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情》 第一章 夜凉如水,阒暗的深夜。 夏忻然骑着向餐厅老板借来的小绵羊,沿着蜿蜒的山路狂飙。 由于今天的生意太好,所以她比平常多打了两小时的工,可是却也错过厂最后一班公车,于是老板就将摩托车借她骑回家,, 希望不会遇到交警巡逻,否则以她一身深绿色的制服,绝对过不了无照驾驶这一关,若是不幸被开了红单,准要挨院长一顿好骂。 “啊——”晚风徐徐吹过她及肩的秀发,夏忻然开心地大叫着。深夜的山路往来的车辆不多,尤其孤儿院又位于最偏僻的一隅,所以她能尽情抒发心中的快乐。 因为这次月考她又拿了全校第一,看来这学期又可以申请到全额奖学金了。而且老师还透露,学校打算推荐她参加保送甄试,届时她就不用参加大学联考,这样一来还多出许多时间可以打工赚钱了。 自从她阅读过一本世界知名建筑的书籍后,就立志成为一位出色的建筑师。由于孤儿院的经费有限,所以每个院童都只能待到十八岁,一过十八岁就要开始独立,不能再经由孤儿院接受外界的救济。 因此她自一年前就开始利用课暇之余四处打工赚钱,希望能尽快存够上大学的费用。 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并不因自己的身世而怨天尤人,也不在意没有丰裕的物质生活。反而乐观进取地积极计划着自己的未来,期望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长期在孤儿院接受他人的恩惠,让她急欲回馈傍社会大众。 正当夏忻然沉浸在愉快的思绪之中时,却赫然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辆bmw跑车撞上了路边的大树。她立刻催足小绵羊的马力冲向前一探究竟。慌乱之中,她发现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动也不动。但可能因为车速不快,所以冲击力并不大,以至于安全气囊并没弹起,使得她可以清楚的看出司机是一位年轻的男子。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她焦急地拍打车窗,希望能唤醒司机的意识,该怎么办?她望着空空荡荡的马路,期盼能找到可以求救的人。 在她焦急的呼唤下,年轻男子终于将车门打开。 夏忻然迅速地坐进车内。“先生,先生,你醒醒啊!” 她摇晃着年轻男子,试图叫醒他,因为他似乎又逐渐的失去意识了。 彼映延努力睁开迷蒙的眼睛,挣扎地伸手推开夏忻然,虚弱地道:“走开……有危险!”他感到自己的气力正在消失中,意识已渐趋模糊了,而他不愿眼前这位热心助人的小女孩受到他的牵累。 懊死的东兴集团,竟为了一个工程,对他使出下三滥的手段!他在心中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才会着了他们的道。 东兴集团是黑道漂白后的企业,却一直没有丢掉黑社会的行事作风,所以在商场上的风评并不好。 政府最近有一个很大的工程在招标,东兴亟欲拉拢他合作,一起联手标下这个工程,几经考量后,他决定拒绝与东兴合作,并且独立竞标。 今天傍晚在确定工程由他的公司得标后,他辞退随行的下属,独自至停车场取车时,即遭到多名男子的包围。那些男子来势汹汹,出手阴狠、招招致命,所幸他向来有自保的能力,但在以寡敌众奋力月兑危后,他也已是伤痕累累。没想到杀手们依然不死心竟驱车追逐,不断以车身撞击他,明显的想置他于死地。 不幸的是,在他暂时摆月兑杀手后,又因车子受损而发生车祸。在前有追兵后无退路的情况下让他落难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山区。而惟——能救他的却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 彼映延极力睁开泛红的眼睛,试图看清她的样貌。柔亮的秀发下是—张脂粉末施的素颜,长鬈而浓密的睫毛覆盖着——双深邃如海的杏眼,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薄唇,此刻正因施力而紧抿着,而她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坚毅之气,由此或多或少可看出她刚强的个性。 她拥有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孔,虽然年纪尚幼小,无法尽展其特色,但假以时日,一定是个风华绝代的俏佳人。此时月光下的她,正因使力而双颊酡红,娇喘吁吁的模样煞是动人。 “你快走……别管我了……”虽然她是目前唯—可以帮他的人,他却担心杀手们会随后跟至。到那个时候,他们一定会一不做二不休地杀了这名小女孩灭口,他绝不能让她因他而命丧黄泉。 年轻的夏忻然当然不懂他此刻内心的挣扎,只知道要赶快将他带离车子,因为她感到车子正缓慢地滑下山沟,他若再待在车里会非常危险的, 不顾男子强烈的抗拒,她绕到驾驶座硬是将他拖下车。男子高大的身躯令纤瘦的她负荷不了,两人双双跌坐在马路上。而车子经过他们俩—阵激烈的拉扯后,也加速地陷入山沟,引来一声砰然巨响。 “幸好来得及。”她气喘吁吁地暗忖。“先生,你还站的起来吗?我载你去我们院里休息好不好?顺便联络你的家人来接你。”看来只剩这办法可行了,总不能将他丢在这儿吧! 见他呼吸益发急促,夏忻然担忧他是否受了严重的内伤,她好心地想将他挽扶起来。没想到一直意识不清的他,忽然使劲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臂。 “你为什么还不走?走!走厂他瞠大眼嘶吼,火红的眼紧盯着她。 明白方才因她的协助而逃过一劫,顾映延心底虽然感激,但却对可能面临的困难更加的恐慌,因为他根本无法确定危机是否已经解除。 “你为什么一直赶我走?”夏忻然被他失控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已经这么晚了,我不可能将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呀!” 方才的大吼已将顾映延的力气耗尽,他无力地瘫软在夏忻然的身上。 “你发烧了!要赶快看医生才行。”见他久不出声,夏忻然焦急地以手轻触他发烫的额头。 她弯下腰想将他挽扶起来,却在他背上模到一大片的湿热。“啊!你流血了!”在辨识出手上的黏腻是血后,夏忻然惊慌地大叫。 “该死!他们追来了。”居高临下,让顾映延得以看见三辆熟悉的车子正由下面的弯道顺路而上。 在夏忻然的扶持下,顾映延强撑起虚软的双腿,忍痛地挺直疼痛不堪的身体。“你快走!坏人已经追上来,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一站直便立刻将夏忻然推开,不断地催促她赶快逃命, “有坏人?”夏忻然东张四望,寻找坏人的踪影。 “再过不久他们就要追到了,你还是快走吧!” 听见有坏人也不知道害怕,这小女孩不知是勇敢还是愚蠢? “如果我走了,那你怎么办?”哇!就像电影——样刺激,有坏人耶! “你不害怕?他们是杀手,是真正的坏人,不是电影里的假坏蛋。”顾映延看到她晶亮的眼睛兴趣盎没有一丝怯意,让他不得不出声提醒她。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见死不救。”幼稚的幻想被戳破令她有点尴尬,但她还是不愿弃他而逃。 “愚勇是会害死你的。”为什么她这么顽固、这么难以说服? “别再对我说教了,我们还是逃命要紧。我知道在这附近有一个地方,我们躲在那里绝对安全。”将他的手臂环上自己瘦弱的肩膀,她咬牙承担他的重量。 希望那个地方还在,能帮助他们躲过这一劫。 她卖力地挽扶着虚弱的顾映延,向山沟旁的草丛走去。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老大,他不在车上。”杀手在确定掉入山沟的跑车内空无—人后,立即向大哥禀明。 “他xx的,竟然让他绐跑了。”方才发现顾映延座车的兴奋,在这——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下该如何向出钱雇他们的大老板交代?杀手老大相当的头 “他的车头还在冒烟,看来应该是不久前撞的,也许他并没有跑远。”杀手二的心思较为缜密,冷静地分析现况。 “也有道理,”杀手老大点头称是。“你们大伙儿在这附近搜一搜,一发现他就格杀勿论,”他冷酷地对拿着灭音手枪的下属发出追杀令。 原以为拿五百万杀一个公子哥儿是件易如反掌的事,谁知道却变得如此棘手。看来买主出的这个价,算是物超所值了。 哼!只要帮东兴解决掉姓顾的,又可以快乐逍遥一段时间了,安坐在车上,静待手下们的佳音。一想起即将到手的五百万,杀手老大邪恶的嘴脸不断哼出冷笑。 “你还好吧?”黑暗中,夏忻然撑着浑身是伤的顾映延小声地询问,希望他能捱到杀手们离去。 彼映延极力地睁开迷潆的眼,一段不算短的路程已将他所有的体力耗尽。他在张口欲回答夏忻然的那一瞬间昏倒在她的身上。 没有防备的夏忻然,被他瘫软的力道顺势压倒在泥地上,动弹不得。 “先生,你醒一醒啊!”怎么办?他该不会死了吧?夏忻然急忙地伸手探试他的鼻息。 还好,他还有呼吸。夏忻然忙不迭地谢天谢地,她可不希望这名高大的陌生人死在她的身上。 彼映延壮硕的身体压得夏忻然喘不过气来,她苦恼地注视着枕在胸前的他,几番试着将他挪开却无效后,她索性闭上眼睛。 这件事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即使社会治安不好,暴力四处充斥,但她从来也没有想过真的会让她给碰上。她只能祈祷这个地方够隐密,让他们能够躲过杀手的搜寻。 他的脸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前,她可以感觉到他炽热的呼吸吹拂着她一小片的肌肤,陌生的接触令她羞赧得全身泛满红潮。 忙着打工赚钱的她,从来没有与异往的经验,没想到头一次与男性的亲密接触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 即使方才只是就着昏暗的路灯,夏忻然依然发现,他是她所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他拥有颀长健硕的完美体格,宽肩、厚实的胸膛,修长而结实的四肢,光滑的皮肤,他宛如一座古铜色的艺术雕像,直诱惑人伸手触模。 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爱慕虚荣,只注重外表的人。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之所以执意救他,大半是因为他吸引人的外貌。 山洞外传来阵阵脚步声时,打断夏忻然的冥想,她全身顿时紧绷起来,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惟恐让杀手们给发现了。 “嗯……”好死不死,昏迷中的顾映延却在这个时候,开始不安稳的辗转申吟, 绝不能让杀手听到他的声音!夏忻然赶忙捂住彼映延的嘴。意识模糊不清的顾映延,直觉得挥开覆在他嘴上的手,挣月兑她的掌控。 啊!夏忻然吓得花容失色,在他即将出声前,连忙以另一手捂住他。顾映延再一次的挣月兑成功,并不舒服地重重喘息着。 “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操着台湾国语的杀手,耳尖的听见细微的喘息声。 心急如焚的夏忻然以最快的速度吻住他冰冷的唇,让他的申吟声消失在自己的嘴里。 “有吗?”短暂的沉默后,另一名杀手说道。“只有蝉在叫啦!我看,我们还是去那边找找看比较妥当,” 随着脚步声远去,夏忻然如释重负地放松紧绷的情绪.却在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后,几乎放声尖叫, 他……他……他醒了?那他……知道自己…… 夏忻然感到脸像是着了火般的发烫,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彼映延忍着剧痛将自己从夏忻然;身上挪开识到她似乎又救了自己一次。 “你有没有事?”夏忻然没有漏听他咬牙忍痛的声音。 “我没事,”顾映延因失血过多,说话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他环顾四周,“你怎会知道有这地方?” 就着月光,他知道自己目前身处在一个隐密的山洞里,, “我小时候常来这附近玩,偶然发现了这个山洞,这里是我小时候的秘密乐园。”身为孤儿的她,因没有太多人工的玩具,大自然就成为她仅有的游乐场所。 “谢谢你救了我—命。”虽然并非绝对的安全,他依然由衷地感谢她的舍身相救, 夏忻然帮着他由湿冷的泥土地上坐起,为他调整好坐姿。 夏忻然敏感地感觉到手下的身躯结实坚硬似蕴藏着无限的力量。而他的声音温柔、友善她宛如徜徉在和煦的春风中,久久不能自拔。 “谢谢你。”他再一次的向她致谢。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她退离他的身边,刻意与他拉出—个距离,逃开弥漫着他独有麝香的空气。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为了他,心甘情愿的献上初吻?为何一靠近他,就好像快不能呼吸般,而狂乱的心也好像快要跳出来似的,她不解地紧紧揪住自己的胸口。 “你不应该冒险的,即使是为了救人也不行,你有没有想过,你也许会因此而丧命?”虽然这么说有些冷血,但是为了她好,他不得不说。 “难道我应该放你一人在深夜中流血至死,或者是让杀手杀死?不,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么做。”她略微激动地摇头,不认同他的想法。 “我知道你很善良,但是为了一个陌生人冒生命危险,值得吗?” “如果每一件事都要衡量后果,那么我们会寸步难行,什么事也做不成。只要是我认为对的事,我不会去计较将付出多大的代价。”择善固执是她的坚持,不会因事情的好坏而改变。 “总有一天,你的善良与固执会害了你。”他绝不是危言耸听,现实的残酷逼使他提出警告,他不希望善良的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才这么说,但是我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虽说并没有听劝,然而他的关怀却令她感动万分。 此时,自山洞外传来杀手的咒骂声。 “该死!他还真会躲,如果让我找到他,一定把他打成蜂窝。”杀手竟又绕回他们躲藏的山洞前。 又一次面临生死关头,夏忻然害怕得浑身发抖,紧咬牙关不让恐惧的喘息逸出。 靶受到她明显的惧意,顾映延体贴地将她搂进怀中,安抚她紧张害怕的情绪。 夏忻然紧紧地贴着顾映延,栖息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自小,她总希望让人这么紧紧的抱住,什么都不用想,没有烦恼,只有爱与关怀。这一刻,她希望这温暖的怀抱能永远属于自己,时间能就此停住。 杀手的咒骂声自山洞外断断续续地传来。 “别哕嗦,深夜在树林里找人,本来就不容易。 看来,只有沿路找回去了。”一名杀手说道。 纷杳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他们走了。”危机解除让顾映延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会再回来吗?”埋首在他怀里的夏忻然闷声地问,环在他腰上的手怎么也放不开。 “我不确定,我想最好是等到天亮的时候我们再出去,应该会比较安全,你还在害怕?”轻抚她依赖的身躯,顾映延不禁为她所承受的恐惧感到心疼。 “刚才你昏倒的时候,我非常害怕,万一被坏人找到而难逃一死,那么我曾经有的梦想就要成为泡影了。”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浮现脑海的是来不及完成的梦想。 “你有许多的梦想?”顾映延轻声问道。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到大没有一样东西是全然属于我一个人,所有的东西都要与其他的院童分享,就连拥抱也一样。我们渴望梦想的东西总是不可得,就连一个简单的拥抱,都因院童太多,院长与老师们无法面面俱到而作罢,这也成为我们的遗憾。所以我希望长大后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虽不以身为孤儿为耻,但她还是感触良多。 “你从来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原本在她坚强的外表下,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 “也不能说从来没有得到过,像是我希望功课能名列前茅,也如愿做到了,只是那仍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如果是经由别人给予的,则少之又少。”渴望而不可得的失落,她自小到大已偿过无数回。 紧紧将她搂住,他忽然想要满足这既坚强又美丽的少女所有未达成的梦想。 “这是我的名片。”顾映延将手指上的戒指月兑下,连名片一起放入她搁在一旁的书包里。“而这戒指则是我们家族的信物,以后不论你遭遇到任何困难,或者是需要什么,都可以拿着戒指到公司找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即使我不在了,凭着戒指,我的家族依然会对你伸出援手。”他欠她一条命,他该有所回报的,而这也许是他报答她的惟一方式。 “这……”一时间她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请放心的收下,这是我仅能为你做的。你今天不只救了我,还与我一起共患难,我们可以算是生死至交了,更何况那些都是我能力所及的事。” “可是如此贵重的东西……”她不知该不该收下,家族信物?那岂不是很贵重? 将她的踌躇犹豫看在眼里,顾映延柔声说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比起你为我所做的,它根本不算什么。”看着她略微颤抖的身子,他再度将她拥入怀里。“会冷吗?”他温柔地抚着她的手臂,希望能给她温暖。 “你结婚了吗?”她惟诺试探地问。就算以外表判断他应该早到了成家的年纪,但是除了小女孩爱幻想的天性外,也因为他的温柔已打动了她的心,所以她依旧让问题冲口而出, “我已经结婚了。”他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 啊!他果然已经结婚,年轻单纯的她藏不住失落的表情。“你幸福吗?”这个问题对她而言似乎非常的重要。 “我渴望幸福,但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够决定的。” 他对幸福的所有期许,早已在挫败的婚姻中消失殆尽。 “我希望你能过的快乐。”即使他们不会有未来,她依然期盼他能获得幸福, “谢谢你,只不过属于我的幸福已经远扬,现在的我是个无悲无欲的空壳,”不幸的婚姻是终结男人斗志的慢性毒药,以缓慢狠辣的动作折磨摧毁男人的心智。 “千万别这么说,”她由他怀中抬起头。“我救了你一命,所以现在你的命是我的,你一定要为我好好的活着才行。”她急切地摇着他的臂膀。 为什么他会如此消极?她不要他这样-她要他意气风发地活着,快快乐乐的活着-焦急的夏忻然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对他的关注,早已超越朋友的分际。 “我答应你,会好好的对自己的。”因不忍拒绝她,他对不可知的未来许下承诺。 “你一定要记得喔!”她放心地偎向他厚实的胸膛,再一次感受他令人安定的心跳。 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驻,她能与他倚偎一生,厮守到老。然而这只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从他出色的相貌、高贵的衣着,以及他那浑身上下所散发的气势,她不难想像他绝对有着不凡的身世背景,而她只是个身世飘零的孤儿,两人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夏忻然轻轻地叹息,她不该有任何奢想的,因为幻想虽然能暂时掩住现实的无奈,但清醒后要面对现实将会更加的困难。 况且,他已经结婚了,他们注定无缘在最美丽的时候,相遇、相知、相惜,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过,虚弱的顾映延已经倦极地睡着了,小心地扶着他的头,让他睡卧在自己的大腿上。她贪恋地轻抚他俊挺的五官,夏忻然悄然落下泪来,为自己最初的爱恋,才刚萌芽,便已悄然结束而黯然神伤。 夏忻然知道过了今晚,他们是不会再见面了。 在没有未来的情况下,见面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惟有将初开的情意锁上,让今晚成为一个美丽的永恒!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位于阳明山后山的这家孤儿院,是现任的安院长于三十多年前创建的。主要是收容弃婴或者是父母双亡的孤儿,由于地处偏僻,经常募不到款项,所以院里的经济状况很拮据。 “忻然,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如果还不舒服就别去上班了!”看到夏忻然白着脸牵着机车准备上班的模样,安院长心中万分不舍。 “院长您放心,睡了一天,我已经好多了,应该可以去上班。更何况这摩托车是向老板借的,不好意思跟人家拖太久,还是赶快还人家比较好。” 今天夏忻然破天荒的向学校请了一天假,让安院长十分担心她的身体状况,若不是她坚持,可能早就被院长送去看医生了。 “忻然,赚钱固然重要,但健康也是不能忽略的。”安院长慈爱地望着眼前坚强的女孩,心疼她超乎常人的努力。 “院长谢谢您,我会注意的,”面对养育她十几年的院长,她由衷地感谢院长无悔的付出。 “你已经快联考了,有没有考虑先暂停工作,专心准备考试?” “学校打算推荐我参加保送甄试,所以我可能就不用参加七月的联考,还能多点时间打工。”昨天自己还为这个消息雀跃不已,为何今天却感染不到那份喜悦? “那真是太好了!可是,院长还是希望你能减少工作量,虽然你现在还年轻,正是体力充沛的时候,但人不是铁打的,一切还是以健康为重。”欣喜之安院长不忘劝拼命工作的夏忻然注意身体的健 “上大学的费用颇高,我想趁现在多存点钱,以后才不会捉襟见肘。”她未雨绸缪的个性,早就在为往后的日子作准备。 “都是我没用,募不到款苦。”院长感叹自己的无能、才让你们为了生活吃 夏忻然自小学五年级起,便开始了她的打工生涯。举凡自助餐的洗碗小妹、派报牛、店员、餐厅服务生,乃至于家庭代工她都做过、 乎心而论,孤儿院除了提供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外,早已不曾给予她金钱上的资助,更有甚者,她在自给自足之余,尚有能力帮助其他的院童。 “您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夏忻然动容地点头应允,自出生以来,一向是慈祥和蔼的院长给予她亲情的滋润,她的叮咛就像是慈母般的温暖。 “你从小就独立自主,不需要人操心,但也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要担心你遇到事情,宁愿自己苦在心里,也不向人求助。答应我,如果有什么心事,—定要记得来找我。”想起夏忻然昨天失常的模样,安院长忧心地叹道。 昨夜自己因为不放心,所以特别起床为夏忻然等门,却见她浑身是血的回来,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简单地说是因为救了一个发生车祸的伤者,才会弄得全身是血。虽说她的解释还算合理,但是看着她失神落寞的模样,院长仍有些担心。 “院长我知道您疼我,但是请放心,我真的没事。”收拾起自己落寞的心情,她状似无忧无忧地一笑。“啊!时间快来不及,我要去上班了,院长,再见。” ,望着夏忻然渐渐消失的身影,安院长不禁一阵感叹,像她这样努力生活的女孩,上帝应会赐予她一个幸福的未来吧!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后,顾映延驾车赶回天母家中,今天是他母亲的六十大寿,他必须回家接妻子一起出席贺寿的宴会。 本来身为家中长子,他应该与父母同住承欢膝下。但是由于当初双亲并不赞同他的婚事,使得妻子于璃裳对公婆存有心结,在婚后不久即搬离家中,住进位于天母的高级社区, 他对她们婆媳之间的问题了然于心,却总觉得妻子的努力不够,才是最大的因素。 母亲曾多次私下向他提及妻子的缺点,尤其对于璃裳频频出入不正当的场所多有怨言。他也曾就这件事与妻子沟通,但每次都以争吵作为结束。 结婚两年以来,他凡事以妻子为优先,事事为她着想,她却身在福中不知福。曾经相爱的两人如今却恶脸相向,令他不胜唏嘘。为何曾经深深眷恋的身影,再无丝毫的悸动?他紧锁浓眉,为这个认知感到悲哀。 他的父母一直觉得他们两人并不相配,父亲曾经说过于璃裳性格豪放不羁,热情洋溢,像是狂烧的火焰。而他的个性温和谨慎,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就像是冰一样, 火与冰岂能相容?父母担心他的恋情最后会以两败俱伤收场,曾一再试图劝服被爱冲昏头的他谨慎选择。然而当时他并不听劝,坚持所爱。 没料到王子与公主从此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的结局果然是骗人的,年轻时执拗地以为她将是他无悔的至爱,现在却成了自己心中永远的痛。 对于这场婚姻,他真的累了,已无力再去改变什么,现在他只想从这团泥沼中跳出,所以他决定跟她离婚。两年的婚姻生活,除了惊天动地的争吵外,再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对于这一切,他倦了也累了。 进到屋内见不到于璃裳,询问过佣人后,知道她下午就出门打牌去了。他果然是太高估于璃裳了,以为她会如约赴会,现在想想,自己还真不了解她。 瘫坐在舒适的牛皮沙发上,顾映延疲惫地捏捏眉间。 最近,他将所有的精力用在对付东兴上,在瓦解他们黑白两道通吃的势力后,又接连不断地抢了他们许多的生意,执意在一个月之内,让东兴破产。 惹上他的人,他绝对会让他们万劫不复,悔不当初。东兴势必得为一个月前暗杀他而付出代价。 回想起一个月前所遭到的暗杀,顾映延不自觉地陷入一阵沉思。 当自己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他四处打听那个救他的小女孩的消息,却没有一个人看过她。 听身边的护士说,他是由警察局指派的救护车送来的。于是,他在出院后,便利用关系找上当时在勤务中心值勤的员警及救护人员, 接到报案的警察说,电话里头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说明地点后就匆匆地挂上电话。 救护人员则肯定地表示,当他们到达现场时,四下空无一人,没有看到任何少女的踪迹, 为何她在报警后悄悄地离去?顾映延真的很想再一次地向她道谢,她为他所做的一切,是他今生所偿还不完的。 他一直在等待,希望那名女孩能来找他,让他在阳光下见她一面。他不会忘记当晚与她生死与共的那份感觉,他已许久没有感受到那动人的温暖了。 有个人毫无芥蒂地关心着自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那夜,她不仅是挽救了他的生命,同时也以她纯真的感情,洗涤了他的心灵。 年龄的差距,也许会让他们在现实世界成为两条平行线。但他愿倾其所有守护着她,使她能永保她的纯真与善良。 第二章 五年后—— 人车熙攘热闹的台北街头,摩肩擦踵的路人,点出这个都市正值下班的尖峰的时段。 夏忻然快步地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完全无视他人惊艳的目光。 斑挑修长的她显得鹤立鸡群,凹凸有致的身段,即使身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也掩不住动人的窈窕曲线。她引入侧目的除了耀眼的美貌外,还有独特冷凝的气质。 大学四年以来,她为了毕业后能够出国深造,成了标准的抢钱一族。她将课余的时间加以规划,接下数份兼差的工作。其中除了从事模特儿的工作外,还有到补习班兼课。以她大学还未毕业就能拿到建筑师执照的天才表现,早已成为补习班的活广告。 天资聪颖又具理财观念的她,将四年努力赚来的钱投资股票及买基金,早就成为同学口中的小盎女。但是她依然没有停下积极赚钱的脚步,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无所依恃的孤儿,若想达成心中的理想,惟有仰赖自身的努力不可,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除了他…… 夏忻然停下急进的步伐,失神地站立于街头一隅。不该想起他的,多年来不敢去翻阅他的名片,所以时至今日,她仍不知道他的名字,怕的就是自己会只为了见他一面,而跑去找他,进而破坏了彼此平静的生活, 哎……不该想起他的…… “夏忻然——”随着急促的喇叭声后传来的是男人呼唤她的声音, 看见来人是她大学学长后,她便往他的座车方向走过去。“嗨,是你啊!” 彼嘉丰为她打开车门。“要去补习班?上车,我送你一程、”他对她每日的行程了若指掌,今天当然不是偶遇、 看看时间发现有点来不及,她也就大方的接受他的帮助。“谢谢你,希望不会太麻烦。”她有礼地道谢。 “不麻烦,有机会为t大美丽的校花服务,让我感到至高无上的光荣呢!” 对顾嘉丰的赞美,她但笑不语。后背往椅垫一靠,她闭上双眼,利用短暂的时间让疲惫的身心稍做休息。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顾嘉丰爱恋地看着她纤丽的侧影,发现她白皙的瓜子脸上有两圈淡淡的黑影,让他心生不舍。 “出国的事情都打点好了?”虽然已离开学校三年,他依然关心她的一切。 “嗯,都差不多了。”漠视他热切的目光,她看向车水马龙的窗外。 彼嘉丰耸耸肩,丝毫不将她的冷淡放在心上。 “赚钱虽然很重要,但是更不能忽视健康。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他欣赏她独立的个性,却也不忍见她如此劳碌奔波。 “学长,钱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谢谢你的好意。”他的心意她不是不懂,只是她依然无法接受他的感情。于是再一次的,她拒绝他的援助。 车子终于抵达补习班,他趁她下车前叫住她。 “记住,如果遇到困难,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望着顾嘉丰离去的车影夏忻然心中不停地翻搅。 他,也对自己说过相同的话……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xx “忻然。”朱容娴轻拍正在图书馆里埋头苦读的夏忻然。 看着好友比手划脚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夏忻然便将自己的物品收拾好,跟着朱容娴走出寂静的图书馆。 “忻然,你不要这么用功好不好!用餐时间都到了,你还窝在图书馆,想省钱也不该这样。” “出门前我吃过面包了。所以还不太饿。”急公好义的小娴,向来都以照料她三餐正常为己任。 “方教授找你去有什么事?”拖着夏忻然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坐定,朱容娴好奇地问。 小口地啜饮服务生送来的冰水,夏忻然缓缓地说道:“他找我去谈有关推荐信的事。” “推荐信?不是都搞定了吗?”朱容娴有些讶异地问,夏忻然可是他们系里的高材生,许多老师都很乐意帮她。 “因为我要的申请的是全额的奖学金,而学校设的门槛非常高,教授认为如果有建筑业界知名人士的推荐信,会比较容易过关。”夏忻然解释道。 “这么麻烦!那你准备找谁?教授有没有推荐人选?”射手座的朱容娴是最怕麻烦的,所以急着找解决之道。 “是有一个,他是我要申请的那个学校校长的得意门生,若是有他的推荐信,奖学金的事应该就没问题了。”到美国念书需要很多花费,尤其名校的学费更是高的惊人,因此她非拿到奖学金不可。 “该不会是设计宏观大楼的顾映延吧?”顾映延除了家财万贯,拥有庞大的跨国企业外,更是台湾建筑界首屈一指的头号人物耶。 “就是他。”相当欣赏顾映延作品的夏忻然带崇拜地回答。 “那你赶快去找他啊!”急性子的朱容娴赶忙催促她。 “问题是我不知道陔如何才能找到他。老师说他很注重个人隐私,近几年已很难见到他本人了。”神龙见首不见尾,是顾映延的另一特色。 “叫你不要那么拼命赚钱,你就不信。”朱容娴摆出一副训人的姿态。“难道你不知道他就是顾嘉丰学长的哥哥?拜托你有时候也关心一下八卦消息好不好!”热爱八卦新闻的她,最受不了夏忻然对八卦消息漠不关心的态度。 “他是学长的哥哥?”夏忻然有些惊讶,即使身世背景大致相同,但她却从未将两人联想在一块。 “凭着学长的关系,还怕找不到他?更何况依学长对你的爱慕,他不会不帮你的。”顾嘉丰追求夏忻然的事人尽皆知,惟独夏忻然这位当事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夏忻然有些踌躇,她不想欠下人情尤其是欠顾嘉丰,那只会将事情弄得更复杂。 “学长是一个不错的对象,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郎才女貌,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她实在不明白夏忻然在犹豫什么。 “小娴,爱情不是考虑对方的家世背景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感觉,而我对他没有朋友以外的感情。”夏忻然无限感慨,背负一个人的情感并不好受,尤其她是拒绝的一方。 “感情的事就先放在一边吧厂朱容娴不再为难好友。“只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请学长帮忙,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她实事求是地说,高额的奖学金对无父无母的夏忻然十分重要,有了这笔钱,能让她在美国专心一致的求学,不必为钱烦恼。 仔细盘算自己目前的状况,夏忻然不得不妥协。 “也只有这样了!可是我希望你能陪我去。”她不想单独面对顾嘉丰。 “那有什么问题!好友有难,我定当两肋插刀在所不惜。”朱容娴爽快地答应。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悠扬的乐声,富丽堂皇又不失典雅的装潢,这是一家非会员不得进入的高级俱乐部中附属的西餐厅。 朱容娴眼睛溜来转去地搜寻著名的绅士名媛的身影,一张不算小的嘴,自踏人餐厅后还未合拢过。 “容娴,若你再不闭上你的‘樱桃小嘴’,餐厅的苍蝇恐怕就要直接向你进攻了。”顾嘉丰打趣地说,其实这餐厅里哪会有苍蝇。 “学长你们每天都到这么高级的餐厅吃饭啊!真是太奢侈了厂在这种地方吃饭,一个晚上下来少说也要花五位数以上。 “是啊!所以我每天都只吃泡面而已。为了请t大两朵花吃饭,就算因此而成为木乃伊也没有关系。”他可怜兮兮地说,一双散发着光芒的眼却直盯着夏忻然瞧。她今天真漂亮!虽然没有名饰华服的妆点,她依然是餐厅里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学长,既要拜托你帮忙,又让你如此破费,真是不好意思。”夏忻然歉疚地低语。 “不要这么见外,有机会能为你做点事,是我衷心期盼的。”他似假亦真地表白心声。 夏忻然闻言却是不发一语地垂下头,以冷淡有礼阻挡他散发出的熊熊烈火。 “对了,学长,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建筑大师顾映延是你大哥,怎么从来不曾听你提起?我还是由其他学长的口中才得知的呢!”为了化解夏忻然的尴尬,朱容娴连忙开口打破僵凝的气氛。 “这没什么,只因我大哥一向行事低调,我当然也不好意思打着他的名号,四处拐骗漂亮妹妹吧。” 唉,还是不行,他依旧无法打破那以过度的礼貌筑起的高墙。 “学长真是会开玩笑,以你自身的条件就已经可以纵横情海了。”顾嘉丰失落的表情令朱容娴不由得为他打气,天之骄子的他,这次注定是要栽跟头了。 “学长,关于我想请令兄为我写推荐信的事,会不会太过麻烦他?”一向行事果决的她,惟独对这件事犹豫不前。 “没关系的,我已经向我大哥提起了,一切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他英挺的浓眉忽然微皱,似乎有难言之隐。 “学长,只是什么?”爽直的朱容娴急性子地问。 彼嘉丰望向两双期盼的眼眸,心里一阵交战。 懊让她们知道大哥已经瞎了吗?而这也是大哥五年来之所以深居简出的原因。 “我大哥在五年前已经双目失明,算是退出建筑界了。他怀疑自己对建筑还具有多大的影响力。”由于已经数年未推出作品,顾映延相当惊讶还有人记得他。 彼嘉丰的话让夏忻然与朱容娴错愕地倒抽一口气, 彼映延失明了?拥有建筑天分的一代大师竟然失明了!再也无法执笔画设计图,这对他会是多么重大的打击啊! “他的眼睛真的没救了吗?”基于崇拜者的心态夏忻然期望他有重见光明的一天。 “也不是没得救,只是我大哥不愿意接受医生要为他开刀的建议。”他安抚着焦急的夏忻然,然而语气里却有着深沉的无奈。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夏忻然继续追问,没有人会愿意自己一辈子都是瞎子的,——定是有特殊的原因,才让他连自己都放弃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事情发生的经过,只是五年前发生了一场车祸,造成我大哥双目失明,而同车的大嫂也在车祸中死亡,之后我大哥的脾气就变得阴晴不定,坚决以消极的态度过日子。” “难道没有人说服得了他?”基于爱才与惜才,一向少言的夏忻然,不由得一反常态地追问。 “我们一家子用尽了一切办法,我妈甚至每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苦苦哀求他,但他仍旧不为所动,甚至以死相逼,说他宁愿失明一辈子也不要见到这丑陋的世界。”想起当年的那场灾难是如何的惊天动地,使得他至今依然心有余悸。 “我想他一定很爱你大嫂!”在这世上惟有爱情,才能让一个男人改变如此之深。艺术家大多追求完美无瑕的情感,失去自己至爱的妻子,一定让他痛不欲生。 “也许是吧!对于这位大我七岁的兄长,我是十分的敬爱却不了解,也因为这样,对他多年来自我放逐的行为,我依旧束手无策,没能拉他一把。”至亲的家人发生这种事,他心中有无限的感慨。 他们三人一片静默,哀掉着顾映延早逝的爱情,更心疼他悲惨的际遇。 “不提这些伤心过往了!”顾嘉丰试图赶走哀伤凝滞的空气。“容娴,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朱容娴是少数在他毕业后仍有联络的学妹,频繁的往来使他知道她正在面临重大的抉择。 “先工作一阵子吧!我爸说让我留在台北一段时间,好寻觅一位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约定的时间一到,若还没找到金龟婿,就抓我回乡下相亲。天啊!我怎么会有如此古板的父亲?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以夫为天的想法。”想起上次回家时与父亲的一番激辩,就让她气得鼓起圆滚滚的双颊。 朱容娴夸张的表情,果然逗得另外两人哈哈大笑,一扫方才的阴霾。、 “我对那些即将遭受你荼毒的男性同胞,寄予无限的同情。” “学长你与忻然一样坏,只会取笑我。想我朱容娴虽不是国色天香,却也珠圆玉润,别有一番特色,不知有多少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呢!”朱容娴为自己的姿色发出严正的抗议。 “是啊!丙真是珠圆玉润呢厂夏忻然笑着接口道,小娴的好吃已让她成为另类小“月复”婆了。 “臭忻然,你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这样取笑对你有情有义的好友,你的良心过意得去吗?”朱容娴虎姑婆般的张牙舞瓜,完全不顾身处高级餐厅中。 “哈哈哈!我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夏忻然乐不可支地大笑,继续与她抬杠。在这世上,惟有小娴能让她真正地敞开心怀。 夏忻然银铃般的笑声,让顾嘉丰深深地陶醉其中。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她才会对自己卸下心防?这一刻,、他十分羡慕与夏忻然相交至深的朱容娴。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照着顾嘉丰给的地址,夏忻然驾驶着向班上男同学借来的小汽车,来到台湾南部一处隐密的大庄园前。 沿着山路驶来,她十分惊讶顾映延竟住在如此偏远的山区里。若不是顾嘉丰公司临时有事,需要他出国处理,而无法亲自将推荐信拿给她,否则她也不会有机会知道台湾也有如此秀丽的山水景观。 彼嘉丰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因为他这次出国大概要——个月左右才能回来,所以只好请她自己到他大哥的住处拿推荐信了。 葱郁的林荫将一片木色大门给遮住了——部分,在围墙边的一块木板上有着以龙飞凤舞的狂草写下的“忏园”二字, 独居的他,为何将自己的庄园命名为忏园?想向谁忏悔?夏忻然不禁暗忖。 按下门铃,夏忻然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对讲机那头才传来姗姗来迟的回应声。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她将车子开进以大理石铺成的车道上, 这个地方真美,夏忻然越往里走,心中的赞叹就一分分的加深。青绿繁茂的树枝蜿蜒成一座拱门,让人有一种被迎接到世外桃源的隆重感,偌大的庭园除了奇形怪状的巨石点缀其中外,再无任何人工化的景色。 驶至车道的尽头处,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维多利亚式的建筑物。夏忻然再一次地瞠大眼睛,因为以顾映延过往的风格大多是趋向后现代主义的,她实在没想到他自己居住的地方,竟是如此朴拙无华的建筑物。 前来为她开门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她循着他的指示穿越一条流泻着阳光的长廊,来到区隔后花园与主屋的拱柱前。 没有精心设计的花圃,没有人工的喷水池,有的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就像是电影秘密花园里的场景一般。 大树荫下站着一名身形伟岸的男子,背对着她面向宽阔的绿色大地。他浑身散发出孤傲的气息,夏忻然的双脚不由自主地朝他的背影走去。 轻轻移步来到他的身后,夏忻然觉得自己好似被笼罩在因他而形成的绝望气息中,心头没来由地一阵悲伤。他就是顾映延?一位失去光明的天才…… “夏小姐吧?你来早了!”他转过身冷静地低声道。 “是你……”夏忻然定睛看清他的脸庞,瞬间心跳几近停止,血液似乎要从全身褪去般,让她惊愣得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双脚虚软得几乎站不住。 是他!即使有大半张脸让墨镜掩去,即使他因背向阳光而藏身在阴影里,但那熟悉的声音,那张她从不曾忘却的刚毅脸孔,再三的印证站在她面前的男子,就是五年前的他,那个她舍身搭救让她在一夜间体会爱情的甜蜜,却也让她初尝到失恋苦果的陌生男子。 而他……竟是顾映延?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是她眼花了吧!是她的幻觉?在她将他深藏在心底多年之后,命运竟毫无预警地让他们重逢。 夏忻然五味杂陈地望着惟一占据她心灵的俊伟身影,无以名状的情绪如狂浪侵袭着柔弱的她,毫无预兆地,她全身瘫软任由自己跌人无边的黑幕里,完全没有听见耳边传来他冷静顿失的呼救声……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彼映延坐在舒适的单人沙发上,倾听床上的女孩传来的平稳气息声。抚过右颊上的狰狞疤痕,什么时候自己破败的外貌,竟能恐怖到将陌生女子吓昏,想到方才突然发生的意外,他自我嘲讽地笑着。 即使在一片混乱中,他依然听见她的错愕声。 这个叫做夏忻然的年轻女孩认识他?否则何以一看见他就发出熟识的惊呼,进而害怕的晕倒。 记得嘉丰提过她是他的大学学妹,今年即将自学校毕业。而自己身居此处多年,印象中不曾认识她这个年龄的女孩。虽然知道她来找他的目的,但是她失控的行为表现,已然勾起他少有的好奇心,让他想要一探究竟。 “唔……”夏忻然睁开双眼,逐渐恢复意识。猛然记起昏倒前的一幕,她惊恐地跳下床,四处张望寻觅着房门的所在。 “你终于醒了。”即使她只发出极细微的声音,但是眼盲的他有着绝佳的听力,知道她仓皇失措的一举一动。 他突然开口说话,吓得夏忻然猛转过身,向着声音的出处,寻找他的身影。 身陷大片阴影中的他,宛如鬼魅般的发出令人窒息的气势。她的双眼在他脸上搜寻,除了深刻在他脸上的疤痕是陌生的外,他依然是五年前的他,只是当年的温文尔雅让愤世嫉俗的冷酷所取代,满脸的沧桑孤寂。 “你为什么拒绝开刀?”不舍他饱受折磨与他一脸沧凉的神情,她冲动地月兑口问他。 他的脸倏地沉了下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他以迅捷的动作来到她的身前,完全不像一个看不见的人。 他突来的行动吓得夏忻然倒退一步,小腿抵住床沿。“谁说我认识你!我根本不认识你……不认识你……”无预警的重逢已让她慌乱得六神无主了,她直觉地否认与他相识。 彼映延向前逼近,一手紧扣住她的手腕。“既然如此你为何抖个不停?刚刚见到我时,为何又吓得昏倒?”他咄咄逼人地追问。 “我没有!”面对强悍的他,她已经无法得体的应对。“会昏倒是因为……是因为……外面太阳太大……晒得我头发晕。”她慌乱中,焦急地编织着不高明的谎言。 “既然你不认识我,那么我接不接受开刀治疗又与你何干?”以她那三脚猫的谎言就想骗过他,她当他眼瞎了连心也跟着瞎了吗? 他狂傲狰狞的表情,让夏忻然一时哑口无言。 要与他相认吗?重提五年来她极力隐忍的情感。不! 她不禁摇头,五年前,她已经尝过一次落寞黯然的滋味了,而今,她不愿再尝一次。 再说,事隔五年,他是否记得她?会不会把她当作乱攀关系的淘金女? “为何不说话?为何摇头叹气?”他可以凭空气的流动,感受她细微的变化。 “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请你放手,就当我不曾来过这里!”从不敢翻动的往事此刻不停地在她脑海中翻搅,起伏的心情令她只想尽早离去。 “在你制造一团谜之后,就想拍拍一走了之?难道你不想拿推荐信了?”他邪气地贴紧她的脸,话语中泛着无比的寒冷。 她无助地轻颤,他残酷的威吓令她感到一阵怅然。曾经带给她无比温暖感受的他,此刻竟变得这般冷酷。难道她连仅存的美丽回忆都不能保有吗? 奋力地将他推开,她不住地大喊:“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可怕?”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没有防备的他跌坐在地板上。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扬,他知道这谜一般的女孩已经翩然离去。 扶着床,他缓缓地起身,重回冷静自持的模样。 夏忻然……这似乎藏着重大秘密的女孩,已在他一向平静无波的心,激起一圈圈涟漪,诱使他兴起想要揭开谜底的念头。 也许,再见她一面,就可以解开谜底。他冷冽的脸,透着似笑非笑的阴寒…… 第三章 匆匆离开补习班的夏忻然,焦躁不安地赶赴与何教授约定的地方。 教授说留学的事情有变故,是怎么一回事?出国留学是她的梦想,她不希望在这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出了不必要的错误。 一踏进咖啡厅,夏忻然就看见何教授正焦急地向她招手。 “老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没坐稳,她就急着开口。 “唉!还记得我向你提的关于建筑界知名人士的推荐书吗?”何教授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不禁摇头轻叹。 推荐信?莫非……夏忻然忧心地暗忖。 “本来这推荐信并非是必要性的,但是我方才接到美国学校传来的消息,校方说若是你想得到全额的奖学金,尚需要一个企业界的名人为你担保才行。”学校的行政作风还真是诡谲难测,这规定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没有也没关系的吗?”就因为这样想,那天她才会连推荐信都不要的仓皇逃离。 “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适当的人选。” “老师,关于人选,非得是顾映延不可吗?可不可以另找他人?”她期期艾艾地问着, “这就是我最纳闷的地方,本来找谁都无所谓,但是美国校方却忽然开出具体的人选条件,纵观台湾,还非顾映延不可,因为只有他一人符合条件。” 彼映延虽然进入建筑业的资历不如自己久,但是却已多次得到国际竞赛的大奖,在国外的名声比他们这些前辈还要响亮,就连他自己也自叹弗如。 难道是他在搞鬼?夏忻然不愿去怀疑他,但是上星期与他相会的短暂片刻,却让她明了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他甚至还对她说出威胁的话。但是他怎么能这么做?不,她不能任他毁了她长久以来的梦想。 看着夏忻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何教授不免担忧她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你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去看个医生?” “我没事,只是觉得这趟留学之行,真是多灾多难。”她极力地忍住内心的激动,不让年迈的老师为她忧心。 何教授点头称是,这位集美丽与聪慧于一身的年轻女孩,有着坎坷不幸的身世,却在逆境中愈挫愈勇,努力地开拓自己的将来。其恒心与毅力,让他这为人师表的,不觉对他心生怜爱,而特别的关心她。 “那你决定什么时候去找他帮忙?需不需要找人为你牵线?老师虽然与他并不相识,但是我的朋友中有人认识他,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请他们代为出马。”即使名气不若顾映延,但凭着多年建立的人脉关系,这一点还难不倒他,“不用麻烦老师,已经有人介绍他给我认识了。” 她连忙摇手拒绝,内心十分感谢老师的关爱,“认识他就好办了呀!”何教授在欣喜之余倒也没遗漏夏忻然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难道你已经拜托过他,而他拒绝了你的请求?” 何教授为了这个可能性,忧愁得绷紧了脸,夏忻然看在眼里,急忙地将满月复的委屈吞下。 “没这回事,其实他已经为我写好推荐信了,只是他住得很远,所以我一直没有时间去拿。”她慌张地解释。 “你这孩子真是的,害我为了这件事连饭都吃不下。”何教授疼惜地望着她泛红的小脸。“找个时间,带份谢礼,赶快去将推荐信拿回来。这件事早点解决,我才能安心睡个好觉。”他谆谆地叮嘱她。 夏忻然笑着点头答应,开始与恩师闲聊,但是一颗纠结的心,却已飞向无垠的天空……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你为什么这么做?”再次于后花园寻着了他,夏忻然劈头直截了当地质问。 她饱含怒气的声音,对沉醉于花香鸟语的顾映延并无任何影响。只见他泰然自若地蹙了蹙眉,似乎只当她是扰人清梦的小鸟。 极度的愤怒使她忘记要与他保持距离的决心,迈着愤怒的步伐,她在距离他一步的地方停住。“回答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直到被他的手钳住双肩时,她才赫然发现自己的大意,而且怎么也挣月兑不出他男性强横的力量。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他的声音出奇的冷淡,与他炽热的双掌大为不同。 “你还装蒜!若不是你,为何我留学的事会有所变化?”努力地想挣开他的手,她控诉的语调显得扭曲不自然。 “呵……这关我什么事?难道你有证据,能证明此事与我有关?”他邪肆的语气,任谁也不会相信他是无辜的。 “你究竟想怎么样?”他的态度,令她咬牙切齿地质问。 靶觉她开始放软妥协,他脸上浮起一片阴寒。 其实他也不了解自己插手她的事的原因,只知道那日她忿然离去时,心底竟莫名地出现不让她走的念头,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要他接近她,挖掘她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他失神的模样,触动了夏忻然的心弦,她不由自主地沉溺在他没有焦距但依然清明深邃的黑眸里。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悲伤,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竟忘情地抬手,想要抚平他紧攒的眉头。 她的碰触令他倏地将她推开。“你是来控诉我,还是来挑逗我的?”他讥笑地讽刺她,藉以掩饰因她的碰触而激荡的心。 他的嘲讽将她由柔情中拉回,她不明白,他为何变得这样伤人?他真的是她曾经依恋的人吗? “若是上回我有得罪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不计前嫌的将推荐信给我。”将所有不愉快的情绪抛开,她提起今天来的目的。 “如果没有错的话,我记得你说你不认识我。既然你我互不相识,我想我没有必要为你写推荐信吧。”推荐信是他引她上山的理由,他当然会善加利用。 “你撒谎,你明明已经写好了,只差还没交给我而已。”她慌张地指控。 “你说上次那封信啊?”他的语调变得冰冷。 你自己不要的,所以我已经把它给撕了。” 夏忻然极力忍住泪地望着他。“那么请你再写一封!” “你现在是求我,还是命令我?”他讥诮地反问。 “就……就算我求你,而且,你也答应过令弟了。”她低声下气地提醒他。 “我是答应过嘉丰,也写了,只怪你没有把握住机会。”他平静冷淡地点明一切。 “你究竟想怎么样?”夏忻然握紧拳头,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刁难她?她的怒气渐趋升起。“出国留学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我付出了许多的心血,眼看就要达成了,我不希望因你而毁于一旦。” “我并没有拿着刀子逼你,求不求我是你的事,而写不写就全在于我了!”漠视她因美梦即将幻灭的心痛,他毫不留情地说出残忍的话。 “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又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为什么你要捉弄我?看我伤心你很快乐是吗?” 她终于愤怒地咆哮。 她失控地掩面哭泣,顾映延虽然看不见,心却没来由地痛了起来。嘉丰请他写推荐信时,曾经仔细交代她孤苦的身世,极力地赞赏她,说她有如一朵傲立于皑皑白雪中的清莲,再大的磨难也无法击倒她坚强的意志。如今,她竟然在自己面前无助的哭泣,可见她是如此地在意留学一事! 自那件事后,一路走来他一直以近乎自虐的方式惩罚自己,包括拒绝为眼睛开刀。美其名是不想看到污秽的世界,其实他最不敢面对的是自己的愚蠢及荒谬的人生?躲在黑暗的世界里,能让他的心得到些许的平静,然而这一切却因她的出现有了极大的改变。为了掩饰自己莫名而来的异样情愫,他放任自己说着伤害她的话,没想到也苦了自己。 他手将她搂住,不顾她欲挣月兑的抗拒,他冲动地吻上她。 他在做什么?夏忻然错愕地瞠大眼。热力不断地侵袭着她,由他辗转的吻中传出,由他如热铁般的钳制中传出。她因缺氧而感到晕眩,但她却没忘记他没有权力侵犯自己。往他灵活的舌用力一咬,她立即尝到一丝血腥味。 抵着她的唇畔,他依然没有放开她。“没想到你是一个嗜血的小魔女!”他低声取笑。 推开他紧贴的脸庞,她气喘吁吁地怒道:“我不是妓女,可以让你任意地玩弄。别忘了,我还是你弟弟的学妹!”就算他曾是她最初的爱恋,她也不愿接受他无情的逗弄。 “提起嘉丰,你们是什么关系?从小到大不曾求过我的他,竟为了替你拿封推荐信而来求我?”他眯起眼睛,绷着脸,双手摇晃着她。似乎这件事情对他而言,非常的重要。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只当他是普通的朋友而已。”他狰狞含怒的面孔令她感到害怕,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问话。 “那他对你呢?难道,你看不出他对你的爱慕?” 想起嘉丰说起她时,欣喜的语调,他确定嘉丰对夏忻然有着浓厚的感情。 不满他追问的语气,好像她犯了什么错似的。 “世上应该没有人家爱我,我就要爱他的规定吧?” 她没好气地应声。 彼映延在心中长吁一声,不明白自己竟会因为她的答案而感到如释重负。 “既然你与嘉丰只是普通朋友,而我又不欠你什么,那我就更有不写的理由。”心情愉快的他掰着歪理。 不欠我?这三个字不禁让她心口一紧,也让她跌落记忆的河流中,五年前,她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一命,并且在他身上遗落了她午少爱恋的心,而此刻他竟然说不欠她什么?!愤怒的夏忻然拼命挣扎。“谁说你不欠我?这个世界上欠我最多的就是你。” 奋力推开他的钳制,她如一阵急遽的风般狂奔而去。独留顾映延在宽广的花园里,反复咀嚼她临去的话语…… xxxxxx 寂静的夜,偌大的书房里正流泻着拉赫曼尼诺夫的第二号钢琴协奏曲,低扬的大提琴声,将艺术家追求自由与对音乐不止息的探索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 彼映延啜着手中的波本酒,火辣辣的酒精一路烧过他的肠胃,同时也刺激着他的思绪。 本以为已是槁木死灰的心,却因为夏忻然的出现而波动。他不能不在意她的话所透露出的讯息,但也明了以她刚毅的个性,绝不会主动将答案告诉他。看来,所有的谜底,就只有靠他自己去揭晓了。 今天她会再度出现,是他利用了一点手腕引她现身的。其实他着魔似的刻意刁难她,为的只是再见她一面,敉平心中莫名的渴望。 没有人像她一样,能让他只与她共处一室就感到满足,即使是于璃裳——他的亡妻,也没有这份能耐。 于璃裳,他许久不曾忆起的名字,一个他曾以为会终身属于他的女人。呵……他为自己曾有的无知浪漫情怀感到可笑。没想到一向自视甚高的他,也无法看出美丽的表象背后,竟是一个包藏祸心的蛇蝎美人,当时的他还沾沾自喜地以为拥有了人世间的至爱,根本没料想到是一场谋财害命的致命杀机。 为了惩罚自己的愚蠢,他自我放逐到这偏远的山区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无法面对自己视人不清的愚昧,而闭门省思。 而他也一直在等待,等待五年前那位救了他的小女孩能出现,让他有报答她的机会,但这心愿却一再落空。 她没有来向他求助,那是否意味着她已经找到一个可以全然信赖且深爱的人,过着幸福的日子?或者她已经远离贫穷,有能力达成她所有的梦想? 他十分懊悔当时没有问清她的名字,回忆往事让他不胜唏嘘,也许这就是上天为了惩罚他的愚昧,给他的另一项处罚!让他连照顾、关心一名少女的机会都没有。 一口喝下杯中剩余的烈酒,他放肆地狂笑。明知不可为而这之,他的劣根性真是不可救药了…… xxxxxx 周六下午,夏忻然难得没有外出工作,闲适地待在租来的小套房中看书。现在除了工作外,她就等着毕业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阅摊在桌上的世界美术史,她焦躁鼓动的心,怎样也无法平静下来。 懊去找他吗?自己非得要他的推荐信不可吗?光是这两个问题,她就想得头快要爆炸了。 冷静,夏忻然,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唯有冷静才能想出好的办法。于是她拿出纸笔,开始在纸上重新估计她留学所需的费用。 多年来她没日没夜辛勤工作的所得,扣除大学四年的花费,还剩四百多万,这其中包括了她投资股票所得的高额利润。而她预估以四年的时间在美国攻得学位,再花一年的时间到世界各地,参观著名的建筑物。 五年的时间花费颇为庞大,又因为她希望到美国后能够全心的读书,所以将不会在异乡打工赚钱。 也因此若她没有拿到全额的奖学金,以她目前的积畜来看,势必得重新拟定计划, 莫非这就是自己的命?没有不劳而获之财,所有的获得都需要用双手去挣来?也罢!既然命中注定如此,她也就没有什么好埋怨了! 叮咚!清脆的门铃打断她的冥想。没有多想地打开房门,心想这个时候会来找她的,应该是了解她工作行程的小娴吧! “小娴你……”亲切明快的招呼声,在看清来人后,倏然停止。 “不请我进去?”隔着铁门,顾映延有礼地询问。 “你……你有什么事?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 饼度的惊愕让她的舌头显得不太灵活。 “查清你的住处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只不过让一个专程为你送推荐信的人站在门外,是你一贯的待客之道吗?”他促狭地调侃她。 夏忻然手忙脚乱地将铁门打开,她领着顾映延安坐在沙发椅上。 “呃……我正在喝花茶,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被他嘲笑自己的待客之道令她心有不甘,所以故作有礼地邀请。 听出她的不情愿,他更是笑容可掬地应对。“那就麻烦你了。” 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茶水因她的用力过猛而溅洒在她喜爱的手染桌巾上,她懊恼地看着溅出的紫色水滴迅速地被厚布吸干。 “你说你是拿推荐信来给我的?”转移注意力后,她急切地询问,他的出现让她相当慌张,原来就狭小的空间,因他而显得更拥挤。 “自发生意外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外出,不知会不会让你因此而感动?”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故意不理会她的焦躁不安。 “如果你是专程为我送推荐信的话,我非常感激。如果不是的话,那就麻烦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她不客气地下起逐客令。 “啧啧啧!没想到你是一个那么现实的人。”由口袋中拿出一封信,故意吊人胃口地说。“这就是你要的推荐信。” 夏忻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中决定她未来五年生活方式的信件,她胆怯地不敢向前自他手中取走。 “谢谢!麻烦你将它放在桌上就可以了。” “怎么,自己不敢来拿?”他猜透她的心思,刻意扬扬手中的信,作势要将它收人口袋。 见状,她心急地冲上前去,握住他手中的信,却怎样也取不走。“你……”他依然紧握信的另一端,摆明了在捉弄她。 “信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接受一个条件。” 他无赖的模样,令夏忻然为之气结。“你真卑鄙!” “所有的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他低笑着。“其实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利用你还未出国的这段时间,聘请你当我的私人助理。” 这峰回路转的结果,让一心往坏处想的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你的意思是?” “自我看不见后,就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接触跟建筑有关的事物。最近我得知,市面上有一种专门为盲人设计的点字绘图工具,可以让盲人以触觉感受图案,可是其中的资料需要自己输入。所以我想找个会画设计图的人帮忙,而你正是最佳人选。” 他详细地说明来意。 他的解释让她如释重负地轻吁,却又想起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他们顾家的产业庞大,光是建设公司就有好几间,不怕找不到人才。 “因为你是建筑系的学生,因为你刚好有时间可以陪我长居南部山区,因为你欠我人情,因为我希望那个人是你。”他列举出一长串的理由。 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他说希望帮他的人是自己?她不解他怎么变得那么快,让她慌乱得跟不上他的步伐。 “而我书房中,有着丰富的藏书,对你的课业有绝对的帮助,尤其在我亲自指导之后。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你想要别人帮助你,相对的,你也要付出代价才行。”他威胁利诱并用,希望她能点头答应。 一切仿佛又回到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他说话时认真的表情、低沉诱人的嗓音,再次深深地撼动她的心扉。 “好,我答应你。”心中莫名而生的悸动,让她毫不考虑地便答应了他。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派司机来接你。”他雕刻般的俊颜漾起计谋得逞的浅笑。 夏忻然可以听见自己鼓动的心跳,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轻易地蛊惑她的心?她紧瞅着他动人的笑,觉得那仿佛是世界上最美的一幅画。而自己可以就这样看一辈子,直到遗忘世间的一切……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一整个晚上夏忻然一直处在浑浑噩噩当中。 我真的答应他了吗?下午的一切不是在做梦吧?她在小小的斗室里绕着圈子,对自己贸然地答应他的请求,反反复复地犹疑不定。她无法解释应允他的确实理由,更不敢去面对其背后深藏的涵义。有时当现实太接近梦想成真时,人心反而会开始踌躇犹豫。 夏忻然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木制小盒子,里面放着是她多年不敢去碰触的秘密。只是,因为当事人的出现,它也不再是一个秘密了。 泛黄的名片印着烫金的字,清楚的写着百阳企业总裁顾映延。将男用的戒指套在自己纤细的手指上,却是连大拇指也没法扣紧。紧握着两样他当年留给她的东西,涌上眼眶的热泪开始无止尽地泛流。 莫非这是上天刻意的安排,就算她再努力的逃也躲不过这既定的命运。 不知有多少次,她冲动地想拿着名片去找他,却因不愿介入他的生活而作罢。他是她贫乏困苦的生活中,让她最依恋的温暖。 也许是当初他太成功的将自己烙印在她的内心探处,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她虽然不会对其他的异性产生排拒感,但总会不自觉地拿记忆中的他与他们做比较,而他也总成功的击败他人,独占她所能寄托的一切情感。 一直以为今生再也不会与他相遇,他成了她少年时期既甜蜜又苦涩的一个梦,一个绝不会有机会实现的虚幻。所以她专注地将时间用在求学上,努力地实践自己的另一个梦想。没想到如今这两个梦竟串连在一起,是如此真实又难以捉模。 必于他死于意外的妻子,她除了同情他失去深爱的人之外,心底却有着一丝窃喜。她十分不齿自己这卑劣的心态,但又无法压抑这份喜悦。如今,他们莫名的相逢,横互在他们之间的许多条件都与当年不同了,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可以重新再来一次?以全新的两人,去发展他们可能拥有的爱情?可是他是怎么想的?他与自己有相同的心情吗? 夏忻然、夏忻然!未来虽然无法预知,但是你就这么不战而退,岂不是辜负了这个觅得真爱的机会?你不是认为没有勇气迎向挑战,是一种怯懦而不负责的行为,你怎能也成为这样的人呢?夏忻然的心中出现一股激发她斗志的声音,让她全身为之抖数。 自己不知有多少次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赢得期盼的事物吗?无论成功与否。积极地去争取才不枉来这人世的走一遭,是她永恒不变的信念。如今,她也要以此信念,去为自己的幸福作最大的努力。 她动作利落地收拾行李,并且不断地鼓舞自己,为自己打气。 第四章 端着邱婶准备的咖啡、茶及小点心,夏忻然在花园找到顾映延休息的身影。他似乎非常喜欢待在这个花园,白天里有大半的时间可以在这里找到他。 “顾大哥,下午茶时间到了。”虽说是下午茶,可是他都是喝又苦又涩的黑咖啡,茶与小西点则是为她准备的。 来忏园已经好几天了,应他的要求,她对他的称谓由生疏的顾先生改变亲切的顾大哥。每一次喊他时,她就感到无比的幸福甜蜜。 睁开没有焦距的双眼,他嘴角牵起几不可见的微笑。“坐下!享受一下大自然提供的美景,”面对她时,他已鲜少动怒。 她在他身旁的长藤椅坐下,欣赏着他浸婬在温暖阳光下的俊挺英姿。默默地将咖啡杯放进他的手里,两手短暂的接触,让她敏感的全身一颤。 “住在这儿还习惯吧?”修长的手指圈着咖啡杯,显得潇洒自在,夏忻然久久无法将目光移开, “习惯。大家都对我很好。”在忏园里除了管家邱婶外,还有邱婶的先生邱叔,他也是顾映延专属的司机。他们两人将她当成是自己的女儿般疼爱,让她尝到从未体验过的父爱及母爱。 “这里远离城市,没有都市化的休闲娱乐,只有风声和鸟鸣声。难道你不会觉得无聊?”时下的年轻人不都好玩爱热闹,他担心她不能适应这里的寂静。 “不会啊!以前每天忙着上学和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去玩,而我也不大喜欢去那些地方。”贫穷的人没有玩乐的权力,这一点她打小就有深刻的体会。 “你与一般年轻人很不一样,没有青春应有的活力,却有早熟的沧桑。”经过连日的观察,他中肯地下评断。 “环境造就人的性格,我也一样。”她品尝着邱嫂特别为她调的花茶,恬静地回答他的问题。 每天她都期待着下午茶时间,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自由自在地接近他,与他闲聊,其他时间里要见他一面都很困难。 “有人在哀叹自己的命运吗?”他揶揄她的回答。 “不!我并不是在哀叹什么,我只是认清了自己的命运,老老实实地过日子。” “你可曾想过去寻找你的亲生父母?”电视里演的孤儿总想着寻找亲生父母,他不知道现实生活中是否也一样。 “很小的时候想过,但是长大后就打消这个念头了。如果他们不愿去面对一个小生命,没有勇气去挑起抚养的担子,那我又何必去强求他们,因此我尊重他们的决定。”曾经困扰着她童年的魔咒,在她成年后就不再是个问题了。 “你很成熟,也很有度量。一般人总不能看清这个迷障,而你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对她的过人气度与智慧,他不吝惜给予赞赏, 他的赞美让她的脸微微一红,心头感到甜滋滋的。“没想到你也会赞美人。” “觉得意外?”他低声地笑开。“我又不是凶神恶煞,只懂得骂人。” 夏忻然着迷地望着他难得一见的笑容,整个心神都让他给勾去了。如果可以,她愿意倾其所有,只为留住这如梦似幻的一刻。 一股陌生的情感在他们俩之间窜流,无言中他们只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与略微急促的喘息 “顾大哥,我……”轻轻将纤细的皓腕覆在他的手臂上,她情不自禁地靠近他。 彼映延猛地站起身,打破萦绕在它们之间的情网。“没事我先进去了。”生硬地抛下一句话,他急促地转身迈向屋内。 他猝不及防地离去,深深地打击着夏忻然。她微张的小嘴绽出一朵苦涩的笑,将自己呼之欲出的情意,咽回梗塞的胸口。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自那天在后花园他倏然离去后,他已连着好几天没去后花园,也不出来用餐,整日待在卧室里,就像打定主意不与她见面似的。 夏忻然向来觉得维持无谓的骄傲与自尊是很愚蠢的事,因此她努力地想打破与顾映延之间的藩篱,然而她几次刻意的讨好接近,却都被他无情的拒绝,先前稍许的和谐气氛,现已完全消失殆尽了。 对于这种被他刻意回避的情况,夏忻然觉得很无奈却也没能突破这窘境,只能镇日无所事事的到处乱逛,让自己纷乱的心情,在好山好水中找到平静。 照顾他饮食起居的邱叔邱婶,对顾映延的足不出户颇能适应,在见到夏忻然被拒绝的困窘后,还频频劝她放宽心,因为自顾映延发生意外后,这样的情形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夏忻然故意踏着轻快的步伐迈入厨房,不希望让邱婶瞧见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样。 “邱婶,您今天好像特别开心?”发现明朗可亲的邱婶心情似乎很好,藏不住的笑意一直浮现她的脸上。 “我女儿云霓就要回来了!”邱婶喜孜孜地说。 “就是那个在美国上班的云霓姐?”夏忻然也为这突来的喜讯感到高兴。 邱婶一直视她有如己出,闲暇之余,总爱与她聊些家里的事,因此她对邱云霓的种种自是耳熟能详。 “就是她!自从她让二少爷调去美国分公司后,我已经将近三年没见到她了。刚刚她在电话里说,这次回来要在山上住几个月哩!”独生女归国,一家三口就可以团圆了,邱婶说着说着已是喜上眉梢。 “邱婶,恭喜您了。”夏忻然诚挚地祝贺。“刚好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与云霓姐建立友谊。”因为邱婶的关系,所以她虽未曾与邱云霓谋面,但是已对她产生好感。 “打小她总埋怨我没给她生个弟弟妹妹,现在有你这么个漂亮的妹妹,她一定很高兴。” “她哪天回台湾?”她感染了邱婶的兴奋,也开始期待邱云霓的归期。 “就这星期六。”邱婶将装着茶点的托盘交给夏忻然。“我现在要去找你邱叔,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她跟着夏忻然走出厨房。 一路上,夏忻然听着邱婶叨叨絮絮地说着邱云霓的喜好,似乎想将这三年来未能付出的母爱一次补齐。有妈的孩子是最幸福的,这一刻她非常的羡慕邱云霓。 “啊,对了!这件事也要通知大少爷才行。”本欲与夏忻然分道扬镳的邱婶忽然停下脚步。“大少爷与云霓自小靶情就好,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我还记得云霓一直崇拜着大少爷呢!” .邱婶的话听得夏忻然忧心忡忡。邱云霓很崇拜他?两人又是青梅竹马?那么自己与他这些日子的和谐,是否会因云霓的出现而产生变化?不安的情绪开始不断地缠绕着夏忻然。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宁静的午后,由厨房传来夏忻然与邱婶阵阵的笑声,打断了顾映延阅读的思绪。 也不过短短数日,她却能与邱婶由陌生转而熟稔,让他不得不佩服她过人的适应力。邱婶在顾家工作已经三十几年了,以她大咧咧的爽直个性,除非特别与她投缘,否则她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而夏忻然竟轻易地赢得她的喜受与照顾。 其实他一直没有从她答应为他工作的惊喜中回复过来,不愿让人看出他内心的波涛汹涌。自从那天仓皇地逃离花园后,他不再与她共饮下午茶,日常生活里也总刻意的避开她。 也许是近情情怯吧?当她距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隔的时候,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即使她的到来,是他心中所期盼的。 每一次屋外传来她的声响,他总屏息全神贯注地聆听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才若有所思地叹息。 他不敢去探究自己的心思,怕发现里面藏有太多无力承受的情绪,那是他小心翼翼不愿碰触的灵魂深处。 “顾大哥,你在休息吗?”夏忻然的叩门声,将他由沉思中拉回。 “有什么事情?”还好,他对自己平稳的语调感到满意,因为如此简单的对话,竟让他在一瞬间有如情窦初开的少年般手足无措。他冷淡的回应,使得夏忻然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就消逝了大半。“我想请问你,我何时开始工作?我来这里已经两、三个星期了,终日无所事事的,感觉不像在工作倒像是来度假,我觉得很难受。”她是个闲不住的人,一段时间不工作就浑身不对劲。最近他们鲜少有见面的机会,他甚少踏出房门是最主要的因素。而他明显的躲避她,让她难过之余却也无可奈何。如果他不愿打开心扉,就算她做得再多也是枉然。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没想到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她记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要帮他工作的,因此她鼓足勇气,主动来找他,想要了解自己的工作内容。屋内一片静默,等不到他的回答,隔着房门的她又无从得知他的反应,她只能焦急地等候着,嗄的一声他缓缓地开启房门,背光的高大身影子如巨人般的耸立在她的面前。 “跟我来。”简短地下令后,他领着她走向屋子的另一端。 夏忻然不发一语地紧跟在他的身后,痴迷地望着他踏出的每一步,优雅的步伐是如此的充满自信且蕴藏着力量,几乎令人无法察觉出他是一个盲人。 要将这屋子的每一条走道、每一个房间记熟,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想起他的遭遇,她的心都拧疼了。 昂首阔步地走进书房,他直接坐进书桌后的皮椅。“先前我要你看的书,你都看完了?”由她的脚步声判别她的方向,他侧首注视她。 夏忻然环视至少百来坪大的书房,再一次惊讶于他雄厚的财力,这书房的规模大得惊人,里头的藏书种类繁多,除了文学与历史外,还有许多音乐及美术相关的原文书,不单单只有建筑与商业类而已。 “那些书我都看完了。”他指定的书,都是台湾没有出版的书籍,有些甚至是世上仅有的珍藏本。 “那些书对你以后的帮助很大,可以提供你许多另类的观点,这对我们学建筑的人而言,是相当重要的。有时候多看几遍,对你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抛开感情不谈,他希望她能在自己身上学习到东西。 “是的,我会的。”他的一番用心,让她非常感动。 “这次虽然是请你来帮我绘图,但我还是希望你将重心放在学习上。听嘉丰说你在学校的成绩优异,老师们都觉得你很有天分,极有可能扬名国际,那么你就更应该将基础打得扎实些,才不会浪费了你的天赋。”轻抚脸上象征背叛的疤痕,他语重心长地说。 “如果你愿意动手术,回复视力,再度以你卓越的技巧设计永恒不朽的建筑物,那才是真的不浪费天赋。”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失落,她不由自主地冲口而出。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我的眼睛?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提起了!莫非是嘉丰要你来劝我?”当初他们第一她就曾经提过这个问题,让他不由得如此猜想。 “学长并没有要求我来说服你。”她澄清道。“只不过是……我一直很敬佩你的才华,将你当作我终身学习的目标。自然不希望你就此退出建筑界,让我们失去一位享誉国际的大师级人物。” “就这么单纯?”他低声地轻问。他并没有忽略她口气中的迫切,这也是他深感疑惑的地方。看来要在她身上找到答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反复无常的态度,让她相当的困惑。当他以柔情的一面对她时,她往往不由自主地让他轻易地攻陷她的心防, “你……是所有学建筑的人所崇拜的偶像人都以你为标竿,我……当然……也不例外,道出对他的仰慕之情,让她羞得红透脸蛋。 ‘呵……没想到我这个瞎子,竟然有如此大的魅他自我解嘲地笑着。 “不要这么说自己!你的眼睛明明有希望治愈的,你为何放弃机会?如果是为了你深爱的妻子,你就更应该要接受治疗,我想她若泉下有知,也不愿看你自我放逐地对待自己。” “是谁准许你提起她的?不许提起她,懂吗?” 像是触到了地雷,他忽然像是一头猛兽似的,开始张牙舞爪地咆哮。 “为什么不能提起她?就算她已经去世,依然不能改变你深爱她的事实。我不相信……”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他粗鲁地打断。 “你真的不怕死,是不是?”野兽的低吼,更是危险可怕。“出去!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愈合的伤口再—次被血淋淋地撕开,他已无法保持理性平和。 “我不出去!你为什么总是拒他人的好意于千里之外?我只是想帮你啊!”不想见他沉沦,她惟有孤注一掷,希望能为他做点事。 “帮?你凭什么帮我?你是我的谁?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也不需要你无谓的同情!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他的残忍无情尽现于此时此刻。 他的一言一语鞭笞得夏忻然体无完肤,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任他谩骂讥讽,毫无一丝反击的力量。 他变了——五年前的那个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仍存有过去的一丝温柔,所以她再一次地将心托付给他,没想到竟落得如此难堪的下场。 原来,爱情真的不能碰呵!她颤抖地走出书房,轻轻地将门关上,阻隔了他绝情的身影,却再也关不住盈眶溃堤的泪水与痛彻心扉的伤。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蜿蜒崎岖的山路让大雨笼罩着,夏忻然独自在雨中踽踽前行。自她离开书房后,便直接冲出忏园,一心想离开这个伤心地。 他残酷决绝的驱离,让她的爱恋被绝情地宣判死刑。爱一个人真的好难,尤其是一个孤傲不驯的男人。她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笑,也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可悲、单单提起他去世的妻子,就能让他的情绪如此地失控,可以想见他爱他的妻子至为深切,那么她又凭什么能够取代他妻子的位置? 她多么希望一切能回到最初,他们不曾再相遇。 那么至少她还能保留对他美好的记忆,而不是如今这难堪的局面。 这几天他将自己关在房里避不见面的态度她心知肚明,他们两人谁也无法否认,有一丝情愫在他们之间窜烧。多少次她徘徊在他的门前,担心他自我封闭的毒笞,却也能理解他的做法。 或许重新去面对一份感情,对曾经失去至爱的他来说实属不易。她要自己耐心地为他守候,等待他能正视她的那一日来临。而这一切却仅是她的空想而已,他方才的言语已经将她的心狠狠地抛人谷底,颓迷无措得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从来不曾对人动情,除了他,没想到却让她跌得这么惨,心肝俱裂的结果,她宁愿自己是个无心的人。没心没肺的冰美人,是同学们对她的称呼,虽然孤独寂寞,但至少不会受伤, 视线因雨水和泪水交织而不清,她不小心地让突出路面的石头绊倒,整个人扑跌在泥地上。 缩回受伤的手臂,她盯着上面一道道的血痕。 手臂流血了,伤口总有愈合的一天,那么心碎了呢!又该怎么修补它?她蜷起身子,无语地问着灰暗的天空。 天空什么时候会放晴?什么时候她才能学会遗忘今天的痛苦?泪水不停地自她发疼的双眼中涌出,她放任自己瘫软在这荒凉的山林中。 好累……真的好累……感觉自己的意识愈来愈不清楚,她缓缓地闭上双眼,任由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吞噬…… 第五章 “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夏忻然她怎么会这么晚了还跑出去?”顾嘉丰不解地询问着一脸阴寒且不发一语的顾映延。 “要不是我临时决定来探望你,不知道她还要在雨中躺多久?”幸好他刚才的车速不快,当车灯照出前方有人倒在地上的时候,他还来得及煞车,并且赫然发现躺在地上的人竟是夏忻然,现在想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去请医生了吗厂顾映延神色阴沉,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已经让邱叔下山去请了,”眼看大哥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顾嘉丰也不再追究。 “你不是去美国出差?怎么忽然想要上山?”自己的这个弟弟一向是个大忙人,今天竟然不畏风雨的跑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其用心格外令人好奇。 但也幸好他来了,否则夏忻然……想像那可怕的后果,他不禁直打哆嗦。 “有些公事想跟你商量,嗯……顺便来瞧瞧夏忻然。”其实来看夏忻然才是他此行主要的目的,但他不希望让大哥看出自己久藏的心意。 “你应该知道我已经不再过问公司的事了。”顾映延冷冷地提醒弟弟。 “大哥,你回公司好不好?你也清楚我不是经商的料,这几年独撑大局,已让我感到心力交瘁。”由于父亲已经退休,所以大哥车祸后,整个公司都由他一个人打理,这沉重的担子压得他濒临喘不过气来。 “我看你管理的不错,而且你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多加磨练磨练。”顾映延中肯的评语。 “那都是强撑出来的,我已经竭尽所能了。我不像你有经商的头脑,可以为公司创下更好的业绩。 商场是很现实的,我只能做到守成,无法再让公司更上一层楼了。”顾嘉丰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也明白自己已经走到极限了。” “我们家够富有了,不需要你去赚取包高的利润。”将庞大的企业交给嘉丰负责,确实有点难为他,所以自己与双亲并不苛求。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不进则退,我担心公司会因此而毁在我的手里。商场上的竞争需要快、狠、准,这些都是我所欠缺的。”望着自己自小就崇拜的大哥。“而且不管怎样,你对公司也有一份责任在。” “就凭我一个瞎子?对于公司,我已无能为力了。”当然,心高气傲的他,也不想让人看他的笑话。 “你明知你的眼睛还有治愈的希望,为何你却放弃?”顾嘉丰不得不再一次的劝说,因为他不愿见到大哥过着自我放逐的生活。 “就靠那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顾映延饮恨地质疑。“我不想筑起希望后,又被打人绝望的深渊。” “现在的医学发达,虽说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但是你恢复视力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对于大哥的眼睛,他可是从来不曾放弃过, 为什么大家都希望他能恢复视力,却不尊重他宁愿失明的抉择。他不想去解释,自己的决定,只能再次坚定的拒绝,“不要再说了,我想我有决定自己是否重见光明的权利。” “那公司的事呢?你只是眼盲,而不是心盲,对于公司,你依然责无旁贷。”若是大哥能够重回公司,也许会因此而激起他愿意动手术的意念。 “嘉丰,你不要再白费心机了。”顾映延当然了解弟弟的想法,只见他摇头拒绝。 “大哥,我希望你能再考虑看看,我期待你的好消息。”言尽于此,他也不愿太过于逼迫兄长。 两兄弟默默地啜饮着手中的酒,各自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大少爷,医生来了。”邱叔与医生的出现,打破了客厅的沉窒气氛。 彼嘉丰连忙起身。“你好,麻烦你跟我来。” 焦急地带领医生往夏忻然的房间走去。 彼映延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原位,听着顾嘉丰诉说夏忻然的情况,让医生作为诊断的依据。 原来,嘉丰真的喜欢她! 弟弟对她的爱慕,又会对他与夏忻然带来什么影响?他若有所思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深夜——顾映延坐在夏忻然的床边,听着她传来阵阵平稳的呼吸声。医生说幸好发现的早,所以她只是受到轻微的风寒并无大碍,他才放下忐;忑不安的心, 想起自己残忍的话,竟让她不顾天色已晚且下着滂沱的大雨奔逃而去,他的良心就备受谴责。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他是难辞其咎的, 轻抚她细致的脸庞,他不由得一阵心疼。夏忻然,你怎么那么傻?对我这无用的瞎子付出真心,一切只是枉然啊!我已经没有爱人与被爱的能力,对我好,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敏感如他,当然感受得到夏忻然的心思,只是他已无福消受。况且,她是如此的年轻,他又怎能牵绊住她的一生,让她陪伴他生活在这偏僻的深山里。为了她好,他只有残忍地推开她,以冷酷摧毁她的爱意。 他很后悔只因自己一时的冲动,强行介入她的生活,反而带给她无尽的伤痛。也许应该趁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放手让她离去吧?即使他会因此而再度感到孤独寂寞,他也不愿让她因他而再次受伤,只是他真的放得开她吗? “唔……”脸上如羽毛般的触感,将夏忻然由沉睡中唤醒, “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放下自己留恋的手,他发出关怀的询问。 “我怎么会在这里?”记起自己不顾一切的逃离,她不解自己怎么又回到忏园。 “嘉丰发现你昏倒在路上,将你带回来的,” “学长人呢?”原来是学长发现她? “他原本想等你清醒的,可是公司临时有事需要处理,所以他只好先下山了。”嘉丰对她的用心,也是他决定放手的原因之一? 他平和温柔的语气,与先前绝然地要她离开时是多么的不同啊!“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发现天色依然黑暗,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 “你睡了将近三十个小时了,现在已经是星期三的凌晨。”他的眉头微攒。“你怎么这么傻?在那样恶劣的天气里,还贸然的跑出去。”关怀的语气中带着责备。 夏忻然委屈地抬头看着他。“是你赶我走的!” 声音细若蚊蚋。 “就为我几句冲动的气话?”他无声地哂笑。“如果每个人都因为我的气话而离开,这里早就变成空城了。” 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不懂他怎么会如此的善变。前一刻如咆哮的猛兽,现在又像一个亲切的大哥哥。 “怎么啦?舌头被猫给咬走了?”她的沉默让他打趣地说道。 ‘你为什么生气?为何提起她你就无法控制自己?”即使他会因此变脸,她还是想知道事情的缘“你还真是不死心。”他发出一声长叹。“也许我真的应该告诉你真相,如果你能因而死心的话。”他无奈地说道。 “你真的愿意告诉我?”她的双瞳熠熠发光,激动地迫问。 “你的好奇心还真不是普通的重。”他发出一阵讥笑。 对于他的取笑,夏忻然深深的不以为然。因为只有她自己最了解,若非与他有关,她根本不会想知道。 “于璃裳长得很美,天生丽质的她,一双美目顾盼生姿,身材玲珑有致,甜美的笑容特别容易掳获男人的心,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深受她的吸引,马上就下定决心非她莫娶。”他的神情变得非常遥远,似乎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年轻的我,贪恋她的美貌,丝毫没有察觉我们性格上有着极大的差异。执拗地以为她是今生所能拥有最美好的事物,没想到这却是将自己推入地狱的开始。起初我们的确有过一段甜蜜的生活,但渐渐的她变得不满足于安逸的生活,而全心投入工作的我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转变,还傻傻地因已成家而放心的在事业上冲刺。”他自我解嘲地笑道。 “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了。”回忆折磨着他的心志,他压抑的嗓音、苦涩的表情,让夏忻然五味杂陈心生不忍。 “没关系。”他耸耸肩故作不在乎状。“之后她越来越常埋怨发脾气,以往迷人的笑容不复存在,我们开始了无尽的争吵,即使我一再地退让,委曲求全,情况依然无法改善。隐隐约约地我发现她有了外遇,而她也不避讳地我行我素。在随后持续不断的外遇事件中,她毫无羞赧或歉疚之意,我们的婚姻名存实亡。” 他感到她的手徐徐地抚上自己的手臂,令他全身为之一颤。 “对于残破的婚姻,我虽然伤心但是也不想恋战,于是我们协议离婚,哈!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是一个贪婪的女人。她很爽快地答应离婚,但也提出以我家一半的财产作为赡养费的离婚条件。 她无理的要求我自然是不答应,离婚的事也就这么拖着,而这一切我父母与嘉丰都不知道。有一天,我因为有份文件忘在家里,而提早回家,听见由卧室传来阵阵不堪入耳的声音,我本能的将房门打开,赫然发现她外遇的对象竟是我最知己的好友。”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那污秽的画面又出现眼前。 被挚友与妻子背叛的他,怎能承受得了这双重的打击?夏忻然望着他不经意泄漏出的情感,为他所遭遇的感到鼻酸。 “王拓青是我的高中同学,长袖善舞的个性,加上俊俏的外型,使他在猎艳时无往不利。我们虽然个性不同,但是却能彼此惺惺相惜,也愿意为对方两肋插刀。也许是年少时所结交的朋友,所以我十分信赖他,而他竟背叛了我。事情爆开后,我并不想深入追究他们为何会在一起,只想早点结束这段不堪的婚姻。没料到她犹不知足,一心想得到我家的一半财产。于是他们决定让我在这个世界消失,以未亡人的身份继承我父母将给予我的一切。 “那天,他们约我去海边谈判。在半途中,王拓青就露出狰狞的面孔,拿着枪抵着我,要我自己跳海,让别人以为我是自杀而死的。 “在生死关头的时候,我奋力与王拓青对抗,车子也在激烈的拉扯中失控冲向山崖。 “也许是老天爷可怜我吧!让我侥幸不死,得以存活下来。而报应不爽的是,他们两人最后不得善终,双双死于那场车祸。” “人性的贪婪真的很可怕,但是你为了她避居山林值得吗?”若是可能,她真的很想揍那个拥有他的爱却弃之如敝屣的女人一顿, “值不值得,谁又能分辨得清楚!”他轻轻覆上她的纤纤小手。“许多人在做决定的时候,并不一定都看得透。大家都说我在逃避,其实并没有说错。 只不过他们看到的尽是表面,却没有看见我内心深沉的悲哀。” “你怎么了?”感到他的手不停地颤抖,她担忧地问他。 “自此之后,我对人心感到彻底的失望,不知道何时又将要面临背叛。更不能面对的是自视甚高的我,竟将自己的生活搞的一团乱,我失去所有的骄傲与自信,我让他们两人彻彻底底地击垮了。” “即使你遭受过背叛,但是你不能就这样否定了全世界,逃避是于事无补的,自我放逐真的能让你比较好过吗?”她忘情地搂住他,希望能为他带来一丝暖意。 “放开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我不是你所想的完人,只是被妻子与知己背叛的蠢蛋。”他浑身僵硬,抗拒她亲密的拥抱。 “我不放!不管你是什么,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好的。”心疼的泪水开始夺眶而出。 “随着时间的增长,我越来越无法面对自己,如果说我对人性失望,其实最令我失望的就是我自己。 视人不清的我,真的是愚不可及。”肩头传来的湿濡,让他重重地叹息。 夏忻然的泪水仿佛决了堤般的狂流不止,原来这五年来,他过得一点也不好,她真希望在他最痛苦的时候,自己能陪伴在他的身旁。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泪湿的脸紧贴他的脸庞,她在他的脸上印下无数的细吻。“别赶我走好不好?” “忻然你……”他的话被她的吻打断。 夏忻然忘情地吻他,将所有的情感投入其中。 “忻然,”他企图控制自己陡然升起的情潮。“不要这样子。” “吻我,求你。”生涩的吻辗转地印在他的唇上,夏忻然恳求着。 彼映延申吟一声,再也控制不住地吻上她。他一只手臂搂住她的腰,将她的身子抵在自己的身上,另一只手则扶着她纤细的颈子,轻抚她颈部细致的肌肤。 亲吻由浅而深,夏忻然跪起身,双手紧拥住他,藉此抒发她多年的渴望。顾映延一手捧住她的臀部,将她抵在他的双腿间,夏忻然亦热情的回应他的,身子因他的抚触而轻颤。 彼映延凭着感觉解开她的睡衣钮扣,他的唇在她赤果的胸前逡巡。夏忻然发出愉悦的申吟,兀自陷入意乱情迷之中。 禁锢已久的顾映延,逐渐克制不住体内的骚动。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夏忻然赤果的肌肤,而它们感觉起来是如此的平滑、柔软,尽避他猜测过她应该很美,但现在覆住她胸前的丰盈,感觉她是这般的柔女敕细腻,他遂禁不住那猛烈窜升的激情。 她不住地轻颤,使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激动。他的手指沿着柔女敕的肌肤而下,捧起她一只丰盈,缓慢地。她倏地倒抽一口气,身子倚着他轻颤。 他的唇覆住了她的,舌尖灵活地探入她甜蜜的津口。他的舌不停地逗弄着她,一而再的深入。夏忻然在他的热吻下嘤咛不已,感受他的热力与需索。 离开她的甜蜜芳唇,他缓慢地由她的脸颊吻至她的耳里、颈项,他舌忝吮过她的颈项,停在脉搏跳动处,他的舌头轻探,随即吻得更低,来至她胸前的丰盈,那份美妙的感觉令她惊喘出声。但他依旧不慌不忙,他的舌头圈住丰盈顶端的玫瑰蓓蕾,不断地逗弄轻咬。夏忻然狂乱地低吟、甩头。他的舌滑过她的浑圆,转向另一端的蓓蕾,再一次的令她宛转申吟,全身着火。 此刻,他听着她的娇声吟哦,感受着她的热切情感,天晓得他有多想看看她的模样,意识到这点,让他蓦然感到深深的自卑,他怎能忘记自己是个瞎子啊! 猝不及防的,他将她推开、“我们不该这样的。” 他不断地喘息,绷紧声音说道,但大拇指却依旧留恋的摩挲她红肿的嘴唇。“很晚了,早点睡吧!”他踉跄地离开她的房间,失去了他平日的优雅。 夏忻然轻舌忝自己的双唇,尝到他留下的味道。 缓缓地躺进被窝,她用双手紧紧将自己环住,他对自己并不是毫无所觉啊!也许:自己这次的病倒,是转换他们转变关系的契机。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夏忻然的身体逐渐康复后,顾映延开始将工作交给她。 午夜,夏忻然对照着原文书上的图案,一笔一笔的在电脑上描绘着设计图。她发现顾映延欣赏的设计图都带着浓浓的复古风,不论是巴洛克风味的奢华靡烂或是美国庄园的纯朴风味,都显得突出而富有变化。 她也发现他是一个很称职的老师,他以启发代替填鸭式的告知,总是主动的引导她去思考,.而不只是一味的传授技巧。每当夏忻然遇到瓶颈或者是想不透某个理论的时候,他也都耐心地为她解说,直到她融会贯通为止。 今天就做到这里吧!夏忻然先将自己完成的部分存档,端着杯子走向窗户。凝视窗外她永远看不腻的景色,只因为他经常会坐在树下,享受着温暖阳光的洗礼,摇曳的树影,微风轻拂过的草原,构成一幅美丽的图画,她在心中偷偷地勾画着他的身希望将那安详宁静的一刻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他们两人都不曾提起那天的事情,但是他们之间却有着很大的转变。每天因为公事及有心的安排,于是相处的时间增加了。每当他们两人独处时,他总是和颜悦色地与她交谈,而当她在诉说自己的理念时,他也会静静地聆听。虽然没有再发生亲密的接触,但她对目前和谐的情况感到相当的满足与快乐。 一串悠扬的乐声从琴房传来,打断夏忻然的冥是谁在弹琴?好奇心驱使她去琴房一探究竟。 她悄然无声地推开房门,发现顾映延正以流畅的指法弹奏钢琴,全神贯注的神情,使得她的爱慕之心又更加的深植。她向来佩服会弹奏乐器的人,认为那是宣泄情绪的最佳方法。小时候因为环境的不允许,让她无法学琴,这成了她心底的一件憾事, 沉醉在音乐声中的顾映廷,依然能藉着气流细微的变化,感受到夏忻然的出现,原先雀跃不已的心,却又因他意识到自己轻易受她影响而活生生将它压抑下来。 懊死!她不过是出现而已,我在高兴什么?我为何这么在乎她?神情阴郁的顾映延停下在琴键上跳动的手,抬头转向她。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原来你会弹琴?”她的出现仿佛破坏了一室的宁静,夏忻然为自己的冒失感到不安。 “瞎子就不能弹琴吗?”因自己莫名的情绪,让他的口气相当不友善。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的琴弹得很好。”看来今天他的心情不太好,自己还是别招惹他才好。 “我这就出去,不打算你弹琴。” “你别走。”急着唤住准备离去的她,顾映延在匆忙间让钢琴的脚座绊倒。 “啊!你有没有伤到哪里?”看着他跌倒的那一刹那,夏忻然一颗心蓦地揪紧,连忙奔至他的身边,焦急地将他扶起。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他大掌一挥将她推开。 让她瞧见自己无助的模样,已经教他够难堪了,他不需要她的怜悯。 “不要拒绝我,我只是想帮你而已。”发现他手臂浮起一大片瘀青,她心疼地捧着他的手轻轻地搓揉。 她温柔的抚触,抚平顾映延过于偏激的态度也让他随之撤下心防。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自己反复无常的情绪,已令他感到疲惫。 “没关系,我不介意。”深情的她愿意原谅他所有的无心之过。、 轻抚她柔女敕的脸颊,顾映延感动地叹息。她为什么如此的善解人意?她的温柔已深深地撼动了他的心,他犹豫着他们该何去何从? 夏忻然望着他深邃的黑眸,陶醉在他所给予的温馨里。冷漠尖锐时的他,虽让自己神伤不已,但为这片刻的柔情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你有心事?”心细如发的她,没有忽略他黯然的神色。 “没事。”他放下轻抚她脸庞的手,转过身沉声地否认。 怎能让她知道自己内心的激荡?当他无法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时,他又有什么权利去索求她的情感。他只是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瞎子,根本配不上像她如此美好的女孩。 这阵子的相处虽然是他这几年最快乐的时光,但是他不应该为了一己之私,而耽误了她的青春。 也许,他真的该放手了。 “你已经上山一个多月,该回去准备出国的事了。”顾映延忍痛说道。 他的话让夏忻然整个人愣住,他要赶她走?在经历了许多事后,他还是不要她? “可是……图还没画好啊?”她呆愣愣地低喃,震惊得找不出其他理由留下。 “比较重要的你都已经画完了,剩下的则可有可无。所以,你可以下山回到都市去。”不忍听见她错愕的声音,他要求自己的态度要更坚决点。 “不要,我不要下山!彼大哥,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伤心的泪再也不能抑止,夏忻然激动地抱住他绝情的背影。 “你别哭,我会这么做都是为你好。”他觉得自己的决心即将在她的眼泪中崩解了。 “我不管,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夏忻然不停地摇着头,哽咽的重申自己的决定。 “你这样,要我如何是好?”明白自己的决心已经动摇,顾映延再也不忍拒绝她了。 “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夏忻然停止哭泣,一双被泪水浸得亮晶晶的明眸,因为他的让步而闪动着光芒。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再也不会赶你了。” 心疼地转身揽住她,他低声承诺。 夏忻然对他的付出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他不知道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他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看不见顾映延内心的矛盾与冲突,夏忻然只知道自己可以留在他身边了。紧紧倚偎在他的怀里,她告诫自己将无谓的担忧全抛向脑后。因为只有把握住眼前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第六章 “顾大哥,顾大哥,你醒了没?”夏忻然轻敲顾映延的房门,不知他是否已经清醒。 由于今天是邱云霓回来的日子,所以一早邱氏夫妇便直奔机场接机,夏忻然便接替邱婶准备早餐。 兴冲冲的在厨房忙了好一会儿,夏忻然终于做好可媲美五星级饭店的早餐,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他的踪影,于是便跑到他的房门前想要叫醒他。 将耳朵贴上房门细听,发现里面似乎没有动静,于是她大着胆将门推开,蹑手蹑脚地来到他的床前。 侧睡的他被单已滑落至腰部,露出平滑宽广的背部。安详的睡容也显得比平日还要来的年轻。 能静静地看着他真好!夏忻然的双眼在他身上流连不去,细细地品味这偷来的快乐。他微微分开的唇,让她想起前些日子的激情画面。他为什么不再亲近自己?难道他不满意自己笨拙的表现?她伤感的想到这个可能性。 她不知道自己跪在他的床边到底有多久,只是当她发现自己恋恋不舍他好看的薄唇时,她红艳饱满的双唇早已悄悄地覆上他刚毅的薄唇。正当她陶醉在其中时,他忽然睁开双眼盯着她,近距离的惊吓,让夏忻然惊愕地向后退跌在地上。 “我……没有……只是……我……”虽然他看不见她羞窘的脸,但她依然垂下头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自己的轻薄行为。 “没想到我竟成了睡美人!”他徐徐地由床上坐起身,开口调侃她的行径。 他的动作令夏忻然瞠大了双眸,呼吸转为急促。 他……果睡!被单因他坐起身而落下,仅盖住他重要的部位,而他强健性感的体魄,正毫不掩饰地暴露在她灼热的目光下。 “吓得说不出话?”他可以感受到她细微的变化。 她赶忙由地上爬起,强作镇定地润润喉。“我已经准备好早餐,可以吃了。” “邱婶他们已经去机场了吗?”虽然已知道行程,他还是再问一遍。 “他们一早就出发了,邱婶请我暂时接替她的工作。” “你确定你真的愿意接替邱婶的工作?”他忽然兴起恶作剧的念头。 不解他的追问,但她还是老实地回答。“我确定。” “既然这样,扶我到浴室梳洗吧。”他将长腿旋下床作势起身。 “啊?我……”他的要求让夏忻然不知所措地呆立原地。 “邱婶没跟你说吗?她是我的女乃妈,从小将我带大,一向都是这么伺候我的。”看不到她错愕的表情,虽让他觉得遗憾,但单凭想像就够他乐不可支了好一会儿。 “莫非你答应接替她的工作,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坏坏地利用她言出必行的个性,使出激将法逼她。 “你别胡说,才不是这样。我夏忻然岂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既然这样,请动手吧!”他闲适地坐在床边,一副太上皇的模样。 夏忻然睁大眼瞪着他,羞怯得不知从何着手。 考虑了好半晌,决定以被单裹住他重要部位后,再挽扶他至浴室。 就算他们已有过亲密的接触,就算他是她情感的依归,但是这简单的包裹动作,却让她手忙脚乱得满头大汗。喘着气的她,不断地在心中抱怨床单太长太大,害她怎么包也包不好。也怪他的不配合,让她的努力总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终于将他包好了!她累得挺直腰擦拭汗水,抬头欣赏自己的成果。这一看,让她不禁狂笑不已,因为她过于努力,竟将他包成木乃伊了。整个头部以下,都让白色的被单层层包住。 “很荣幸我竟能为你带来乐趣。”他揶揄道。“可是我还是要请教一下,你打算如何将我弄进浴室?用滚的,还是用扛的?” 将他的提议想像成画面,那可笑的景象又让夏忻然笑得趴在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为你解开。” 他故作阴寒的神情,终于止住夏忻然的笑。只见她、怯怯的来到他的身前,小心地为他解开束缚。 “从没有人在嘲笑我过后,还有好下场的。”一等双手得到自由,他便揽住她窈窕的身子,双双的扑倒在床上。 “啊!”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夏忻然花容失色的惊声尖叫。 他压住她颤动的身躯,大手抚上她细致的脸庞。 “让我好好的看看你。”他的薄唇几乎就贴在她的唇 近得让她能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他的手轻轻地抚过她飞扬的眉,顺势往下滑至覆着浓密弯卷睫毛的眼睑,眼睑细微的跳跃让他明白她的悸动。经过弧度优美的鼻梁,他以大拇指来回的轻触着她柔女敕的唇。 “你长得很美。”他赞叹道。“一定有很多人想要追求你吧?”手下的触感,让他知道她拥有立体的五官及细腻滑顺的肌肤。 窃喜他对自己容貌的称赞,她柔情似水地凝视着他。“我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那你在乎谁?”他害怕听到答案,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别问。 “你!”轻柔地含住他的手指,她剖白自己的情意。“在这个世界我只在乎你!” “你真的好傻!”嘴巴虽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却爱怜地抚着她。 “吻我!”她的手亦贴上他的脸,眼睛直盯着他的嘴,柔柔地开口邀请他。 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张开的嘴里发出一声低吼,俯下头来吻住她等待的双唇。 他的唇温柔地轻触着她柔女敕的唇瓣,夏忻然檀口微启迎接他灵舌的试探。他的舌尖顺势滑入她的口中,辗转吸吮她口中的甜蜜。 夏忻然打了个冷颤,更加热情地回应他,让他们的唇舌做最亲密的接触。他勾起她内心深沉的渴望,这甜美炽热的时刻,她只想要更多、更多。 他的手伸进他们紧贴的身躯之间,模索着她的衬衫扣子,她感觉到它们一一的迸开,丝毫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不要犹豫、不要多想,此刻的她只想疯狂的投入,将自己的一切给予他。自从那天过后,她就察觉到那股强烈震撼她的,她的理智、她的灵魂都在渴求他的充实。 他的呼息吹拂过她的颈子,紧跟而来的是他温热的唇。他在她的胸前洒下雨点般的碎吻,灵活的手悄悄地解开她内衣的绊扣。 他强而有力的手指托起她—只白皙的丰盈,引起她全身微颤。 他的手指稍稍用力的揉捏她粉女敕的蓓蕾,夏忻然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申吟出声。他不停地搓揉挑弄着,直到它兴奋的挺立于冷空气中。 “嗯!”当她感觉到他张口覆含住它时,她再也忍不住地嘤咛出声。 他不断地探索着她的身体,他的唇舌、大掌所到之处莫不带给她无尽的欢愉,她的体内像是被熊熊烈火燃烧般的炽热。 她的双手开始膜拜他健硕的胸膛,她想带给他最大的快乐,但有限的经验却使得她显得有些笨拙。 还好他并不在意,他似乎很喜欢她用手碰他,因为她才接触到他的皮肤,便感受到他的身体愉快的紧绷,但又在她的抚模下放松。 “顾大哥我……”夏忻然轻声申吟,呢喃着模糊不清的言词。 他发出一阵粗哑的笑声,“这时候还喊我顾大哥,叫我延。” “延。”她喘息地重复,然后更大声地说:“延。” 他似乎受到相当大的鼓舞,抚过她身体的双手更为急切。夏忻然的目光滑过他结实的躯体,她的脸不禁微微泛红。 “忻然,我要你……”他扯着她紧身的热裤,俊颜此刻饱含着待发的激情。 夏忻然正想伸手帮他,一阵恼人的电话铃声响让他们暂停了所有的动作。 “别理它!”将脸埋在她温润的胸前,他闷闷地夏忻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无助地看着电话发现来电者很有耐心,似乎没有挂断的打算。 “延?也许对方有急事,如果因不接电话而耽搁了重要的事情该怎么办?”她有点担忧,“我不管!”他有如孩子般的无理取闹。 她摇头轻轻叹气,微起身越过他拿起听筒。 你好。”她好笑地看着他依然紧紧的黏在她的身上。 “啊!学长!”顾嘉丰的声音由话筒那端传来。 第一次做坏事就被逮个正着,夏忻然感到有点胆怯。 “噢,好,好,我会跟他讲。嗯,学长再见!”她匆匆地结束简短的对话,推开他坐直身子。 “嘉丰打来的?”他也跟着起身。 “学长说他要上山看云霓姐,大概下午就会到。” 她转述顾嘉丰的话。 “你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事?”顾映延很介意方才她的动作。 看他脸色微变,夏忻然连忙解释。“不是啦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人家有点……不好意思……” 她羞红的脸都要垂到胸口了。 “你真是一个傻女孩。”顾映延感到如释重负,爱怜地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延,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她抬头望着他坚毅的脸。 “什么事?”他的手着她在被单外的圆润肩膀。 “云霓姐对你有任何意义吗?”她的忧患意识寸分强烈。 “你在担心她?”他揉揉她凌乱的长发。“我只有嘉丰一个弟弟,对我而言,她是另一个妹妹。在独居的这几年当中,能够进驻我心房的,只有你一个人。” “延,我觉得好幸福。”她爱娇地赖在他的身上,殊不知她磨蹭的动作,对他是一种煎熬。 “别诱惑我,那后果不是你负担得起的。”他强迫自己离开床铺,远离诱惑。“起来吧,再不起床,等下午嘉丰来时,就真的要到卧室来找我们了。” 夏忻然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悠哉悠哉地走进浴室,才发现自己受骗了当了,原来他根本不用人帮忙。 “你骗我!”自己怎么那么愚蠢,忘了他早巳熟悉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别埋怨!别忘了,你刚才似乎很乐在其中哩!” 他哈哈大笑地走进浴室,即使将门关上,浴室中依日传出他的笑声。 夏忻然不依地将枕头丢向浴室,气唬唬地坐在床上生闷气。但是过了一会儿,想起两人突飞猛进的感情,她又泛起幸福甜蜜的微笑,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饭后两人来到美丽的后花园,各自坐进舒适的躺椅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家常。 “延,云霓姐既然是邱叔邱婶的独生女,你们怎么舍得将她长期派驻在国外?如此一来邱叔与邱婶不是会很寂寞?”能这么喊他的名字,是她连做梦都想不到的。 “这事说来活长。”虽说云霓与他们兄弟两人情同手足,但他并不十分了解她, “云霓的年龄介于我与嘉丰之间,自小他们总爱跟着我到处玩耍,那时我们的感情很好,我的父母也乐见孩子们能相处融洽,所以并没有因她是佣人的孩子,而将她拒于千里之外,甚至还常带着她参加我们的家庭旅行。有一次我父母带我们去瑞士滑雪,贪玩的我们不顾大人的警告,自以为技术高明地挑战一处高难度的滑坡,虽然云霓那时心中是百般的不愿意,却也因不堪我们的讥笑而冒险跟进。 当时我执意要她由一个高难度的滑坡滑下,没想到真的发生意外,她失速地跌下山崖,经过急救虽保住了性命,却也让她变成跛足。我记得那一年她大概是十五岁吧!正值豆寇年华,最爱美的少女时期,自然是无法接受这残酷的打击。她变得脆弱易感,我们大家也都小心地呵护着她。我十分懊悔我当时幼稚的行为,否则云霓也不会发生意外,一切的伤害都是我造成的。”自己这辈子,究竟要犯下多少蠢事才会终结? “她长得美吗?”邱婶口中的云霓有若天仙下凡,但她还是小心眼的想要知道他的看法。 “判断她美丽与否因人而异,是一种主观意识,并不能以我的意见论定。” “难道你无法分辨她的美丑?”没有人能对美女视而不见的。 “也许是吧!”他同意地点点头。“因为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特殊的关系让她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娇弱需要保护的妹妹,也因此我无法以一个外人的眼光去评价她。”对于他的答案,夏忻然在心中暗自窃喜。“这件事与她去国三年有关?”“嗯。她的自尊心很强,为了弥补她身体的缺憾,所以她什么事情都是争第一。功课好,办事能力强,她在大学毕业后,便直接进入公司工作,担任我的左右手。本以为她已坦然的接受跛足的事实,但她却在三年前,主动争取派驻美国分公司的工作:一开始我们还不了解她的决定,而且邱叔邱婶也不放心让她只身到国外,所以大家都不赞成。可是她执拗的坚决成行,大家也就不得不依了她。直到她抵达美国后,我们才知道她最主要的目标是去医治她的脚,甚至誓言若不能像正常人一般的行走,她决不回国。” “她真是有毅力!”夏忻然佩服的叹道。 “但是我们反而担心她得失心太重,影响了正常的生活。”基本上他还是希望云霓能从健康的心态面对自己的人生。 “也许她恋爱了!惟有爱情,才能激发女人坚强的意志力。每个女人都希望能在心爱的人面前,展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她将心比心地猜想。 “这是你的经验谈?”他剑眉微扬,神情有些不悦。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夏忻然笑嘻嘻地回答。因为他吃醋的表情,让她觉得十分有趣。 “这是哪一国的回答?”他的眉头因她的笑声攒得更紧。 “女为悦己者容,这道‘理你应该懂得。而我当然也愿意为心爱的人,献上自己最美丽的风华。” “有多少人曾经欣赏过你的风华?”他的脸臭得像是被人倒了一大笔债。 她移步来到他的身前蹲下。“没有人,从来就没有人看过。”拉起他的大掌,摩挲自己细女敕的脸颊。 “我只愿为你一人展现我的美丽。” “忻然……”他的手托起她细尖的下巴,覆上自己饥渴的唇。 夏忻然热情地回应他,在他贪婪的需索中喘息。 她爱极了他的吻,濡沫相交之际,两颗心紧密地相倚偎,没有任何的间隙。 他的吻由最初的激烈,转为温柔绵密的细吻。 他灵巧的舌尖画过她的唇角,逗得她全身轻颤。他的双手移至她的背后,来回地轻抚、探索,夏忻然按捺不住地抓紧他衬衫的前襟。 “为我去动手术好不好?”她抵着他的胸膛喘气,期盼他能为自己而改变初衷。 他以双手捧住她细致的脸蛋。“动不动手术对你很重要?”语气已不同往常的暴戾顽强。 他让步的语气,激起夏忻然无比的信心。“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看我?” “想,从第一天认识你就想。”他揉着她浓密柔顺的长发。“天知道,那是我惟一的渴盼。” “我希望你能看见现在的我。”还包括对你的爱,她无声地加上一句。 他略略的迟疑了一下。“让我再考虑一段时间,好不好?我不确定我是否能承受手术失败的打击。” 他说出深藏已久的恐惧。 “别担心!无论手术的结果如何,我都会陪伴在你的身边。”愿意考虑就是成功的开始,她愿意为他耐心等候。 “忻然……”她深情的承诺,让他激动地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汲取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夏忻然柔顺地贴着他健硕的身躯,享受无声却情意绵密的两人世界。也许……也许他们真能拥有幸福的未来,偷偷的,她开始期待那天的到来。 xxxxxx 彼映延太小觑她的美丽了!这是夏忻然看见邱云霓后的第一个想法。 柔肤赛雪,黛眉轻描,两汪潭水似的深邃瞳眸直勾人心,秀气挺直的鼻梁,粉女敕的红唇正噙着一朵如花笑靥,精致的五官衬着小巧的瓜子脸,显得灵秀绝艳,我见犹怜。 此刻她娇小的身子正牢牢地投入顾映延欢迎的怀抱中,美目盈泪,又笑又跳地向他诉说思念之情。 恐怕他又小看了一件事!夏忻然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任何明眼人都能轻易的看出邱云霓对他的爱意,惟独他这个当事人,依旧守着儿时的兄妹情谊。 不愿看见其他的女人占据他的怀抱,夏忻然抱着固守领域的决心悄悄地走至顾映延的身旁,轻扯他的衣袖示意。 “云霓,我为你介绍,”他微微将邱云霓推开。 “她是夏忻然。”以一手揽住夏忻然的纤腰,他不避嫌地介绍。 “映延哥,她是?”邱云霓精明的双眼紧盯着夏忻然腰间的手。 “她是嘉丰的学妹,原本是我的助手,现在则是我的女朋友。”顾映延眉开眼笑地介绍夏忻然的身份。 他的女朋友!他终于愿意接受自己的感情?夏忻然激动地望着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在简短的介绍后,邱云霓便在父母的簇拥之下回房休息。即使是初次见面,夏忻然并没有忽略邱云霓一闪而逝的敌意。 邱云霓的出现是否会在她与顾映延之间投下变数。 堪虞的未来令夏忻然忧心忡忡不已。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卧室中,邱婶正噙着泪握住邱云霓的手。“来,再走几步给妈看看。” 邱云霓环住母亲,“妈,我真的已经恢复正常了。” “不是妈不相信你;妈只是太高兴了。”端详女儿美丽的面孔。“你真是个狠心的孩子,宁愿独自一人在美国吃苦,也不愿让妈去照顾你。”邱婶心疼地抱怨。 “开刀与随后的复健,虽然很辛苦,但是只要想到有痊愈的机会,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她尽量轻描淡写,若是让母亲知道自己因为复健,在上所遭受到的痛苦折磨,一定会难过得掉下一大缸眼泪。 “幸好老天爷保佑,你的付出并没有白费,瞧,现在的你比以前更美、更好了、”邱婶欣慰地笑着。 现在完美还有什么用,一切都已来不及了、乍见顾映延与夏忻然和谐融洽的相处,其中的亲昵倚赖,是谁也无法忽视的。邱云霓原本明亮的眼神蒙上——层黯淡的阴影。 “云霓,你有心事?”作妈妈的总能轻易地看出女儿情绪的起伏变化。 “没有,我怎么会有心事。只是时差还调不过来,感到有点头晕。”她故作不舒服的揉着太阳穴,希望能转移母亲的注意力。 “你瞧我糊涂的,还拉着你拉拉喳喳的说一大堆。”邱婶将被单掀开。“来,赶快躺下,睡醒后就会觉得舒服些。” 邱云霓听话地躺在床上,看着母亲悉心地照料着自己。“妈,她来多久了?”终究还是忍不住提出心里的疑惑。 “她?”邱婶想了一下,才知道女儿说的她是谁。 “你是说忻然啊,大概快要两个月喽。”在心底暗算,是不到两个月没错。 “说起这孩子真是怪可怜的,无父无母的她,孤苦的在一家孤儿院长大,大一点以后,便必须四处打工,为自己赚取生活费及学费,是一个令人心疼的坚强女孩。”母爱,随时有倾泻的可能。 “她今年多大?怎么会成为映延哥的助手?”邱云霓继续追问。 “她今年大学毕业,大概二十二、三岁。与大少爷—样,在学校学的是建筑。她这次就是因为要出国念书,而来找大少爷帮她写推荐信,也因此才会到这里帮忙的。奇怪,你怎么对忻然这么有兴趣?” 邱云霓打小就不是一个多话的孩子,她对夏忻然的高度关注,已让邱婶侧目。 “我只是想多了解她—点。”她心虚地垂下眼,不让母亲发现自己的妒意。 “这真是太好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有个妹妹吗?这下来个忻然,刚好给你过过当姐姐的瘾。”以夏忻然与云霓和善的好脾气,他们两人一定能成为相亲相爱的好姐妹。 “妈不吵你了,赶快休息吧!”云霓苍白的脸,让邱婶赶忙离开房间,留给她——个休息的空间。 望着母亲离去的身影,邱云霓在心中呐喊。妈,您为什么都看不出我的心意?您的女儿正因失去爱情,在地狱里挣扎啊!邱云霓合上疲惫的双眼,任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枕上。 第七章 当天晚上他们办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会为邱云霓洗尘。由于多了顾嘉丰与邱云霓的加入,这晚的忏园较往常热闹而显得有生气。 “来,云霓我敬你一杯!抱喜你能完全康复,同时也欢迎你回国。”席间,顾嘉丰举杯向邱云霓敬酒。 “嘉丰,谢谢你!”邱云霓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后,还潇洒地晃了晃空酒杯。 “哈!你的酒量还是一样的好,以后我就不愁缺酒伴了!”顾嘉丰笑嘻嘻地为两人斟酒,“云霓,你这次回来,在公司引起不小的骚动,公司里所有的单身汉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呢!”他意有所指地对上邱云霓嫣红的娇颜。 “二少爷,这话怎么说?”邱婶不甚了解顾嘉丰活中的意思。 “当年云霓毅然决定离开台湾去美国的时候,公司上下是哀鸿遍野,莫不为公司第一美女的离去而扼腕。犹记得当时以男性同仁为主的业务部,还因此士气大受影响,造成连续三个月的业绩荡到谷底。” “什么?云霓在公司大受欢迎?怎么都不曾听她提起?”孩子虽是自己生的好,但邱婶也明白作母亲的眼光,难免有些不客观。 “妈,是嘉丰太夸大其词了,你还真的相信?” 埋怨地瞪了顾嘉丰一眼,邱云霓为母亲的大惊小敝有些难为情。 “我才没夸大其词,难道你忘了,你曾经当选鲍司内部举办的选美皇后?要不然我们可以问大哥。 大哥,这件事你应该还记得口巴?”顾嘉丰转向一直静静聆听他们对话的兄长。 “是有这么一回事,云霓在公司的时候,真的很受男同事的欢迎。”顾映延笑着支持顾嘉丰的活, “唉呀,你这丫头!没向妈妈说实话。每次问有没有人在追求你,都说没有。”就说嘛,自己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怎可能会乏人问津,原来都是女儿隐瞒了事实。 “该注意的人不注意,其他人喜欢我又有何用!” 趁大家不注意,邱云霓哀怨的眼轻扫过顾映延,小声地嗫嚅着。 “听你这话,难道你已有喜欢的人?”耳尖的邱婶自然没有漏听她的喃喃自语。, “才没这回事,妈你千万别乱猜!”邱云霓焦急地否认,担心顾映延会信以为真。 “别害臊,如果你真的有喜欢的对象,爸爸妈妈还会为你高兴呢。”寡言的邱叔也不禁插嘴,表明自己的立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很正常的事。爸妈这几年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担心得头发都白了,只求你能有个好":1宿。”因为邱云霓受伤的脚,作父母的从来不敢给她压力,怕她因自卑反而更退缩。 “云霓,你也已老大不小了,我们大家都希望能够看到你过的幸福。”顾映延真诚的祝福,听得邱云霓心里淌血,怨恨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还跟着大家瞎起哄。 “怎么忽然开起逼婚大会?爸妈,你们是不是急着把我嫁出去,重温新婚时的甜蜜生活?”邱云霓故意拿父母开玩笑,惟有把话题岔开,她才能勉强地坐在这里,而不是伤心地飞奔离去。 “你这丫头,没个正经的。”邱婶爱怜地责备女儿。“二少爷,这件事看来只有麻烦你了。在公司的时候帮忙留意留意,看有没有比较适合的对象,帮他们凑合凑合。”看来只有把希望寄托在顾嘉丰身上了。 “邱婶请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负责将云霓在一年内嫁出去。”顾嘉丰拍着胸膛打包票。· “那真是太好了!二少爷,我就先谢谢你这个大媒人了!”邱婶也豪气的喝干手中的酒。 “对了,你打算何时正式上班?负责哪一方面的工作?”顾嘉丰询问起邱云霓,由于邱云霓是临时决定回国,所以他尚未为她安排工作。 “我想留在山上一段时间,多陪陪爸妈。”她若有所思地望向夏忻然。“至于工作,我想接我离台前的工作。” “大哥的助理?可是大哥……”顾嘉丰觉得颇为疑惑,大哥已经离开工作岗位多年,根本不需要助理。 “那不重要!”邱云霓打断顾嘉丰的疑问。“映延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往后,我只为他一人工作。”不在乎其他人困惑的表情,邱云霓以挑战的眼神直视整晚未发一语的夏忻然,暗藏的敌意在两个女人之间流窜,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饭后大家聚集在客厅闲聊,拆着邱云霓由美国带回来的礼物,夏忻然见着他们和乐融融亲密的模样,便悄悄退出那不属于自己的空间,来到后花园乘凉, 夜来香的香味扑鼻,晚风徐徐地吹拂,沁人心凉,在月下漫步显得分外的浪漫,只可惜此刻自己是形单影只,无人可以为伴,夏忻然落寞地轻轻叹息。 唉!看来云霓姐对他用情很深,足与自己比拟。 她的出现会对自己刚刚萌芽的情感,带来多大的冲击?已不是她所能预料的,只怕往后的情路会更不好走了。 自己在他的心中究竟占有多少的分量,能够与青梅竹马的云霓姐相抗衡吗?她可有能力击败美丽又多情的云霓,独得他所有的情感?她的心因着流转的思绪而紊乱了起来、 “忻然,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你的脸色有点苍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顾嘉丰方才就注意到她悄悄离开的身影,见她久未返回客厅,便中途离席前来找她。 “学长。”夏忻然对顾嘉丰有礼地点点头。“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刚才多喝丁两杯,头觉得有点晕,所以出来透透气。” “你的衣服这么单薄,入夜的山区可是挺冷的。” 彼嘉丰月兑下他的外套,细心的为她披上。“来,这外套让你披着,可千万别着凉丁。,” “这……”推辞的话在见着他坚持的态度后,便不好意思说出口。“谢谢学长。” “在山上住的可还习惯?”陪着夏忻然继续在花园中散步,顾嘉丰打破岑寂关怀的问她。 “习惯,大家都很关心我、照顾我。”她由衷地回答, “那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无法适应山上枯燥的生活。你那天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倒在大雨里?那时我原本想等你清醒问个明白,却临时被公司给找了回去。”顾嘉丰在花园的小露亭前停下脚步。“忻然,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他炽热的眼神让夏忻然感到不自在,她径自往前走了几步,将自己藏在路灯的阴影下,藉以掩饰她的不自在。 “其实没什么,”她快速地在脑海里编织谎言。 “那天我想四处走走,在回来的途中,不巧碰上那场大雨罢了,”虽然是笨拙的谎言,她仍希望能骗过学长。 “跟大哥无关?”顾嘉丰怀疑的语气,表明了他的不相信。“邱婶说,那天你好像与大哥在书房起了争执,随后你便夺门而出,不知去向。” 原来是邱婶泄了底。“我是与他有一点不愉快,所以才会想四处走走,散散心。”幸好邱婶不清楚他们争吵的内容。 “他惹你生气?”就他所知,夏忻然的脾气向来温和,从不曾听闻她与准发生过争吵,看来一定是大哥起的头。 “我们在学术上有点意见分歧,不知不觉就提高了嗓门。”为何学长今天如此的咄咄逼人?令夏忻然相当的困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顾嘉丰如释重负地笑说。 “关于建筑方面的事情,大哥非常的坚持己见,要说服他并不容易喔!” “他在建筑界是让人十分推崇的前辈。现在能当面向他请益,对我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愿顾嘉丰对映延产生误解,她赶忙表达自己的敬意。 “你别紧张,我的话并无恶意。”他好声地安抚她。“我非常了解我大哥的才华,只是他现在的脾气阴晴不定,难以捉模,我害怕你因而受到委屈。” “你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我们现在已经相处的很好了。”早上发生的事,在这时窜回她的脑海中,让她不由得低头微笑。 夏忻然的小女儿姿态,看在顾嘉丰的眼里颇不是滋味,他尤其记起方才用餐时,她与大哥虽然话不多,但是都是她在照料大哥用餐,彼此之间显得极为亲密又温馨, “你喜欢大哥?”按捺不住的情绪,让他迫切地渴望知晓答案, “嗯。”夏忻然大方地承认,也许这样可以让学长对她死心吧? “啊?”顾嘉丰难以置信地倒退几步。“你们才刚认识不久,怎么可能……”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孩,竟然爱上自己的哥哥,他们之所以相识,还是经由自己介绍的,这教他情何以堪。 “爱上一个人,与认识时间的长短无关。”她也许应该趁此机会将一切说明白,往后见面才不会尴尬。 “为什么我就不得?认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一点也不了解我的心意?”他疑惑地呐喊,痛苦的倾吐心声。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那是不够的,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说,我只能说我们两人并不适合,对我而言你是一个好学长,除些之外,再无其他的感情了。 所以我才会一直避着你,刻意保持距离,就是不希望你陷得太深。”只是到最后仍旧无法避免这伤人的一刻。 “你从不曾给过我机会,怎能判定我们不适合?难道是我不够好,因此配不上你?”还没开始就被判出局,他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你很好,甚至是许多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只不过爱情就是那么奇妙,从不因外在的条件去作抉择,也无关配不配的问题,该来的时候,它自然而然就会发生。”她好言相劝,只求能将伤害的程度降到最低。 “你又如何能确定你爱的是大哥?难道你不觉得决定的太快太草率?你们认识的时间是那么短暂,也许你根本不了解他,又何以谈论爱情。”不是不满自己的兄长,只不过他认为她的决定太过于轻率。’ “爱情是来的突然没错,但我并不觉得自己过于轻率。他是我今生最想爱也是最爱的人,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了解他、认识他。再说,我已经认识他好久、好久。”说到后来,她的眼神因回忆而显得朦胧。 “认识他很久?”夏忻然与大哥之间,难道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我认识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久到我以为是上辈子的事。”她的一双柔亮的明眸停在他的身上。“别问我,那件事是我心中久藏的秘密,我绝不对任何人说起。”她坚定地瞅着他。 “能够拥有你的爱情,大哥是否明白他的好运?” 有如挫败的公鸡,顾嘉丰有风度的接受既定的事实,认命地祝福她与大哥。 “有待加强,但我会努力让他知道的。”眼见学长已能接受事实,夏忻然才解开心中担忧的枷锁, “夜深了,我们进到屋子里去吧!”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今天不曾上山、不曾到花园找她,那么暗恋她的美梦还可以作的久一点,而不是被无情的敲碎唤醒。 夏忻然沉默地跟随他回到屋内,暗自祈祷这位温柔多情的男子,能早日寻得属于他的幸福、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彼映延在感受不到夏忻然的气息时,便知道她已离开客厅。而嘉丰也在一会儿后,跟着离开。他原想随后跟去,却让邱云霓的叫唤声给留了下来。 “映延哥,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除了你,我不再为其他人工作。”趁着父母因有明显的醉意而回房休息,邱云霓再次表达自己的心意。 “我现在没有在工作,不需要像以前一样拥有一个特别的助理来帮我的忙,”不明白她心思的顾映延依旧拒绝她。 “既然如此,为何夏忻然就可以跟在你身边帮你做事?如果你需要的是她的绘图能力,我也可以代替她。”在美国时,她利用闲暇的时间去大学修建筑方面的相关课程:, “我知道你能干,绘图的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他纵容她的任性,笑着说。“她的工作是暂时性的,过一阵子大概就会结束。” “画完她就会离开忏园?”邱云霓痴傻地期望他肯定的答案。 “她即使不帮我做事,却仍旧是我的女朋友,况且我答应过她,让她有自己决定来去的自由。只不过她总有离开:j阡园的一天,因为过一阵子她就要到美国留学丁,”顾映延飞扬的浓眉因夏忻然的即将离去而蹙了起来。也许,他应该跟她一块去美国,他不想与她分隔两地。 “你已经爱上她?你们的年龄相差这么多,她又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儿,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出于嫉妒,让她小心眼的抹黑夏忻然,想要破坏他们的感情。 “云霓,你的心胸怎么变得如此的狭隘。没有人愿意成为孤儿的,她根本无法改变她既定的命运。 对我而言,年龄绝不是感情的障碍。至于是否爱上她?这件事我并不需要向你解释,” 邱云霓透过雾潆潆的泪眼盯着他,他从来不曾以这么严厉的口吻对自己说活,如今却为了夏忻然打破惯例,她忿恨的只想报复。 “也许你根本是让她给骗了,以她年轻貌美的条件,怎会真心爱上双目失明的你。她可能只是在玩弄你的感情,好以此讹诈你大量的金钱。” “云霓,你这话说的不可理喻,毫无理性可言。 我不懂你为何一直在抹黑忻然,难道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不容夏忻然遭到诬蔑,他厉声地指责她。 “她是得罪我没错,谁叫她要诱拐你的心、骗取你的感情,害你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让她要得团团转。”诬蔑的话语,丑陋地自她形状姣好的嘴巴里吐出。 “我想这些都与你无关吧!”顾映延冷然地提醒她。“也许这段时间你该住到台北去,我不想再看见你叫嚣失控的模样。”不耐她无理的反应,他毫不留情地下起逐客令。 邱云霓闻言扑倒在他的脚边,双手紧抱着他结实的大腿。 “映延哥,不要赶我走!我只是关心你,不想你受到伤害而已。如果你不想听,我以后不会再胡言乱语了。求求你,别赶我走!”邱云霓哭得涕泗纵横,害怕因自己的一时失控,永远的被顾映延驱离。 “唉!云霓,别怪映延哥狠心,但你知道你刚才的话有多可怕吗?我不知道你这几年遭遇了什么,让你变得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恬静可人的小妹妹。 如果你保证不再对忻然做无的放矢的攻讦,那么就安心地住下吧。”其实他也有些后悔方才冲动的决定,毕竟邱叔邱婶住在这儿,没有道理去拆散人家一家子的团聚。 “真的!映延哥,谢谢你。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乱说话了。” 将泪湿的脸贴在他的腿上,邱云霓像个小女孩般地对他撒娇。而刚踏进屋内的夏忻然及顾嘉丰,则望着眼前令人错愕的一幕。 “嘉丰,你找着忻然了?”顾映延心无芥蒂地轻轻推开邱云霓。“忻然——”单手往前伸,笑着等待夏忻然来到自己的身边。 夏忻然因他坦荡的表情而释怀,不去揣想方才所看到的画面。她笑着往他的位子走去,将自己纤柔的小手放进他等待的掌中。 “你的手凉冰冰的,外面风寒露重,怎么没多穿一件衣服再出去?”两手轻搓她冰冷的手,他责怪她的不经心,然而语气里透着更多的关怀。 “没事的,我的手向来都是这样。我们待会儿还要到书房工作吗?”环顾室内表情各异的两人,她忽然有种想离开此处的冲动。 “今天大家都累了,还是早点回房休息,明天再继续工作。” “那么待会儿梳洗后,我去念书给你听。”知道他有睡前阅读的习惯,她积极地把握能与他独处的机会。 “也好,只怕你又累得在浴白里睡着,让我在枯等。” 前几天地才刚闹过在浴白里睡着的笑话,当时因为她累得在浴白睡着了,所以没有听见邱婶叫她的声音,吓得邱婶以为她发生不测,着急地几乎破门而人,没想到现在他又拿这件事来取笑她。 夏忻然扶着顾映延往房间走去。“明知人家不是故意的,你又取笑人家!既然你这么爱提起那件事,那么我就真的在浴室里睡觉,让你等不到人。” 彼嘉丰与邱云霓五味杂陈地望着犹自调笑且渐行渐远的情侣。相对于他们俩的快乐,被留在客厅里的两人,正因被拒的情感而暗自神伤。 第八章 夏忻然独自一人坐在大片花海当中,这个地方是位于后花园的北边,距离主屋有很长一段距离,鲜少有人会来到这里,所以也就成为夏忻然的秘密花园。失意或是有烦恼的时候,她都会来这里纾解不佳的情绪。 这几日邱云霓总不着痕迹地霸着顾映延的时间,白天自己已愈来愈没有机会与他独处,就连晚上,邱云霓也会突然的出现在书房,破坏他们工作时的宁静气氛。 她绝对是故意的!夏忻然明知邱云霓是恶意的介入她与顾映延之间,但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法子来解决这个困扰,只能在她每一次出现的时候,将自己的不悦与失望收藏起来,以一张无忧的笑脸迎人。 看来,她是不会轻言放弃的。那么自己又该怎么办才好?夏忻然苦恼地扯着花瓣,期望花儿能够告诉她解决的办法。 再过一阵子自己就要向美国的学校报到了,曾经是那么期待这一天的来临,但这一刻,却又如此的惧怕它的到来。与顾映延的感情虽然在稳定的发展中,但却还没深刻到让他愿意许下终身的承诺,现在又多了个邱云霓,使她对未来的变化更觉忐忑不安。 拉出衣领中的项链,她傻傻地审视挂在上面的男用戒指,他五年前送她的礼物。 与他相处的这些日子,他曾数度提及五年前的那件事,语气中总充满着浓厚的期盼,希望能够找到当年救他一命的女孩。 她感到左右为难,虽不忍见他失望,却也不愿他在知道后,会为了报恩才对自己好。 错过最初坦诚的机会,事后要再开口承认就变得很困难。知道他最痛恨人家撒谎后,她也就更没有承认的勇气了,担心他不肯谅解她的不坦白。 希望他的双眼恢复光明,却也害怕他认出她来。 想要出国攻读学位,又不放心将他留在台湾,使自己饱受相思之苦。就算表明身份,又怕得不到他的谅解。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有那么多的难题,莫非这是获得真爱的考验?夏忻然因许多的问题而烦乱不已。 最让她不解的是顾映延的态度,他对自己很体贴、很温柔,以绵密的情网将她网住的同时,却也从不曾提及未来。也许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还不到做承诺的时候,但是她就快要离开了呀!难道他完全不在意她的离去?否则为何连一句最起码的承诺都不愿意给她?想到这儿,夏忻然感到一阵怅然,莫非他们的感情注定就这样无疾而终? 不!她不能这么快就感到绝望,当初上山时,她是怀抱着多大的决心,自我期许能够拥有他的爱情,让两人得以永生永世的相伴在一起。那是激发她上山的惟一信念,她怎能轻易将它遗忘,她必须对自己更有信心才行。 “你果然在这儿。”邱云霓幽柔的嗓音打断了夏忻然的冥想。 “云霓姐?!”邱云霓突然出现在一直被自己认为是绝对隐密的地方,着实让夏忻然吓了一跳。 “方才在大屋没有找着你,我就猜你一定会来这儿。”邱云霓依着夏忻然席地而坐,小心地收拢白洋装的裙摆。“这地方很优美、宁静,是非常适合独处并且沉淀思绪的地方。我想,你一定也明白它的好处才会常来。” “这地方是?”夏忻然的表情说明她的疑惑,邱云霓似乎很熟悉此处。 “没错!未出国前,我曾经在这儿住饼一段时间,正确的说应该是映延哥受伤的那一年。”她黯然神伤地回忆过往。“那时我只要心情不好,一定来这里吹吹风,将所有的不愉快驱走。” 夏忻然望着邱云霓姣好的侧脸,心里十分清楚她会特地前来找自己的动机为何,可是却也不愿主动提起,于是沉默在她们之中漾开, “你很爱他?”下定决心般的吐气后,邱云霓还是直接将话挑明。 “……”夏忻然侧脸看她,并没有出声回答。 “别用防备的眼神看我,我只是想了解你的心意而已。”夏忻然的不语,在邱云霓看来是一种深沉,一种超龄又难以捉模的深沉,这让她不由得尖声解释。 “这种事除了当事人,我想没有向他人说明的必要。”基于邱云霓不友善的态度,夏忻然也冷淡以对。 “你休想将我撇开!在这感情的漩涡中,谁也不能否定我的存在。我已经爱他好久好久了,你们谁也比不上我!”邱云霓的泪水伴随过于激动的陈诉潸潸滑落。 “云霓姐,你这……”即使心中已有所准备,但听邱云霓赤果果地告白,依旧令她相当震撼。 “小时候我最喜欢追着他跑,因为他总能那么细心地照顾比他年幼的孩子。以他的聪颖与机智,他展现他天赋的领袖特质,自然而然地当上孩子王,那时大家都好喜欢与他在一起。”美好的记忆因现实而显得残忍,她以双臂抵挡由心底冒起的寒冷。“年纪稍微大一点后,即使我仍然在主屋跟进跟出的,但也开始了解身份背景的差异,使得我必须将爱意藏起,满足于妹妹与管家女儿的双重身份,因为摆在眼前的,是我永远无法跨越的藩篱。”她凄然地微笑,感叹世事的变化莫测。“所以当于璃裳出现时,你可以理解我有多惊讶。” 邱云霓哀戚的神色令夏忻然为之动容,暂时忘记她们应属敌对的立场。 “她虽有光彩耀眼的外貌,但却也只是出身于一般蓝领阶级的家庭,相对于我这个管家的女儿,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也许是我错估了老爷与夫人,如果我能早点知道他们不注重门当户对,只求孩子幸福的话,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自动弃权,一定力争到底。”人算不如天算,于璃裳的出现已成为邱云霓心中永远的痛,而错失的爱情,却也只能责怪自己太早放弃。 “你真的那么爱他?”夏忻然以邱云霓的话反问她,只因为她看出邱云霓眼中的悲切,若不是用情至深,是不可能如此痛苦的。 “如果小时候的两小无猜是一种友爱的表现,那么那份童稚的情感,随着岁月的脚步,日复一日的增长,直到我识得爱情的滋味时,便也同时尝到爱情的苦果。我无法告诉你确切的时间,也无法向你说清楚我爱他有多深,我只知道在我三十年的生命中,因为有他才显得真实而有意议。” 邱云霓闪闪发亮的星眸盈满爱意,夏忻然害怕地揪紧领口。“你这次回来是想将他由我手中夺回?” “不,你错了。在我回来之前,并不晓得有你的存在,当然不会针对你而回国。但是你的出现依旧破坏了我原有的计划,先我一步掳获映延哥的感情。 虽然我妈一直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不幸的是我们却必须因他而对立。”她一改先前柔弱可怜的模样,表现得相当冷静沉着。 “你的计划?”夏忻然绷紧神经凝神专注,深感邱云霓的话绝对大意不得。 “于璃裳死后,我明白我的机会来了,或许是老天怜悯我的一片痴心,赐予我这个机会,所以我不能再错失良机。于是我决定一定要将脚医好,以一个全新的邱云霓出现在映延哥的面前,勇敢的表达自己的爱意,让他挥别过去的阴影,继而爱上我。” 痛定思痛的决心,其坚定是无人可比拟的。 “纵使你无怨无悔的付出.又怎能肯定他会爱上你?爱情的成就与否,与付出的多寡只能是相对而不是绝对。”对爱情夏忻然也有深刻的体会。 “哈!这也许是爱情最残酷也最刺激的一面。坦白说,我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不过我已经不战而败一次丁,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她与夏忻然深深的对视,说明自己的决心。“我不会再逃了,不管结局如何,我打算奋力一搏,为自己的幸福作最大的努力,”摆月兑原先不满的情绪,邱云霓心平气和的下战书。 邱云霓的一席话激起夏忻然的斗志,让她勇敢的接受挑战。若这是粹炼爱情的一部分,她愿意为爱而战。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自从那天两人将一切谈开后,夏忻然与邱云霓的竞争日趋白热化。身为三角关系中的男主角,顾映延即使心有所感,也好风度的没有将它表现出来、 “忻然,这图是我几年前以中国式的宫廷建筑为蓝本所绘制的商业中心,因为我觉得它是我事业的一个里程碑,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将它输入电脑。” 午饭后,他们已经埋首工作数小时,同样的热爱建筑,使他们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 夏忻然接过他手中的设汁图仔细端详,她曾经看过他无数的作品,所以相当熟悉他的设计风格。 “延,这图设计得好精细,许多神来一笔的构想,都有画龙点睛的效果。中国式建筑物的宏伟壮观,巧妙地与西方的后现代艺术融合,力与美的表现,让它成为独特不俗的建筑物。”身为建筑师,她自然能以更专业的眼光去欣赏他的作品。 “很高兴你能喜欢。”她的赞赏让他感到十分愉悦。“当初我花了一年多的时候才将它完成,那时也觉得它是一个完美的作品。但是现在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沉思整理自己的东西,发现仍有进步的空间,绝对可以更加完美。”建筑的世界日新月异,再回首看自己的作品,他一样有艺术家坚持完美的性格。 “不断地鞭策自己,也许就是你之所以能跃上国际舞台的因素。”自己心爱的男人是一位学有专精的杰出人士,令她感到与有荣焉。 对于她的话,顾映延但笑不语,心中明白她已渐渐能模着自己的心思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呈现一片祥和宁静,除了偶尔发出翻书的沙沙声及电脑的按键声外,没有任何不必要的声响破坏这无声的美丽世界。 “映延哥、忻然一起来吃点心,今天的戚风蛋糕是我在纽约时,向一个五星级饭店的大厨学的。”每天的这个时候,邱云霓总会以她的方式加入他们。 “云霓姐你的厨艺真好,我看很快就可以青出于蓝胜于邱婶了。”将心事谈开后,夏忻然与邱云霓不再恶言相向,试着和平相处。 “小时候我常会因为我妈坚持要我进厨房而生气,没想到后来却也能在锅碗瓢盆中找出趣味来。能为至爱的人下厨,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一件事。”邱云霓的话虽是对着夏忻然说,但是一双眼却在顾映延的脸上流连不去。 “能娶到你的人真幸运。”黯然地接过邱云霓递过来的点心盘,夏忻然再一次的体会到邱云霓的用心,也饮羡她宜室宜家的一面, “谢谢你的赞美,我只希望那男人也有明白的一天。”邱云霓以最轻柔的声音对顾映延说话,并细心地将咖啡杯交到他的手里。“映延哥,这是你惯喝的曼巴。” 无奈地望着顾映延面无表情地啜饮着香醇咖啡夏忻然在沉默中无声的叹息,依据目前的情势看来自己虽然在表面上是胜利者,但台面下也时有惶恐不安的心情。 强敌在前,而她又无法突破僵局。况且,即使她真心真意的爱着顾映延,却不希望自己的爱情建筑在他人的痛苦上。面对邱云霓积极无悔的付出,着实让她在舍与不舍间摇摆不定。 “映延哥,这是你惟一吃的糕点,试试我的手艺,看合不合你的胃口。”不见顾映延动手吃蛋糕,邱云霓的心难过地往下沉,不知该如何取悦自己深爱的男子。 “云霓你回来也有一段日子了,将所有的时间耗在这里对你是一种浪费,还是回公司上班吧!”心细如发的他已看出她们之间的相互较劲了,他不愿见这种情况持续下去。 彼映延突然进出的话语让邱云霓的心底更增添了一丝阴霾。还是没能跨越兄妹之情的藩篱啊!她悲伤地注视着顾映延冷漠的脸,如果他一直以这样的态度对她,自己将永无赢得他感情的机会。 “映延哥你还是别花力气劝我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自己退场的时候到了,她不想再为这件事与顾映延闹的不愉快。“我待会儿再来收餐盘。”她拾起满地的伤心,黯然退场。 “延,你为何坚持要云霓姐离开?”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件事了,她不懂他为何如此坚决。 “为了我们三人,她势必得走,才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成为残害他人爱情的刽子手。 夏忻然离开座位将自己投入他厚实的胸膛。“对她好一点,我不想看见她伤心难过的样子。” 彼映延搂着她轻盈的身子叹道:“我对她一直存着愧疚之心,所以事事都顺着她。希望她过的幸福快乐。然而,感情的世界向来残酷现实,我们三人之中注定会有一人受伤,这是谁也避免不了的宿命。” 夏忻然担忧地闭上眼,更加倚偎进他的怀里。 唉!不知他是否想过,最后受伤的人也许是她而不是邱云霓?因为他至今亦未曾许下任何承诺。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台风过境台湾,全台都遭到暴风雨的肆虐,尤其是中南部的山区,风雨之大,威力更是惊人,、 夏忻然抬起手按压因长时间工作而酸疼的肩膀,却瞥见邱婶神色慌张的出现在书房门口。 “邱婶,您怎么了?”邱婶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夏忻然非常惊讶。 “少爷、忻然,呜……”邱婶语未尽泪已先流,哭得好不伤心。 “邱婶,您别哭……”夏忻然手足无措地看着邱婶老泪纵横的脸,不知如何是好。 “先坐下来再说吧。”顾映延冷静地安抚慌乱的两人。 夏忻然扶着邱婶坐下,“邱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云霓……云霓不见了,呜……” “云霓姐不见了?可是早上我还有看见她啊!”早上在客厅遇见邱云霓时,她的神色并无异常之处,怎么会突然失踪。 “她早上说想要出去走走,我就告诉她台风要来了,要她别出去。可是她却说只是在附近逛逛很快就回来,执意要出门。原本我想她应该午饭前就会回来,可是现在都已经四点多了,却仍然不见她的踪影。 眼看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我便要老邱出去找她,只是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半点消息也没有,真是急死人了。”思及独生女的安危,邱婶焦急地坐不安稳,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您别着急,也许,邱叔已经找到她了,这会儿正在回来的路上。”在这种情况下,夏忻然只能乐观的捡些好听的话来安慰邱婶。 “这孩子不知道有什么心事?自她从美国回来后,总是闷闷不乐的,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才会不顾风雨坚持外出散心?” 邱婶哭哭啼啼地诉说她对独生爱女的观察。 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出现,破坏了她爱情的美梦,她才会如此郁郁寡欢吧?希望她千万不要出事,否则自己就变成伤害她的罪魁祸首了。这刻,夏忻然几乎要让罪恶感给淹没了。 “邱叔是去哪儿找她?”以山区的地形判断,邱云霓若不是在通往山下的前山,便只有后山的大花园了。 “他说他先去前山找找看。”他们夫妻研判邱云霓可能是到山下的小镇散心。 “该死,我这个没有用的瞎子。”顾映延相当懊恼自己无法外出寻找邱云霓,因为在这种天气之下,根本找不到其他的帮手。 “就让我去后山找云霓姐,那里我很熟。”明白顾映延的心情,夏忻然自告奋勇外出寻人。 “这怎么可以,外面风强雨大的,怎可以让你去冒险,还是我去好了。”邱婶让夏忻然的提议吓了一大跳,坚决地反对。 “邱婶您前几天才扭伤了腰,医生吩咐您多休息,所以还是让我去吧,我自己会小心的。” “不准去,外面实在太危险了。”顾映延虽然担忧邱云霓,但更不愿让夏忻然去冒险。 ‘‘让我去吧!”夏忻然贴近顾映延的耳边低语。 “云霓姐会不开心都是为了我,如果因此发生意外的话,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彼映延闻言,双眉紧皱不发一语,沉思了好一会儿。“答应我,自己小心点,一定要平安回来。”一阵天人交战后,他只好答应让夏忻然出去找人。 “我一定会平安将她带回来的。”为了他们的未来,她一定得将对邱云霓的伤害降到最低才行。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夏忻然穿着雨衣踏着艰辛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后山的大花园。滂沱的大雨一直往她的身上落下,强劲的风阻滞她踏出的每一步,当她终于抵达目的地时,已是气喘如牛得快要虚月兑: 云霓姐果然在这里,夏忻然庆幸自己的好运。过大的风雨使得她举步维艰,动作缓慢地挪移至邱云霓的身旁。 伫立在山崖边的邱云霓,被雨水打得浑身湿透,纤细的身子似乎就快要抵挡不住强风的吹袭,那副景象令夏忻然看得怵目惊心,惟恐她一不小心就跌落山崖。 “云霓姐,我们回去好吗?”夏忻然轻声细语,怕惊动陷入沉思的邱云霓。 “这里好美对不对?”邱云霓缓缓地转过头,苍白的脸因寒冷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云霓姐,你快要被冻坏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一靠近邱云霓,夏忻然就发现她已开始不断地颤抖,一副即将昏厥过去的模样。 “你看这一片山影,经过风雨的洗礼,明天它们会更加的明媚动人,丝毫不受任何的影响。可是人呢?经过感情的粹炼,是否也会越来越美,保有生生不息的原动力?”邱云霓的声音缥缈,仿佛在自言自浯。 “云霓姐……”身为三角恋的主角之一,夏忻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不会,绝对不会。当人们陷入感情的纠葛中,每一个挫败都是无法抹灭的伤痕。一个人伤痕累累的时候,又岂能美丽?怕的是只能落得心肺俱裂,粉身碎骨而已。”邱云霓步履微颠,神情激动地自问自答。 夏忻然担忧地注视着邱云霓愈显恍惚的样子,暗忖着该如何将悲伤的她安全的劝回。 “我累了,我真的好累。”泪水沿着邱云霓白皙的脸庞滑落。“无论我怎样的刻意讨好,他永远也不会看我一眼。在他的心里只有你—人,我根本没有资格与你相抗衡。哈!很可笑对不对?我还自不量力的想与你比个高下。”多年的真心真意只能付诸流水,让她一想到就痛彻心扉。 “云霓姐,你别这样。在爱情的面前,谁都没有把握,千万不能贬低自己,” 抛开外表的强势伪装,邱云霓只是一个渴望爱情的平凡女子。然而,即使如此,自己还是不能退让,只因为她对顾映延也是付出相同的深情。 “你知道没有梦的感觉吗?”邱云霓遥望无边的天际。“那种被掏空的滋味很不好受,我决定逃离永无止尽的痛苦,将自己交付于山水当中,也许,也许那才是我最大的幸福。”她绝世的语气,让夏忻然防备地紧盯着她。 “请你一定要好好的爱他。”仿佛交代完遗言后,邱云霓欲纵身往下跳,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云霓姐,不要……”夏忻然在最惊险的一刹那,将邱云霓紧紧抱住,阻止她在伤心欲绝之下冲动的决定。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死……”邱云霓死命地扭动、挣扎。自杀的意念甚为坚定。 夏忻然使出浑身的力量,压制失去理智的邱云霓。最后,邱云霓终于体力不支地昏厥在夏忻然的怀里。 “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这么傻……”俯视邱云霓失去血色的绝丽容颜。“云霓姐,你这样做,要我们如何是好?”夏忻然难过地低泣。 这是命运的捉弄吗?让她们两个用情至深的女子,爱上同一个男人。而这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又会出现什么结局?大雨中,夏忻然只能无语问苍天。 第九章 直到邱叔赶到将她们送医前,夏忻然始终紧搂着昏迷的邱云霓,用雨衣将两人包裹住互相取暖, 由于长时间的淋雨且抵抗力差,使得邱云霓的病情加重为肺炎,而夏忻然只是受了点风寒,多休息几天便可康复。 躺在病床上,夏忻然始终握着顾映延的手不放。 “我当时好害怕,觉得自己就快要捉不住她了,如果她真的在我的面前死去,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深切的恐惧在两人都安顿好之后爆发,她不能自抑地抖个不停。 “忘掉那个画面,不要再钻牛角尖,现在你需要的是好好的休息。”事情的发展已超出顾映延所能控制的范围,邱云霓激烈的行为,令他相当的无奈。 “我没有将云霓姐想自杀的事说出来,我担心邱叔邱婶会受不了。”到目前为止,他们两老都还以为一切只是一桩意外。 “医生说云霓的精神状况不太好,等她出院后,我会将她送到台北疗养,希望她的心情能够平复。”顾映延最主要的目的是拉开彼此的距离,以免她触景生情。 “你说我们会不会太自私了?”相对于自己的幸福,夏忻然总觉得于心不忍。 “别再胡思乱想了,小傻瓜。”他拧拧她紧挺的鼻子。“赶快将身体养好·,好陪我上台北。” “你要上台北?”她记得他几乎是不出门的,怎么会忽然决定北上? “我已经决定要动手术。”他告诉她自己久思后的决定, “你愿意动手术?那真是太好了!”夏忻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兴奋不已。“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 犹豫了数年,一定是有某件事让他改变了多年来的坚 “是你,是你让我愿意接受百分之四十的挑战。” 他将她的身子揽入怀中,感觉她温暖的存在。 “昨天,当你冒着暴风雨寻找云霓的时候,我的心宛如刀割,我忽然非常痛恨自己是个瞎子,才让你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代替我去冒险。如果我连你都无法保护,甚至还让你置身险境,岂能算是一个男人。’’昨晚对于他而言,无疑是锥心刺骨的痛苦经验,他好害怕会失去她,这种恐惧的滋味,在他有生之年绝不愿意再尝一次了。 “我真的好高兴。”晶莹的泪水自她的双眸中夺眶而出,几近泛滥。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为了你,我一定得摆月兑委靡消极的日子,也许,当你去美国念书时,我们还可以在异乡相互扶持,这——次换我来照顾你一辈子。”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温暖的怀抱。 彼映延刻画的未来,令夏忻然感动得不能自己。 美梦成真的感觉,竟是如此的不踏实。就好像是踩在云端上,她深怕自己一不小心便会坠人地底深渊。 “记住你的话,永远、永远记住你今天的话,不许你有反悔的一天,否则我会受不了的。”泪水自她的脸庞滚滚滑落,怎样也止不住。 “忻然,别哭。”他捧着她小巧的脸,一一将泪水吻尽。“我不会忘记我的承诺的。”以拇指摩挲夏忻然的红唇,他以吻封缄。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数日后,顾映延与夏忻然一同北上。在顾映延接受一阵串检查的同时,夏忻然也利用时间申请延后入学,准备在顾映延复明后,一起动身前往美国。 手术后,夏忻然片刻不离地守在顾映延的身边,无微不至的悉心照顾他,就连前来探视的顾嘉丰与邱云霓,都被他们的真情至爱所感动。 当初,医生诊断出邱云霓患了忧郁症,才会导致情绪失控,产生结束生命的念头。在北上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经由医生及护理人员的悉心照料,她已较为开朗,不再动不动就钻牛角尖。 彼家两兄弟则担心她因没有工作,而有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于是,便强迫她在台北的总公司上班,尽快地投入正常的生活,以平息感情的创伤。 一切似乎是如此的幸福圆满。然而,就在顾映延拆线的前一天,夏忻然接到孤儿院传来的噩耗。 “延,虽然我们约定好,你拆线后第一个见到的人要是我,但是院长死了,我不得不……”想起慈祥和蔼的院长已去世,夏忻然就泣不成声。 “没关系,反正以后我们会天天见面,不急于这一时。你放心的去处理院长的丧事,不用担心我。’’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他更关心她目前的心情, “幸好有你在我的身边,否则我就连—个亲人都没有了。”曾经,院长是她生命中最亲的人,她一向将院长当成自己的母亲一般看待。 “乖,别哭。我会在台北的住处等你。”轻吻她柔亮的黑发,他再一次的交代她。“你确定不需要帮忙?我已经通知嘉丰,去协助你们处理治丧事宜。’因为夏忻然,所以他对于从未谋面的孤儿院院长,也存着一份感激的心。 “延,谢谢你!”她温顺地接受他的好意。 有人保护照顾的感觉真好,顾映延对她相当的用心,连她都觉得自己很幸运。想必院长在天之灵,也会为她高兴吧!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为什么我还是看不到?为什么?”顾映延激动地抓住身边的医生,不地追问。 “顾先生,虽然现在的医学十分进步,但是总有许多不可预知的意外,这次的手术过程十分顺利,或许是还有其他的不明原因,我们必须再做进一步的检查。”医生战战兢兢地将话说完,两腿还因为顾映延过于激烈的反应而微微颤抖。 “原来绕了一个大圈,我还是个瞎子。哈!”他狂肆地大笑。“一切都是枉然,如果注定我要当一辈子的瞎子,又为什么给我希望?” “大哥,你别难过,医生说过,也许还有得救。”站在一旁的顾嘉丰,对手术的结果也感到相当的惊讶。 也许是先前的期望过高,现在的失落感才会如此重。 “还有得救?怎么救?我不会再让人当猴耍了!’顾映延气愤地咆哮,对医生的说法全然地不信任。 “顾先生,其实你……”顾映延不以为然的态度,使得有些胆怯的医生发出微弱的抗议。 “滚!你给我滚出去!”像只受伤的野兽,顾映延对周遭的人愤怒地咆哮。 “大哥,你这是何苦。”顾嘉丰心疼兄长再一次面临挫败,只有在一旁好言相劝。 “嘉丰,手术结果先不要告诉忻然。”当初自己愿意接受手术时,她是那么的开心,一直期盼他重见光明的日子能早点到来,如今……他痛苦地闭上双眼。 “可是她总有知道的一天啊!”顾嘉丰对兄长的作法相当不解,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 “你先别问,只要答应我就好了,”对于即将面临的一切,他感到非常的疲惫。 “大哥,你是不是另有打算?”因为兄长怪异的行为,顾嘉丰不由得作此揣测。 “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必须作其他的抉择。嘉丰,你一定要帮我,”该是他仔细思考的时候了,他绝不能拖累她。 “但是,那对你或她都将是一种折磨。”对于可能发生的事,顾嘉丰不得不加以提醒。 “原谅我,我只能这么做。”顾映延幽幽地叹息。 “唉!你先回去休息,等我想好该怎么做后,再通知你。” 直到关门声响起,顾映延才激动地将脸埋人手掌,流露出隐藏的深切悲痛。 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另一项惩罚,让我再一次的失去所爱,注定要孑然孤独的度过一生。 忻然,别恨我,我不得不这样做。我论如何,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即使,我会因此而失去你。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才不过几天的光景,她的世界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一处理完院长的丧事,夏忻然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医院,却没见到顾映延的踪影,在医院得知他已办理出院后,她便急忙地赶至他位于天母的住处,佣人却说他已出国且不知归期何时。 她不相信他会将她留在台湾,自己一个人远行。 然而,问遍所有的人,都没有人愿意透露他的行踪。 其中最为怪异的是顾嘉丰的态度,以及邱婶全家搬离忏园这两件事。 以往顾嘉丰对她十分的照顾,现在她连想见他一面都很难,就算真能见到他,在面对她的询问时他也是冷淡以对,一问三不知, 她本以为可以在忏园找到答案,没想到邱婶一家竟然在一夕之间搬走且不知去向。偌大的园子只剩一位新雇用的工人打理。 夏忻然对这一切十分不能理解,冥冥中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纵着,阻断所有与顾映延有关的事物,让她遍寻不着又不明所以。 她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打听顾映延的下落,甚至还守在他家的企业大楼之外,逢人便问他的消息。 延,你真的把我给忘了?夏忻然习惯性地转动项链上的戒指,如果以这戒指为凭藉,是否就可以见到他的人,或是知道他的下落?只不过,不到最后关头,她绝不愿意用到它。 “学长,我可不可以跟你谈一谈?”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大厦的一楼大厅里,她一眼即找到正准备搭乘电梯上楼的顾嘉丰, 彼嘉丰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有决心,在吃了无数次的闭门羹之后,依然不放弃他这最后一条线索。“一起上来吧!我正好有事要告诉你。”也该是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一踏入顾嘉丰专属的办公室,夏忻然即以一只大眼瞅着他不放,等待着他所要告知的事情。 “我大哥现在人在加拿大,正在准备婚礼。” “他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婚礼?他都还没向她正式求婚呢!所有的疑问在一瞬间都化为无限的喜悦,她听见脑海正传来教堂的钟声, “你可能弄错我的意思,我大哥结婚的对象不是你而是云霓。”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他还是必须说出兄长交代的台词。 “他要和云霓姐结婚?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夏忻然不可置信地低语,在她所有的猜测中,并不包括背叛。 “事实就是如此,由不得你不信。”忻然该不会快要昏倒吧?怎么看起来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顾嘉丰看着夏忻然惨白的脸,不禁担心起她来。 “他不爱云霓姐,为什么会与她结婚?”太荒谬了,这一切说不通啊!夏忻然不可置信自己所听见的。 “可以说是被她的真情感动吧!有谁能拒绝一位愿意为自己而死的绝色美女,更何况大哥曾经害她残废,算是由怜生爱的一种吧!”不知这番话能不能令她相信。顾嘉丰言不由衷地说着。 “他见着她了?被她的美貌所惑?”她喃喃地问顾嘉丰,似乎觉得他的话不可思议, “没错!这是我大哥的喜帖,你可以亲自验证一下。”他将一张喜帖递至她的面前。 夏忻然木然地望着喜帖,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一滑过她死白的脸孔。“这就是他避不见面的原因?”她觉得自己的心正慢慢的死去。 “他不想大家见了面尴尬。”夏忻然面无血色,无声地低泣,令顾嘉丰感到于心不忍,险些将事实的真相全盘托出。 “其实他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要他亲口对我说一声,我绝不会死缠烂打的。”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将不断涌起的哽咽吞下。“学长,我想见他一面,听他亲口对我说他不再爱我。” “他……他人不在国内。”顾嘉丰略微迟疑地回答。 “不论他在何处,我只求见他一面。学长,请你帮帮我。”她不希望自己的爱情不明不白地结束,这是她惟一的坚持。 “即使他残忍的背叛你,你也不恨他?见了面又有何用,当他的心不在你的身上时,再说什么都是枉然。”眼见她的深情不移,顾嘉丰开始怀疑这样的安排是好是坏? “我不恨他,不管他做了哪些事,我都不会恨他。” 紧握胸前的项链,她再一次强调。“我只是想知道事实的真相而已。” “事实的真相?他抛弃你,另娶他人,就是事情的真相。”顾嘉丰深觉要说服夏忻然,似乎不是那么的简单。 “不,那不是。我要知道的是,他为何要编织如此拙劣的谎言来欺骗我、伤害我。”她明亮的黑眸对上顾嘉丰。“他太小看我了,也低估了我对他的信任。以他的个性,一定会正大光明的提出分手的要求,而不是辗转地透过第三者来传达。” 夏忻然对大哥的信赖与了解令顾嘉丰深感佩服,也许,她的反应是改变这件事情的契机。 “你怎么会有那枚戒指?”他眼尖的发现,夏忻然胸前的戒指竟是多年前,大哥特别交代过的那枚戒指。 “这是他送给我的。至于原因为何,则是另一个故事了。”夏忻然不想对他解释太多。 “忻然,不管大哥怎样,你都一样爱他?”在说出事实之前,他必须先确定这一点, “我已经爱他好久好久,这辈子也只爱他一人。” 此生再也没有比这件事更让夏忻然肯定了。 “好,我会将真相告诉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你们一定要彼此坦城地将事情说清楚。我由衷的祝福你们能够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让刈方感受幸福与快乐。”反正他原本就不赞成大哥的作法。事到如今,他更不愿意作个阻断人家爱情的刽子手。 *******·小说制作室*******玫瑰灰扫校******** 彼映延坐在惯坐的位子上,享受阳光与微风的洗礼,然而这一切,却不再有助于心灵平静了。 她最近过得好吗?是否还在疯狂的寻找他;从嘉丰那里得到的消息,让他的决定产生动摇,怀疑自己所作是个错误的决定。 “你以为只要分手,我就能将你遗忘,而且会过得比较幸福?”夏忻然的声音忽地在背后响起,使得顾映延惊讶地转向她。 “你怎么来了?”是嘉丰告诉她的?他不是已经答应要保守秘密? “如果我对你的信任再少一点,如果我对你的了解不够,我们是不是就要永远分离,不再相见?”再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夏忻然再也控制不住澎湃的情意,热切地投入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腰际。 “我不值啊!没有道理要你守着一个瞎子过一生,你配得上更好的对象。”顾映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双手早已不听使唤地将她拥紧。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想起这些日子的担心受怕,她不禁泪流满面。“不要再把我推开,你可知道我有多难过?” “即使我的眼睛没有复明的希望,你也不在乎?” 这是他最担心的一点,他不要她觉得受委屈。 “你对我太没信心了,不管你的眼睛看不看得见,我重视的是你的心,你太小看我对你的爱了。”她已经爱他这么多年了,这一次她绝不会放开他。 “可是我就没有办法与你共同欣赏这美丽的世界,当你经历人世的美好时,陪伴你的却是一个无法与你分享喜悦的伴侣。” “到那时候,我愿意当你的眼睛,我们依然能共同体会这人世的一切。感情的维持,除了外在的条件之外,心灵的契合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我们用心经营,一定可以克服所有的问题。”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让他相信自己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双手捧起她娟秀的脸庞,他激动地吻住她嫣红的双唇,“忻然,我该拿你怎么办?我不想成为一个自私的男人,更不愿牵绊住你的未来。”他在她的唇边低问。 “只要爱我就够了。”看出他的犹豫不决,她将项链上的戒指放在他的手上。“如果你还不能决定,希望它能说服你。” “这……原来是你?”以手指触模戒指,顾映延惊讶地倒退一步。 “你曾经说过,只要我拿这个戒指来找你,你愿意为我做任何的事情。”她握住他因过度震惊而颤抖不停的手。“请你许我一个幸福的未来。” “你怎么会……”忻然竟是五年前那位少女?而在这茫茫人海之中,他们竟能奇迹式的再次相遇。 “其实在五年前,你就已经进驻我的心底了。随着时间渐渐的逝去,你的身影却从来不曾消失。在你邀请我为你工作的时候,我想这也许是上天赐给我的一个机会,让我再次的走进你的生命里。只不过这次,我不希望如同五年前——样无疾而终,你将成为我生命中永远的依归。”多年前的期盼终能成真,使得她分外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情感。 夏忻然娓娓道出绵延不绝的情意,让顾映延逐渐释怀,原来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数,他们的爱情注定要开花结果。 “五年来,我都一直在找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当所有的不可能成为可能时,将带给人多大的震撼。 “我不想以恩人的姿态进入你的生命,不希望你因为我曾救过你而对我好,我希望让你爱上的是我这个人。” “我永远记得当时你是多么信赖的倚偎在我的怀里,让我真实的感受到被人需要的踏实,也许,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忻然,嫁给我,让我以一·生陪伴你完成所有的梦想。”闻着她身体散发的馨香,他许下一世的承诺。 “我愿意。”她回答,泪水不停地涌出,幸福之感油然而生, 彼映延低头吻她,深情又温柔地吻着她。夏忻然用颤抖的唇回吻他,湿热的眼泪流进她的嘴角,幸福的愉悦感受使她全身虚软,只能紧攀着他。 他深情地摩挲她细致的五官、“我爱你,” “我也爱你,”她泪光莹然,但快乐地笑着, 这就是幸福了,能与深爱的男人共度此生,为他生儿育女,建立一个完整的家。连接一种永远切不断的亲密关系,那是她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温暖,、 幸福圆满中,他们两人紧紧相拥,曾经有过的痛苦与不堪的记忆已然远离,只剩无尽的爱,将他们深深的联系在一起。 尾声 美国——纽约 满头银发的强森医生正一圈一圈的拆着包裹在顾映延眼上的绷带。“映延,你可以开始倒数计时,马上就可以见到你甜美的小爱人了,” 夏忻然一手紧握住彼映延汗湿的大掌,另一手紧张地抚顺已经一丝不苟的柔亮秀发,她要顾映延第——眼就看到她最美丽的模样, 他们来纽约已经一年了。在这一年中,夏忻然一面到学校上课,课余时间则四处遍寻名医,终于让他们找到这位已经退休数年的全美眼科权威。 经过锲而不舍的努力,终于说动了这位封刀已久的名医为顾映延动手术。 “好了,慢慢睁开眼睛,不要紧张。”强森医生对自己的医术深具信心,老早即肯定地宣布手术成功。既然功德圆满,应是他退场的时候了,强森医生悄悄地退了出去。 彼映延缓缓地睁开眼睛,久未见到光线使得眼睛有些许的刺痛,但他却欣喜于此刻的感觉。 渐渐地视线愈来愈清晰,对准的焦距停留在一位面带焦虑的长发美女身上。忻然,他美丽温柔的情 “延,你看得见吗?”见顾映延不发一语,夏忻然心急地泪如雨下。 “听然别哭,你的妆都快哭花了。”顾映延心疼她串串落下宛若珍珠的眼泪。 “你看得到?你看得到了!”她激动地又哭又笑,兴奋地投入他的怀里。 彼映延捧着她绝美的脸庞,吮去她的泪珠,在她脸上洒下点点碎吻。“你好美,比我记忆中更美。”他为了有幸见得她绝艳的容颜,在心中不断地感谢上苍的厚爱。至此,他已了无遗憾。 “我真的好高兴。”他能复明成功,是她今生最大的期盼。 “嫁给我!”他在她唇上一吻。“为我穿上纯白的礼服,成为我今生最美丽的新娘。”他的眼中溢满清明澄澈的爱意。 “我愿意,我愿意!我不只是你今生的新娘,我要做你生生世世的新娘。”夏忻然幸福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地泛流而出。 彼映延的手环住夏忻然的腰,将她紧拥人怀里,满足地闭上眼睛,清楚的知道,幸福已然降临,他们将永不分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