惠玫说的是真的吗?”总机很兴奋地求证著。 一旁的黎雁青懒得再搭理她们俩,免得愈解释愈是传得离谱,所以她还是低著头专心看著报纸。 “雁青,你倒是说话啊!不然工厂和别的部门的人三天两头老是跑来问我你们恋情的最新状况,而我老是无言以对,这样是很没面子的。”总机激动地拿开黎雁青桌上的报纸,不让她再继续看下去。 黎雁青知道被她们俩这么一缠住,想再安静地看报纸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了,所以也就应了她们的要求说了。 “我和关主任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她仍是重复地讲了那快要上百次的答案。黎雁青的回答真是让那两个好事的女人大失所望,原以为会得到最新的一手消息,没想到却又是同样老掉牙的说辞。 “雁青,尽避你不愿意正面承认,可我还是要提醒你小心些。因为那个林美美的舅舅是工厂的董事,我们都怕那个林美美会假公济私,利用她舅舅的职权来欺负你。”杨惠玫突然小声地告诫著她,一副生怕隔墙有耳的样子。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想叶董事不会那么无理。” “这就难说了,谁不知道他们俩最爱用职权来压人的。若没犯到他们,那一切都好办;要是真有什么冲突,他们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况且这种暗亏以前又不是没人碰上过。”总机也深表赞同地说。 “对啦,你自己还是小心些好。” 杨惠玫和总机两人虽然很八卦,不过在这非常时期,仍是非常有义气地提醒黎雁青,要她多提防些,免遭小人暗算。 “你可别不信邪啊,你们的业务经理和叶董事两人可是拜把的酒肉朋友呢!难保他们不会一起设计来整你。”杨惠玫说出了重点。 而经她们俩的一番说教,黎雁青开始觉得也有这可能,否则最近怎会有一些难搞的客人全都到她这了? “拜托你放机伶些,帮我们这些人出口气,别被林美美给斗垮,给她几分颜色瞧瞧,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是啊!否则她老以为自己是情场上的‘东方不败’,这回你一定要挫挫她的锐气。” 说著说著,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批评起那平日就已让她们俩很厌恶的林美美;讲著她的自私、无礼和花心,热烈地攻击著她的缺点和短处,完全忘了黎雁青存在似的,很投入地聊著林美美的是非,直至黎雁青起身离开,她们俩都未发现仍是卖力地聊著。 正当黎雁青准备回座位上班时,却被她的经理叫住了: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黎雁青虽是有些讶异,但也没太意外;因为经过方才那两位同事的耳提面命之后,她几乎是已能猜中经理要对她说些什么。 “坐。”经理待她入内后,面无表情地说。 黎雁青也依言坐下,静静地等候他开口。 “你知道公司一向不鼓励‘办公室恋情’的,你怎还会明知故犯呢?”经理开门见山直接问。 “经理如果是指我和关主任的话,那是误会。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真的吗?那为什么林美美说是你横刀夺爱,将关主任给抢走的呢?”他语气很不好地质问,并瞪视著黎雁青。 “经理,我没横刀夺爱,更没介入他们感情的纠纷中。”黎雁青一副自在的样子,丝毫不将经理那严厉凶悍的目光和命令的口气放在心上。她根本就不怕这一向只会靠裙带关系和逢迎谄媚的无能男人。 “最好是没有,否则事情闹到叶董事那的话,我也保不了你。”经理既威胁、又暗示地说著,脸上流露出卑鄙的笑。 这话听得黎雁青一肚子火,这个既懦弱、又无能的经理竟敢如此地威胁人!也不想想她可是业务群中最尽责,最顶尖的人才,而他竟为了那莫须有的罪名来威吓她,可真是让人心寒啊!早知他会如此无情,就该在前两个月有人来挖角时答应跳槽走人;而不是顾及他的知遇之恩,委屈自己留了下来,真是妇人之人误前程啊!她在心中懊恼后悔著。 “我不会给经理惹麻烦的。”她心中虽有气,但嘴上仍礼貌地说。 “你也知道我很忙的,没空去处理这种私人感情,所以一切你自己要好自为之,否则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说完他挥著手,示意她可以出去,没再多看她一眼。 黎雁青只能压住怒气,不与他有任何冲突,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愈想愈闷,愈是咽不下这口气。 最后她拿起皮包,向身旁的同事谎称说要去拜访客户,便气呼呼地跑离公司了。 那个酒囊饭袋的笨猪经理竟敢这么污辱人,什么“好自为之”、什么“保不了你”的话,根本就是狗屁!真是让人听了火大。更气的是被他这么糟蹋,她居然连句话都没顶;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下个星期就要发放的“季奖金”。她边开车边生气地想,并责怪自己只会放马后炮。 可是算算这次她应该可以拿到将近一个多月的奖金,不拿白不拿。所以无论再怎么不合理、不入道,也都必须忍下去。撑过下星期三领到了钱,她就不必再如此窝囊了。她安慰著自己,以平息心中的怒火;同时脚下也猛踩油门,往陈静芝公司的方向开去。 “雁青,你怎么有空来?” 陈静芝一看到她,开心地拉著她向座位走去。 “想你啊!所以就来看你了。” “少来了。看你一副言不由衷的模样,就知道你在寻我开心。”陈静芝顺手拉了把椅子让她坐。 黎雁青笑了一笑,而后指了指她凌乱的桌面,不好意思地问: “我来找你聊天,会不会不方便啊?” “当然不会啊!傻瓜。”陈静芝笑著说,并起身去倒了杯水给她。 “怎么了?说来听听嘛!别憋在心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会生病的。”陈静芝看她满脸心事的样子,忍不住又关心地问。 “没什么,还不就是工作上的不顺利。”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和男朋友吵架闹翻了,原来是‘工作’的事。不过说实在的,你那工作早就该辞了,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偏偏你这呆瓜又不听劝,执意要做,灌谁啊!”陈静芝用著这一切全都是她咎由自取的口吻说道。 “小姐,别再乱猜我有什么男朋友的事,也别再奚落我的工作。反正这次我是真的痛下决心,等拿到奖金之后就不干了。”黎雁青认真地说。 “那可真是恭喜你想通了,终于要月兑离苦海了!”陈静芝还是不离爱说笑的本性,继续损著她。 “别闹了,我今天来就是要拜托你帮我注意一下,我手边的基金若是行情还不错的话,就帮我卖了。” “你缺钱吗?”陈静芝既关心、又紧张地看著她。 “目前是不缺,可我离职后想休息一、两个月,怕经济上会周转不过来。你也知道我每个月都还要缴一堆贷款的。”黎雁青解释著原因。 “卖什么基金啊!你不够我可以借你。” “傻瓜!人家是‘救急不救穷的’,况且我只是先‘未雨绸缪’罢了。我手边的现金还够我撑上三个月的。”黎雁青乐观地说。 “够用就好。若是不够,你一定要向我借,可不许卖基金,那样不经济的。”陈静芝又叮咛著。 “我知道。” “对了,你最近和你那帅哥主任进行得怎样啊?”陈静芝突然想到这事,一脸很暧昧地又推了她一把。 “不怎么样。”黎雁青不自然地答。 看她一副三缄其口的样子,陈静芝知道事情一定不单纯。但她也不逼黎雁青说,只是用双眼贼贼地朝著黎雁青看,并且又露出那暧昧的笑容。“你干嘛笑得这么恐怖啊?”黎雁青受不了地说。 “有吗?”她故意地问。 “当然有。哪个正常人会笑得像你一样诡异啊?活像是黄秋生在演‘人肉叉烧包’一样,好恶心哦!” 你别不识货了,我老公可是爱死我这足以倾国倾城笑容呢!而你却说我这笑脸恶心,你还不是普通的没眼光耶!”静芝自豪地说。 “说的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哟!” 随即两人笑成一团,直至五点多黎雁青才离开陈静芝的公司。 ☆☆☆ “你今天怎么又上台北了呢?既没开会,也不是出差的,真是怪!”黎雁青问著正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著咖啡的关念宏。 “上来安排些私事。”他随口敷衍。 必念宏没有说实话,其实他是故意保持著每周上台北一次的纪录,为的就是要见黎雁青一面;至于他是何时养成这种习惯的,他也记不得了。他只知道每次和黎雁青见过面和通电话之后,整个人心情都变得十分愉悦,甚至还比与林美美一起约会时更自在快乐呢! “怎么不说话了呢?是不是在想你的美美啊?你们应该和好了吧?”黎雁青不知情地问。 “我们不会和好,也不需要和好,因为她再也不是我的问题了。”他轻松地问。 黎雁青吃惊地望著他,隔了好久才说: “这是什么意思?” “她把我甩了。”关念宏简单地说。 “怎么会闹翻的呢?” “我什么都没做,我想她是受不了我不肯配合她换宾士车吧,还有无法处处迁就她的脾气。所以上次和你详谈回去后不到两天,她就开始疏远我,然后去接近那个黄协理了。我连沟通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判出局了。”关念宏仍是平静地说著,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感觉。 “难过吗?”黎雁青好奇又紧张地问。 “当然喽,痛苦得都快自杀了。” 必念宏夸张、玩笑似的做著痛不欲生的表情,让黎雁青猜不透他究竟是强颜欢笑呢?还是真的不把林美美当作一回事? “对了,我很抱歉林美美到处散播消息说你横刀夺爱,才迫使她投向黄协理。真的是很抱歉,但我愈解释、愈没人相信;结果就成了我是负心汉,你是狐狸精,我们联手欺负她这个弱女子。”他又说著。 “算了,反正公理自在人心。”黎雁青丝毫不动怒地表示。 “这恐怕对你造成不少的困扰吧?” “无所谓的,反正我只做到后天就辞职,其它上班的天数就用年假和加班的时数去抵。” “为什么要辞职?是不是她用叶董事的职权对你施压呢?”他激动地问,差点弄翻了桌上的咖啡。 “念宏,小心点,你快把咖啡打翻了。”黎雁青提醒著他,并快速将咖啡杯挪离他远些。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道著歉,但心中仍是激动不已。因为若是黎雁青离了职,两人不再属于同一公司,那以后还有可能再如此地经常碰面聊天吗? “没什么好意外的,我只是职业倦怠罢了,和任何人都无关的。”她怕关念宏会去找林美美理论,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纠纷,所以决定对他说谎。 而此刻关念宏还想问她些什么,却被一个陌生的声音给打断了。 “念宏,你怎么会在这?”陌生男子好奇地问。 “阿奇,又在这碰到你,真是巧啊!”关念宏热情地和他的朋友打招呼。 “这位是……” 庄渊奇的目光很明显地被一旁的黎雁青所吸引住。 “雁青,我的好朋友。”关念宏简洁地介绍著。 庄渊奇则是用友善的笑脸和充满欣赏的眼光宜视著黎雁青。 “你好,我是庄渊奇,是念宏的好友。”他边说边伸出手,礼貌地对黎雁青寒喧道。 随即关念宏拉著庄渊奇坐下,三人一起聊天。 “黎小姐,常听念宏谈到你,今天总算有机会见到你的庐山真面目了,真是太荣幸了。” “庄先生,你太客气了。” “你就别叫我庄先生,听得我好别扭,叫我阿奇就行了。至于你嘛,我就和念宏一样喊你雁青,好不好?”庄渊奇提议著。 “当然好。”黎雁青也随和地答。 风趣幽默的庄渊奇,整晚几乎都将眼光放在黎雁青的身上,鲜少将注意力放到关念宏那。而黎雁青似乎也和庄渊奇谈得相当投缘似的,笑声不断,气氛相当融洽,两人完全不像是初次见面般。 必念宏看著黎雁青对庄渊奇亲切地谈笑,心中不禁有股酸涩的感觉,令他莫名不悦,而不自觉地拉下脸,沉默了下来。 “念宏,你怎么了?”黎雁青细心地察觉到他的寡言。 “没事,只是头有些晕,可能是空气太闷了吧。”他胡乱地说,不想被黎雁青看出自己的情绪。 “没有发烧啊。” 她理所当然似的将手放在关念宏额上一会后放心地说,一点也不觉得这动作有何不妥;但看在庄渊奇眼里,却有了新的了解。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后,紧盯著关念宏和黎雁青,许久他的嘴边才露出一抹笑容。 “不好意思,临时碰到你们俩就坐下来闲聊了大半天,破坏了你们的约会。”庄渊奇别有用意地说。 “不是什么约会啦,只是朋友的聊天罢了。有你的加入,反而还使这聚会更有趣呢!”黎雁青说著。 必念宏听她这么一说,脸色更加难看了。因为黎雁青这言下之意,不就是觉得庄渊奇较自己有趣吗?他的心情简直是坏到了谷底。 “我该回家了,明早还得早起去南部开会呢。”庄渊奇观察著关念宏的脸色,知道他已是到了发怒的临界点,于是识相地说。 “也对。念宏不舒服,是该早点回去休息的。”黎雁青也体贴地说。 “对不起,破坏了你们的兴致。” 必念宏嘴上虽说著抱歉,但心里却高兴得很。因为他发现自己实在无法忍受看著黎雁青和庄渊奇开心聊天的样子,若再硬撑下去,他怕自己员会疯掉。 “我们走吧。” ☆☆☆ 三人结完帐后,便站在大门口道别。 由于黎雁青自己有开车,所以就不须他们两个男生送她回家。 反倒是庄渊奇没开车,所以就由关念宏送他回家。 “明天还留在台北啊?”庄渊奇问著开车的关念宏。 必念宏点头,脸上的表情仍是僵硬不悦的。 但没办法,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对庄渊奇生气,谁叫他对黎雁青一副似有企图、心怀不轨的模样;就算他是自己的老同学、好朋友,也不能例外。 必念宏这一举一动看在庄渊奇这明眼人心里,实在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好笑的是他们两人明明彼此都有情意,却都不承认;好气的是关念宏竟为了个女孩子,而生他这十多年老朋友的气。 一想到这,庄渊奇忽然玩心大起,想要整整关念宏。 “雁青很不错喔,人不但漂亮,身材又好,很合我的味口。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交往,好吗?”庄渊奇故意用轻佻的口吻问道。 必念宏死命地抓紧方向盘,不让自己看庄渊奇一眼,否则他一定会管不住自己的双手而去海k他一顿,打散他想追黎雁青的念头。 “方向盘和你有仇吗?干嘛抓得手肋血管都浮现了啊?放轻松嘛!”庄渊奇不知死活地说著。“怎么不说话?你觉不觉得我和黎雁青很配啊?”庄渊奇又嘻皮笑脸地激著那已快抓狂的关念宏。 必念宏再也忍受不了,他紧急煞车将车子停靠在路旁,然后用他那足以杀死一卡车人的凶恶目光死瞪著庄渊奇。 “不配。”关念宏的声音冷得让人心颤,斩钉截铁地从嘴中吐出话来。 “为什么?”庄渊奇故意一脸无辜地问著,丝毫不被他那暴跳如雷的样子所吓。 “她不适合你这类型的。”他还是没好气地说。 “那黎雁青到底喜欢哪一类型的呢?你告诉我,我可以改到她接受我为止。”庄渊奇仍不放弃地闹著他。 “阿奇,你别闹了,好不好?” 必念宏终于不耐烦地大声吼著庄渊奇。 “念宏,你很奇怪那!不过是要你帮我问问黎雁青喜不喜欢我而已,火气就这么大。难不成是你喜欢黎雁青、爱上她了,所以我才不能追她?”庄渊奇没事般的说,一点都不被他的大嗓门所吓。 庄渊奇这话有如五雷轰顶般的灌进了关念宏的耳中,令他不得不正视这问题,再也无法逃避。 自己有可能是爱上黎雁青了吗?不会吧?不过是和她较有话讲、兴趣相投、观念接近罢了,算是“红粉知己”而不是爱她的吧……关念宏在心中想著。 “你弄错了,我和她只是好朋友。”关念宏仍是大声地说,但语气中已明显没有了方才的怒火。 “念宏,我们认识十多年了,你的想法我会不清楚吗?别再自欺欺人,你是真的爱上黎雁青了。” “你……你……”关念宏还想解释辩白,却不知怎么地结巴了起来。而庄渊奇听到他结巴,笑得更开心了。 “念宏,你现在这脸红、又结巴的样子,可是更加证明了你是真的爱黎雁青的,别再嘴硬了。否则你刚才为何会板著一张臭脸呢?还不是因为你受不了黎雁青和我太亲近.所以脸色就沉了下来,还有我要你帮我和黎雁青凑成一对时,你表现得我好像是和你有深仇大恨似的,这种种的迹象都显示了你对黎雁青不只是普通朋友那样简单。只不过你是当局者,昏头而迷失了,而我这旁观者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和她——” 必念宏还想解释,却又被庄渊奇打断了。 “你敢说你只要一天没见到她,或没与她通电话都不会心神不宁、定不下心来吗?你成天将黎雁青的名字挂在嘴边,一谈到她就精神奕奕的,比起你说到林美美时那感觉是差很多的。”庄渊奇又对他说。 必念宏愣住了,因为庄渊奇真的说中了他的心事。之前他也觉得很奇怪,只要一天不与黎雁青联络,便感到很不安心;几天见不著她,浑身就好似哪里不对劲似的难过。所以他常常借故北上开会出差,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见到她,尽避长途的奔波也不觉得累。因为只要见到黎雁青的笑脸,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也不知这种感觉是从何时开始的,只晓得那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深埋于心中。 对于黎雁青,关念宏已由初见面时淡淡莫名的喜欢,转变成今日深厚浓烈的爱恋了。 “干嘛不说话?变哑巴了吗?”庄渊奇故意刻薄地问。 必念宏没答话,只是又重新发动车子专心开车。 “念宏,喜欢黎雁青就要告诉她,而不是像现在的暧昧不明。否则一旦被别人追走了,可是后悔莫及的哟!” “阿奇,我知道,别再说教了。” “不是我爱说教,是你生来就少根筋。若我不强迫你面对现实、点醒你的话,只怕你一辈子都会在原地踏步的。”庄渊奇用著老生常谈的口吻对他说。 “少来了,我没那么钝。”关念宏抗议地说。 “好,不是钝,是呆好了。”庄渊奇又笑损他。 “阿奇,你知道我一向没什么女人缘的,我怕……” “怕什么啊?别婆婆妈妈的,快说。” “我怕我是自作多情,黎雁青她根本就只把我当普通朋友。”他面色凝重地说。 “我问你,哪个正常女人会对一个拥有上亿身价的男人说‘不’呢?所以安哪,你已有足够的优势;再加上黎雁青刚对你那种关心的感觉来看,她应该也是喜欢你的。”庄渊奇分析著。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炫耀财富,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我的经济状况啊!” “那更棒,你是个普通的男人,她都肯对你好了,更何况你是小盎翁呢!所以你大可放心,黎雁青不是因为你的钱才爱你的,她只会因为你的钱而更加爱你罢了。” “阿奇,你讲得可真现实。” “不是现实,是实际。你没听过‘贫贱夫妻百事哀’吗?有了最完美的精神享受,再配上你的财富换来的高级物质生活,恋爱才会顺利,婚姻也才会更美满。”庄渊奇用著过来人的身分说著。 “我觉得物质和精神应该是并重的,而不是孰轻孰重。”关念宏说著自己的意见。 “当你看到你深爱的女人为了五百、一千而烦恼时,你就会知道我的论调是对的。” “阿奇,既然你这么了解女人,经济状况也不比我差,为什么至今还是光棍一个呢?”关念宏不懂地问。 “我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啊!”他的脸上有著一丝痛苦的神色。 “你还忘不了和沈嘉霓的过去吗?” 必念宏问著庄渊奇他那一段早已结束好多年的婚姻生活。 庄渊奇只是沉默著,不想回答。因为往日的快乐幸福和痛苦煎熬全都在此时又涌上心头,令他五味杂陈、感慨莫名。 “兄弟,好好地和黎雁青谈场恋爱吧!我等著你包‘媒人’的红包给我呢!” 庄渊奇一扫忧郁,转而开心地对箸关念宏笑说。 “哪有这回事啊!媒人的红包和你要包给我的结婚礼金互相抵锁不就结了。”关念宏也和他闹了起来。 “关念宏,你真是个‘为富不仁’的家伙耶!”庄渊奇受不了地大声说。 “我哪是为富不仁啊?你都快比我富有了,还一直想骗我那一点点的‘媒人’红包,真是可怕。你是个守财奴、吸血鬼啊?” “什么叫‘交友不慎’,我现在总算是了解了,关念宏。”庄渊奇笑著投诉道。 “那我可真是悔不当初啊!” 说完,两人随即大笑,车厢内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第六章 “雁青,太好了,你果然在家。” 必念宏见到黎雁青来应门的那一刹那,开心地露出笑脸。 “今天是失业的第三天,我当然是在家中独自伤心难过哭泣,为了往后没有收入而悲哀伤神呢!”黎雁青边开门边故作哀怨地说。 “瞧你说得这么可怜,好像你是被公司无故解职了一般。小姐,是你自动离职要另觅新巢的耶!别搞错啊!” “我可是‘良禽择良木而栖’。”她自豪地说。 “你算哪门子的良禽啊?”关念宏取笑著她。 “唉,随你怎么说我这没有工作能力的废人,反正我现在是没资格也没地位和你这有正当职业的人顶嘴的。”黎雁青故意自怜地叹著气。 “那你这个没有工作能力的小废人,愿不愿意让我请你吃午饭啊?”他满著笑意地说。 “不愿意。”黎雁青毫不犹豫就回答了。 必念宏的脸在听到她的拒绝后,明显地垮了下来,并且不再像方才那样笑容可掬、春风满面。 “和别人有约是吗?”他失望地看著黎雁青。 “不是,是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必念宏听到她的解释后,心中立即又燃起无比的希望,不放弃地问著她。 “那请你吃晚餐好吗?” “奇怪?你老远地从新竹上台北,就只为了要请我吃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我怎么都不知道啊?”她狐疑地望著关念宏。“不可能的,你一定有什么阴谋。”她肯定地说。 “小姐,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好不好?我可是真心诚意要请你吃饭的。”他一脸诚恳地说著。 “好吧。看在你如此有诚心的分上,我就‘日行一善’陪你度过这周末好了。”黎雁育一脸勉强地看著他。 “这么委屈啊!黎小姐。你可是要搞清楚,我现在是个万人迷、千人羡的大帅哥,肯邀你共进晚餐,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必念宏大言不惭地说著,并故作姿态地摆了个耍帅的模样,想逗黎雁青开心。黎雁青看著他穿著黑色牛仔裤和黑毛衣,一身的黑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有股神秘的气质,让人无法将目光轻易地从他身上移开,果然是有当“帅哥”的本钱。 “你还真自负那,臭屁鬼。”黎雁青笑说著,并拿了罐可乐给他。 “我的臭屁只有你看得见。因为在别人眼中,我可是个谦谦君子呢!你该感到高兴,我没把你当外人看。”关念宏暗示地说,希望她能懂。 “好可怕哦!我可不想有这种特别的待遇。”黎雁青笑闹著,丝毫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必念宏一脸的沮丧。没想到鼓足勇气才说出口的话,竟不被黎雁青所了解,不由得有些错愕而沉默著。 “干嘛不说话啊?黑马王子。”她仍是不知情地问著已经好一会不说话的关念宏。 “为什么叫我‘黑马王子’?”他摇头后又重拾笑脸地问。 “穿得一身黑,人又长得那么帅,不这么叫你,那要怎么称呼你呢?”她反问著关念宏。 “你觉的觉得我很帅?”他又试探地问。 “帅,帅呆了。凡人是无法抵挡的,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那你喜不喜欢我?”他再次鼓起勇气问。 “喜欢,我当然喜欢啦。快告诉我,你晚上究竟要请我去哪吃饭?可不能太便宜的,否则不是白废了我如此狗腿谄媚地夸奖你。”她笑脸盈盈地说。关念宏受到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真的快投降了,没想到自己这样的示爱,她还是不懂;只好暂时忍耐,伺机再对她表明了。 “先别问这么多了,等下你就会知道,快去换衣服吧。”关念宏催促道。 “好,你等我。” 黎雁青说完便关上房门,留下关念宏一人坐在客厅中看电视等她。 不到一会儿,黎雁青便换好了轻便的休闲服与关念宏下楼,开车一同往郊外驶去。 “台北你较熟,由你决定去哪吃饭好吗?”他问著。 “去哪都可以吗?”黎雁青盯著他那英俊的侧脸说。 “当然喽。” “去‘乌来’。”黎雁青偏著头想了好一阵子后才说。 “‘乌来’?你要去‘云仙乐园’玩啊?” 必念宏遇到红灯,立即把握住空档转过头来盯著她问,并皱著眉表示兴趣缺缺的模样。 “你是民国初年生的人啊?怎么观念还停留在去乌来就得去‘云仙乐园’的年代啊?”她受不了地叹著气说。 “不然是去‘燕子湖’吗?” “我还去‘枫桥度假村’呢!大哥,真是败给你了。” 必念宏还是一脸无辜地看著黎雁青,不了解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竟让她讥成这样。 “我又不是北部人,怎么知道乌来除了这两个地方以外,还有哪可以玩?你真的很过分,竟讥笑起我来了。”他装作一副深受伤害的模样,对黎雁青抱怨著。 “我又没笑你,我只是没想到你竟会这么土,只知道乌来那两个玩到快烂掉的地方,竟不知道还有可以吃野菜、洗温泉之类好玩的地方。”她笑著解释。 他惊讶地问,重新又将车发动。 “想不想去啊?” “当然,可是要靠你带路。”他感兴趣地说。 “不气我刚笑你土了?” “和你一起有好吃、好玩的,我哪会生气啊!” “可真是会巧言令色啊你。”黎雁青扁著嘴数落他。 必念宏则是不以为意地笑著,耸了耸肩,并朝著黎雁青对他说的方向驶去,”路上两人依旧是笑语不断地聊著。 “对了,你上次说你爸妈他们在加拿大啊?”关念宏突然想起地问。 “是啊,他们在加拿大坐移民监。” “那你怎么不去呢?”他好奇地问。 “我没兴趣当外国人,我以当中华民国的国民为荣。”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国,我怎么都不知道?”他故意挖苦著黎雁青。 “你活得不耐烦了?竟敢这样说我!”她装著一副母夜叉的样子,恐吓著关念宏。 “说实话都不行啊?”关念宏笑呵呵地说。 “先在这停下来看看风景好吗?从这角度看台北很不错哦!” 黎雁青突然指著转弯处的一座平台问著关念宏,而关念宏也相当配合地将车停在这半山腰的平台处。 “这里视野真不错,可以看到好远呢!”关念宏下车后望著远方的景致说。 “傍晚时会更漂亮,彩霞满天、夕阳余晖,美得让你目不暇给,仿佛身在仙境般。”黎雁青又对他介绍著。 “对了,我最近要调到台北来上班,人事部下星期就会发布公文了。”他忽然想到地说。 “是程副总搞的鬼吧?他想把你调离新竹,然后再慢慢地整你、折磨你,让你自动离职,再安排他自己的人马,好巩固他自己的势力范围,他还真是不要脸。” “我在哪上班都无所谓,不过这次换环境,对我来说也许是好的。因为我发现我有职业倦怠症了,所以调来台北我并不介意。”关念宏又解释道。 他要到台北来上班,这就意谓著以后两人见面的机会增多了,不是吗?一想到此,黎雁青的脸就由方才的忿怒不平转变为满脸笑意。 “什么事啊?笑得这么开心。”看著黎雁青的脸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满是笑意地变化著,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当然开心啊!因为那表示以后我无聊时又多了一个可以陪我解闷的朋友了。”黎雁青停顿了一下后开口说,并且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关念宏,不让他看出自己兴奋喜悦的心情。 “也对。你现在失业在家闷得发慌,是真的很需要有人陪你打发时间。”他点头表示赞同。 “先生,拜托你喔!我也不过是休息几天罢了,瞧你讲得我好像已经大半年没上班似的,真是不公平。”黎雁青抗议道。 “好,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的。”关念宏笑嘻嘻地说著,脸上丝毫不见道歉之意。 “你根本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她开玩笑地瞪著关念宏。 “好,为了表示我十足的诚意,等下吃完饭再去‘猫空’泡茶好吗?” “猫空?”她瞪大眼,不信任地看著他。 “有问题吗?” “现在快五点了,等吃完饭、泡好温泉最快也要九点,再到猫空喝茶和送我回家想必也要两点多了,你确定你不会累吗?”黎雁青看著手表计算时间。 “反正明天星期天不用上班,玩累一些也是无所谓的。倒是你,太晚你会介意吗?” “有人肯陪我通宵达旦地吃喝玩乐,我当然是不会介意,但我怕你明天会累得起不了床。”黎雁青体贴地说。 “我老虽老,可也还是一条活龙,不会因熬一下夜就累倒,我身体还好的很呢!”他笑著说,并做出了一个健美先生展示肌肉的姿势逗著黎雁青。 “你怎么这么爱耍宝啊?”黎雁青笑不可抑地望著他。 “你说我这性感撩人的姿态是在耍宝?真是太没眼光了,不晓得我和这儿的晚霞美景融为一体的健壮身躯是世间少有的。”他还是一脸臭屁地搞笑著。 “赶快停止你那自恋的行为吧,否则等下害我吃不下饭,我可是要找你算帐的。”她杏眼圆睁地望著他说。 “ok,那现在就上山吃饭吧!省得你没了胃口又要怪罪于我。” 说完两人便转身向著车子走去。 “等下去猫空我再请你喝茶。”黎雁青边走边说。 “为什么?不是说好今天是我请你的吗?”关念宏打开车门后抗议地问。 “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茶,这样互不相欠不是很好吗?”黎雁青看著他说。关念宏没有答话,只是闷不吭声地望著她,用他那深邃黝黑的双眸大胆凝视著黎雁青。 霎时,路旁喧哗的鼎沸车声已在耳畔消失,满空的夕阳彩霞紧紧地包裹住他们俩,整座平台上仿佛只剩下两人一般。 黎雁青强迫自己不要在乎他那足以撼动情感的灼人目光,但心却不受理智控制地剧烈狂跳起来。 两人就此凝视对望了好一阵子,黎雁青才万般困难地移开目光,并在心中责骂自己,怎可为了他那不经意的一瞥就令自己如此地沉不住气而芳心大乱? “请你喝茶,是你的荣幸,干嘛不说话呢?”黎雁青说话了,试图将方才两人怪异的行为抛在脑后。 听黎雁青这么一说,关念宏也才跟著移开视线,并露出一个充满吸引力的笑容。 “我没有不说话,只是在想你为什么和我那么计较?想著想著所以就忘了说话。”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毛病还真多呢!”她也跟著坐上了车,嘴中仍是数落著关念宏。 必念宏也没再抗议,只是又重新发动车子往可以吃到新鲜野菜、特别山产的山上驶去,至于是谁买单,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何须坚持?反正只要能使黎雁青高兴,让著她些也是无妨的。 ☆☆☆ 接下来的每个日子对黎雁青而言,彷佛像梦境般快乐得今人难以书信。因为从关念宏北调到台北上班以后,每天只要一下班,就会准时地出现在她的住处。 短短的一个多月中,她已和关念宏相偕吃遍了各种美食佳肴。尽避黎雁青十分清楚这种快乐的日子是不可能会长久的,却还是忍不住私心期望时间就此停住,好让关念宏可以就此陪在她身旁,而不必担心别的女人会出现将他抢走,或是他又被调回新竹上班。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关念宏的声音将陷入沉思中的黎雁青唤回现实生活中的茶艺馆里。 “没什么。”她敷衍道。 而关念宏看她那眉头轻锁的模样,知道她一定是为了什么而烦恼,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为了找不到工作而烦恼吗?”他又关心地问。 “不是,我才失业没多久,怎会为找工作而烦心呢?你别乱猜。”她一笑置之地说,啜了一口茶。 “那为什么吃完饭后就一直不说话,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看你这样,我很担心的。” 黎雁青只是淡淡一笑,并没回答他的问题,然后又陷入自己的思维中,慎重地考虑著前天陈静芝于答录机中留言--要帮忙介绍男友的事。陈静芝说对方是个年轻有为的房地产经纪人,长相端正不说,家境又富裕;更重要的是他上有两个哥哥,所以婚后无须与公婆同住,也无传宗接代的可怕压力,陈静芝大力地推荐这个金龟婿。 但黎雁青的心却不知怎么地犹豫了起来,而这一切的迟疑,全都是为了关念宏。说穿了她就是舍不得、抛不开关念宏的陪伴,甚至于习惯了有他相伴的生活。 他现在之所以会天天来陪伴自己,一方面是因为刚北调来台北,人生地不熟的,又没什么朋友;另一方面是为了报答自己帮他改变外型的事吧,所以才会如此热情地邀约自己出游的。她一面望著关念宏,一面想著。 “雁青,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不是很好?” 必念宏一面说,一面正准备用手去模她的额头,看她是否感冒了。动作温柔而体贴,活像是个完美的情人,深深地感动了黎雁青。 再拖下去也是无意义的,长痛不如短痛,该是恢复理智清醒的时候了。黎雁青甩著头,并在心中下著决定。 “我……”她吞吞吐吐的。 “怎么啦?” “没事。”她终究还是提不起勇气说。 “后天我们去金山吃鸭肉好吗?”关念宏不知情地提议著。 “不要。”黎雁青瑶著头。 “你不喜欢吃鸭肉的话,那改去富基渔港吃海鲜好了。我听说那儿的海产新鲜又不贵,你应该会喜欢的。不过较麻烦的就是北部的路我不熟,到时候可能要带著地图我们才不会迷路。”他兴高采烈地说,并未察觉黎雁青的不对劲。 “对不起,后天我有别的事。” “没关系,我等你办完事再去接你。反正赶不上吃晚餐,就换到基隆吃消夜也是可以的。”他边帮黎雁青倒茶边乐天地说。 黎雁青专心地看著他那英俊的面容和充满亲和力的笑脸,心中差点又要为了他而改变主意不去相亲;但理智终于是战胜了情感,逼迫著她面对现实,放弃了对关念宏所有的不舍。 “我后天要去相亲。”她终于铁了心地说出了口。 黎雁青这一说,可真是吓坏了一旁正在泡茶的关念宏。他急忙地放下倒一半的荼叶,并用著不可置信的眼光看著黎雁青,强忍住心中的万分激动!但脸上仍是装作没什么的表情。 “你说你后天要去相亲?”他语调生硬地问。 她点著头,专注地看著桌上那壶烧得沸腾的开水,不敢看他一眼。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必念宏很不是滋味地问著,并在心中盘算著黎雁青一旦去相亲,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人品、家世、经济应该是还不错吧。”她答道。 “这么好条件的男人需要相亲吗?你不觉得这其中有诈吗?搞不好他是个骗子,专门骗你们这种女人的钱。前阵子邱彰不就是被骗了吗?你可不要重蹈覆辙。” 他拼命地说著,希望能打消她去相亲的念头。 “你真的是报纸看太多,变得爱疑神疑鬼了。不过就是相亲吃饭、看电影罢了,感觉不对,立即闪人就行了。瞧你把他说得像是毒蛇猛兽般的可怕,真是夸张。别忘了,他是我朋友介绍的,不会有问题的。”黎雁青解释著。 “你为什么要这么急著把自己推销出去啊?就算……就算真的很急,也用不著用这种方法啊!”他不自觉地提高声调,气急败坏地说著。 “这方法有什么不好?很多人还不都是因为相亲才认识另一半的,别大惊小敝了。”黎雁青实在是不懂关念宏为何态度会突然变得如此奇怪。 “不好就是不好,你不要去啦!”他态度恶劣、口气无礼地命令著。 可怜的关念宏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适时地对黎雁青表达爱意,反而只是一味地阻止著她不许去相亲,这样子当然惹恼了黎雁青。 “连人都还没见到,你凭什么说他不好?”黎雁青也火大地说了。 “你有没有头脑啊?条件真的那么好的话,需要相亲吗?他早就和别的女人厮混去了。” “那你言下之意是我的条件很差,所以才要走上相亲这一途,是不是啊?”黎雁青气呼呼地瞪视著他。 “我没那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盲目地去相亲啊!” 必念宏涨红著脸焦急地解释箸,希望黎雁青能打消去相亲之意,谁知愈解释愈糟。 “盲目?你说我去相亲就是盲目?” “不是啦,我只是不要你冒冒失失地就——” “对不起,反正我这个人天生就是冒失又盲目,不像你理性又有主见。”黎雁青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反讽著。 必念宏哑口无言地看著黎雁青,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却被误解,想再解释却又怕愈描愈黑,只能静静地盯著她看,等到她气消再解释。 “我要回去了。”她负气地说。 “你等会先在大门口等我。”关念宏拿起帐单后对著黎雁青说。 “不用你送,我可以坐计程车回去。”她仍是闹著别扭。 “雁青,别生气了好吗?”关念宏抓著她的手让步地说。 但黎雁青仍是一肚子的火,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将他的手拨开,便独自离开茶艺馆,留下关念宏一人不知如何是好地楞在座位上。隔了好一会,他才急忙跑去柜台结帐,然后飞奔著去追黎雁青。 不知是黎雁青的运气太好,还是老天故意与关念宏作对;就在他快追上黎雁青,离她不到五十公尺远之时,她却突然招了部计程车,无情地绝尘而去。 必念宏虽是对没追上黎雁青的事感到懊恼不已,但也没再浪费时间,立即走向停车场去取车,准备直接到黎雁青家。因为他实在很害怕黎雁青真的会去相亲,而与那陌生男子有所结果;一想到这,他不禁就心情激动、妒火中烧,他是绝不容许有这种事发生的。所以他决定立即飞车到黎雁青家去对她说清楚。 另一方面,黎雁青坐在计程车中时,call机突然作响,仔细一看,原来是陈静芝找她,便立刻请司机改往陈静芝家中驶去。 ☆☆☆ “小姐,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啊?call你也不回,打电话给你十次有九次是答录机的留言,怎么会这么忙啊?” 黎雁青才进入陈静芝的家门不到三十秒,陈静芝就抱怨了起来。 “我可不像你有老公养,上班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我每天可是早出晚归,辛苦地在找工作呢!” “是吗?”陈静芝一脸狐疑地问。 “不然你以为我在做什么?”她反问口 “以你的气色、精神来推断,你恋爱了。”陈静芝又胡乱猜测地说。 “神经啊你!我若是有在谈恋爱,又怎会答应你帮我安排的相亲呢!” “说的也有道理啦。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你每晚究竟都混到哪里去,居然忙到要用答录机来跟你说相亲的事?”陈静芝不解地问她。 “哪有去哪里,不过就是和关念宏去吃饭、看电影。他最近调到台北来上班,所以我就尽地主之谊,陪他四处走走喽。”黎雁青老实地说。 “你天天陪那‘科学怪人’吃饭、逛大街?”陈静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问。 “有什么不对吗?”黎雁青不解地看著陈静芝,不晓得她为何会那么惊讶。 “没什么不对啦,我只是再次确定你对那‘科学怪人’有著非常的感觉,否则以你从前的纪录,一个星期和黄正德约会两次你就嫌他黏你太紧;而反观现在,你天天和那男人碰面,也没见你烦过,反而还神采奕奕、春风满面。所以这些事实证明了我的第六感是对的,你和那‘科学怪人’果然是一对。”陈静芝想了一下后,滔滔不绝地说著自己的想法。 黎雁青听了陈静芝的话后,停顿了好一会后才开口。 “我承认对他确实是有种特殊的感觉,不过他对我应该只是‘哥儿们’的感情罢了。”黎雁青有些忧郁地说著。 “那上次我问你,你为何隐瞒呢?” “没有隐瞒。只是上次我还不太确定,感觉也不像现在这么强烈。” “你看吧,我就说我的第六感很准的。”陈静芝开心而骄做地说。而黎雁青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你打算要怎么办?”陈静芝又好奇的问。 “还能怎样?只能死心,所以才答应你相亲的事。” 听了黎雁青那消极而有些哀怨的回答后,陈静芝沉默了半晌,专心地思考著,隔了大半天才说: “雁青,电影‘窈窕淑女’你看过吧?” “看过。”黎雁青点著头。 “那就好。你现在的情形和那部老电影是一样的,只不过角色对换,你成了那个教授,而关念宏则是那粗野的小女孩。”陈静芝兴奋地说。 “静芝,现实和电影是不同的。”她悲观地答。 “你想想,亲自设计训练出来的好男人明明自己也喜欢,却裹足不前,不敢表态而错失良机;到了最后被别的女人抢走,那你不是白白帮别人训练了一个好老公、好情人吗?”陈静芝又游说道。 “我真的很怕说穿了以后他对我没感觉,弄得彼此更尴尬,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傻瓜!我又没要你单刀直入地问,是要你用迂回技巧地试探他。他若有那意思最好,若没有也罢。反正以你这样的条件是不愁找不到男人娶的,怕只怕你眼高于顶,不肯屈就。”陈静芝提供了意见。 陈静芝说的也是实话,因为以黎雁青的外貌来说是绝不愁交不到男朋友的。她天生一张瓜子脸,又得天独厚地配上精致的五官和雪白的肌肤;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更是衬得她美丽出众,让人印象深刻。 “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啊?”她又催著呆坐于一旁的黎雁青。 “大概有吧。”黎雁青不确定地答著。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不知道。”黎雁青一脸茫然地说。 “利用‘相亲’的事刺激他。” “静芝,你也太聪明了吧!脑筋转得这么快。” “佩服我了吧!”陈静芝又一脸得意地说。 “我也想快点知道答案,因为我不喜欢目前这种一厢情愿地付出,太累也太伤神了。我想快些知道该不该再继续投注感情下去。”黎雁青肯定地说。 “你知道吗?刚刚我还和他因为相亲的事而有所争执。他说我去相亲是‘盲目’的,气得我和他翻脸。”黎雁青又说。 “他不希望你去相亲?” “是啊。” “我百分百确定,你们俩真的是非常合适的一对。”陈静芝神秘地笑著说。 黎雁青只是笑而不答,并在心中祈祷著陈静芝的第六感是正确无误的。 第七章 “雁青,太好了,你果然在家。” 必念宏见到黎雁青来应门的那一刹那,开心地露出笑脸。 “今天是失业的第三天,我当然是在家中独自伤心难过哭泣,为了往后没有收入而悲哀伤神呢!”黎雁青边开门边故作哀怨地说。 “瞧你说得这么可怜,好像你是被公司无故解职了一般。小姐,是你自动离职要另觅新巢的耶!别搞错啊!” “我可是‘良禽择良木而栖’。”她自豪地说。 “你算哪门子的良禽啊?”关念宏取笑著她。 “唉,随你怎么说我这没有工作能力的废人,反正我现在是没资格也没地位和你这有正当职业的人顶嘴的。”黎雁青故意自怜地叹著气。 “那你这个没有工作能力的小废人,愿不愿意让我请你吃午饭啊?”他满著笑意地说。 “不愿意。”黎雁青毫不犹豫就回答了。 必念宏的脸在听到她的拒绝后,明显地垮了下来,并且不再像方才那样笑容可掬、春风满面。 “和别人有约是吗?”他失望地看著黎雁青。 “不是,是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必念宏听到她的解释后,心中立即又燃起无比的希望,不放弃地问著她。 “那请你吃晚餐好吗?” “奇怪?你老远地从新竹上台北,就只为了要请我吃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我怎么都不知道啊?”她狐疑地望著关念宏。“不可能的,你一定有什么阴谋。”她肯定地说。 “小姐,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好不好?我可是真心诚意要请你吃饭的。”他一脸诚恳地说著。 “好吧。看在你如此有诚心的分上,我就‘日行一善’陪你度过这周末好了。”黎雁育一脸勉强地看著他。 “这么委屈啊!黎小姐。你可是要搞清楚,我现在是个万人迷、千人羡的大帅哥,肯邀你共进晚餐,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必念宏大言不惭地说著,并故作姿态地摆了个耍帅的模样,想逗黎雁青开心。黎雁青看著他穿著黑色牛仔裤和黑毛衣,一身的黑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有股神秘的气质,让人无法将目光轻易地从他身上移开,果然是有当“帅哥”的本钱。 “你还真自负那,臭屁鬼。”黎雁青笑说著,并拿了罐可乐给他。 “我的臭屁只有你看得见。因为在别人眼中,我可是个谦谦君子呢!你该感到高兴,我没把你当外人看。”关念宏暗示地说,希望她能懂。 “好可怕哦!我可不想有这种特别的待遇。”黎雁青笑闹著,丝毫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必念宏一脸的沮丧。没想到鼓足勇气才说出口的话,竟不被黎雁青所了解,不由得有些错愕而沉默著。 “干嘛不说话啊?黑马王子。”她仍是不知情地问著已经好一会不说话的关念宏。 “为什么叫我‘黑马王子’?”他摇头后又重拾笑脸地问。 “穿得一身黑,人又长得那么帅,不这么叫你,那要怎么称呼你呢?”她反问著关念宏。 “你觉的觉得我很帅?”他又试探地问。 “帅,帅呆了。凡人是无法抵挡的,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那你喜不喜欢我?”他再次鼓起勇气问。 “喜欢,我当然喜欢啦。快告诉我,你晚上究竟要请我去哪吃饭?可不能太便宜的,否则不是白废了我如此狗腿谄媚地夸奖你。”她笑脸盈盈地说。关念宏受到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真的快投降了,没想到自己这样的示爱,她还是不懂;只好暂时忍耐,伺机再对她表明了。 “先别问这么多了,等下你就会知道,快去换衣服吧。”关念宏催促道。 “好,你等我。” 黎雁青说完便关上房门,留下关念宏一人坐在客厅中看电视等她。 不到一会儿,黎雁青便换好了轻便的休闲服与关念宏下楼,开车一同往郊外驶去。 “台北你较熟,由你决定去哪吃饭好吗?”他问著。 “去哪都可以吗?”黎雁青盯著他那英俊的侧脸说。 “当然喽。” “去‘乌来’。”黎雁青偏著头想了好一阵子后才说。 “‘乌来’?你要去‘云仙乐园’玩啊?” 必念宏遇到红灯,立即把握住空档转过头来盯著她问,并皱著眉表示兴趣缺缺的模样。 “你是民国初年生的人啊?怎么观念还停留在去乌来就得去‘云仙乐园’的年代啊?”她受不了地叹著气说。 “不然是去‘燕子湖’吗?” “我还去‘枫桥度假村’呢!大哥,真是败给你了。” 必念宏还是一脸无辜地看著黎雁青,不了解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竟让她讥成这样。 “我又不是北部人,怎么知道乌来除了这两个地方以外,还有哪可以玩?你真的很过分,竟讥笑起我来了。”他装作一副深受伤害的模样,对黎雁青抱怨著。 “我又没笑你,我只是没想到你竟会这么土,只知道乌来那两个玩到快烂掉的地方,竟不知道还有可以吃野菜、洗温泉之类好玩的地方。”她笑著解释。 他惊讶地问,重新又将车发动。 “想不想去啊?” “当然,可是要靠你带路。”他感兴趣地说。 “不气我刚笑你土了?” “和你一起有好吃、好玩的,我哪会生气啊!” “可真是会巧言令色啊你。”黎雁青扁著嘴数落他。 必念宏则是不以为意地笑著,耸了耸肩,并朝著黎雁青对他说的方向驶去,”路上两人依旧是笑语不断地聊著。 “对了,你上次说你爸妈他们在加拿大啊?”关念宏突然想起地问。 “是啊,他们在加拿大坐移民监。” “那你怎么不去呢?”他好奇地问。 “我没兴趣当外国人,我以当中华民国的国民为荣。”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国,我怎么都不知道?”他故意挖苦著黎雁青。 “你活得不耐烦了?竟敢这样说我!”她装著一副母夜叉的样子,恐吓著关念宏。 “说实话都不行啊?”关念宏笑呵呵地说。 “先在这停下来看看风景好吗?从这角度看台北很不错哦!” 黎雁青突然指著转弯处的一座平台问著关念宏,而关念宏也相当配合地将车停在这半山腰的平台处。 “这里视野真不错,可以看到好远呢!”关念宏下车后望著远方的景致说。 “傍晚时会更漂亮,彩霞满天、夕阳余晖,美得让你目不暇给,仿佛身在仙境般。”黎雁青又对他介绍著。 “对了,我最近要调到台北来上班,人事部下星期就会发布公文了。”他忽然想到地说。 “是程副总搞的鬼吧?他想把你调离新竹,然后再慢慢地整你、折磨你,让你自动离职,再安排他自己的人马,好巩固他自己的势力范围,他还真是不要脸。” “我在哪上班都无所谓,不过这次换环境,对我来说也许是好的。因为我发现我有职业倦怠症了,所以调来台北我并不介意。”关念宏又解释道。 他要到台北来上班,这就意谓著以后两人见面的机会增多了,不是吗?一想到此,黎雁青的脸就由方才的忿怒不平转变为满脸笑意。 “什么事啊?笑得这么开心。”看著黎雁青的脸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满是笑意地变化著,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当然开心啊!因为那表示以后我无聊时又多了一个可以陪我解闷的朋友了。”黎雁青停顿了一下后开口说,并且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关念宏,不让他看出自己兴奋喜悦的心情。 “也对。你现在失业在家闷得发慌,是真的很需要有人陪你打发时间。”他点头表示赞同。 “先生,拜托你喔!我也不过是休息几天罢了,瞧你讲得我好像已经大半年没上班似的,真是不公平。”黎雁青抗议道。 “好,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的。”关念宏笑嘻嘻地说著,脸上丝毫不见道歉之意。 “你根本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她开玩笑地瞪著关念宏。 “好,为了表示我十足的诚意,等下吃完饭再去‘猫空’泡茶好吗?” “猫空?”她瞪大眼,不信任地看著他。 “有问题吗?” “现在快五点了,等吃完饭、泡好温泉最快也要九点,再到猫空喝茶和送我回家想必也要两点多了,你确定你不会累吗?”黎雁青看著手表计算时间。 “反正明天星期天不用上班,玩累一些也是无所谓的。倒是你,太晚你会介意吗?” “有人肯陪我通宵达旦地吃喝玩乐,我当然是不会介意,但我怕你明天会累得起不了床。”黎雁青体贴地说。 “我老虽老,可也还是一条活龙,不会因熬一下夜就累倒,我身体还好的很呢!”他笑著说,并做出了一个健美先生展示肌肉的姿势逗著黎雁青。 “你怎么这么爱耍宝啊?”黎雁青笑不可抑地望著他。 “你说我这性感撩人的姿态是在耍宝?真是太没眼光了,不晓得我和这儿的晚霞美景融为一体的健壮身躯是世间少有的。”他还是一脸臭屁地搞笑著。 “赶快停止你那自恋的行为吧,否则等下害我吃不下饭,我可是要找你算帐的。”她杏眼圆睁地望著他说。 “ok,那现在就上山吃饭吧!省得你没了胃口又要怪罪于我。” 说完两人便转身向著车子走去。 “等下去猫空我再请你喝茶。”黎雁青边走边说。 “为什么?不是说好今天是我请你的吗?”关念宏打开车门后抗议地问。 “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茶,这样互不相欠不是很好吗?”黎雁青看著他说。关念宏没有答话,只是闷不吭声地望著她,用他那深邃黝黑的双眸大胆凝视著黎雁青。 霎时,路旁喧哗的鼎沸车声已在耳畔消失,满空的夕阳彩霞紧紧地包裹住他们俩,整座平台上仿佛只剩下两人一般。 黎雁青强迫自己不要在乎他那足以撼动情感的灼人目光,但心却不受理智控制地剧烈狂跳起来。 两人就此凝视对望了好一阵子,黎雁青才万般困难地移开目光,并在心中责骂自己,怎可为了他那不经意的一瞥就令自己如此地沉不住气而芳心大乱? “请你喝茶,是你的荣幸,干嘛不说话呢?”黎雁青说话了,试图将方才两人怪异的行为抛在脑后。 听黎雁青这么一说,关念宏也才跟著移开视线,并露出一个充满吸引力的笑容。 “我没有不说话,只是在想你为什么和我那么计较?想著想著所以就忘了说话。”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毛病还真多呢!”她也跟著坐上了车,嘴中仍是数落著关念宏。 必念宏也没再抗议,只是又重新发动车子往可以吃到新鲜野菜、特别山产的山上驶去,至于是谁买单,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何须坚持?反正只要能使黎雁青高兴,让著她些也是无妨的。 ☆☆☆ 接下来的每个日子对黎雁青而言,彷佛像梦境般快乐得今人难以书信。因为从关念宏北调到台北上班以后,每天只要一下班,就会准时地出现在她的住处。 短短的一个多月中,她已和关念宏相偕吃遍了各种美食佳肴。尽避黎雁青十分清楚这种快乐的日子是不可能会长久的,却还是忍不住私心期望时间就此停住,好让关念宏可以就此陪在她身旁,而不必担心别的女人会出现将他抢走,或是他又被调回新竹上班。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关念宏的声音将陷入沉思中的黎雁青唤回现实生活中的茶艺馆里。 “没什么。”她敷衍道。 而关念宏看她那眉头轻锁的模样,知道她一定是为了什么而烦恼,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为了找不到工作而烦恼吗?”他又关心地问。 “不是,我才失业没多久,怎会为找工作而烦心呢?你别乱猜。”她一笑置之地说,啜了一口茶。 “那为什么吃完饭后就一直不说话,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看你这样,我很担心的。” 黎雁青只是淡淡一笑,并没回答他的问题,然后又陷入自己的思维中,慎重地考虑著前天陈静芝于答录机中留言--要帮忙介绍男友的事。陈静芝说对方是个年轻有为的房地产经纪人,长相端正不说,家境又富裕;更重要的是他上有两个哥哥,所以婚后无须与公婆同住,也无传宗接代的可怕压力,陈静芝大力地推荐这个金龟婿。 但黎雁青的心却不知怎么地犹豫了起来,而这一切的迟疑,全都是为了关念宏。说穿了她就是舍不得、抛不开关念宏的陪伴,甚至于习惯了有他相伴的生活。 他现在之所以会天天来陪伴自己,一方面是因为刚北调来台北,人生地不熟的,又没什么朋友;另一方面是为了报答自己帮他改变外型的事吧,所以才会如此热情地邀约自己出游的。她一面望著关念宏,一面想著。 “雁青,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不是很好?” 必念宏一面说,一面正准备用手去模她的额头,看她是否感冒了。动作温柔而体贴,活像是个完美的情人,深深地感动了黎雁青。 再拖下去也是无意义的,长痛不如短痛,该是恢复理智清醒的时候了。黎雁青甩著头,并在心中下著决定。 “我……”她吞吞吐吐的。 “怎么啦?” “没事。”她终究还是提不起勇气说。 “后天我们去金山吃鸭肉好吗?”关念宏不知情地提议著。 “不要。”黎雁青瑶著头。 “你不喜欢吃鸭肉的话,那改去富基渔港吃海鲜好了。我听说那儿的海产新鲜又不贵,你应该会喜欢的。不过较麻烦的就是北部的路我不熟,到时候可能要带著地图我们才不会迷路。”他兴高采烈地说,并未察觉黎雁青的不对劲。 “对不起,后天我有别的事。” “没关系,我等你办完事再去接你。反正赶不上吃晚餐,就换到基隆吃消夜也是可以的。”他边帮黎雁青倒茶边乐天地说。 黎雁青专心地看著他那英俊的面容和充满亲和力的笑脸,心中差点又要为了他而改变主意不去相亲;但理智终于是战胜了情感,逼迫著她面对现实,放弃了对关念宏所有的不舍。 “我后天要去相亲。”她终于铁了心地说出了口。 黎雁青这一说,可真是吓坏了一旁正在泡茶的关念宏。他急忙地放下倒一半的荼叶,并用著不可置信的眼光看著黎雁青,强忍住心中的万分激动!但脸上仍是装作没什么的表情。 “你说你后天要去相亲?”他语调生硬地问。 她点著头,专注地看著桌上那壶烧得沸腾的开水,不敢看他一眼。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必念宏很不是滋味地问著,并在心中盘算著黎雁青一旦去相亲,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人品、家世、经济应该是还不错吧。”她答道。 “这么好条件的男人需要相亲吗?你不觉得这其中有诈吗?搞不好他是个骗子,专门骗你们这种女人的钱。前阵子邱彰不就是被骗了吗?你可不要重蹈覆辙。” 他拼命地说著,希望能打消她去相亲的念头。 “你真的是报纸看太多,变得爱疑神疑鬼了。不过就是相亲吃饭、看电影罢了,感觉不对,立即闪人就行了。瞧你把他说得像是毒蛇猛兽般的可怕,真是夸张。别忘了,他是我朋友介绍的,不会有问题的。”黎雁青解释著。 “你为什么要这么急著把自己推销出去啊?就算……就算真的很急,也用不著用这种方法啊!”他不自觉地提高声调,气急败坏地说著。 “这方法有什么不好?很多人还不都是因为相亲才认识另一半的,别大惊小敝了。”黎雁青实在是不懂关念宏为何态度会突然变得如此奇怪。 “不好就是不好,你不要去啦!”他态度恶劣、口气无礼地命令著。 可怜的关念宏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适时地对黎雁青表达爱意,反而只是一味地阻止著她不许去相亲,这样子当然惹恼了黎雁青。 “连人都还没见到,你凭什么说他不好?”黎雁青也火大地说了。 “你有没有头脑啊?条件真的那么好的话,需要相亲吗?他早就和别的女人厮混去了。” “那你言下之意是我的条件很差,所以才要走上相亲这一途,是不是啊?”黎雁青气呼呼地瞪视著他。 “我没那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盲目地去相亲啊!” 必念宏涨红著脸焦急地解释箸,希望黎雁青能打消去相亲之意,谁知愈解释愈糟。 “盲目?你说我去相亲就是盲目?” “不是啦,我只是不要你冒冒失失地就——” “对不起,反正我这个人天生就是冒失又盲目,不像你理性又有主见。”黎雁青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反讽著。 必念宏哑口无言地看著黎雁青,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却被误解,想再解释却又怕愈描愈黑,只能静静地盯著她看,等到她气消再解释。 “我要回去了。”她负气地说。 “你等会先在大门口等我。”关念宏拿起帐单后对著黎雁青说。 “不用你送,我可以坐计程车回去。”她仍是闹著别扭。 “雁青,别生气了好吗?”关念宏抓著她的手让步地说。 但黎雁青仍是一肚子的火,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将他的手拨开,便独自离开茶艺馆,留下关念宏一人不知如何是好地楞在座位上。隔了好一会,他才急忙跑去柜台结帐,然后飞奔著去追黎雁青。 不知是黎雁青的运气太好,还是老天故意与关念宏作对;就在他快追上黎雁青,离她不到五十公尺远之时,她却突然招了部计程车,无情地绝尘而去。 必念宏虽是对没追上黎雁青的事感到懊恼不已,但也没再浪费时间,立即走向停车场去取车,准备直接到黎雁青家。因为他实在很害怕黎雁青真的会去相亲,而与那陌生男子有所结果;一想到这,他不禁就心情激动、妒火中烧,他是绝不容许有这种事发生的。所以他决定立即飞车到黎雁青家去对她说清楚。 另一方面,黎雁青坐在计程车中时,call机突然作响,仔细一看,原来是陈静芝找她,便立刻请司机改往陈静芝家中驶去。 ☆☆☆ “小姐,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啊?call你也不回,打电话给你十次有九次是答录机的留言,怎么会这么忙啊?” 黎雁青才进入陈静芝的家门不到三十秒,陈静芝就抱怨了起来。 “我可不像你有老公养,上班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我每天可是早出晚归,辛苦地在找工作呢!” “是吗?”陈静芝一脸狐疑地问。 “不然你以为我在做什么?”她反问口 “以你的气色、精神来推断,你恋爱了。”陈静芝又胡乱猜测地说。 “神经啊你!我若是有在谈恋爱,又怎会答应你帮我安排的相亲呢!” “说的也有道理啦。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你每晚究竟都混到哪里去,居然忙到要用答录机来跟你说相亲的事?”陈静芝不解地问她。 “哪有去哪里,不过就是和关念宏去吃饭、看电影。他最近调到台北来上班,所以我就尽地主之谊,陪他四处走走喽。”黎雁青老实地说。 “你天天陪那‘科学怪人’吃饭、逛大街?”陈静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问。 “有什么不对吗?”黎雁青不解地看著陈静芝,不晓得她为何会那么惊讶。 “没什么不对啦,我只是再次确定你对那‘科学怪人’有著非常的感觉,否则以你从前的纪录,一个星期和黄正德约会两次你就嫌他黏你太紧;而反观现在,你天天和那男人碰面,也没见你烦过,反而还神采奕奕、春风满面。所以这些事实证明了我的第六感是对的,你和那‘科学怪人’果然是一对。”陈静芝想了一下后,滔滔不绝地说著自己的想法。 黎雁青听了陈静芝的话后,停顿了好一会后才开口。 “我承认对他确实是有种特殊的感觉,不过他对我应该只是‘哥儿们’的感情罢了。”黎雁青有些忧郁地说著。 “那上次我问你,你为何隐瞒呢?” “没有隐瞒。只是上次我还不太确定,感觉也不像现在这么强烈。” “你看吧,我就说我的第六感很准的。”陈静芝开心而骄做地说。而黎雁青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你打算要怎么办?”陈静芝又好奇的问。 “还能怎样?只能死心,所以才答应你相亲的事。” 听了黎雁青那消极而有些哀怨的回答后,陈静芝沉默了半晌,专心地思考著,隔了大半天才说: “雁青,电影‘窈窕淑女’你看过吧?” “看过。”黎雁青点著头。 “那就好。你现在的情形和那部老电影是一样的,只不过角色对换,你成了那个教授,而关念宏则是那粗野的小女孩。”陈静芝兴奋地说。 “静芝,现实和电影是不同的。”她悲观地答。 “你想想,亲自设计训练出来的好男人明明自己也喜欢,却裹足不前,不敢表态而错失良机;到了最后被别的女人抢走,那你不是白白帮别人训练了一个好老公、好情人吗?”陈静芝又游说道。 “我真的很怕说穿了以后他对我没感觉,弄得彼此更尴尬,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傻瓜!我又没要你单刀直入地问,是要你用迂回技巧地试探他。他若有那意思最好,若没有也罢。反正以你这样的条件是不愁找不到男人娶的,怕只怕你眼高于顶,不肯屈就。”陈静芝提供了意见。 陈静芝说的也是实话,因为以黎雁青的外貌来说是绝不愁交不到男朋友的。她天生一张瓜子脸,又得天独厚地配上精致的五官和雪白的肌肤;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更是衬得她美丽出众,让人印象深刻。 “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啊?”她又催著呆坐于一旁的黎雁青。 “大概有吧。”黎雁青不确定地答著。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不知道。”黎雁青一脸茫然地说。 “利用‘相亲’的事刺激他。” “静芝,你也太聪明了吧!脑筋转得这么快。” “佩服我了吧!”陈静芝又一脸得意地说。 “我也想快点知道答案,因为我不喜欢目前这种一厢情愿地付出,太累也太伤神了。我想快些知道该不该再继续投注感情下去。”黎雁青肯定地说。 “你知道吗?刚刚我还和他因为相亲的事而有所争执。他说我去相亲是‘盲目’的,气得我和他翻脸。”黎雁青又说。 “他不希望你去相亲?” “是啊。” “我百分百确定,你们俩真的是非常合适的一对。”陈静芝神秘地笑著说。 黎雁青只是笑而不答,并在心中祈祷著陈静芝的第六感是正确无误的。 第八章 必念宏守在黎雁青家门口几乎快四个小时了,但仍不见她的人影。刚开始他还耐心地在门口等她,认为是计程车司机开得比较慢;但随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渐渐感到不安了。 算算时间,就算司机再会绕路、开得再慢也早该到了,不是吗?关念宏开始坐立难安地来回踱步于黎雁青的门前,脸色是凝重而焦虑的。希望她不会有什么危险,而是转去别的地方逛,或是去找别的朋友聊天。 必念宏的心像是悬在半空中般那样受奢煎熬,紧张地站在搂梯间等待著黎雁青的归来;好不容易见电梯门终于开了,一看到是黎雁青回来了,他立即冲向前去。 “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他关心地问著,方才七上八下的心一直到此刻才平静下来。 黎雁青真的被他给吓到了,因为他那样突然地从楼梯冲出来拉住自己。原以为是歹徒上门,还好他及时出声,否则黎雁青一定会高喊救命的。 “我去哪没有必要向你报告吧?”她挣开关念宏的手,脸色有些发白,没好气地说。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他担心地看著黎雁青的脸问。 “当然!你那样突然地冲出来拉著我,我还以为碰上坏人了。”黎雁青气得捶了一下他的肩,以泄方才被他惊吓到的气。 “对不起。” 必念宏有些敷衍地说,因为他的心中正想著要对黎雁青表白示爱的事。 “没关系了啦,反正已经骂了你,也打过你了。就这样算了吧。”黎雁青气消地说。 “雁青,我……” “已经快一点了那,找我到底有什么大事啊?”黎雁青边开门边问似有满月复心事的关念宏。 他没有回答,只是随著黎雁青进入屋内,很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不发一语地望著她。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黎雁青觉得有些不安,尤其是方才关念宏的眼中似乎是布满了浓情爱意般的望著自己看,那一眼著实让她芳心大乱。 此刻黎雁育心中突然想起,是否应该在此时继续对他谈起要去“相亲”的事,来试探他究竟是否中意自己?还是改天再试探他呢?她有些犹豫了…… “冰箱有可乐,你自己拿吧。” 黎雁青边说边伸手要去开灯,不想再让那幽暗的灯光增加两人间的暧昧,想让明亮的灯光唤起理智。 “不要去相亲。” 必念宏命令似的在她耳畔低语著,胸瞠紧贴著黎雁青的背,并伸出双手环住她的腰阻止她去开灯。 黎雁青被关念宏这突如其来亲密的举动给吓住了,一时想不清他为何会这样。不是还没开始加油添醋地试探他吗?怎么他就有反应了呢?她的思绪维持还不到一秒钟,马上就又被他的惊人之语给吓住了。 “我爱你。” 必念宏又在她耳畔轻轻地低语著,接著黎雁青感觉到他的鼻息热呼呼地吹拂在颈上,下一瞬间他竟亲吻了她。这一刻黎雁青觉得像是有满天星斗在脑中爆炸开来似的混乱,全身虚软地依偎在他怀中。 而关念宏受到了她投入怀中的刺激,一时激情难耐地控制不住自己,将黎雁青转过身来,忘情地吻著。 时间像是静止了,当关念宏的唇轻舌忝过黎雁青那性感的红唇时,两人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般热烈地反应著彼此、饥渴地沉溺于愉悦的亲密中,放荡地希望这甜蜜、永不结束。 直至彼此快喘不过气来,关念宏才停止这一个热情的吻,但仍是将她紧紧地环抱于怀中,不愿放手。 “雁青,我爱你。”关念宏又无限温柔地重申了一次,并搂著她坐在沙发上。 “你真的爱我?” 黎雁青有点怀疑地问著他,没想到尚未试探他,他就先对自己表达爱意了。 “我当然是真的爱你。” 必念宏不厌其烦地再说了一次,并开心地笑了。因为经方才那缠绵的一吻,使他了解到黎雁青应该也是如庄渊奇所说的那样,对自己是有著爱意的。否则以黎雁青的脾气,若是没有感觉,早就把自己给推开了,甚至于还会给自己甩上几个耳光呢! “那林美美呢?”她有些醋意地问。 “我的事你最清楚的,不是吗?对林美美,我真的只是一时的……一时的鬼迷心窍罢了。”关念宏紧张地澄清解释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她又好奇地追问。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第一次和你碰面时对你就有特殊的感觉,后来就很自然地被你吸引而日久生情,心里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他老实地说出自己的感觉。黎雁青听后心满意足地靠在他怀中,并露出灿烂的笑容,满足地与他依偎著,享受著这分自己期盼已久的情感,而不必担心自己只是在单恋他。 “雁青,你爱我吗?” 他明知故问,心理早已知道答案了,但却要亲耳听见才会安心。 “我也爱你。”黎雁青真诚地望著他说。 必念宏听后又激动地深深拥住了她,但隔不到三十秒钟,却突然放开了她,紧张地问道: “相亲的事取消好吗?” “都听你的。”黎雁青顺从地答应了。其实相亲的事情她早就已经回绝陈静芝了,只是要利用这相亲的名目来试琛他罢了。 “你刚才去了哪里了?我等了快四个小时,很担心你的安全。” “我刚被你气得半死,就去找我朋友聊天、消消气啊!” 黎雁青刻意轻描淡写地隐瞒了方才原是和陈静芝在商量“相亲”的事,胡乱地扯著谎;但关念宏则是满脸疑惑。 “之前你天天约我出去吃饭、看电影都是故意的吗?”黎雁青看他一脸的迷惑,赶紧先发制人又问了他问题,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当然,否则你以为我有那么无聊吗!每天都和你耗在一起。还有以前还没上台北上班时,也是千方百计地故意找借口一个星期一定要和你见上一次面,否则我就会浑身不对劲,感到好像少了什么似的无法安心。”关念宏有些腼腆地承认著。 “你好贼哦!还故意骗我说是来开会的,把我唬得一楞一楞的。” “我不是贼,只是运用你之前教我追林美美的方法罢了。”他抗议著。 “你胡说!我哪有教你这种方法。这一定是你从前追别的女人所得来的经验,对不对啊?”黎雁青故意拉下脸和他闹著玩。 “你冤枉我了,我真的没有交过别的女朋友啊!” “快点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否则有你好受的。” 黎雁青说完后就搔著关念宏的腋下和腰部,吓得他不得不跑离黎雁青的身旁。但黎雁青却是玩兴大发地在他背后不停地追赶著,两人就隔著沙发在客厅中跑来跑去,逼得关念宏无处可躲,最后只好使用蛮力将黎雁青的双手捉住,将她困在自己的怀中。 “我投降了,雁青。我最怕别人搔我痒了。”关念宏脸色涨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对著怀中的人求饶。 “这么大的个儿,居然会怕痒,真的好好笑哦!”黎雁青也是气喘吁吁地嘲笑著他。 必念宏望著怀中娇喘不已的美女,甜蜜诱人的气息不定地吹拂在自己的耳际,己使得他有些按捺不住了;再加上两人几乎是紧贴往一起的姿势,更是使得他血脉喷张、激情难耐,而忘情地低下头火热吻著黎雁青。 黎雁青先是愣住了,然后以同等的热情回报他那动人心扉的吻,整个人都融化在他的一片浓情蜜意中。而察觉到了她热切的回应,关念宏便大胆地加深了彼此的接触,将黎雁青压在地毯上,热情地燃烧掉一切的禁忌和理智。 必念宏吻遍她嫣红的双颊和诱人红润的双唇后,又沿著她雪白的项颈来到胸口,滚烫的双唇不停地吸吮轻舌忝著她丰满的胸部。这一连串的亲密与热吻,使得黎雁青娇喘连连,申吟出声。 当关念宏的手大胆地想扯去她的内衣时,黎雁青才突然清醒过来、恢复理智,猛地压住他的手,轻轻地将他的身体推开。 必念宏虽是感到意犹未尽,但还是很有绅土风度、很有自制力地停了下来,并细心且温柔地位回她的下恤,体贴地抱她坐回沙发上,爱怜地环住了她,静静地倾听著彼此的心跳。 棒了好久,他才开口说话。 “我该回去了,明天一早又得和程副总开部门会议。”关念宏依依不舍,遗憾地说。 “开车小心些。” 黎雁青万般不舍地送他到门口。 “我知道,一回宿舍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关念宏说完后又给了黎雁青一个火辣辣的晚安吻,才转身离去。 那晚,黎雁青睡得相当安稳。 现在终于确定了和关念宏之间的感情,不会再为了那暧昧不明、模糊不清的情感而辗转难眠。 ☆☆☆ “今天怎么那么好,会想要亲自做菜给我吃?”黎雁青问著正在厨房忙碌的关念宏。 “反正闲著也是闲著嘛,就煮个几道菜让你知道我的贤慧。”他一边炒菜一边回答著。 “不对喔,现在还不到六点,你怎么会有空到超市买菜呢?你现在应该是在办公室的啊!” 但关念宏只是笑了一笑,然后又继续炒他的“客家小炒”。 “跷班吗?”她又好奇地问。 “不是。” “休年假?” “也不对。” “那到底是怎样啦?快点告诉我嘛!黎雁青撒娇似的拉著他的手缠问。 “吃饭的时候再告诉你。”关念宏说著。 “为什么要等那么久?”黎雁青不满地又问。 “再啰嗦就明天才告诉你。”他坏坏地威胁道。 “你真小器耶,关念宏。”黎雁青受不了地白了他一眼。 “等不到十分钟,就骂我小器,我看是你太没耐性了吧。”他熟练地将菜盛起,边损著一旁已嘟起嘴的黎雁青。 “嫌弃我啦?”她脸臭臭地问著。 “哪敢啊!爱你都来不及了,怎会嫌弃你呢,傻瓜!”关念宏赶紧亲了下她的额头解释著。 “算你有自知之明。”黎雁青也露出笑脸满意地对他说。 “对了,剥皮辣椒还放在冰箱,你去把它拿到餐桌上好吗?”他突然对黎雁青说。 “没问题。” 黎雁青快速地回答著,然后一溜烟地便跑离厨房了,隔没多久关念宏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可以吃饭了。”他得意地说。 黎雁青看著桌上那三菜一汤,真的是色香味俱全,令人觉得饥肠辘辘而食指大动,不由得衷心佩服起关念宏的厨艺来了。 “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做菜啊!”黎雁青称赞道。 “当然喽,念了四年大学和研究所之后所训练出来的一身好功夫呀。”他受之无愧,笑嘻嘻地说。 “对了,快点告诉我,你今天提早下班的原因吧。”黎雁青边盛饭边催他。 “你不猜了吗?” “不要。你直接告诉我,会比我猜的还要快三百倍。”她兴趣缺缺地说。 “你怎么这么没推理的精神呢。亏你平常还那么爱看柯南和金田一办案。” “先生,你还真无聊耶!这种小事别说我懒得推理了,金田一和柯南也不会受理的,我看只有毛利小五郎会理你的。”黎雁青讥诮地望著他说。 “你说话真毒耶!小姐。”关念宏委屈地笑说著。 “快说啦,别卖关子了。不然的话,毛利小五郎也会唾弃你的。”黎雁青下著最后通牒。 “我辞职不干了。”他终于公布答案。 “不会吧!你怎么可能辞职呢?你可是林副总的爱将,他不可能放你走的,别吹牛了。我看八成是你请年假吧,少骗我啦!”黎雁青不相信。 “真的啦。”关念宏既点头、又保证地说。 “真的?”她狐疑地看著他。 “你知道程副总和林副总他们两人不对盘的事吧,我之前就是受不了他们这种派系的明争暗斗而想离职,但却被挽留了下来。今天早上林美美特别从工厂跑来看我,这一看就促成了我离职的原因了。” “什么原因?快告诉我。” 一听到“林美美”这三个字,黎雁青的神经就特别紧张。不晓得怎么搞的,她就是觉得林美美对自己和关念宏的这分感情会有相当大的破坏性;即使他们早已结束,但仍是有著相当的阴影和莫名的恐惧。 “美美耍我原谅她,她说她是一时迷惑才会选择黄协理而舍弃我的.现在她迷途知返清醒了,想和我重新开始,要我接纳她。”关念宏简洁地说著他离职的原因。 “你答应她了?”黎雁青脸色苍白、提心吊胆地看著他。 “我又不是疯了,会被她那两、三滴眼泪给迷昏头,我当然是很婉转地拒绝了她。谁知道这一拒绝竟惹恼了她,她立即从满脸泪珠的弱女子摇身变为食人魔兽姥姥般的恐怖凶悍,变脸的速度快得都可以去演连续剧了。”关念宏一脸受到惊吓,心有余悸地说。 此时黎雁青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在听到了他的答案后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你少夸张了,林美美有那么恐怖吗?你可别丑化她。”黎雁青打趣地说。 “我可一点都没夸张。而刚刚说的还不算什么,重要的戏还在后头呢!”他解释著。 黎雁青则是张大眼、屏气凝神,专注地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我看到她变脸后著实吓了一大跳,心中也暗自想著还好当初她甩了我,否则哪受得了她这种变脸的功夫。而美美可能也由我的脸色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吧,才不到一下子,她又变回了原先那个楚楚可怜、梨花带泪的美美了,还声泪俱下地哭箸要我原谅她。”他继续说:“她不停地采用泪水攻势,无论我怎样劝说,她都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哭哭啼啼地演了十多分钟的戏吧;看我没反应,才离开我的办公室。正当我以为可以喘口气时,程副总和她舅舅叶董事就进来了;中间隔不到五分钟耶,害我连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就又要应付他们了。” 他有些气愤地说,而一旁的黎雁青则是猛点著头,相当入迷地听他说著,将碗筷都推置一旁。 “他们俩一进门劈头就骂我‘薄情郎、负心汉’的,足足骂了我三分多钟吧,骂到我再也受不了了,就叫他们闭嘴。” “你叫他们俩闭嘴?”她吃惊地问。 “当然。我又不是在工作上出错,何必为了那莫须有的罪名被那两个小人乱骂?然后到外面去将林美美也拉进我办公室,两人一起对质把话说清楚,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在捏造事实、搬弄是非。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去通知林副总,让他也到了我的办公室。因为他怕我变成了他和程副总勾心斗角下的牺牲品,所以就很热心地来帮我声援了,刹那闲我的办公室变成了贵宾室了。你想想,两个副总和一个董事为了个小职员的风花雪月,居然齐聚在我那小小的办公室中,我可真是荣幸呢。” 他啼笑皆非地自我消遗。 “我还是不懂,这些和你要离职有关系吗?” “是没什么直接关系。不过想想程副总那人度量狭小专爱记仇,我今天又得罪了他,新仇加旧恨,难保他不会又想出刁钻的法子来整我;与其那样,我还不如趁早离职算了,还落得轻松愉快呢。” “你说的也对,那烂公司不待也罢!”黎雁青也表赞同地点头。“不对,你一辞职那不就表示你不能留在台北了吗?”黎雁青突然又改口问。 “我还是会留在台北上班的,因为我舍不得离开你。”关念宏知道黎雁青在想什么,所以立即解释了。 “那住的地方呢?你一离职,就不能再住宿舍了,不是吗?”她又关心地问。 “我下个星期办交接,住的地方目前还不用愁。” “只剩十天不到,你上哪找房子啊?”黎雁青比他还关心地想著居住的问题。 “我哥人不住在台湾,他在内湖有空房子,刚好可以让我住。” “那就好。”黎雁青安心地说。 “别想那么多了,快吃饭吧,否则菜都凉了。”关念宏催著黎雁青,并体贴地帮她夹菜。 黎雁青开心地道谢,不再烦恼他的居住问题;专心地吃著饭,享受著他亲自烹调的爱的晚餐。 但不知为何心中还是有阴影,总觉得那林美美没那么容易就放过关念宏,以她的个性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个想法又浮现于她的心中,使她不得不忧虑起来…… ☆☆☆ “小姐,你怎么没上班也还会迟到啊?” 陈静芝不耐烦地问著已经迟到了将近半小时的黎雁青。 “对不起啦,我那宝贝车临要出门时却发起脾气罢起工来了,不得已我只好联络修车场把它拖去检查,才会迟到的。”黎雁青不好意思地解释。 “你那车买没两年耶,怎么毛病那么多呢?该不会是你昨天和关念宏出去约会,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流连忘返玩到太晚,所以今天才迟到的吧?”陈静芝既怀疑、又暧昧地望著她。 “拜托你喔,我是那种人吗?真的是车子坏了才迟到的,没有人会那么乌鸦诅咒自己车子有毛病的,别疑神疑鬼了。”她受不了地再次澄清解释。 “好吧,你都说得这么诚恳了,我怎么还好意思不相信你呢!那就算了。快点餐吧,我都快饿死了。” 陈静芝说完便伸手招来服务生,两人随即点了义大利面和香醇的咖啡;聊不到一会,面即送了上来,两人随即享用著可口的义大利通心面。 “对了,你和他何时结婚啊!”陈静芝吃不到三口即停下来问。 “目前没这打算,我只想好好享受恋爱的感觉。” “你不怕他跑掉?” “他没那胆子的。”黎雁青笑著说。 “对了,你说他把原来的工作给辞了,那现在有新的工作了吗?”陈静芝又接著问。 “在一家软体公司上班,是和他朋友合资的。” “那他经济状况怎样?有没有房子和存款?” 陈静芝关心地问,因为她知道黎雁青的父母相当介意未来女婿的经济能力的。如果不能符合他们的基本要求,是绝对不会玻认同接受的,所以陈静芝才问得如此清楚。 “他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黎雁青有些烦恼地说。 “多不好?” “除了人之外,最有价值的大概就是他那丰田车了吧。”黎雁青照直地说。 这一听陈静芝可是傻了眼,她不知道关念宏的经济状况竟是如此的恐怖,这可怎么得了?怎么有办法过得了黎雁青父母的那一关呢? 因为黎家二老怕从小养尊处优的女儿将来嫁到夫家去会吃苦受罪,所以老早就对黎雁青说明未来要嫁的夫婿必须要有相当的经济能力,最少也要有间屋子可以挡风遮雨,才准她嫁的。 哪知关念宏的经济如此差,陈静芝实在不得不替关念宏担心。 “你爸妈那一关你要如何处理?他可是根本就不及格的。”陈静芝忧虑地看著她。 “我还没想到,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行,你不可以这么无所谓的。你要逼他存钱、买房子,就算是贷款的也可以。到时候你爸妈回台湾看他,他至少还有栋贷款的房子可以符合条件吧!这样总比什么都没有要来得强,有些说服力。”陈静芝苦口婆心地说。 “可是这样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在骗他的钱,你只是为了你们俩的未来而努力罢了。再说,买房子也是好事,既实际又能保侦,是最佳的投资管道之一。”她又热心地鼓吹著黎雁青。 “可是我认识他这些日子以来,从没听他谈起过有要买屋置产的打算啊!所以现在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催他做这些事。”黎雁青为难地说。 “小姐,你是个女孩子,你都有一间小套房了;他是个大男人,怎么可以什么都没有呢?难道你们要一辈子窝在那小套房吗?以后孩子出世要睡哪呢?”陈静芝一针见血地说。 黎雁青听完后,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我知道,我会找机会对他说的。” “雁青,忠言逆耳,但是我还是要说。关念宏若是连买房子的事情都无法答应你的话,我觉得你最好要重新审视你们的感情。” “有这么严重吗?” “你想想,就算是买预售屋好了,可是对一个没什么存款的人来说也是很困难、很吃力的。假如关念宏认为房子用租的就可以了的话,你要怎么办?你父母那关你又要如何去沟通呢?”陈静芝问她。“万一你父母还是坚持他一定要有房子才准你嫁的话,你又要如何处理?是和你父母撕破脸呢?还是和关念宏分手呢?我想这两种情形都是你不愿意见到的吧。”陈静芝又犀利地接著问。 “看样子有可能会演变到这种两难的情势。”她哭丧著脸对著陈静芝说。 “嗨,别这么难过。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先假设坏的情形罢了,搞不好你回去和关念宏提了之后,他马上点头答应拿出他巨额的私房钱立刻去买房子,以讨好他未来岳父母的欢心;又或者你父母改变心意,不介意你嫁给一个没有壳的人,是不是啊?” 陈静芝实在是不忍看到黎雁青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就又机伶地换了套说辞安慰她。 “你想有可能吗?”黎雁青被她逗得苦笑了起来。 “别想那么多啦,我手边有两百多万的私房钱可以先借你用啊!”陈静芝既乐天又义气说。 “静芝,谢谢你。不过我不会向你借这笔钱的,这个问题我会和念宏一起想办法解决的。” “唉,说来你爸妈也真是怪,硬要未来的女婿有房子才准娶女儿,真是为难人嘛!”陈静芝又替她抱不平。 “他们不是爱为难人,只是不想我重蹈他们的覆辙。他们年轻时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只好到处租房子,赚的钱大半都交给了房东,所以经济上一直都很拮据、很辛苦。现在他们当然不愿我再受那样的苦和罪了。”黎雁青解释道。 陈静芝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同情地看著黎雁青。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没有再谈话,草草地结束了这个原本气氛愉快的午餐之约。而陈静芝也没有提议去逛街,反而一反常态地说要提前回家,好让黎雁青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思考那恼人的‘房事’问题。 第九章 “雁青,对不起,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餐了。因为我必须赶去桃园客户那一趟,大概要九点多才能回台北。”电话那端传来关念宏有些疲惫的声音。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黎雁青关切地问道。 “可能是早上跑太多地方了吧。对了,中午客户打电话给我,说是上次我们公司帮他们设计的一套软体用了效果非常的好,所以又介绍了他们一个桃园同行的案子要给我们做,我待会就得和另两个同事一起去桃园处理这件案子。”他透过电话解释著。 “那很好啊!又有生意上门,真是恭喜了。” “是啊,难得遇上好客人,愿意免费宣传拉生意上门,真的是很幸运。”关念宏开心地答著。 “明天如果你没有要加班的话,我想和你碰面,可以吗?”黎雁青不是抱很大希望地问。 “当然好。美丽的小姐要约我,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呢!”他立刻开心地笑答著。 “那就明天见面再聊了,你快点出门吧,否则等下高速公路又要塞车了。”黎雁青提醒他。 “我好想你。”他突然充满感情地说。 “才两天没见面,你会有多想我呢?少骗人啦!”黎雁青皮皮地反讽著。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们不是两天没见面了。是整整的三十六小时又四十七分。”关念宏略停顿地数了一下时间后纠正著黎雁青。 “有那么久吗?我怎么都没感觉?” 黎雁青故意说箸反话,其实她也是很想念关念宏的;只是她放在心中,没说出口罢了。 “真是伤我的心啊!” “有多伤心呢?”她又故意问。 “明天再告诉你。”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因为我现在必须去桃园了。”他无奈的声音透过电话让人听来格外的不忍。 “我知道了。开车小心些,到家再打电话给我。”黎雁青不舍地叮咛。 “我会的。”关念宏说完后才万般千舍地挂上电话。 黎雁青通完电话后,心中则想著要趁明天两人见面的机会和他讨论买房子的事。但要如何开口呢?她既为难、又头疼地想著。因为目前两人感情虽是很稳定,但彼此却都没提到过有关结婚的事;而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意思主动提起“婚事”,所以她实在是感到很伤脑筋。 不管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她苦恼地想了大半天之后,终于放弃了,还是决定先去解决民生问题较重要。到房中换了简便的外出服后就出门了,随便吃了碗牛肉面充饥;看看时间还早,便决定到附近的通化街夜市去逛逛。才走不到五分钟,突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回头一看,竟是林美美。 只见林美美仍是打扮得相当妖艳暴露、引人注目,身旁还有个中年男子亲腻地搂住她的腰,两人看起来交情匪浅。 “亲爱的,人家的腿好酸、走不动了,你去把车开来,我在这里等你,顺便和以前的同事聊一下天,好吗?”林美美百般娇柔,嗲声嗲气地对著身旁的男子说。 那油头粉面的男人疼惜地吻了一下林美美的脸颊后,又低头在她耳畔嘀咕了好一阵,而后引来林美美的一阵娇笑,好一会后才依依不舍地走开。 不过就是去开车罢了,又不是出国或出远门。才稍稍分开十分钟不到吧,就要演这种十八相送的戏码,真是太夸张了吧!黎雁青在心中受不了地想著,并冷眼看著他们俩。 待那男人一走,林美美立刻就换了副晚娘的面孔看著黎雁青,并要黎雁青随她走至一旁较少人走动来往的骑楼。因为她可是要好好利用这机会来报复关念宏,也管不了黎雁青到底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反正她就是要中伤关念宏。 “你和关念宏上过床了吗?”她毫不避讳地问著黎雁青。 “什么?” 黎雁青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次,因为她从没想过居然会被人在大街上问这么私人的问题。 “我是问你和关念宏做过爱了吗?”林美美还是一样口气不佳地问著。 “这是我的私人问题,没必要回答你。”黎雁青稍微定神后,防御性地回答。 “我和关念宏上过几次床后,他觉得不再新鲜就把我甩了,然后对外说我是嫌他穷而选了别的男人。”她故意说谎,想引起黎雁青的醋意。“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希望你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蒙骗,而上了他的当。”林美美仍是装著一副被伤得很重、很无辜的神情说著。 “你真的和他上过床?”黎雁青怀疑地问。 “当然。他还带我去拜访过他台中的家人呢。” 林美美信誓旦旦地说,但黎雁青却仍是半信半疑,对这事情的可信度有所存疑,所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并不表示任何意见。 林美美看她并没有预期的勃然大怒、一副不屑关念宏的模样,觉得很不过瘾,又继续加油添醋演起戏来。 “你认为我在说谎,挑拨你们的感情吗?”她故意眼眶泛红、神情可怜地望著黎雁青。“这也难怪你不相信,谁叫他那么会演戏,感情表现得永远都是那么专注而热情。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他表现得更是可圈可点,每一次都很卖力地在取悦我,还有他左臀上的红色胎记更是可爱,让我……” 林美美继续下猛药挑拨著,但就在她编得正精采时,一旁的喇叭声却打断了她的说故事大赛;转头一看,原来是她的男朋友开车来了。 “随你信不信,反正我只是好心告诉你。”林美美临上车前又不死心地补了一句。 黎雁青还是一脸无所谓地对著林美美,不让她看出自己其实已被她所说的事给吓到;直至林美美上车绝尘而去,她才放下武装,一脸的疑惑。 怎么她讲的和念宏所说的完全不一样呢?一人一种版本,活像是“罗生门”一样,真是让人费疑猜啊!黎雁青在心中想著。 由于被林美美这样莫名其妙地打扰后,破坏了她原本要去逛夜市的好心情,索性掉头回家。 其实念宏在和自己成为男女朋友之前曾和谁上过床,这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美美说的是实话吗?念宏真的如她所说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吗?她边走边想这问题。 直至回到家洗完了澡,她仍在想到底是谁在说谎,努力地分析、回想关念宏的言行举止有无可疑之处。 突然一阵门钤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反射性地走至猫眼前看看是谁,没想到来人竟是关念宏。 “不是说要去桃园,怎么又回来了?”黎雁青开门让他进来。 “是去了桃园,但客户的儿子突然得了肠病毒进医院去了,所以就取消会议了。”他靠在沙发上伸著懒腰疲惫地答。 “吃饭了吗?”她心不再焉地问,心中仍是想著那档子事。 “吃饱了。” 他答著,但看黎雁青的眼神颇为怪异,因为他已敏感地嗅出空气中有些不对劲。 “生气了啊?气我常常黄牛,是不是?”他会错意地问著。 黎雁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望进他那双明亮热诚的双眸,眸中依旧是布满了爱意,但却不再似往常那样打动她了。她的心悬著林美美的说辞,正为了该不该相不相信他而摇摆著。 静默了好一会,仍无法作出判断,黎雁青决定改天再来烦恼这“罗生门”般的问题。 “哪有,你别乱讲。”她重新展开笑脸地说。 “不然刚才为什么脸色那么差又臭?” “你的脸才臭啦,还敢说我。我可是看你一副大便脸,才不敢和你多说话的,你可别冤枉我。”她赶紧胡乱编著借口,不想让关念宏察觉出异样。 “真的脸很臭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关念宏快速地跑至镜子前夸张地挤眉弄眼问奢。“一定是因为太想念你了,所以脸色才变得怪怪的。”他走至黎雁青的身旁温柔地搂住她说。 “这个理由虽是很牵强,不过算是勉强可以接受。”黎雁青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中甜甜地说。 “有多勉强呢?” 必念宏问完后立即低下头吻住了黎雁青,不让她有回答的机会。突然一股暖流快速地窜过黎雁青的周身,今她感到灼热不已、燥热难耐。 “雁青,我真的好想你。”他热情地低语著。 黎雁青被他撩拨起的热情也一发不可控制,更加热烈地回应著他;两人的舌尖火热激情,缠绵地共舞著。而关念宏的手也不安分地向奢黎雁青的腰部探去,想要更多、更亲密的接触。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完全沉溺于这股激情的风暴中。 良久,关念宏才结束这今人销魂蚀骨的一吻,但仍不舍地将黎雁青拥在怀里,两人静静地享受这甜蜜温暖的一刻。 “你有没有打算要在台北买房子啊?”黎雁青突然打破沉默,问了这个她已经憋了好久的问题。 “没有。” 必念宏老实地回答著。因为他在天母的那块地最近已经打算要与人合建,所以他没必要再自掏腰包买房子;而他也一直保守著这秘密,是想等到一切都已谈妥成定局,签约之后再对黎雁青说明,进备将那房子当作结婚礼物送给黎雁青。 “可是目前你住的那房子虽是不用付钱,但总有一天别人会要回去的吧,所以我还是觉得要有买房子的打算。刚好隔璧栋有房子要出售转卖,你有没有兴趣看看?”她故意这么说。 “一样是楼中楼吗?” “是啊,我前几天去看过,觉得还不错,价格挺合理,很值得投资的。”黎雁青又兴奋地说。 “可是我目前还没有购屋的计画耶!”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买呢?难道要一辈子寄人篱下吗?”她焦躁且忧虑地看著关念宏。 “当然不会寄人篱下一辈子,我只是在等时机罢了。”他安慰著黎雁青。 “可是手边有闲钱却不做投资,这样不是很浪费吗?放在银行利息又低得可怜,所以我觉得还是用来买不动产是较好的选择。像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房子就是我用贷款买下来的。”黎雁青又继续暗示他,希望他了解。 “是啊!你真的是很厉害,年纪轻轻的就用了自己的存款买了个窝。”他拉著黎雁青的手坐到沙发上。 “你也可以做到的。你不是有一笔存款吗?可以用来付头期款,其余的申请贷款即可,你马上就不再是无壳蜗牛了。”黎雁青又积极地游说他。 “今天你为什么一直和我谈买房子的事啊?”关念宏终于觉得奇怪地问她了。 “我……我……” 黎雁青吞吞吐吐的,还是说不出口要他买房子是为了两人以后的事著想,毕竟他也从没开口计画过两人的未来。 “算了,当我没说。”她丧气地说。 她嘴上虽说算了,但关念宏却可以强烈地感觉她相当介意这事,只是不知为何她却不提了。 “雁青,房子我迟早会买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把钱乱花掉。”他误以为黎雁青是怕他把钱花光,所以才要他买房子的。因而又向她保证似的重申一次,他绝不会乱花钱的。 “嗯。”她无奈地点著头,然后就赖在他怀里无聊地玩奢电视遥控器。 “你会因为我没有房子就不愿意与我在一起吗?”关念宏想了好久后终于开窍地问。 “我不知道。”她迟疑了好久后为难地说。“我父母一直都希望我交往的对象能有稳定的经济基础,以确定我有较好的生活品质。”她又一鼓作气地接著说。 “这就是你刚才一直鼓励我买房子的原因?”他想了一下后问著黎雁青。 黎雁青则是无声地点头,双眼空洞地看著墙上的昼。 “假如我没能力买房子的话,你会与我分手吗?” “不会。”她肯定地说。“可我父母一定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不去选一个有经济基础的男人,却偏偏要选穷困的你。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交代,一边是你、一边是我爸妈,两边都是我的最爱,我该如何取舍?”她痛苦地说。 必念宏听了真是既感动、又不舍。感动的是黎雁青不但承认自己是她的最爱,而且还是与她父母有相同分量的挚爱;不舍的是竟让她为了“买屋这种小事而陷入痛苦为难的情绪当中,而他偏偏却从未对黎雁青提过自己是有著相当财富的小盎翁,所以他非常地内疚。 “你放心,房子的事两个月以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覆,不会让你为难的。” 必念宏边说边想著要赶快加紧脚步谈房屋合建的事,等到一切成了定局,他便要对黎雁青说明,让她不必再受这种两难的苦。 “你要怎么做?”她不是很有信心地问著关念宏。 “别管这么多,反正你只要准备当我的美丽新娘就行了。”他搂著黎雁青在她耳边喃喃地说。 “新娘?”她吃了一惊。 “有什么不对吗?我美丽的新娘。” “我不记得你有向我求过婚,更不记得我有答应要嫁给你。”黎月兑青心中虽是很高兴他终于提出结婚的事,但嘴上仍是故作矜待。 “你刚都承认我是你的最爱了,我怎么可以不娶你呢?”他故意逗箸黎雁青。 “你是什么意思?好像我是故意设陷阱逼你娶我似的。”黎雁青气得杏眼圆睁地问著。 “别生气,我是开玩笑的,关太太。” “你少恶心了!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关太太呢,你慢慢等吧!” 她脸红娇羞地推开关念宏,准备离开他的怀抱;但他却是反应极快地又将黎雁青拉回,并用著那双极具热力的眼眸对她放电,盯得黎雁青心跳加速、芳心大乱,无端地手足无措起来。她困难地想移开目光,却事与愿违,像是被他下了迷咒般的整个人都被他控制住了。 “嫁给我好吗?雁青,我是真心爱你,一定会让你幸福的。”他盯著黎雁青,热情且诚恳地说。 黎雁青高兴地举起双臂环绕在他颈上,并在耳畔轻声地对他说著——“我愿意”。 “我发誓,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婚礼就订在半年后。”关念宏开心地紧抱著她说。 此刻的黎雁青完全沉醉在浓烈的情意当中,完全忘了之前还曾为了林美美和关念宏是否上过床的事而心烦意乱费疑猜,这会儿她是完全沉醉在这爱河中了。 ☆☆☆ “怎么突然有空跑到我家来串门子呢?”陈静芝打开门时看到是黎雁青吃惊地问。 “你老公不放心他刚怀孕的老婆一个人在家,而他又必须到南部出差,所以就拜托我过来陪宿喽。”黎雁青边说边提著一小袋行李进门。 “哎哟,士豪也太夸张了。我不过是有些不舒服罢了,居然就要你来陪我,真是太小题大作了。”她受不了地说。 “医生有没有说你为什么会害喜得这么严重啊?”她关心地看著陈静芝的肚子。 “怀孕初期有些人会恶心想吐、食欲不振,我只是碰巧比普通人更严重罢了。不过医生也说了,三个月以后就不会害喜得这么厉害了。到时候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病恹恹的,浑身没劲啦!” “还好你把工作辞了,否则怎么受得了呢?吃什么、吐什么,随身准备一个呕吐袋,真是太可怕了。”黎雁青同情地说。 “别光可怜我,你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还早得很啦。”黎雁青丝毫不客气地躺在沙发笑说著。 “对了,今天你怎么不是和你的亲密爱人去吃烛光晚餐呢?”陈静芝好奇地问。 “他回台中老家去了。” “你怎么没和他一起回去呢?” “神经啊!我去干嘛?”黎雁青白了她一眼。 “认识他的家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有什么好神经的。”陈静芝不以为然地回了她一句。 “我们没讨论过这个。” “奇怪?你们俩已恩爱到如胶似漆的地步了,他也向你求过婚了,怎么不带你回去和他的父母认识呢?他又不像你父母是在国外的啊!”陈静芝想不通地问。 陈静芝这一问确实也引起了黎雁青心中的怀疑,不懂关念宏为何口口声声说爱她,说要和她结婚,却未曾见到他有所准备和计画,甚至最基本的和亲人相互认识也没有,心中不由得泛起阴影,想起了林美美所说之事。 “静芝,你觉得念宏他人怎样?”黎雁青突然想听听陈静芝的想法。 “什么意思啊?” “人品、态度,还有你见到他的第一眼感觉。”黎雁青简单地举例著。 “我和士豪都觉得他不错,待人很诚恳宽厚,是属于闷骚型的男人,要和他相处久了才会知道他也是很幽默的。不过有一点我挺担心的,就是他长得太危险了。” “有那么危险吗?”黎雁青问著。 “长得像‘高桥克典’你都还不觉得很帅、很危险啊?不怕别人把他抢走吗?”陈静芝受不了地推了她一把。 “不要谈外貌,讲他待人处事的态度好吗?” “你到底在怀疑些什么?”陈静芝直接地问。 “你帮我分析一件事的可信度好吗?” “别说一件,十件我也帮。”陈静芝大方地笑说著。 “念宏之前的女朋友林美美对我说她曾和念宏上过床,而念宏是对她失去新鲜感后才把她给甩了。” “怎么和念宏对你说的不一样呢?”陈静芝讶异地问。 “你觉得是谁在说谎?”黎雁青很迷惑地看著她。 “林美美何时对你说这事的?”陈静芝反问著。 “上个月。” “你有向念宏求证过吗?”陈静芝又问。 “没有。刚开始我觉得是林美美在说谎,但最近我愈来愈觉得奇怪、愈来愈不信任他了。” “为什么一开始是信任他,现在却又怀疑了呢?会不会是你太多心了,还是因为最近有去音乐教室教钢琴,却又怕误人子弟,所以压力很大才变得神经质?”她笑问著。 “没有,我很正常,没问题的。教小朋友弹钢琴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不会有压力的。” “那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最近他的手机常有些莫名其妙的电话找他,但只要是我在他身旁,他便三言两语地打发掉对方,说下次再联络。我问说谁找他,他又支支吾吾地搪塞;还有他回台中的次数也比以前频繁多了。”黎雁青一一列举出她认为反常的事情。 “上下班的时间正常吗?”陈静芝开始有些紧张地问。 “打电话找他,小姐老说他外出,要我拨他手矶。通了以后他又说是在和客户谈事情。” “你们多久碰一次面?”陈静芝皱著眉地问。 “以前是天天碰面,但自从他说要买房子以后则变成了每四天见一次面。” “我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过林美美的风评不是很好,所以这事有可能是她在撒谎。”陈静芝若有所思地偏著头想了好一会后才客观地说。 “可是林美美不止信誓旦旦地说曾和念宏上过床,还连他左臀上有胎记的事也都告诉我了,你觉得这还假得了吗?”她死心地说。 “天啊!”陈静芝惊讶地吐出这两个字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子后陈静芝突然说话了。 “你是得了痴呆症还是大脑被狗吃掉了啊?居然被这简单的问题给困扰住了。真是败给你了啊,小姐!要知道到底谁说谎,直接去看念宏的臀,不就好了吗?”陈静芝受不了地说。 “可我怎么好意思去看他的啊?我们又还没亲密到那种地步。”黎雁青不好意思脸红地望著她。 “这倒也是。叫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去看一个男人的,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太刺激了。”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就用‘美人计’色诱念宏,骗他把裤子月兑下。若他是清白的,你就可趁此机会与他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若他是骗子,你大可喊停,从此与他划清界线。”她突发奇想地对黎雁青提供意见。“你看,这计画多好,既不伤感情、又可增进你们两人的关系,我真是个天才!”陈静芝自吹自擂地说。 “有可能突然喊停吗?”黎雁青面有难色怀疑地说。 “你是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你自己的自制力啊?”陈静芝讥诮地反问黎雁青,而她则是羞红了脸。 “其实我很怕,怕林美美说的是事实。我怕承认念宏是一个喜新厌旧的男人,所以才等了这么久都没问他真相。”黎雁青又忧虑地说。 “别杞人忧天了。我觉得你根本就是中了林美美的招,上了她的当。” “为什么?” “关念宏若真的是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甩一个的男人的话,他早就把你骗上床了。”陈静芝解释道。 “我发现你一直在说念宏的好话,是为了什么啊?” “我纯粹是就事论事,没偏袒他。而且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是清白的,你和他是最速配的一对。” “我也想相信你,可是万一事与愿违,他真是个喜新厌旧、说谎成性的人,我……”黎雁青消极地低语。 “别这样,我的第六感是很灵的,所以你大可放心。”陈静芝拍著她的肩安慰道。 “真对不起,你老公要我来陪你,结果却变成了我来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她红著眼不好意思地说。 “别说什么麻不麻烦的傻话了,那真的是太见外了,亏我们还认识了这么多年。” “谢谢你听我吐了一夜的苦水。” “别谢了,等我的baby生下后,你就当他的干妈,帮我多爱他一些就行了。”陈静芝笑眯眯地说。 “那有什么问题,我还可以帮你免费教他弹钢琴和插花呢!”黎雁青终于破涕为笑了。 “弹钢琴就好了,插花我看就算了吧。”陈静芝有选择性地说。 “为什么?插花和弹琴一样都可以怡情又养性,为什么要放弃呢?” “万一我的baby是男生,要他学插花那多怪啊!我老公不杀了我才怪!”陈静芝敬谢不敏地说。 “你很土耶!在日本插花大宗师也是有男的啊,而且社会地位和收入都很可观呢!”黎雁青纠正著她。 “其实我是怕你这笨老师教的花道根本就上不了台面,反而误了我的心肝宝贝一生,那多可怕啊!” “喂,你别看不起我哟,好歹我也学过‘小源流’的插花课五个星期。别人要学,我还未必肯教呢,你别有眼不识泰山了。”黎雁青自豪地说。 “瞧你讲得好像是我有眼无珠一般,其实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早就领教过了。你忘了去年夏天你帮我插了一盆花,结果却被我老公笑了好几天的事吗?”陈静芝边说边笑,手舞足蹈地糗著她。 “那是你老公和你一样有头无脑,不懂得欣赏,没水准。”黎雁青也糗了回去。 两人整晚就这么互相漏气地糗着和聊天,直至东方泛白才不得已停歇上床睡觉。 第十章 “雁青,你去哪里了?我从昨天就开始找你,电话没人接,call机也不回,你到底跑去哪里了?”关念宏透过电话紧张又关心地说,因为他已拨了将近一个早上的电话了。 “我去静芝家。”黎雁青冷淡地说。 “在她家过夜吗?” “是啊。” “那你怎么不拨我手机告诉我呢?你不知道我会有多担心吗?吓得我天一亮就赶回台北,一路狂飙地踩油门,以为你发生什么意外,没想到竟是在静芝家聊天。”他口气不悦,并埋怨地说著。 黎雁青没有开口辩解,因为她确实是故意不与他联络的。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著急,是不是在意自己。 “你等下有空吗?我有些事想问你。”她主动地问,准备利用等下的碰面来证明林美美所说的事。 “好啊,我马上就到,然后晚上再去看电影,我听说有一部……”关念宏的话才讲到一半,就被自己的手机声响给打断了。“雁青,我有电话,你等我一下。”他匆忙地说完后就接起手机。 由于关念宏的音量不是很大,所以透过电话线再传入黎雁青的耳中就听得不是很清楚,但隐约地还是听到他在和别人约时间碰面;不到三分钟就又挂上电话,重新与黎雁青通话。 “雁青,对不起。客户临时出了状况需要帮忙,所以我现在要赶过去,等下的约会可能要改到——” “你刚不是说你是因为担心我才特别从台中提早赶回台北,怎么现在才不过打了通电话来骂我一顿以表关心,就又要去忙别的事情了?你关心人的方法也未免太奇怪了吧!”黎雁青终于隐忍不住发火地打断他的话。 “别这样,我只是去客户那一趟罢了,晚一点我还是可以去找你、看你的。”他听出黎雁青口气中的火药味,立即补救地解释著。 “我不是那种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她生气地答著。 “雁青,你要讲理啊,我不是——” “该讲理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到底是在忙些什么,可不可以老实地告诉我?不要老骗我,老是以公事为借口,我不是傻瓜啊!”她又激动地打断关念宏的话。“我……我……” 必念宏原就不是很善于言辞,现在又被黎雁青这么直接一问,马上就愣住语塞了,不知如何是好。 电话的两端彼此都沉默著,没有发出声响。 “我真的是为了你我的将来而努力,你要相信我,今晚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必念宏想了好久,终于决定要今晚告诉黎雁青自己最近在忙些什么。因为再不说的话,黎雁青可能会提出分手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叫她向来最讨厌别人欺骗她。 “我不想再听你撒谎、编借口了!”她心灰地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你和别人约好了,就快去赴约吧,别再多解释了。反正有没有说谎,你自己最清楚。”她冷酷地说完后就挂上电话。 “雁青!雁青……”他不放弃地叫唤著,但回答他的却只是电话的嘟嘟声。关念宏呆立在电话旁,他知道黎雁青现在一定快气炸了;但事情演变至这样,他也是不得已啊! 他也曾祈祷改建之事能快敲定,但偏偏好事多磨,还有很多的状况和细节尚未和合作的建设公司谈拢。像方才就是接到仲介公司的来电,说又有新的问题需要他亲自到场了解,不得已只好牺牲掉和黎雁青的约会。 “没办法,只好今晚再去负荆请罪了。”他喃喃自语著,一面拿著车钥匙准备向仲介公司驶去。 ☆☆☆ 在车上还计算著可能要花上三、四个小时于仲介商那儿,但谁知竟事与愿违,超出了他所预估的时间,直至快十点他才离开,然后便立即驱车前往黎雁青家。 “你来干嘛?” 黎雁青开门后挡在门口不让关念宏进门,并且很不友善地瞪著他问。 “对不起。”他见苗头不对,立即献上方才买的玫瑰花束,并一脸愧疚地说著抱歉。 “为什么送我花?”黎雁青接过花后狐疑地问。 “认识你这么久,从没送过你什么特别的礼物,反而还常惹你生气,这束花代表我的爱意与歉意。”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黎雁青转身将花放在玄关柜上后,即对他下逐客令。 “雁青,别这样,你不是有事要与我谈的吗?我们现在可以聊聊。”他厚著脸皮硬是赖著不走。 “本来我是还抱著希望想向你证实一件事,不过既然你又死性不改、漫天谎言地诓我,那我觉得没什么好说了,反正问不问都是一样,我们就此结束吧。” 黎雁青气得失去理智,不但说出要分手的话,还用力将他推离门边,想阻止他进门来。 但关念宏哪肯合作,硬是将手脚抵在门上,不让她关上。 “你再不走我叫警卫了。”她涨红著脸恼怒地说。 “给我五分钟让我把话说完,时间一到我立刻离开。”他改采低姿态地求著黎雁青。 “快说吧。”她心软地答应,但仍是挡在门口没有要让他入内的意思。 “其实我今天从一大早就忙到现在才有空,又累又渴的,整个人都快累瘫了,可不可以先进你家喝杯可乐,休息一下呢?”他找借口推托地说。 “关先生,我家不欢迎你,也没多余的可乐让你喝。”黎雁青看破他的诡计,直接拒绝了。 “雁青,我真的……” “你只剩下三分钟。”她面无表情地说,一点都不被他那可怜的模样所打动。 “我最近是在忙房子的事,我打算——” “够了!对于你没诚意做的事情,我没兴趣听。”她忿怒地打断关念宏的话。 “没诚意?你怎么会误会我没诚意要买房子呢?”他困惑不解地问。 黎雁青则是气到快昏了头,倔强地把头转开不肯再正眼看他,也不再说话。 “你不和我说话,这样如何能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呢?拜托你,把对我的疑问和不满告诉我,我会解释和改正的。”他好脾气地望著她说。 “你是不是带林美美去见过你的家人?” 她终于肯正眼看他并说话了,不过态度还是冰冷严肃的。 “是啊。”关念宏诚实地回答,不过却想不通黎雁青为什么突然问了这样一个不重要的问题。 林美美和他才交往没多久,他就带她回去与家人认识?而自己与他相识也有好一段日子了,他却从未提过要与他家人见面之事。自己在他心目中到底算什么?真的比林美美还不如吗?黎雁青在听到肯定句的那一刻,难过地在心中想著这些问题。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那没什么好讲的。”他想了一下后理所当然地说。 确实是没什么好讲的,因为那次的碰面是在员工旅游的场合上,所以黎雁青不提,关念宏也几乎都快忘了有这回事发生过。 “我和你交往的日子比你和林美美在一起的时间还久,但你却从未提过要我与你家人认识的事,你知道我心理是作何感想吗?我会有多难过吗?我想,在你心目中,我还是比不上林美美的吧!我甚至无法分辨你是因为追不到她才退而求其次地来找我,或者只是你喜新厌旧下的另一个追逐玩弄的目标罢了……”她脸色惨白,心痛地指控道。 “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她移情别恋所以才决定追你的,我更从来没有用喜新厌旧的态度处理感情过,我是真心爱你的。至于林美美和我家人打过照面,是因为员工旅游的机会;而我为何还未带你回台中和我家人认识,则是时机还未成熟,你不要多心,想歪了。”他紧张地解释著,额上不断地冒出冷汗。 “时机还未成熟?你是指非要和你上过床、做过爱,才算时机成熟吗?”黎雁青仍是不相信,忿怒地看著他。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他满头雾水,不了解黎雁青为何说到“上床”的事。 “林美美说你和她上过床。”她冷冷地从口中说出。 “上床”和“林美美”这话吓得关念宏一个头、两个大,一脸茫然地望著黎雁青,不懂她为何说这些没根据的话,而且还是一脸认真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其实你和我交往之前要和谁上床是你的自由,我无权过问,但我只要求你诚实对我,不要骗我;谁知道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黎雁青看他无言以对,以为他是默认了,伤心欲绝、语带哽咽地说。 “我没有和林美美上过床,最近是有对你说了些谎,不过那也是为了房子的事啊!我计画要在天母买一栋房子送给你,当成我们结婚新房的。”他情急地解释。“你的财力状况允许你在天母买房子吗?拜托你编一个高明一点的借口好吗?我不会再被你这种低劣的谎言所蒙骗了,我也不会再去管你和林美美到底是谁在说谎。我累了,不想和你玩这种猜谜的游戏,我们就此结束吧!”她心灰意冷地说。 “我真的没和林美美上过床,你要相信我,不要听信别人的谣言!”他情急激动地抓住黎雁青的肩澄清道。 “这一切都是林美美亲口告诉我的,你认为那个女人会故意拿这事来开玩笑?”她甩开他的手反问著。 “我是冤枉的,我和她根本就没任何关系啊!”他急得汗如雨下地辩解。 但黎雁青根本就听不进去,只是冷冷地望著他。 “很晚了,我想休息,明天还得上班。” 话才一说完,她立即果决地关上门,不让关念宏有任何开口的机会。 “你听我说啊!黎雁青。” 必念宏急得拍著她的门要解释,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地喊,黎雁青就是不肯开门。但他也不死心,仍是非常有耐性地边按电焊、边拍门,口中也还不忘高喊著她的名字。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好一阵子,后来黎雁青终于受不了地开了门。 “你走不走?”她隔著铁门看著关念宏,脸上仍是一副气得都快喷出火的盛怒模样,口气更是坏得吓人。 “我不走,除非你肯听我解释清楚。”他也坚持著。 “你不走,那我走。” 黎雁青生气地瞪著他说,并快速地拿出一旁的车钥匙走了出来,用力甩上了门,按了电梯准备下楼。因为她知道若是再不离开的话,邻居们迟早会来抗议关念宏所制造出的嗓音,而她可不愿闹笑话给别人看。 必念宏看到她开门,以为她终于回心转意肯听解释了,但谁知并不是,只好紧追著她入电梯。 “我发誓,我没有和林美美上过床,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 他神情严肃地再次对著黎雁青保证,但就像是对牛弹琴,只是徒劳无功。 黎雁青根本不理会他,寒著一张脸背对著他,看也不看他一眼。 电梯门才一开,她便冲了出去,速度快得今关念宏意外,不得不加快脚步才有办法追上她。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他拉住了正准备过街的黎雁青,关心地问。 但黎雁青还是一言不发,冷漠地甩开他的手,并且向前跑,意图摆月兑掉他;但不到一会儿工功夫,又被长手长脚的他给拉住了。 “你要去哪,我载你去。你现在情绪这么激动,开车是很危险的。”他将手搭在她肩上,不让她离开。 “危不危险是我的事,轮不到你这个伪君子来说教!”黎雁青不屑地拨掉他搭在肩上的手。 “你这样在街上横冲直撞是很危险的,万一发生意外要怎么办?” 他仍是苦口婆心地劝说并拉住她,不让她横越马路去开车。 “你放手!” 黎雁青奋力地挣扎,但关念宏丝毫没有放手的迹象。两人就此僵持了好一会,到后来黎雁青也了解到比力气她是绝对赢不了关念宏的,所以决定改用智取。 “你弄痛我的手,都快瘀青了。”她演著戏地说,脸上也配合出疼痛难耐之色。 “我不是故意的,我…….” 必念宏的话都还没讲完呢,黎雁青就趁著他松手的那一刹那甩开他的手,转身拔腿就跑。 这时突然街角窜出一辆车,不仅蛇行而且又逆向行驶,让人一眼就看出是酒后驾车。眼看著那车即将要迎面撞上正在横越马路的黎雁青,关念宏立即飞身扑了过去,将黎雁青推开,而自己却不可幸免地被那辆失控的车给撞上了;整个人弹到了对面车道的马路中央,而车子也随之撞上了安全岛,发出了刺耳的撞击声,划破了原本寂静的夜空。 霎时,安静的街道突然变得嘈杂热闹了起来。 黎雁青呆看著这一切,不敢相信这竟是真的……耳中净是充斥著从远方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再望著躺在对面街道上的关念宏抽搐的可怕模样,她的心再也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打击和事实。眼前一阵金星乱冒,人便晕了过去…… 尾声 黎雁青由于只是受到惊吓和轻微的擦伤,所以送到医院包扎清醒过后便立即问医护人员关念宏是被送到哪个病房,急著想过去看他。 进病房看到关念宏那裹满纱布的身躯,泪水就不听使唤地决堤而出……紧握他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泪眼汪汪地自责啜泣起来。 像是在无边无际的宇宙黑洞中漂浮了有一世纪那么久一般,关念宏吃力地挪动了一子,但不过才轻轻地动了一下,身上立刻觉得好像是被成千上万只的大象踩过那样痛,痛到他额上冒出大量冷汗,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不再有睡意。但这痛虽是宜窜入脑门中令人痛彻心扉,可他也还是弄不清为何才动了一下就如撕裂般的疼痛,而且手脚也不听使唤,眼皮也好似有千万斤般的沉重。 隐约地感觉到身旁有人在轻触著自己的额头,细心地照料著自己。他紧皱著眉,强迫自己要离开黑暗,吃力地张开眼,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念宏,你终于醒了。”黎雁青看到他终于清醒后,不由得松了口气,高兴得眼眶泛红地说。 必念宏缓缓地看著眼前的人,应该是黎雁青吧?但不懂黎雁青为何在看自己睡觉呢?而且还一脸倦容、双眼充血、布满血丝,还有黑眼圈,很明显是煞夜太久所造成的。 看著黎雁青那一脸疲惫,他真的很心疼,想拥她入怀安慰她,但手却不听指挥。 他挫败的目光往自己身上一看,这才想起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受伤吧?”他紧张地问,声音是沙哑低沉而虚弱的,但却是充满了真情。 “我没事。” 黎雁青满心欢喜地握住他的手,高兴他昏迷了两天终于恢复意识醒了过来,感动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关心她的安危。 “那就好。”他吃力地说。“公司……” “已经向你公司请过假了,阿奇刚刚也来著过你了。”黎雁青知道他要问什么,立即回答了他。“医生早上有来巡过房,说你只是受了外伤,没什么大碍。腿上已上了石膏,会痊愈的;至于头上的伤已做过断层扫描,也没有问题。其余只是严重擦伤,会康复的。”她仍是红著眼,内疚地对他说明病情。 一看到黎雁青那愧疚的神色,关念宏想起两人争吵的事端,又急著想解释。 “你要相信我,我从没和林美美上……”他脸色苍白且吃力地断断续续说。 “别说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认真地说。因为在经历过了他为了救自己而奋不顾身、真情流露的那一刹那,黎雁青的心早就无法再去分辨何谓事实真相了;她只知道生命中是无法忍受他的的缺席。万一他真的不幸在这场车祸中有任何意外,那她绝对也无法苟活下去的。至于真相为何,她不想再探知了。她只想好好地把握住两人相爱的时光,以后的事就以后再去担心吧i. “你真的相信我?”他怀疑地问,不敢相信竟是如此容易就取得她的谅解。 “我去请护士来帮你量血压和体温。”她深情地在关念宏缠满纱布的额上深深地一吻后就走了出去,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必念宏从黎雁青的眼中读出了她的不信任,但她却愿意为了爱而屈曲求全地让步,这让他非常感动,并在心中暗自决定等到过一阵子身体较康复些、有力气些时,他一定要把这事解释清楚。 ☆☆☆ 两个星期后—— 黎雁青为了能专心照顾关念宏,所以早就把音乐教室的工作给辞了;成天奔波于家里和医院之间,整个人虽明显地消瘦了下来,但精神上却是神采奕奕的。因为关念宏在她的细心照料下,已快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雁青,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可以不必再这么辛苦地炖鸡汤天天提来给我喝了。”他不舍地说。 “你是为了救我而受伤,我照顾你也是理所当然的;再加上你又不愿意让你年迈的父母为你担心,所以也就没有别人会来照顾你,而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我的救命恩人饿死吧?反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她边说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我才不屑你的同情呢!”关念宏开玩笑地说。 黎雁青听出他话中的笑意,也不反击,只是弯下腰来主动吻住他的唇挑逗著他。 而关念宏也热情且缠绵地回应她的吻,完全忘了这里是医院的病房,护士随时都有进来的可能。 他们狂烈地吻著彼此,想透过这最原始的方法来证明对彼此的爱。 “我爱你。”她停止了这个热吻后甜蜜地说。 “我也是。”他意犹未尽地望著她。 “对了,昨天静芝的老公士豪来看你,对不对?”黎雁青坐回座位后突然想起地问。 “是啊!” “结果他回去就被骂了。”她忍不住笑著说。 “为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怎么来看我就被骂了呢?” “士豪忘了带静芝特别买给你吃的一些补品空手而来,所以就被说了一顿。明天静芝会再来看你,亲自把补品送到。”她解释著。 “那很好。” 他若有所思地说,心中想著应可利用这机会来向陈静芝问清楚引起两人吵架的原因。 翌日下午—— “气色很好哦!”陈静芝提了两、三袋的补品进来,和他打著招呼。 “当然。在黎雁青细心的照顾之下,我当然是红光满面、日益肥胖。”他笑著说,并指了指椅子请她坐下。 “你若属于肥胖,那我不就是‘痴肥’了。” “你是孕妇,我怎么可以不知廉耻地和你比胖呢?”关念宏打趣地说。 “你这是夸奖还是毁谤啊?” “当然是夸奖。你是黎雁青的死党,我怎敢说你坏话,自讨没趣呢?”他继续说笑著。 “其实看到你这么快就能恢复健康,而且又和黎雁青和好如初,我真替你们俩感到高兴。”陈静芝有感而发地说。 “我和黎雁青吵架的原因,一直到现在我还觉得很冤枉呢!” “冤枉?”陈静芝不懂地问。 “雁青说我和林美美上过床,还说我是个喜新厌旧的男人,又荒谬地说我是因为追不上林美美才退而求其次地找她当代替品,语无伦次地给我冠上一大堆罪名,你说我冤不冤呢?” “你没有吗?”陈静芝试探地问奢。 “天地良心,我当然没有。当初会喜欢她,纯粹是被她的外表所骗。所以认清她后还来不及疏远她,就先被她甩了啊!我真不懂,黎雁青为何会听信谣言,说我和她有暧昧关系。”他懊恼地说。 “雁青说那些事全都是林美美亲口对她说的。” “她说谎,她是故意挑拨我和黎雁青的。” “我也是有这么怀疑过,但林美美连你在床上的表现,还有胎记在哪都对雁青说得一清二楚,你想雁青的自信心不会受到打击和动摇吗?”陈静芝反问著。 “胎记?我哪有什么胎记?”他不知所云地说。 “林美美说你的左臀上有一块胎记。” “那个骗子、坏女人!我根本就没胎记。” “你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黎雁青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胎记的事呢?否则我们就不会有争吵,更不会发生车祸了。”他惋惜地说。 “她原是有计画要问你的,但后来临时和你起了争执,所以就来不及求证了。” “可是她应该对我有信心才对啊!她是那么地了解我。”关念宏又燠恼地对著陈静芝说。 “她已经没什么信心了。因为林美美说你带她回去和你台中的家人认识过,光这点就给了她不小的打击。” “那是误会,我……” “你不用对我解释,你只要让黎雁青明白真相,那才是重点。”陈静芝提醒著他。 “我会的,今晚我会对她说清楚。” “那就看你的了。”陈静芝乐观其成地笑著说。 随后两人又聊了好一会,直至黎雁青来了陈静芝才回家。 “我刚经过护理站时,护士小姐说你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是吗?”黎雁青兴奋地向他求证道。 “医生早上巡房时,看了我的伤口后,说我星期五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黎雁青拉起关念宏的手高兴得又叫又跳,还兴奋地在他脸颊上亲了好几下。幸好住的是单人房,否则肯定会吓到邻床的人。 “瞧你,比我还高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你要出院呢!”他糗著黎雁青。 “我开心嘛!”她乐不可支地答著。 “我有些事想要对你说。”他忽然一脸正经地冒出这句话。 看他那脸色,黎雁青直觉地猜出他要谈什么,主动地先开口了。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也不介意,甚至都快忘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地逼我想起呢?”她走至窗边看著外面满是霓虹的城市,不愿面对他。 “林美美说的是谎言,你不信的话可以看我的左臀是没有任何胎记的。” 她不可置信地猛然回头,却看到了他正奋力在拉裤子;而就在她吃惊的当儿,关念宏已顺利地翻身扯下裤子,露出了他那光滑结实的臀部来。 “你干什么啊?还不快点把裤子穿上。”她愣了好一会,才害羞脸红地转过身背对著他说。 “我可是守身如玉,不随便露玻璃给别人看的。今天既然已被你看光,你就要对我负责,要嫁给我哦。”他故意慢条斯理地边拉裤子边说。 “你别闹了,快把裤子穿上,否则等下护士来了会被笑死的。”她焦急地催促道。 “这下你总该相信我的清白了吧,老婆。我已穿好裤子,你可以回头了。”他坏坏地糗著黎雁青。 但黎雁青非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说话,反而是啜泣了起来,吓得关念宏赶紧撑起拐杖下床至窗边看她。 “对不起,我竟不分青红皂白就误会了你,还害你发生车祸,真是对不起……” 黎雁青自责得声泪俱下地道歉,关念宏看了实在于心不忍,便拉下她坐在椅子上安慰她。 “别哭了,只要你相信我是清白的就够了,受点小伤不算什么的。”他温柔地拥黎雁青入怀中轻声地说。 “对不起,我竟然被她骗了,真是太笨了。” “不要再道歉、再说对不起,否则我会良心不安。因为我也一直瞒你一件事情,没对你说明。”他吻干了黎雁青的泪痕后有些犹豫地说。 “只要不是你和林美美的事,其余的我都不在乎。” “你决不能生气喔。”他又要求保证似的问了一次。 “当然。我把你害得这么惨你都能原谅我了,我又怎会为了别的小事而生你的气。”她承诺著。 “其实我的经济状况很好,我爸爸很有钱,分给我和我哥一大笔钱和土地在天母。所以当你说要我买房子时,我的直觉就是用那地和人合建就可以有新房,不必再花钱买别的屋子。我前阵子一直都是在忙合建的事,但却对你谎称说是忙公事。因为我想等签约之后再告诉你,好让你有个惊喜的。”他吞吞吐吐地说著,并注意著黎雁青有无生气的症兆。“至于有钱的事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一直找不到好时机对你说。”他继续小心翼翼地对她坦白。 “你真的很有钱?”黎雁青不太确信地问。 他有些心虚地点头,弄不清黎雁青为何这样问,生怕她突然大发雷霆。 “天母那块地够不够分到一间房子?而且是要完全付清贷款的那种哦!”她紧张地问,因为天母地价是相当高的。 “买三间都没问题。”他想了想后回答。 “那就好。”黎雁青安心地点著头,并笑得灿烂如花。 “你不生我的气啊?我一直都没对你说明,还害你一直为了我的经济状况而担忧。”他讶异地望著黎雁青。 “傻瓜!不管你是富贵或是贫贱,这辈子我是跟定你了。我绝不会因为你富有就多爱你一些,贫穷就少爱你一点;更不会因为你隐瞒了你是小盎翁这种小事对你生气的。”她真心地说著。 “谢谢你。” 必念宏见到黎雁青没有因为自己说出隐藏许久的事情真相而动怒,高兴得眉飞色舞地道著谢,并给了黎雁青一个特大号的拥抱。 “别说谢谢,是我害你受伤住院,但你却宽宏大量地包容我、不与我计较,我才该向你道谢呢!” “那你要如何感谢我的宽宏大量和舍身相救后所得到的这条石膏腿呢?” 必念宏在了解到黎雁青是完全不介意后,心情也轻松了起来,皮皮地和她耍嘴皮子。 “以身相许,来报答你的石膏腿,你觉得怎样?”黎雁青看出他眼中的那抹笑意,也俏皮地和他闹了起来。 “就等你这句话了,老婆大人。” 他又再次紧紧地拥住了黎雁青,两人就这么甜蜜而热情地互相紧贴住,使得原本冰冷单调的病房因两人的热情而沸腾起来,丝毫不比窗外的绚烂霓虹来得逊色。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