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输的新娘》 楔子 仁心医院 凌晨时分,所有人都在睡梦中,医院里却是灯火通明,在白日人来人往的医院长廊上,此刻只剩下病患家属焦急的守候着。 在医护人员的抢救下,病人奋力与病魔抗争,而门外的人无不期待死神能网开一面,放过自己挚爱的亲人。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门里、门外的人们同样受着煎熬。 看到急救的红灯熄灭,纭儿、蔺玟和冉国明立刻冲上前。电动门自动滑开,穿著白袍的医师从里面缓步走出,脸上带着无奈沉重的神情。 他温和的拍拍纭儿的肩膀,无奈的说:“有什么话就赶紧对病人说吧!她的时间不多了。” 听到医师宣布母亲的死刑,纭儿和蔺玟清丽苍白的脸蛋早已被泪水淹没,泣不成声。 “别哭!让妳妈看到妳们漂亮的样子,让她无牵无挂的离开人间,不要让她为妳们担心。”冉国明强忍悲恸安慰她们。 “蔺玟,把眼泪擦干。”纭儿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泪水,强作镇定,对着妹妹吩咐道。 “嗯……”蔺玟一边啜泣、一边答应。 “走吧!我们进去看妳妈。”冉国明努力吞下喉中的哽咽,陪伴两个女孩去见她们母亲最后一面。 他和姵华多年没见,没想到这次见面,却是在即将天人永隔的情况下,这叫他情何以堪? 门一开,纭儿和蔺玟立刻冲到母亲床边。 “妈——”她们强忍着泪水,声音沙哑的呼唤着。 “纭儿、蔺玟,别难过,乖!”施姵华勉强打起精神,轻抚两个女儿的秀发,心中充满不舍与担忧。 她若就此撒手人寰,这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国明……”她伸出干瘪、颤抖的手招唤冉国明。 临死之前,她一定要安置好两个女儿,让她们生活无虞,这样她才能安心的离开人世。 “姵华,我在这,妳有什么要交代的,妳尽避说,我一定帮妳办到。”冉国明眼中泛着泪光,感慨自己这些年来没有好好照顾她们母女。 “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纭儿……”施姵华眼中有着哀求与渴望。 “我知道!妳放心吧!”冉国明拍拍她的手,老泪纵横的说。 “还有蔺玟……” “别担心!妳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也会好好照顾她。”他对施姵华露出温柔的笑容,就像多年前那样。 当年他对不起姵华,没办法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在失望之余,怀着纭儿嫁给另一个男人。 没想到,仅只三年,姵华生下蔺玟后,丈夫也在一场意外中过世,留下她和两个稚幼的女儿。 这些年来,纭儿虽然知道他这个父亲的存在,却从未享受到他的父爱。因为骄傲的姵华不只一次拒绝他的帮助,直到现在…… “帮她们找个好归宿,别像我……”想到自己这二十年来的委屈与痛苦,施姵华忍不住悲从中来。 “姵华,我亏欠妳的这辈子是还不了了。可是,妳放心,我绝不会让我们的女儿再受同样的苦。”听到姵华提到过往,冉国明更是哽咽不止。 都怪他风流成性,明明有了明媒正娶的老婆、以及娇美温柔的小老婆,却还是不满足。看到美丽的姵华,还是忍不住追求她,害她吃了这么多苦。 可是说到底也怪姵华的自尊心作祟,说什么也不肯放段,和两个女人共事一夫,才会带着两个女儿过着贫苦流离的生活,年纪轻轻就拖了一身病痛。 “纭儿、蔺玟,妈妈要走了,妳们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施姵华看着乖巧漂亮的女儿,气若游丝的说道。 “呜……”听到这句话,蔺玟再也无法克制的哭出声来。 “纭儿,有爸爸照顾妳,妈就放心了。蔺玟,冉伯伯虽然不是妳的亲生爸爸,可是他看着妳长大,妳就把他当自己爸爸一样,知道吗?”姵华温柔的抚模两个女儿泪湿的脸颊,依依不舍的交代。 “妈,妳不会有事的……”年幼的蔺玟难过的扑倒在母亲怀里,怎么也舍不得母亲离开。 “傻孩子,妈、妈也不想,我……好舍不得妳们……”施姵华一口气喘不过来,断断续续的说完,紧紧抱着怀里的宝贝,心疼的泪水从她眼中滑落。 “蔺玟,别这样,别让妈难过。”纭儿拉起倒在母亲怀里的妹妹。虽然她也很难过,可是她不希望母亲走的不安心,只得强忍悲恸。 蔺玟难过地将头埋进姐姐怀里哭泣,无法宣泄即将失去母亲的悲伤。 “姵华,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告诉我。”冉国明坐到床边握紧爱人的手,眼中含泪温柔的看着她。 “再说一次『我爱妳』好吗?就像二十年前一样……”姵华闭上眼,想象自己仍是刚出校门的年轻女孩,那时的她遇到英俊潇洒的冉国明,对爱情满怀憧憬与渴望。 “好好……”听到她的请求,冉国明忍不住动容哽咽。 他将施姵华从病床上扶起,将她瘦弱的身躯拥进怀里,靠在她耳边轻声说:“姵华,我爱妳!一直一直都爱妳,从未变过……” 听到这,施姵华心满意足的闭上双眼,嘴角浮现一抹幸福动人的笑靥,伴随着情人温柔呢喃的爱语离开人世…… 第一章 冉纭儿挺直背脊,右手紧紧握住妹妹蔺玟的手,不发一语地坐在冉家宽敞明亮的大厅,饱受波涛汹涌的攻讦与羞辱。 在带她们姐妹俩回家前,冉国明早已告诉大家要开家庭会议。只是在场的成员都没想到,冉国明要宣布的竟是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当着大老婆张绍凤,二老婆吴梅月,大儿子冉庆康和二儿子冉巽晁的面,冉国明模模纭儿的头,神情严肃的说:“她是纭儿……我的亲生女儿,而这是纭儿的妹妹——裘蔺玟。” “什么?你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张绍凤侧着头看他,脸上满是错愕的表情。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优雅秀丽的女孩,竟然是老公在外头的私生女,甚至还登堂入室,踩进她的家门。 “妳没听错,纭儿是我和姵华的女儿。姵华……昨天过世了,所以我把纭儿和蔺玟带回来,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她们的家。”冉国明对着大家宣布。 “不可能!我说什么都不会答应让你接她们俩进门。”精明刻薄、斤斤计较的张绍凤首先发难。 她说什么都不会任两个陌生人来瓜分她和儿子的财产。 “我没要妳答应,我现在是告诉妳,不是征求妳的同意。”冉国明冷冷瞪了妻子一眼,暗示她不要挑战他的权威。 “二十年后才冒出来认祖归宗,谁知道她是不是你的女儿?我怕你当了冤大头还不知道。”张绍凤不怕死的讽刺他。 二十八年前,她让吴梅月这只狐狸精踏入冉家大门,还一连生了两个儿子。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这一次,她不会再犯错。 “大妈,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去验dna不就好了,就像妳当初一直逼我们去验的一样啊!”潇洒出众的冉巽晁,脸上露出嘲讽调侃的笑容,故意在一旁兴灾乐祸的说。 能看到张绍凤这只母老虎暴跳如雷是他毕生最大的愿望,他才不在乎老爸带几个私生女回来,反正他自己也不是元配所生的。 “巽晁,你别多事。”个性温和恬静的吴梅月说道,她赶紧阻止儿子口没遮拦的刺激张绍凤,免得到时吃苦受罪的又是自己。 “不用验dna,我说纭儿是我女儿就是我女儿。至于蔺玟,我要收她当我的养女。”冉国明语气坚定的说。 他虽已满头白发,年届花甲,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什么?你疯啦!一会要认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当女儿,一会又要认老情人的女儿当养女。”张绍凤指着两姐妹泼辣的说:“我是不是要庆幸那狐狸精只生两个女儿。她要是生一打,你岂不是全都认了?” “是!我全都认,姵华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亏欠她太多太多……这辈子都弥补不了。”提起伤心事,冉国明眼眶忍不住泛红。 “庆康,你别只是坐在那,说话啊!”张绍凤觉得自己势单力薄,赶紧拉儿子助阵。 “说什么?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妈,妳还是早点习惯吧!依老爸风流的个性,外面的私生女绝对不止她。”冉庆康挪动高大的身躯,神情冷淡的瞥了两个女孩一眼。 纭儿垂着头,沉默以对。她敏锐的感受到四周流窜的烟硝味,觉得自己像众人的箭靶似的,必须得忍受不断飞来的利箭。 “我不管,反正她不能分我们冉家一分一毫的财产。”张绍凤态度强硬的说。 “这个家还轮不到妳做主。”冉国明冷笑一声,嘲弄妻子的自以为是。 “我得帮我儿子做主。不然,像梅月这样……肚皮这么争气,生这么多儿子来跟庆康分家产,那怎么办?”张绍凤恶狠狠瞪了吴梅月一眼,她恨透这个女人和冉巽晁、冉司铨这两个私生子。 “大妈!都过了这么多年,妳怎么还是看不开。我都这么大了,妳再生气也不能把我和司铨塞回我妈的肚子里啊!”冉巽晁挑挑眉,露出讽刺调侃的笑容,故意搧风点火。 “巽晁,别跟你大妈顶嘴。”听到宝贝儿子讽刺张绍凤,吴梅月赶紧斥责他,希望能平抚张绍凤的怒火。 “梅月,管管妳儿子,别像个没家教的小孩乱说话。”张绍凤说不过冉巽晁,只好把怒气转移到逆来顺受的吴梅月。 “是啊!小老婆生的孩子就该听话些,这样才会得人疼。”冉庆康挑衅地看着冉巽晁,嘲讽的说。 他和冉巽晁从小到大就是死对头,直到现在,他们在生意场上仍是你争我夺,谁也不让谁。 “没错,身为小老婆的儿子就该懂得谦虚、包容。不像你跟大妈眼睛都长到头顶,脸上写着『势利』两个字。”冉巽晁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客气的反击。 “你……”听到他的批评,冉庆康脸色大变,立时便要发作。 “别吵了!”冉国明大声一喝,阻止他们永无止尽的争吵。 听到大家长充满威严的怒吼,大家瞬间止了声息,只剩墙上滴答的吊钟声。 “蔺玟已经申请到美国南加大的公费留学,过两天就要到学校报到。”冉国明看着可爱甜美的蔺玟,脸上露出疼爱的笑容。 “这么巧,那不是跟司铨同一所学校?”吴梅月欣喜的说。 她的小儿子冉司铨去年才去南加大念研究所,没想到裘蔺玟竟和司铨念同一所学校,看来这女孩真的和他们冉家有缘。 “妳打电话给司铨,要他好好照顾蔺玟,知道吗?”冉国明神情严肃的交代。 “我知道!司铨要是知道他多个妹妹,不知会有多高兴?”吴梅月脸上露出温柔开怀的笑容。 冉巽晁看了天真温柔的母亲一眼,不忍戳破她的幻想。他可以想象当弟弟知道自己得照顾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妹妹,肯定勃然大怒。 依他对司铨的了解,相信他绝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更遑论是好好照顾她了。 “下个月五号是纭儿的生日,我要帮她办个生日宴会,广邀亲朋好友还有生意上的伙伴,到时会将纭儿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冉国明语气兴奋的说。 “爸!不过是个私生女认祖归宗,不需要搞得人尽皆知吧!”冉庆康忍不住抗议。 家里多个私生女已经够让他难受了,这会儿还怕大家不知道似的大肆宣扬,这叫他一张脸往哪摆,往后如何在商场上立足? “纭儿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妹妹,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冉国明吹胡子瞪眼睛,指着冉庆康咆哮。 “好好!随便你要干嘛!”冉庆康无所谓的摊开手,不愿得罪父亲。 “我要借着宴会让大家知道纭儿,顺便帮她找个好婆家。”冉国明说出他心中的打算。 “爸,不是我要泼你冷水。就算冉纭儿是你冉国明的女儿,社交圈也没有一个名门公子肯娶出身不明的私生女。除非像巽晁这个样子,那或许还挺搭的。”冉庆康说话当中不忘嘲弄冉巽晁。 “这不需要你提醒。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已经决定把『大直开发预定地』那块土地过户到纭儿名下,当作她的嫁妆……”冉国明不疾不徐的说。 “什么?” “what?” 听到父亲的话,冉庆康和冉巽晁不约而同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脸上带着无法置信的神情。 在场每个人夸张的反应让一旁的纭儿和蔺玟也吓了一跳,搞不清楚那块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竟让两位兄长纷纷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 “冉国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块地不是要交给庆康开发吗?”张绍凤神情疯狂的嘶吼,完全不顾贵妇的优雅形象。 “大妈,那块地要由谁开发还不知道。”冉巽晁闷哼一声,不屑的嘲弄。 他和冉庆康两人为了争夺那块土地的开发权,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没想到老爸竟然随口就将那块宝贵的土地给了突然冒出来的女儿。 “爸!我在那块土地上花了大半年的心血,所有的开发企划案都已经拟定,就等你把土地开发权给我,你现在这么做不是摆明给我难看吗?”冉庆康说道。 “我没有针对谁。只是我答应过姵华,要帮纭儿找个好归宿,这也是我这当父亲的对她一点小小的补偿。我心意已决,你们不用再说了。”冉国明挥挥手,脸上露出坚决果断的神情。 “爸!单那块土地的价值就值五十亿,这还不包括开发以后每年两百亿的商业价值。你把那块地给纭儿,她什么都不懂,反而会招来有心人士的觊觎,到时她反受其害。”冉巽晁较沉稳,知道和父亲正面起冲突起不了作用,所以换个方式说,希望父亲能改变心意。 “所以我们就要替纭儿好好把关,帮她挑个可靠的男人。”冉国明对纭儿露出慈祥的笑容,眼中满是疼爱的神情。 “爸!那块地那么重要……你还是交给大哥和二哥处理吧!我什么都不懂,你别给我……”纭儿怯生生的看着他,语气忧虑的说。 “别担心,妳以后的老公会帮妳打算,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冉国明宠溺的模模她的脑袋,要她别想太多。 纭儿偷偷望向四周,只见大妈和大哥怒气腾腾的瞪着她,而二哥则是沉默的打量她,似乎在思考要怎么从她手里夺回那块地。 四周的气氛已然降至了冰点,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从今天第一次见面的情况看来,以后她在家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姐,我实在不放心留妳一个人待在冉家,他们家充满烟硝味和敌意,尤其是针对我们……”蔺玟坐在地上收拾行李,想到当自己离开后,温柔恬静的姐姐可能遭受的命运,她的小脸蛋就忍不住纠结在一起。 “这也没办法,谁叫我们突然冒出来,他们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是人之常情。别想那么多,妳明天就要上飞机,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纭儿坐在床铺上,脸上露出美丽的笑靥安抚妹妹。 “就只差妳!要是可以,我真想带着妳跟我一道去美国,省得留在这里被他们欺负。”想到冉家人这些天来的冷嘲热讽、针锋相对,蔺玟就有满肚子怒火。 要不是温柔的姐姐一直劝她,她早就跟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人”杠上了,说什么也不会在口头上吃亏。 “家里有爸爸在,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纭儿无奈的笑笑,这是她的命运,她只能接受。“妳不用替我担心,反倒是妳,我真怕妳到了美国会闯祸。”纭儿露出忧虑的神情。 她这个活泼可爱的妹妹,个性率直天真,天不怕地不怕,浑身充满活力,对世界充满无限的好奇心。 她怕蔺玟到了国外,没有家人在一旁监督着,会像月兑缰的野马般,探索所有未知的事物。这样的行径容易导致她跌倒受挫,甚至于伤的遍体鳞伤。 “姐,我已经十八岁了,有判别是非的能力,可以考驾照,也可以看限制级电影,妳还替我担心啊!”蔺玟眨着灵动的大眼,调侃她的多虑。 听到蔺玟的话,纭儿忍不住笑开脸,她就是拿这个宝贝妹妹没办法。“到了美国,能不麻烦司铨的地方就不麻烦他,知道吗?” “这可不行,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我还是他妹妹,他不想认也不行。我这回过去绝对会好好压榨他。” 蔺玟心中早已算定要怎么对待这个没见过面的“哥哥”。 “别闹了!二妈大概是这个家对我们最和善的人,妳就别找碴了。”听到蔺玟的语气,纭儿忍不住心底发毛,不晓得这个调皮的妹妹想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二妈对我们不错,不过我可不相信冉司铨会跟她一样善待我,妳又不是没看到其它人对我们的态度。”蔺玟噘着嘴,反驳姐姐的和平论调。 想到其它人看他们的冰冷目光,纭儿也不禁摇头。“也罢!我知道妳自己会判断。如果冉司铨对妳不错,妳自然会将他当成亲哥哥,若他真的欺负妳,我想……妳也不会让他好过。” “妳知道就好了。”蔺玟可爱的脸蛋露出淘气的笑容。 “有事就打电话回台湾,不要闷在心里,知道吗?”她知道蔺玟的个性好强倔强,非到不得已是不会低头认输的。 “妳也是!如果冉家的人欺负妳,妳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立刻搭飞机回来教训他们。”蔺玟咬牙切齿的宣告。 “是啊!他们知道我有这么凶悍的妹妹,谁还敢欺负我?”纭儿模模蔺玟柔细的发丝,语气温柔的调侃她。 “姐!妳太温柔了,这样他们会吃定妳,妳的日子一定不好过。”看着纤弱美丽的姐姐,蔺玟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又有什么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不愿意在别人的白眼下过日子,但现实由不得她选择。 “妳得像我一样,凶悍一点。摆明就是要抢他们的财产,不然是要怎么样?妳要用这种态度对付那些恶毒的小人,这样就没有人敢欺负妳了。”蔺玟摆出强势的态度,希望能改变姐姐温和甜美的个性。 “问题是……我一点都不想要他们的财产。要不是妈临死前要我们来冉家,说什么我都不愿意踏入这里一步。进入冉家后,所有的事情妳也知道不是吗? 他们徒有几百亿的财产,却整天你争我夺、勾心斗角,搞得家里乌烟瘴气,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我真羡慕妳可以去美国,远离这个讨厌的地方。”纭儿深深叹了口气,有种不得不妥协的无奈。 “姐!振作点,说不定下礼拜的宴会上,妳会遇上妳的真命天子。到时他会发挥骑士精神,拯救妳月兑离这个困境。”蔺玟脑中充满天真少女的浪漫情怀。 “妳小说看多啦!我不过是个私生女,他们那些上流社会的公子哥,都像大哥他们一样,个个眼高于顶,势利又自大,哪里会看上我?”纭儿摇头讪笑,怎么都不相信灰姑娘的故事会发生在真实世界。 “姐,妳有自信点好不好,像妳这么美的私生女可不是满街都有。看着吧!我敢打包票,到时他们会个个流口水等着追妳呢!”她可不像姐姐这么悲观。 “如果不是怕辜负爸爸的一片心意,我根本不想参加这个宴会。我有预感,宴会上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就像她们第一天到冉家时,她也有相同的预感,果不其然…… “姐!别再杞人忧天了,既来之则安之。我相信妈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不是吗?”蔺玟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 “是啊!”听到蔺玟这么说,纭儿也觉得自己太悲观。“有妈妈跟我在一块,我理他们做啥?” 与其过着无病申吟的日子,还不如抬头挺胸接受众人批评的眼光。 她并不亏欠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她得学着忽视那些鄙夷的目光和恶意的嘲讽,悠然自在过着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在意他们的攻讦与排挤。 不管别人如何看待她,她就是冉纭儿——冉国明和施姵华的女儿。 冉庆康手里拿着酒杯,神情冷漠的注视大厅热络欢乐的气氛,心中充满怨怼与怒火。 “庆康,怎么自己在这喝闷酒?不下去跟大家聊聊?”嵇仲岳四处寻找好友,总算在二楼的栏杆旁找到他。 “别说了!”冉庆康冷冷拋下一句,恼怒的情绪溢于言表。 “怎么啦?不高兴多了个漂亮的妹妹跟你分财产?”嵇仲岳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调侃他道。 他相当能够体会庆康的心情。因为他们两人是至交好友,父亲都有姨太太和一堆私生子。这对高傲自负的冉庆康和嵇仲岳来说是种莫大的污辱。 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却得分给一些贪婪卑鄙的小人,更重要的是父亲的关爱大多给了鸠占鹊巢的私生子。他们不禁暗忖,难道他们得拉下脸来乞求父亲的青睐吗? “哼!我家快要被这些私生子占满了,我这个正主儿快没地方去了。”冉庆康俊俏的双眼射出熊熊怒火。 “换个角度想,若没有这些小老婆生的孩子,又怎么能够突显我们的高贵和正统。”嵇仲岳英俊的脸庞露出嘲讽的笑容,安抚冉庆康心底的不悦。 “我老爸那个风流性子要是再不改,总有一天,他带回来的私生子会比我的儿子年纪还小。”看着大厅里柔美优雅的纭儿,冉庆康瞇起双眼瞪着她,咬牙切齿的说。 “可惜你妹妹是私生女,不然我肯定会追她。”看着冉纭儿美丽动人的笑靥,嵇仲岳双眼中流露出激赏的眼神。 “漂亮的名媛淑女多的是,你别想不开,找个祸害丢自己的脸。”听到好友这么说,冉庆康忍不住斥责他。 枉费他们体内流着正统的血液,怎么能够纡尊降贵的娶个身分不明的私生女?这对他来说是种羞辱和嘲弄。 “就算她是仙女下凡,我也不会这么糟蹋自己好吗?我嵇仲岳只有两多——就是钱多、女人多,根本不需要委屈自己找个楚楚可怜的私生女。”嵇仲岳脸上露出狂妄高傲的笑容,直把冉庆康的忧虑当成笑话。 “幸好你脑袋还清楚。”冉庆康冷冷瞪了他一眼,丝毫不觉得有趣。 “不过,还好你是多了个赏心悦目的妹妹,要是再多个像冉巽晁那样讨人厌的家伙,那才叫人气闷。” 嵇仲岳拍拍冉庆康的肩膀,要他释怀些。 他跟冉庆康不但是好朋友,更是生意上面的伙伴。也因为冉庆康和庶出的弟弟不合,他和冉巽晁也成了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 “我气闷不是因为多个妹妹,是因为我爸把『大直开发预定地』那块土地给了她。”冉庆康没好气地瞪着嵇仲岳说。 这会,换嵇仲岳呆愣到说不出话来。“给……她,这是什么意思?”他努力咀嚼这个令人错愕的消息。 “我爸担心她出身不好,一些名门公子不会看上她,所以把五十亿的土地送给她当嫁妆,希望能帮她找个好老公。”冉庆康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我的天!”嵇仲岳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沮丧的用手拍自己额头。 “不管哪个男人娶了她,等于掌控那块土地的所有权和开发权。”冉庆康神情愤慨的说。他实在无法忍受半年来的心血就这样付诸流水。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我们苦心所研拟的开发企划案不是全泡汤?” 听到这晴天霹雳的消息,原本意气风发的嵇仲岳顿时像消了气的气球般颓丧。 他所掌控的“金鹰工程”和冉家的“允华集团”多年来一直是合作伙伴。这次为了争取“大直开发预定地”的开发权,他更是卯足了劲,投注所有时间、精力,就为了开发后每年两百亿的商业价值。 没想到,这一切竟因为眼前这个温婉、柔弱的小女人而毁了…… “就因为这样,我才闷的提不起劲来。”冉庆康仰头再喝口酒,企图驱走心中愤恨不平的情绪。 “我们可以等你妹妹结婚后,再跟她提议买下这块地。五十亿现金,相信她会答应。”嵇仲岳脑袋飞快的打转,思考应变的方法。 “别傻了!那块地可是只金鸡母,就算纭儿肯卖,娶她的人肯吗?在场恐怕有一半的人都想抢那块地的开发权,哪轮得到我们开价?”冉庆康冷哼一声,直接否定这个提议。 “这倒是,你看冉巽晁的分身彭嘉胜已经出动了。”嵇仲岳不屑的瞪着彭嘉胜贴在冉纭儿身边,一副讨好谄媚的模样。 彭嘉胜和冉巽晁是生意上的伙伴,也是他们在这个开发案上最大的竞争对手。因为不管是谁抢到这块地的开发权,就等于在商场上立于不败之地,更可保障未来十年的营运计画。 “shit!要我眼睁睁看着那块地落入巽晁手中,那不是叫我去死吗?”冉庆康怒气腾腾瞪着彭嘉胜和冉纭儿,一副想杀人的模样。 “冷静点,我们再想想其它办法,怎么都不能将那块地拱手让人。”嵇仲岳神情严肃的看着他,努力思索解决的办法。 冉庆康恼怒的瞪着好友,脾气火爆的反驳他。“我要怎么冷静,根本没有其它办法,除非……” 怒火中烧的冉庆康突然住嘴,若有所思的看着英俊出众的嵇仲岳,心中浮现一丝希望。 “除非什么?”看到他怪异的反应,嵇仲岳忍不住催促他。 冉庆康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在,盯着嵇仲岳英俊的脸庞彷佛在盘算些什么,隔了片刻,他才语气平缓的说出心里的话。“除非你娶纭儿……” “你在开什么玩笑?”听到他的话,嵇仲岳忍不住大笑出声,直把这当成笑话一则。 骄傲自负如他,怎么可能为了一块土地去娶个私生女? 不过,当他看到冉庆康神情严肃的模样,笑容从嵇仲岳脸上慢慢敛去。“你不是在开玩笑!”他的语气不像疑问句,更像是肯定句。 “这是唯一的办法!不这么做,我们等于将那块地拱手让人,那我们这些日子的努力不全都白费。更重要的是,那块地将会带动邻近地区的繁荣发展,如果不照我们的计画开发,恐怕我们在周边所买的土地都会一文不名。”冉庆康无奈的提醒好友,他们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只要那块土地开发得当,我们买的土地自然会水涨船高。”嵇仲岳撇开头,不愿面对事实。 “我们的土地都在西面,而巽晁他们买的地都在东面。如果开发权掌控在他们手上,他们自然会将开发方向朝东面进行。想要我们买的土地增值,恐怕还得等上二十年。”冉庆康实事求是的分析,希望嵇仲岳能够改变心意。 “你说的我都懂,可是要我委屈自己娶一个出身低下的私生女,我实在……”嵇仲岳口气为难的说。 “我知道这么做很委屈你,不过你可以娶她,同时和其它女人交往。等拿到那块地之后再把她甩掉,这不就成了。”冉庆康好言好语的劝说,只希望好友能够改变心意。 “庆康,那可是你妹妹,你不怕她受伤吗?”嵇仲岳神情专注的盯着他,想知道好友的心意。 他知道这么做势必会伤害冉纭儿,到时冉庆康心疼妹妹,朋友间反目成仇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才不会承认她是我的妹妹,是她自己要攀附我们冉家,就别怪别人怎么对她了。”冉庆康铁了心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对她除了排斥,还有强烈的怒意。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没有顾忌。就这么说定,我会想办法娶到她,等拿到那块地,就会把她甩了,你一定要全力支持我,ok?”嵇仲岳神情严肃的看着老友,寻求他的保证。 男人间的承诺向来不须言语,两人早已心领神会,清楚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第二章 一整晚纭儿脸上一直挂着礼貌的微笑,努力应付簇拥在她身旁的爱慕者们。疲于奔命的压力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直想逃离这明亮豪华的宴会厅。 可是想起父亲期盼的眼神,她只好硬生生压抑心底的抗拒,继续和热烈的爱慕者周旋寒暄。 “冉小姐,你喜欢打网球还是高尔夫球?哪天我们可以一道出去玩玩?”一个她记不住名字的爱慕者努力对她邀约。 “不好意思,我都不会!”纭儿对他露出抱歉的笑容。 “纭儿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你参加明晚的『送爱到你家』募款餐会活动。”一名肥胖的爱慕者认定温柔婉约的纭儿,一定不会拒绝这种柔性活动,所以大胆的提议。 “我……”她是不排斥这样的活动,问题是她不想和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家公子一块去。 “纭儿明天不能跟你去参加募款餐会。”一个男人主动的替她拒绝,她记得他叫彭嘉胜。 彭嘉胜是一个出色英俊的男人,他是二哥冉巽晁的好友,对她表现出热烈积极的追求态度。 “为什么?”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追求者神情挫败的问。 “因为她明天要跟我出去吃饭。”彭嘉胜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似乎他已经夺冠,掳获了佳人芳心。 “纭儿小姐才没答应,你别自作主张。”那个胖公子听到这荒谬的答案,怎么都不能接受,神情恼怒的抗议。 听到彭嘉胜的回答,纭儿脸上也是一阵错愕,她确实没说过要和他出去吃饭,他怎么这么对大家说? “甭争了!”一个俐落低沉的声音犹如鞭子般,刷进众人的争论,打断了所有的对谈。 纭儿被这低沉果断的声音所吸引,不由自主地望向发声的男人。不过,就这轻描淡写的一瞥,却让她再也移不开视线。 那是个英俊冷酷的男人,飞扬的剑眉,紧抿的双唇,高挺的鼻梁和轮廓深邃的脸庞。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流露出狂妄高傲的气势,像个高高在上的霸主般傲视平凡的愚民。 在他身边,任何人都显得渺小,不值一哂。他卓然出众的外表和倨傲狂野的气质像是黑暗中的火把,吸引着每个人的目光。 发现那男人子夜般的黑瞳如炽热的火炬紧紧盯着她,让纭儿忍不住双颊绯红、手足无措。 “嵇仲岳,连你也来凑一脚,不知道是冉小姐的魅力不同凡响,还是你另有所图?”彭嘉胜嘴角浮现”抹嘲弄的笑容,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神情。 听到彭嘉胜意有所指的暗讽,纭儿脸上带着困惑的神情。不清楚这两个男人之间到底有何恩怨,为何充满敌我对峙的紧张气氛? “你别以为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一样自私自利。我可是受冉庆康之托过来带她妹妹去中庭透透气,他有话想跟他妹妹说,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嵇仲岳聪明的搬出冉庆康的名字,有效阻绝在场男士的抗议。 那块地,他势在必得;而这场战争,他绝对要赢! “纭儿,走吧!你大哥在外头等着。”他转过头对纭儿露出潇洒的笑容,神情自若的牵着她的手走出大厅,好象他天天牵着她的手散步似的。 纭儿不置可否的任由他牵着她的手,只是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心脏怦怦怦跳得像在打鼓似的。 她万分庆幸外头漆黑的夜色掩饰了自己绯红的脸蛋,让眼前英俊的陌生人无法察觉她紧张的心绪。 “我大哥……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嵇仲岳拉着她往树木茂密的地方走去,纭儿忍不住好奇的开口。 “没有!”他拉着纭儿走到中庭一个隐密的角落,转过身盯着她白皙美丽的脸蛋,简单扼要的回答。 “没有?你是说我大哥没有话要跟我说?”纭儿一脸不解的望着他,不懂他话里的含意。 “我是说……你大哥没有要跟你说话,那是我瞎掰的。”嵇仲岳脸上露出自在闲适的笑容,完全不掩饰他欺瞒的罪行。 “为什么?”纭儿忍不住皱起眉头,搞不懂他为何要将她骗出来。 “我看到你整晚被那些苍蝇团团围住,我猜你应该快受不了了,所以来个英雄救美,帮助你月兑离困境。”嵇仲岳脸上挂着笑容,朝她眨眨眼。 看着他幽默暗示的眼神,纭儿忍不住开怀大笑,衷心感谢他的义举。“我的确是快受不了里面的气氛,谢谢你帮我解围。” “我得先自我介绍,我叫嵇仲岳,是『金鹰工程』的执行副总。和你大哥是生意上的伙伴兼好朋友,你叫我仲岳就行了。”嵇仲岳主动伸出手向她示好。 纭儿迟疑的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 “仲岳,你好!” 虽然两人以礼相待,不过纭儿心中仍有疑惑。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若是大哥的好朋友,那他会不会跟大哥一样高傲自大,瞧不起她、排斥她? “庆康曾跟我提过他有个漂亮的妹妹,今日一见才知道他完全说错了。”嵇仲岳语气暧昧的看着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大哥讲话太夸张,言过其实,造成你的误解真是抱歉。”听到他的批评,让纭儿感到十分尴尬。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长得多美,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批评她的容貌,而这个男人恰好是她渴望得到赞美的人,想不到…… 嵇仲岳英俊的双眼紧紧锁住她,用低沉醇厚的嗓音说。“我指的是,庆康说的太含蓄。『漂亮』两个字难以形容你给人的感觉。” “那该怎么形容呢?”看着他欣赏专注的目光,纭儿忍不住芳心窃喜,脸上带着淡雅动人的笑靥,语气温婉的问他。 “你长得很美,但你的美带着一股沉静甜美的气质,像朵高雅清丽的百合,不容于这个污秽现实的世界。”嵇仲岳直率的看着她,语气坦然而真挚,让她孤独的心忍不住发热,感觉在这广阔无边的世界还有人懂她。 “虽然我觉得你说得有点夸张,不过,我听了还是很开心。”听到他的赞美,纭儿芙蓉般的脸蛋露出甜美的笑容。 “我所说的还不及我所看到的千分之一……”他英俊的脸庞露出狂野的笑容,低沉的声调在黑夜中显得暧昧火热。 看着他子夜般的黑瞳带着火漾的波动专注的看着她,纭儿忍不住垂下头逃避他深邃狂野的目光。 事实上,嵇仲岳说的全是实话,绝不是为了争夺那块土地而说出的违心之论。 冉纭儿确实很美,她的肌肤白皙胜雪,五官精巧细致臻于完美。清灵水亮的双眸像会说话似的,再加上她淡雅柔美的气质更是引人入胜。这样娇柔甜美的女人,的确是每个男人心目中的梦幻仙子。 只可惜,她的出身不好。嵇仲岳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或许是从小看惯母亲对那些姨太太和私生子颐指气使的态度,让他自恃甚高,无法忍受出身低下的人与他平起平坐。 他不否认自己是个高缴狂妄的大男人,十分看重交往对象的出身,只因为那就像顶皇冠般,赐予对方高人一等的价值。 而冉纭儿就少了那顶皇冠…… “明天在家等我,我带你出去吃饭。”嵇仲岳独断霸道的宣告,完全没征询她的意思。 “嗄?明天……”纭儿脸上带着诧异踌躇的神情,不晓得该怎么应付这突兀的邀约。 嵇仲岳理所当然的态度好象两人就该一块吃饭,可是今天不是他们第一回见面吗?就这么答应和他出去约会,会不会太随便了? 问题是,在她内心其实十分渴望能够多多接近嵇仲岳。她不希望这短暂的会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正当纭儿摇摆不定时,嵇仲岳突然伸手捏捏她粉女敕的双颊,语气宠溺的说: “就这么说定了,七点,准备好等我。” 纭儿被他亲密的举动吓住,一对翦水双瞳瞪得老大,心里头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他在纭儿有所反应前放开她,神情自若的对她说:“我们该进去了,不然,明天什么蜚短流长都出现了。” “嗯!” 看着纭儿羞涩慌乱的神情,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挑起纭儿青涩懵懂的少女情怀,在她平静的心湖造成影响深远的涟漪。 凭他身经百战的情场宝力,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不是问题,何况是情窦初开的冉纭儿? 只是,看着她娇柔甜美的清纯脸孔,他不禁感到有丝愧疚、惭愧。他觉得自己像只恶毒卑鄙的大野狼,正等着无辜的小羊掉入他设下的陷阱。 但是想到“大直开发预定地”未来的荣景,想到二十年屹立不摇的事业,他心底微弱的善心立时消逝,只剩下坚毅果决的企图心。 不得到那块地,他势不罢休! 棒天晚上,纭儿穿著一袭美丽的鹅黄色洋装,贴身的剪裁突显她曼妙的曲线。秀丽的脸蛋薄施脂粉,让她看来明亮动人。 此时此刻,纭儿坐立难安的守在客厅等待嵇仲岳到来,心中充满紧张期盼的情绪。 她的脑海里,想的尽是嵇仲岳英俊狂野的脸孔和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径,整颗心像小鹿乱撞似的怦然跃动,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呵!这会你可是飞上枝头当凤凰,没想到『金鹰工程』的少东也看得上你,看来……老头子送的土地还挺有吸引力的嘛!” 想到这个私生女竟然能得到嵇仲岳的青睐,张绍凤不禁眼红,语气刻薄恶毒的讽刺她。 “妈!你别胡说,仲岳跟我说,他是真的喜欢纭儿。”听到母亲在那瞎搅局,冉庆康赶紧打圆场,就怕纭儿多心。 听到大哥这么说,纭儿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羞涩、紧绷。因为她得努力制止狂乱的、心跳和火热的耳根,就怕被身旁的人察觉她开怀期盼的心情。 “是啊!纭儿这么温柔漂亮,仲岳这孩子喜欢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冉国明脸上露出慈祥欣喜的笑容。 “『金鹰工程』是全国最大的建设公司,市值超过三千亿,在政商界算得上第一把交椅。嵇仲岳是『金鹰』的接班人,这么个天之骄子会看上一个私生女?呵!除非『金鹰』快倒了,不然就是有奇迹出现。”张绍凤完全没意会到儿子的暗示,仍旧摆高姿态嘲弄着纭儿。 听到张绍凤的话,纭儿心中悚然一惊。虽然她看得出卓然出众的嵇仲岳出身相当高贵,却万万没想到他有如此显赫的家世。 是啊……这样万中选一的“贵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被张绍凤这么一搅局,纭儿的好心情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低落的情绪和强烈的无奈。她沉默不语的哀悼起这段从未开始、就已结束的缘分。 她的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此时此刻,她十分清楚自己和嵇仲岳之间,绝无可能谱出任何良缘。 纵使她父亲是“允华集团”的总裁,却无法改变她是私生女的事实。而且她母亲从未踏进冉家,对外人来说,她不过是个想靠着血缘关系分一杯羹的孤女。 她的出现不是家族的荣耀,而是冉家的丑闻,凭自己这样低下的身分怎么配得上高傲出众的嵇仲岳? “妈!你别胡说八道,说不定仲岳心胸宽大,不在乎纭儿的出身。”冉庆康的视线冷冷扫过母亲,只希望她别破坏他远大的计画。 “其实大妈说的没错,我跟他确实……不适合。”纭儿努力挤出勉强的笑容,希望能够掩饰心里的羞愧与落寞。 “胡说!你们两人门当户对,又是郎才女貌,哪里不适合?”看到纭儿退缩怯懦的行径,冉国明心中万分不忍。 他故意轻声斥责纭儿,希望阻绝她自惭形秽的意念。 “绍凤,如果你再无事生非,我会叫会计师将你的零用金全部拨到纭儿户头,让她更容易找婆家,你清楚吗?”冉国明语气平和的说。 相处三十多年,张绍凤相当清楚冉国明的个性。当他用这种冰冷无波的语气说话,就表示他的脾气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我又没什么意思……”张绍凤声音含糊的替自己辩解,不敢嚣张的捋虎须,怕遭到丈夫严厉的惩处。 “爸!不干大妈的事。其实……我们才刚认识就单独出去,这也不太恰当。”纭儿一时想不到什么借口,只好随便捏造理由搪塞。 “现在是什么年代?我这把老骨头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冉国明不赞同的摇头,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大哥,反正仲岳还没来。麻烦你打电话给他,就说今晚的约定取消吧!”纭儿睁着明亮的双眸看着冉庆康,语气坚决的说。 “这……”冉庆康轻抚下巴,思索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改变纭儿的心意。 “太慢了!”突然,嵇仲岳低沉醇厚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适时地解除冉庆康的困扰。 才刚踏进门,他就听到纭儿对冉庆康所说的话,他立刻出声制止,避免自己的计画生变。 “仲岳,你来啦!纭儿早就打扮妥当,等你好一段时间了。”看到英挺出众的嵇仲岳,冉国明神情热络的帮两人圆场。 “刚刚碰到车祸,路上大塞车。不过我还是立刻赶过来,幸好来得及,不然就要被纭儿放鸽子了。”仲岳走到纭儿面前,语气调侃的说。 看到他深邃漆黑的双眼紧紧盯着她,纭儿羞红了脸,神情尴尬的低头,不晓得该怎么回应他露骨的暗示。 “别担搁时间,赶快带纭儿出去玩吧!”冉庆康担心继续拖下去,只怕纭儿会改变主意,连忙催促好友带纭儿离开。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就不负众望。冉伯伯你放心,十二点前我会送纭儿回来。” “她又不是灰姑娘,不用赶十二点回来。”冉庆康语气慵懒的说。 他这么说的用意是在暗示好友把握良机,用最短的时间搞定纭儿,省得旁生枝节、夜长梦多。 “是啊!不用赶、不用赶……”看着眼前出色匹配的俊男美女,冉国明真是欢喜在心头。 “我虽然年纪一把,不过脑袋还是很开明。你们年轻人去夜店,当然是越晚越尽兴。有你陪着纭儿,我还有什么不放心?”冉国明呵呵大笑,愉悦的心情不在话下。 “谢谢冉伯伯,我一定会将纭儿安全送回来。”嵇仲岳狂野的脸庞露出不羁的笑容,让他看来更是英俊慑人。 “纭儿,我们走吧!”他神情自若,自信大方的搂着纭儿的肩膀,宛若他们是交往已久的情侣般。 “嗯!”面对他强势狂妄的态度,温婉的纭儿只能尴尬的低着头,不发一语的随着他离去。 她可以感受到身后众多关注的目光,父亲疼爱期盼的目光,大妈怨恨眼红的目光和大哥嘲弄、等着看好戏的目光。 这些复杂的心思和诡谲的气氛,让她如同芒刺在背,只想赶紧逃离冉家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觉。 虽然她很怀疑自己在嵇仲岳身边会比在家中安全,不过看着他英俊狂野的脸庞和炽热专注的眼神。 她彷佛被催眠似的,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跟着他的脚步,探索这陌生新奇的世界…… 第三章 坐在嵇仲岳的保时捷敞篷跑车里,纭儿任由呼啸而过的夜风吹拂她的发丝,美丽的脸蛋抿着淡然的笑容,整个人显得轻松又自在。 “你心情好象不错。”嵇仲岳看了她美丽动人的笑靥,语气温和的对她说。 “是不错!”纭儿对他点头微笑,毫不掩饰她愉悦的心情。 离开冉家的世界是美好的,哪怕是昏黄的月色、清凉的夜风、萧瑟的街景……在她眼中都像是绝美的画作,充满自由美丽的色彩。 “我自认比四周的景色还吸引人,不过你从刚刚到现在都没看过我一眼。这对我的男性自尊是相当大的打击,我必须提出严重的抗议!” 嵇仲岳故意冷着眸子看她,装出一脸恼怒的模样。 听到他的抱怨,纭儿忍不住笑出声。她当然知道嵇仲岳在跟她开玩笑,这样轻松和谐的关系,让她感到愉悦又开怀。 “你确定你比四周景色还诱人?我怎么不觉得。”纭儿故意斜娣他,俏皮可爱的反问他。 也不知道是月亮在作祟,还是两人间亲密的距离,让她卸下原本的防范。 在嵇仲岳的身边,总是令她感到舒适自在,毫不扭捏、紧绷,甚至敢跟他开玩笑、斗嘴。 纭儿说完后,车子刚好遇到红灯停下。嵇仲岳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放在排档杆上,缓缓转过头来凝视她。 “既然你心存怀疑,我只好证明给你看。”嵇仲岳装出冷然严肃的脸孔,缓缓地向她靠近。 看着他英俊的脸孔慢慢放大,纭儿狐疑的看着他,缓缓向后退。“你打算怎么证明?” “待会你就知道了!”看到她眼中质疑的目光,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神秘的对她说。 虽然明知他在作弄她,可是面对他自信狂妄的神情和两人不断拉近的距离,纭儿还是会担心不小心擦枪走火,徒增两人的尴尬与距离。 “免了、免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忽略你过人的魅力。”她将双手抵在自己胸前,懦弱无能的举白旗投降。 “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吃饭再找你算帐。”嵇仲岳对她露齿一笑,得意的神情不言而喻。 他抬头看了眼变绿的灯号,脚踩油门,跑车像子弹般快速的飞驰而去。 此时纭儿的想象力却是无限的延展,直想着不知道嵇仲岳打算怎么跟她算帐? 车子开进拥挤吵杂的市区,车水马龙、人海如潮,热闹的城市早已捉模不到迷蒙的月光和漆黑的夜色,在缤纷璀璨的霓虹灯下,夜晚恍若白昼。 “这里是士林夜市……”看着她熟悉的环境,纭儿忍不住喃喃自语。 看到嵇仲岳将车停到一旁的停车场,她心中倒是有些不解与困惑。 因为她从小便是在这繁华热闹的夜市里长大,闭着眼都能说出每间店家。她知道附近没有什么符合嵇仲岳这种身分的人所出入的高级餐厅。 既然如此,他带她到这做什么? “我知道这里是士林夜市,我还满喜欢这里的小吃。”嵇仲岳下车,绕到另一边帮纭儿开车门。 “真的吗?”纭儿姿态优雅的下车,用一种诧异的神情看着嵇仲岳。 她怎么都无法想象,拥有几百亿身价的嵇仲岳,竟能放段像平常人一样逛夜市、大啖小吃。 从两人相识至今,嵇仲岳总是带给她无限的惊奇,让她完全猜不出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知道你这位千金小姐肯不肯陪我吃路边摊、逛街,还是你想去餐厅吃饭,我也是可以配合?”嵇仲岳牵着她的手,眼中含着浓浓的笑意问她。 “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与其在高级餐厅吃饭,还不如在这儿自在些。反倒是你,可没几个人穿giorgioarmani的西装吃路边摊。”看着他西装笔挺,潇酒的模样,纭儿忍不住看着他打趣道。 “这还不简单!”他对纭儿眨眨眼,毫不在意的说。 他俐落的月兑下外套、领带,卷起衬衫的袖口,松开衬衫上端几颗钮扣,看着他随性潇洒的模样,纭儿忍不住屏住呼吸,说不出话来。 因为眼前的嵇仲岳不但英俊饼人,浑身充满强烈的男性魅力,甚至还比伸展台上的男模更加诱人、性感。 “这会总行了吧!”嵇仲岳对她摊摊手,征询她的看法。 “嗯!”纭儿不置可否的点头微笑,没再多说什么。 事实上,她相信就算他身上穿著便宜的衣服,也掩盖不住他出色挺拔的英姿。他就像个发光体,即使在漆黑无光的世界仍旧照折生辉。 天生的贵族是不需要皇冠加持的,嵇仲岳就是这样的人。 纭儿相信即使他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他也一定能靠自己挣出一片天。真正的人中之龙绝不可能屈居人下、蛰伏不动。 “有时吃多了所谓的高级料理,我反倒喜欢吃些道地的台湾小吃。而且在这里还可以玩游戏,对纡解压力很有帮助。” 嵇仲岳拉过纭儿的手环住自己的手臂,神情轻松的和她聊天,自然的模样好象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似的。 “我从小在这长大,我可以带你去吃士林最出名的小吃。”纭儿娇美的脸蛋露出愉悦的笑容。 她本来以为嵇仲岳会带她到高级餐厅用餐,害她一想到繁琐的用餐礼仪,就烦恼不已。没想到他竟然带她到熟悉的环境,让她像重返天空的笼中鸟,快乐的心像要跳舞似的。 “那就有劳你当导游罗!”嵇仲岳英挺的双眼露出火热的目光,欣赏她甜美诱人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心中交织着诡谲复杂的思绪。 要打听纭儿以前的生活环境,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事实上,今晚的一切是他刻意营造的假象,以便用来卸下纭儿的心防。 他知道要打动一个女人的心有时需要的不是华服、美钻,而是更深沉、内敛的情感…… 从纭儿年轻清澈的双眸,不难看出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女孩。 她灵动的双眸总带着几分深沉落寞的哀愁,不仅伤心母亲的离去,承受家人的排挤,更向往生命的自由。 凭他对女人高超的手腕,他太清楚纭儿要些什么。 这样敏锐的直觉,像雷达似的伴随他二十八年,让他在女人堆中向来是呼风唤雨、无往不利。 而今晚,看着纭儿眼中闪烁的亮光和幸福满足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他相信要得到纭儿的心,无疑是探囊取物,取得那块土地开发权也是指日可待之事。 只是,看着纭儿开怀灿烂的笑容,他却忍不住移开视线。因为他怕自己会因此感到愧疚,因为他舍不得欺骗、利用天真善良的纭儿…… 没办法!要达到目的就得漠视自己的良心。想成为商场的霸主,有些事情就必须得牺牲,也势必会有人受伤。 嵇仲岳叹了口气,眼中射出坚决果断的光芒。他知道毁了一个冉纭儿能成就他往后的事业,所以他绝不能心软…… 从那天之后,嵇仲岳几乎天天带纭儿出去玩。 他不只带纭儿上高级餐厅、五星级饭店,到pub狂欢,有时兴致一来,他们还会上山泡茶、洗温泉,到渔港吃海鲜。 像现在,他们逛街逛累了,就随便找间装潢雅致的咖啡厅休息、聊天。两人的感情像冬日的初雪般迅速堆积…… “仲岳,我知道你工作很忙。还要你每天陪我,担搁你的工作我真的很不好意思。”纭儿脸上带着抱歉的神情。 大妈常在她身边讽刺她,说她担搁仲岳的工作,还说她净作白日梦,妄想飞上枝头当嵇家少夫人。凭她私生女的低分,恐怕只能花钱买个不成材的老公。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分配不上嵇仲岳,可是她还是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欢乐时光。只是想到自己浪费他这么多时间,她心中就感到隐隐不安。 “我听庆康说,你几乎天天都待在家里。我怕你在家闷坏了,所以才带你四处走走。”嵇仲岳喝了口浓郁香醇的咖啡,带着温暖的眼神注视她。 “其实我也不想整天关在家里,可是爸爸担心有人知道我的身分会对我不利。此外,他也不希望我出去抛头露面,他说有头有脸的家庭不喜欢这样的对象。”纭儿神情落寞的说,语气充满沮丧与无奈。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象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看到她忧郁的神情,嵇仲岳关心的问。 “我不觉得那是我的家,我根本不属于那里。”纭儿叹了口气,眼眶忍不住啊现朦胧的水气。 “冉家人排挤你?”嵇仲岳深吸口气,伸手轻抚她细致柔女敕的脸颊,心中不自觉涌出淡淡的不舍。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纭儿在冉家的处境,他相当清楚一个私生子在家里备受折辱、歧视的遭遇。因为这样的戏码在他家也同样天天上演。 “其实我根本不想回来,我也不想当千金小姐,不想要冉家的财产。我只想要有个家,一个能让我休息放松、感到温暖自在的地方……”望着他关爱的神情,纭儿忍不住对他倾诉心底最深的渴望。 “冉家不是这样的地方?”仲岳神情专注地看着她。 纭儿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呵呵——与其说那是家,还不如说是战场。他们根本不把彼此当家人,在他们眼中,亲人好比敌人。” 纭儿的话像把槌子使劲敲在他心底,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描述,不正也是自己家里的写照吗? “家庭的温暖”对他来说是个虚无的名词,他从来没真实感受过。 从小到大,母亲只顾着跟家中的姨太太们争宠,根本无心照顾他。父亲忙着事业,忙着安抚里里外外数不清的女人,又何尝关心过他? 所以,从小他就要求自己做到最好,因为他不能输给那些私生子。他要比他们优秀、强势,才能完全掌控嵇家的事业,不让他嫡出的地位受到动摇。 纭儿发现嵇仲岳不发一语、凝神沉思,才赫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叨叨絮絮,完全没留心人家是不是不耐烦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一直说自己的事。我忘了你和大哥是好朋友,还在这胡说八道。你听过就算了,别放在心上。”纭儿露出尴尬的笑容,担心大哥知道她这么批评冉家,她可就吃不完兜着走。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说的话告诉庆康。”嵇仲岳当然能够理解纭儿心中的忧虑。“而且,我喜欢听你说这些事……” 听纭儿诉说她的想法和感受,他突然有种幡然醒悟的感觉。从小到大,他一直瞧不起私生子,认为他们不配与他平起平坐。 直到现在,他所交往的朋友、对象清一色都是出身高贵的名门贵族,也都跟他一样看不起私生子,自认血统高尚、尊贵。 要不是为了那块开发预定地,他不会纡尊降贵和纭儿交往,也不会有机会和纭儿聊天,更不会换个角度去思考私生子女的立场与心情。 “有时我真搞不懂,他们已经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争来争去?”纭儿脸上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或许他们争的不只是钱,更多的是地位、是权利。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嵇仲岳坚定明确的回答她的问题,因为这就是他努力捍卫的一切。 “可是我觉得他们并不快乐,大家处在一个屋檐下却不停地互相折磨。”纭儿偏着头,自顾自的说下去。“如果这场战争永远没有停止的一天,那他们岂不是永远都不快乐?” “你说的没错。问题是……又有几个人看得透?”嵇仲岳露出自嘲的笑容。 借着纭儿的双眼,他虽然理解这宿怨,却也无法跳月兑命运的摆布,注定一辈子得跟同父异母的私生弟妹争得你死我活不可。 “我不懂!真的不懂!”纭儿困惑的摇头。“以前妈妈还在时,我们的家境并不富裕。可是妈妈很疼我跟妹妹,每天晚上我们总是一起下厨,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到了周末就去郊外,或者去听音乐会。” 想到以往幸福快乐的生活,纭儿忍不住用指尖拂去溢出眼眶的泪水。那段美好的光阴成了她脑海里永恒的回忆,再也追不回来…… 嵇仲岳静静听着纭儿诉说过往,整个思绪被她描述的幸福情景所吸引。他心中对她所描述的家有种陌生的向往,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暖家庭。 “我们的生活虽然不富裕,却过得很充实、很愉快。每天醒来都觉得人生充满希望,感觉自己还有无限的梦想能实现。”纭儿灵动的双眸闪动美丽的光芒,让他感同身受,完全体会她的心境。 “现在呢?”他低沉的语音挑动她心底最深的渴望,让她更加怀念逝去的幸福光阴。 “现在我什么都不缺,可是我却觉得空虚、寂寞,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个人生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也不容许我作梦……”纭儿语气无奈的说。 就像她明明爱慕眼前的男人,但现实世界却不停提醒她,两人间的差距就像大海般浩瀚,绝对无法跨越。 当她踏进冉家那天起,她就失去作梦的权利,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嵇仲岳凝神专注的盯着她看,语气温和的问她。 纭儿摇摇头,美丽的双眸带着乞求的眼神,希望仲岳能够指引她,让她跳月兑这束缚、紧绷的世界。 “你不应该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这样的日子只会让你觉得不快乐。我建议你应该踏出家门,不管是上班,或者学东西都好。你需要跟人群接触,忘掉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嵇仲岳拂开她额际飘落的发丝,语气温柔的对她说。 “这根本由不得我做主,爸爸绝不会答应让我出去上班。我也曾经提过要出去学东西,爸爸却说可以请家教来家里教我。我猜,要不是你是大哥的好朋友,他也不会放心让我跟你出来………”纭儿可怜兮兮的吐舌头,不抱希望的说。 “我的秘书前两天离职,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在这之前,需要一个人来暂代秘书职务。如果我开口跟你爸说……让你来我公司帮我的忙,你猜……他会答应吗?”嵇仲岳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的说。 “你说的是真的吗?”纭儿圆睁的双眸瞪得像对铜铃般,心跳不住的加速。 她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话,仲岳要她去他公司上班?!这样她不就时时刻刻都看得到他? 虽然她不敢幻想能和仲岳发展出深厚的感情,但能待在他身边,享受作梦的幸福也是不错的选择。 “还是……你不愿意?那我就不要自找麻烦。”嵇仲岳姿态潇洒的摆手,故意作弄她、吊她胃口。 “我愿意!真的!”纭儿点头如捣蒜,深怕嵇仲岳怀疑她的诚意。 “既然这样,我只好亲自跟你爸开口,请他把宝贝女儿借我。”嵇仲岳英俊的脸孔露出狂妄潇酒的笑容。 “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你的期望。”纭儿开心的对他眨眼,信心满满的保证道。 “也只能这么办罗!谁叫我这么疼你。”仲岳亲昵的捏捏她的脸颊,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他温柔亲密的语气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两朵红云飞上她的双颊。不知该如何解读他话里的涵义和他温柔亲密的行径。 在英俊出色的嵇仲岳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好渺小、好卑微。 这样的她根本没有资格期待他的喜爱,更不应该幻想两人会有美好的未来。 问题是,她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是她的理智却控制不住她依恋无助的心…… 第四章 “听我爸说,你要纭儿到你公司上班。”冉庆康一边说,一边用力挥杆,将地上的小白球打得高高飞起。 “是啊!下礼拜一开始。”嵇仲岳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小白球,手上握着四号木杆,准备将球打得既高又远。 “这招果然高明!近水楼台先得月,看来不用多久就能喝到你的喜酒。”冉庆康将球杆拿给一旁的杆弟,不禁要为两人的计画拍手叫好。 “你关心的是那块土地吧!”嵇仲岳语气平淡的回应他。接着用力一挥,小白球在天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 “我当然是关心那块土地,难不成我会关心那个可怜、低贱的私生女吗?”冉庆康狂妄的大笑,丝毫不掩饰他自大高傲的心态。 “别那么说纭儿。”嵇仲岳冷冷看着他,语气不善的警告他。 虽然这是他们平时打趣的方式,不过这话今天听来却显得特别刺耳。今天看到冉庆康嘲笑鄙视纭儿的模样,他才知道那副嘴脸有多令人厌恶。 “你这么紧张做啥?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纭儿了?”想到这个可能性,冉庆康忍不住皱起眉头。 “当然不是!”听到冉庆康的疑问,基于大男人心态,他自然的替自己辩白。 “那就好!”冉庆康赞赏的点点头。 他可不希望为了那块土地,害自己好友爱上出身低下的私生女,连带受到上流社会的排挤,那他可就罪过罗! 其实在嵇仲岳的心中,他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对纭儿动了心,可是当着好友的面,他还是得顾及男人的骄傲及尊严,怎么也不能让其它人瞧不起。“我只不过是觉得……再怎么样她也是你妹妹,没必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她要是真的动到我的东西。相信我!我还有更难听的话要说。”冉庆康眼中射出冰冷的光芒,表示他绝不容许庶出的弟妹争夺他的东西。 “不说这个了!”嵇仲岳转移话题,不想听到更多攻击纭儿的话。“你爸还是很坚持要把那块地当作纭儿的嫁妆吗?”他多希望事情有转圜的馀地。 “我爸决定的事绝不会改变。”冉庆康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嵇仲岳在心中叹口气,他实在不想为了一块地欺骗纭儿的感情,这样的行为太卑鄙、太自私,有违他高傲自负的本性。 问题是,不利用纭儿他根本得不到那块土地。要他将这个好机会拱手让人,他根本做不到。 “利益”和“良心”在天秤的两端,让他难以取舍、难以抉择…… “巽晁跟彭嘉胜他们最近有什么动作吗?”他希望了解对手的举动,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彭嘉胜和纭儿出去过几次,不过纭儿对他好象没什么意思。她还是比较常和你约会,现在还要去你公司上班。看来这场竞赛的赢家非你莫属。”冉庆康把他从母亲那听来的消息告诉嵇仲岳。 “真希望能赶快得到那块地,让事情尽早结束……”也让他心中的愧疚告一段落。 “那你最好赶紧把她弄上床,省得让别人捷足先登。”冉庆康在一旁敲边鼓,深怕夜长梦多。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只不过每当他注视纭儿美丽动人的脸蛋时,他心中想的不是那块价值连城的土地,而是希望拯救纭儿月兑离那个不幸的家庭。 只是他现在所做的正好是相反的事,到最后他不但不能拯救她,恐怕还会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然而为了那块开发预定地,为了巩固他的事业版图,就算他不忍心伤害纭儿也没得选择…… 嵇仲岳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神情内敛、严谨,让人猜不出他真正的心思。 纭儿坐在他旁边,双手在笔记型电脑上飞快运作,将他和两位高级干部的会议内容纪录下来。 “刘经理,市政大楼改建的案子进行的如何?得标机会有多高?”他神情冷峻的看着业务部经理。 “工程企划案跟押标金都……已经准备好,就等下礼拜三竞标。这次有十二家建设公司参与抢标,比较大的竞争对手是『巨石』跟『永基』。不过,我们得标的机会相当大。”刘经理神情紧张的报告,深怕一个错误惹得上司不悦。 “机会相当大还不够,这个案子一定要抢到手。竞标政府的标案不仅是为了要赚钱,更重要的是打知名度,塑造企业形象,所以就算赔钱也得做,了解吗?”嵇仲岳神情严肃,态度强硬的说。 “是……”刘经理唯唯诺诺的应答,眼神中充满对嵇仲岳的敬畏。 “再来还有其它事吗?”他面无表情的问。 “没有!”刘经理飞快的回答,巴不得立刻离开副总办公室。 “好!散会!”嵇仲岳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先行离去。 纭儿将会议内容详尽的记载、存档。她成为嵇仲岳的秘书已经有一个月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发现嵇仲岳工作时和私底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堡作时的他,严肃、不苟言笑,对属下严厉、对自己更是丝毫不懈怠,面对客户时的强悍手腕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与他往来的客户与厂商对他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将生意送上门,恨的是他的精明常让他们的利润大打折扣。 强势的态度和独到的眼光让嵇仲岳在公司里占有一席之地。“金鹰工程”接班人的态势俨然形成。 相较于工作时一板一眼的嵇仲岳,下班后的他就显得轻松幽默的多。 像是要抛掉工作时的压力似的,每天下班后,他总是拉着纭儿四处遛达。 有时到精品店购物、有时参加时尚派对,甚至两人还会跑到山上看夜景,像知心好友般敞开心胸畅谈。 不过,虽然两人私底下互动密切,在工作上纭儿还是不敢松懈。因为她知道嵇仲岳是个公私分明、赏罚必分的人,滥用特权只会招致他的厌恶与排斥。 “这是刚刚的会议记录,请您过目。”纭儿将打印出来的会议记录收在档案夹里,交给嵇仲岳审核。 “不用!你做事、我放心。”嵇仲岳对她露齿一笑,顺手将档案夹放在桌上。 听到他的称赞,纭儿忍不住喜上眉梢,美丽的脸蛋浮现一抹娇俏动人的笑靥。 她知道这样的称赞代表嵇仲岳相信她的工作能力。“信任”是他对属下最大的赞美,也是他的部下努力不懈的目标。 而今天她竟然能得到他的赞美,这叫她怎能不开心? 今天的纭儿穿了一套粉女敕的水蓝套装,优雅中带着飘逸,清纯中带着稚气。浑身散发诱人甜美的气息,吸引嵇仲岳全部的目光。 原本他只是想找个机会将纭儿安置在自己身边,希望拉拢两人的距离,再趁机提出婚姻的请求,对于她这个秘书能有多少的贡献,他完全不抱希望。 没想到纭儿虽然个性温柔,却不是个无用的花瓶。 相反的,她具备秘书该有的专业能力,不论英文、日文都能朗朗上口,对于接待外宾的应对进退更是完美无瑕。 纭儿卓越不凡的工作能力不但跌破他的眼镜,更完全抓住他的心…… 他自认自己所认识的女性,不乏拥有美丽外表和优秀能力的人,但从没一个能像纭儿那般吸引他。或许是因为完美的女人总是自视过高,觉得自己是傲视万物的女皇,可以将男人踩在脚底下。 可是纭儿却是那么温柔甜美、纯洁善良,勾起他心底最强烈的保护欲。即使他心底很清楚她是私生女…… “纭儿,你把编号a501的开发企划案拿出来。我刚刚想到一些新方案,保证能让这个企划更完美。”嵇仲岳将身体往后倾倒,调整到舒适的坐姿。 “嗯!”纭儿走到档案架旁,抽出他要的档案。 她将档案交到他手上后,转身就要离去,不想打扰他修改企划案。 嵇仲岳飞快的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离去。“等等!你拉椅子过来坐在我身边。” “喔!”纭儿点了点头,顺从他的意思。 嵇仲岳将mo片放进磁盘机内,开启a501的档案。一块土地的平面图在萤幕上展开。 纭儿好奇的看着建设蓝图,不知道这个企划案有何特别之处?它和她平常看的建设图大同小异,为什么嵇仲岳特别要她留下来看? 嵇仲岳看出纭儿眼中的好奇,因此他比着萤幕上标示a50i的方框说。“a501开发企划案关系着『金鹰工程』往后的营运目标。如果能抢下这块地的建设权,就等于掌控台湾未来十年的营造计画。” “这个开发案这么重要?”听到他的解释,纭儿吓了一跳。很难想象那个不到五公分见方的小方框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其实不是这个案子重要,而是它的建设能够带动周遭环境的繁荣发展,十年之后这个区域将成为台北第二个商业重镇。连带附近的房子、店面都会水涨船高,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他的手指比划着周遭一大片的空白,对着纭儿露出骄傲满足的笑容。 看到他神采飞扬的模样,纭儿忍不住报以灿烂的微笑。她第一次看到嵇仲岳脸上露出这种坦率不羁的笑容,像个大孩子似的,骄傲的展示他的梦想。 想来a501这个开发计画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这个案子还没开始动工吗?”她都来一个月了却没听过这案子,表示这案子还在纸上作业阶段。 “我正努力要抢下这案子。”嵇仲岳英俊的脸庞露出诡谲的笑容,充满暗示的对她说:“不过,还得要你的鼎力相助才行。” “我?!我能帮什么忙?”纭儿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到时得靠你对你老公美言几句,请他给我们机会,好进行这个伟大的开发计画。”看到她双眸圆睁的可爱模样,嵇仲岳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粉女敕的双颊,语气温柔的对她说。 “什么意思……”纭儿语气不稳的说。 她感觉脸上被他碰触的地方热得发烫,她的思绪开始漂浮、无法集中。 “a501就是『大直开发预定地』,也就是你父亲给你的嫁妆。”他俊俏深邃的双眼紧紧盯着她,清楚明了的说。 “这……怎么会……”纭儿的脑袋接收这个惊人的消息,鲜女敕的朱唇忍不住微张,无法相信她所听到的话语。 “呵呵呵——看你那么惊讶的样子,我想庆康应该没跟你提过这件事。”看到她惊慌无措的模样,嵇仲岳爽朗的大笑,似乎觉得她的反应相当可爱。 纭儿木然的摇头,诸多情绪在她心中交杂。 “我跟庆康早就将完整的企划案研拟出来,就等你爸将土地开发权给我们。在这之前,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你二哥冉巽晁。不过,等你出现后,整个情势急转直下,我们的计画也暂时中断……” “我不懂!”纭儿茫然的摇头,整个脑袋变得浑沌不清。 “因为……我们得等你挑好老公,再跟你老公争取开发权啊!”嵇仲岳不置可否的笑笑,像个大哥哥似的模模她的头顶。 “那我要是一辈子嫁不出去怎么办?你岂不是要等我一辈子?”纭儿忍不住嘟嚷,心中有种受伤疼痛的感觉。 看着嵇仲岳神情轻松的讨论她未来的老公,这表示他一点都不在乎她,更不在乎她会嫁别人…… “如果你一辈子嫁不出去,那我也只好认了。总不能叫你嫁个不喜欢的人吧!”他专注的盯着她,神情温柔的对她说。 听到这么关心自己,纭儿受伤的、心情多少受到安抚。虽然有股失落的感觉,但她也只能默默承受。 “还是我跟爸说说看,请他把那块地的开发权给你。”纭儿忍不住提议道。 想到嵇仲岳提到这案子神采飞扬的兴奋模样,她真的想帮助他完成梦想。只要是她能做的事,她都愿意去做。 “不用了!”嵇仲岳沉吟一会,断然拒绝她的提议。 虽然这是最快、最直接的解决方法,他也不用担心会伤害纭儿。但是他可没忘记冉庆康说过,冉国明决定的事绝对不会改变。 纭儿贸然地向冉国明开口,恐怕会弄巧成拙。到时若被他发现自己接近纭儿是别有用心,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在这即将成功的关键时分,他可不愿冒不必要的风险。 只有将纭儿娶进门,才是万无一失的解决方法—— “可是!”纭儿语气踌躇的说。 “纭儿,这块地的竞争对手非常多,我不希望落人口舌,让大家误会我是因为私心才找你当秘书。如果你真的想帮我,记得日后在你老公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就行了。”他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脸上露出英俊的笑容。 不过,嵇仲岳越是谦让推拒,纭儿就越信任他,相信他没有任何企图。她心中有股强烈的想帮助他得到那块地的开发权。 只是,那块地根本不属于她,等到结婚后也会归她老公控管。这样她还是帮不到嵇仲岳…… 这该如何是好? “副总,姚敏小姐来电话,她想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她说今天不用拍戏,可以到招待所……陪你。” “把她的电话接过来,我自己跟她说。”嵇仲岳语气平淡的说。 “是!”纭儿努力表现出自然平静,不希望被在电话另一头的嵇仲岳发现她的异状。 虽然如此,接到嵇仲岳情人的电话,却让她的好心情直往下坠,像被大片乌云笼罩似的,再也见不到光明。 她当秘书这段时间,这样的电话她接了不下上百通,电话里的女主角更是三天一小换、五天一大换,多到她数都数不清。这里面不乏知名的女星、模特儿,甚至是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 她知道嵇仲岳英俊挺拔的外表,多金名门的出身,让众多年轻淑女趋之若骛。 “唉……”纭儿幽幽叹了口气。这样的事实让她觉得心有千斤重,怎么都快活不起来。 在这工作的时间,她虽然没去过“金鹰”顶楼的私人招待所,却也略有所闻。 听说里面装潢得富丽堂皇,所有的家具都是由法国名师精心打造,所有的餐具杯组也都是由义大利进口,里面提供的餐点食材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这间私人招待所最主要的功能是招待高级客户洽商之用。不过,像嵇仲岳跟冉庆康这票“贵公子”闲暇时间都会在那聚会、作乐,享受佳人美女的陪伴。 正因如此,在公司时常可以见到美丽出众的女明星、名媛淑女出入其间,让人不禁臆测起顶楼的招待所中到底上演着如何火辣刺激的戏码…… “纭儿,进来一下!”嵇仲岳的声音从电话扩音器传来,打断她的冥思。 她迅速起身,推门进去见他。 “副总,请问有什么事?”她语气轻快的问,不让低迷的情绪影响她。 “下次你接到这类电话,除非是公事,否则一律帮我回绝,好吗?”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语气严肃的交代她。 “这……”纭儿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搞不懂他怎么会交托这么奇怪的任务给她。“我该怎么说比较妥当?”她可不希望得罪那些莺莺燕燕,免得到时她们反过来在嵇仲岳耳边嚼舌根,批判她的罪行。 嵇仲岳放下手上的笔,面带笑容的看着她。“你可以简单的告诉她们,说你是我女朋友,叫她们以后别再打电话骚扰我。”他脸上带着暧昧不明的笑容,故意作弄单纯可爱的纭儿。 “我……才不要!”听到他的话,一向温柔的纭儿都忍不住抗议。“这是你的私事,你怎么可以拿我当挡箭牌?我才不要当炮灰。”她不情愿的扁嘴,不愿承担莫名的压力和困扰。 接那些热情的电话已经够让她难受的。这会还要她伪装他的女友,忍受莫须有的责难与怨对,这实在太不人道了。 “算是帮我的忙……好不好?”嵇仲岳慢慢贴近她,采取柔情攻势。 “不好!”纭儿坚决的摇头,说什么都不愿意妥协。 若是在平时,她早就举白旗投降。但是这一次,他的要求实在太强人所难,她说什么都不能答应。 “这样吧!要是你肯帮我,我就带你到顶楼的招待所玩。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招待所里头是什么样子?想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些什么?”他不疾不徐的抛下钓饵,知道纭儿一定会上钩。 听到他的提议,纭儿忍不住瞪大双眼。“你好过分,明知道我有多想上去一窥究竟,竟然用这招贿赂我……” “那你接不接受贿赂?暂时充当我的女朋友?”看着她气呼呼的脸,他忍不住调侃她。 “唉……”纭儿叹了口气,似乎万般无奈的接受。“谁叫我这么想去招待所开开眼界,就算被你的女朋友们追杀也没办法。” “下班后我载你回去换衣服,记得穿的火辣一点,这样才不会被里面的女人比下去。”嵇仲岳对她俏皮的眨眼,暗示今晚会是个新奇有趣的夜晚。 纭儿的好奇心被他彻底挑起,这会心早已飞到顶楼奇幻旖旎的异色世界,再也没有心思专心办公,只希望太阳赶紧下山…… 第五章 纭儿一踏进招待所,里面传来性感迷人的爵士乐,浪漫的乐音将漆黑的空间衬托的更加火热诱人。 这间私人招待所像间高级酒吧般,里面有吧台、驻唱,还有服务生穿梭其中,为客人服务。 招待所中央是个舞池,里面有几对男女身体紧密的贴合,伴随着浪漫的音乐火热的共舞。 舞池旁边摆放了四、五张桌子,上面点着浪漫的蜡烛,令人陶醉不已,在烛光的辉映下,池中的爱侣更是如胶似漆、难分难舍。 在幽暗昏黄的灯光下,纭儿的视线被一对激情的男女所吸引。只见两人倚靠着一根大理石梁柱火热的亲吻,贴着对方磨蹭,彷佛想和对方融为一体似的。 “走吧!到我的包厢。”嵇仲岳牵着纭儿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 听到他的耳语,沉醉在这奇幻世界的纭儿有如大梦初醒,乖巧的跟随着他。 “这里的人都好……开放。”纭儿小声的对他说。 “开放!”听到纭儿含蓄保守的用词,嵇仲岳忍俊不住。刚刚梁柱下那对男女几乎半果着身,就快煞不住车了。“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在大厅乱来,这后面有很多高雅的房间,他们可以在那……休息。” “真的吗?”纭儿的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无法想象这是个什么样的欢乐世界?这些上流社会的人都在做些什么? “你太单纯了……”嵇仲岳漆黑的双瞳深沉的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复杂难解的情绪。 看着他成熟性感的脸庞和欲言又止的笑容,纭儿知道自己在他面前确实稚女敕的可笑。 在这私人招待所里面所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就像是生活起居般的平凡无奇,但在她眼中,这样的行径却是放浪形骸,令人匪夷所思。 想到这,纭儿突然有种想逃走的渴望。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跨越这道界线,执立息探索上流社会隐晦、不为人知的秘辛。 当她越了解这世界,就越清楚嵇仲岳所处的世界,也越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显着的差异。 这样的认知让她害怕,但依恋嵇仲岳的心却让她深入泥沼,无法自拔。她觉得自己似乎陷入无止尽的流沙中,缓缓向下沉沦。 嵇仲岳一打开包厢的房门,里面传来热闹的吆喝声、嬉闹声,不若外面幽暗静谧的情境。 “仲岳,你总算来了!我们姚大小姐可是等你等了一整晚。”一个看似轻佻的年轻人上前勾住嵇仲岳的肩膀,状似亲热的搂住他。 听他这么说,纭儿的眼中飞快扫过宽敞的包厢,只见里面坐了七八个人。知名女星姚敏正端坐在包厢中,神情不善的瞪着她。 除此之外,纭儿还在包厢中发现另一个让她意外的人——大哥冉庆康。此刻他怀里搂着一个长相艳丽,身材妖娆的女人,安静的坐在阴暗的角落边,没有和大家起哄。 “嵇仲岳,你难道不知道姚敏在等你吗?你怎么自己带小姐来呢?”那个年轻人见着清秀淡雅的纭儿,自以为是的责备嵇仲岳。 “小廖,我今天没有跟姚敏约,她不是在等我。”嵇仲岳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冰冷的回应他。 “唉唷!人家女孩子脸皮薄,她真的跟我说她在等你。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去哄哄她。”小廖不知是多喝两杯,还是真的听不懂嵇仲岳的暗示,仍旧不讲理的强迫嵇仲岳。 “小廖——”嵇仲岳的声音变得低沉,冷酷的双眸带着冰冷的威胁。 “你是不是怕没人理这美眉,别担心,我帮你好好疼她……”浑身酒味的小廖完全没意识到嵇仲岳即将爆发的怒火,还愚蠢的伸出手臂想搂抱纭儿,打算代他好好关照纭儿。 纭儿露出无助害怕的神情,慌乱的躲进嵇仲岳怀里,欲问避小廖的咸猪手。 看到这情景,一股怒火排山倒海的冲入嵇仲岳的脑门,他不加思索抡起拳头便要往小廖的鼻梁挥过去…… 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的拳头却在半空中被人拦了下来,怎么都没落到小廖丑陋的脸孔上。 嵇仲岳怒气腾腾的回过头,想知道是谁阻止他揍这个胆敢碰纭儿的王八蛋,却看到冉庆康冷着眸子看着他。不悦的神情,似乎在责备他破坏招待所的游戏规则。 在这种私人招待所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这里除了玩乐还是玩乐。来这里的黄金贵公子想玩,也有钱玩。来这里的女人则是玩得起,也敢狮子大开口。 在招待所,只要你敢玩就没人能阻止你,更何况……嵇仲岳自己是招待所的主人,更应该清楚这个游戏规则。 在场的人都被嵇仲岳突然爆发的脾气吓坏了,酒醉的小廖更是被吓醒,恼怒的瞪着嵇仲岳,搞不清楚他是哪里不对劲? “嵇副总,这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她玩不起你就不要带她来,带她来还不准人家碰,搞清纯这一套,笑死人了。到了床上,我就不相信她有多高贵。钱砸下去,还不是乖乖的听话。”小廖蔑视的看着缩在嵇仲岳怀里的纭儿,嗤之以鼻的说。 嵇仲岳紧紧抱着怀里颤抖的纭儿,愤怒的瞪着小廖。虽然他渴望狠狠揍他一顿泄恨,却不能动手。因为小廖说的没错,他确实不应该带纭儿到这来。 此时,一旁不发一语的冉庆康扳过小廖的身体,狠狠的朝他的鼻梁挥拳。 “啊——我的鼻子……你……为什么打我?”小廖捧着疼痛冒血的鼻梁痛苦的哀嚎,看着冷酷无情的冉庆康。 不只是小廖,在场其它人也都搞不清楚,冉庆康为何突然殴打小廖? 冉庆康按下服务铃,指示服务生将小廖送去医院急诊。 临走前,冉庆康冷冷的对小廖抛下一句话。“这个你想砸钱让她乖乖听话的女人刚好是我妹妹,不是你想玩就能玩的。” 其它人听到这句话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这个甜美可人的小女人是冉庆康的妹妹,嵇仲岳又是冉庆康的好朋友,难怪这两个英挺出众的男人会拼死捍卫她,不容其它男人玷污、羞辱。 只是欢乐的夜晚被这意外的插曲打断,其它人只好悻悻然离开,再也没有玩乐的兴致。 偌大的包厢只剩嵇仲岳、冉庆康和纭儿三人,沉默不语…… “你带她来这干嘛?还为了她跟小廖起冲突?”等大家离开后,冉庆康立刻发飙,口气不悦的质问嵇仲岳,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刚刚揍了小廖,不过那是因为他不能容忍外人羞辱他的家人。并不代表他接受纭儿,或者代表他认同嵇仲岳愚蠢、不理性的行为。 “大哥,谢谢你……帮我解围。你别怪仲岳,来这里是我的意思,跟他……没有关系。”纭儿心虚的看了愤怒的冉庆康一眼,企图帮嵇仲岳解释。 “我没有问你,我也没打算帮你解围。是那个小廖太『白目』,打狗也得看主人。谁叫他搞不清楚状况,被打活该。”冉庆康冷冷瞪着纭儿,不打算给她这个罪魁祸首好脸色看。 纭儿讨了个没趣,不敢多说什么。她知道冉庆康的个性就是这个样子,明明是帮她,却硬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这是我的地盘,我要带谁来就带谁来,不需要任何人同意。”仍在气头上的嵇仲岳语气强硬的回答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明天整个社交圈就会传遍这个丑闻,说你为了一个私生女和人争风吃醋,这种话传出去能听吗?”被社交圈排挤可不是有趣的事情! “大哥,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怪仲岳了。”看到嵇仲岳沉默冷硬的脸孔,纭儿心疼愧疚的对冉庆康说,不希望嵇仲岳为了自己忍受这些责难。 “纭儿,你没有错,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看着她泪眼婆娑的双眸,嵇仲岳温柔的拭去她颊上的泪水,轻声安抚她。 看着这柔情蜜意的画面,令冉庆康感到错愕不解。 这会他真的搞不清楚了,嵇仲岳到底是为了那块地在演戏;还是真的陷下去,爱上纭儿这个私生女? 不管答案如何,他可以预见,那块土地的开发权即将属于他们—— 纭儿打扮妥当坐在家里等嵇仲岳来接她,他们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晚会。 上个礼拜在招待所发生的那件事已经传遍整个社交圈,大家的辈短流长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再加上嵇仲岳拜托纭儿充当他的女友,阻绝那些莺莺燕燕的骚扰,大家更认定他们是一对情侣。 有些自认高贵的人瞧不起嵇仲岳自贬身价,为了一个私生女和同侪翻脸。还有些富有正义感的人怒斥嵇仲岳为了那块地,假意接近纭儿。 “唷,纭儿,不错嘛!可以钓到仲岳这个贵公子,这会你可真是飞上枝头当凤凰,黑乌鸦变成白天鹅。”张绍凤尖酸刻薄的讽刺纭儿。 纭儿清灵的双眸没有透露她的情绪,对大妈的话充耳不闻。 “怎么?这会可跩了,连我说的话都当放屁。”看到纭儿不为所动的模样,张绍凤眯起双眼睨着她。 “大妈,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我跟仲岳仅是普通朋友而已。”她和嵇仲岳并不是真的男女朋友,所以大妈的冷潮热讽对她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普通朋友会天天出去约会?笑死人了!你要感谢老头慷慨的把那块地给你,不然谁会看上你?” 想到儿子千盼万盼的土地,老头子就这么给了私生女,张绍凤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妈!你可不可以少说两句?”冉庆康刚好下楼,语气冷淡的说。 他无奈的瞪了母亲一眼,深怕她的失言会引起纭儿的戒心。 “我说的是实话,要不是那块地,谁会要她这个私生女?你会要吗?”张绍凤双手一摆,脸上带着不屑的神情。 “我当然不会要!”冉庆康冷冷的回答。 听到他直接了当的回应,纭儿的身体忍不住瑟缩。她知道冉庆康跟嵇仲岳是好朋友,这表示他们的价值观也相近。 冉庆康这种血统纯正的公子哥不可能接受私生女,嵇仲岳当然也是一样…… 冉庆康没有忽略纭儿细微的反应,语气平缓的说。“不过,仲岳有必要为了那块地去追谁吗?他可是有几百亿的身价。”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实在想不出仲岳怎么会看上一个私生女?难不成你在床上特别放荡!”张绍凤口没遮拦的嘲弄。 “妈——”听到这,冉庆康忍不住大声喝止,他万万想不到母亲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虽然他也不喜欢突然冒出来的纭儿,却也不至于刻薄至此。 “大妈……”纭儿脸色苍白的低呼,没想到自己的出身,竟会让她被人批评得如此不堪。 “哼!你少在那装纯洁,谁不知道像你这种低贱的女人,只会紧巴着嵇仲岳不放。等着吧!等他新鲜感没了,自然会把你甩了。”张绍凤无视儿子铁青的脸色,依然故我。 “妈!你说够了没。”冉庆康白了母亲一眼,努力压抑不耐烦的语气。 伤心的泪水在纭儿的眼眶中打转,她强忍着不让羞辱的泪水滑落,不希望在他们面前示弱。 纭儿美丽娇美的脸蛋显得惨白、无血色,她摇摇欲坠的撑起身子往门口走去。 她真的没办法继续待在这忍受他们的羞辱、残害。这里是她的家,却比监狱还冰冷。他们是她的家人,却比陌生人还残忍…… 纭儿失神落魄的走到门口时,正好碰到嵇仲岳到来。 “纭儿,等很久了吗?”看到纭儿出现在门口,嵇仲岳脸上带着笑容对她说。不过等他看清纭儿红肿的双眼和隐忍不发的泪水,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纭儿,怎么了?”他拉住纭儿颤抖的身躯,关心的问她。 “没……事!我们走吧!”纭儿不敢停下脚步,怕泪水会不受控制的滑落。 嵇仲岳看了冉家大厅一眼,只见张绍凤神情高傲,嘴角带着嘲弄的笑容。而冉庆康挺拔的身躯站在大厅正中,神情严肃的看着他。 冉庆康朝纭儿的方向点点头,似乎在暗示嵇仲岳安慰伤心难过的纭儿。 从冉庆康冷凝的眼神和纭儿伤痛的神情,不难猜出她刚刚受到什么样的羞辱。私生女的身分像个烙印似的,让她只能是懦弱受气的一方。 “没事了,你难过就发泄出来。”一等离开他们的视线,嵇仲岳揽住纭儿纤细颤抖的肩膀,将她拥进怀里。 听到他呵护的话语,纭儿伤心地将脸埋进他宽厚的胸膛,无声的落泪。 虽然没听到纭儿哭泣的声音,不过从她微微颤抖的身躯,他知道纭儿正无声的发泄她的情绪…… 许久之后,纭儿总算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脸上露出苦涩难堪的笑容。 “对不起,我……失态了。” “傻瓜!你跟我客气什么?”他揉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的对她说。 “没事了!”纭儿努力平复心中的创伤,不愿将自己低落的情绪加在嵇仲岳身上。 “你大妈跟庆康他们说什么?你怎么这么难过?”看到纭儿激动的情绪渐渐平静,嵇仲岳这才问她。 “没事!”纭儿摇摇头,逞强的不愿多说。 “说实话!不要瞒我。”嵇仲岳伸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深邃俊俏的双眼专注的盯着她,不容她逃避闪躲。 “我……”看到他关心的眼神,纭儿努力咽下喉中的哽咽,害怕再次崩溃。 “是因为我的关系吗?”他语气平静的问。 “不……”纭儿慌乱的摇头,不希望自己的问题波及他。“他们误会我们……在一起。”纭儿垂下眼帘,不敢看着他,语气嗫嚅的说。“其实他们真的多虑了,我很清楚自己的出身,怎么也不敢奢望……”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嵇仲岳很清楚她未竟的话语。“不敢奢望什么?跟我在一起?” “我当然不会想跟你在一起!”纭儿语气不稳的说。 “为什么?”他的眼神变得阴冷,口气隐含怒气反问她。 虽然他们都很清楚原因,不过他还是要听她亲口说出。 “不为什么……”纭儿害怕的偷觑他冷硬的神情,垂下眼帘逃避他的追问。 “因为你是私生女?你怕别人的批评、指责?”他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僵硬的问她。 “是!”纭儿深吸口气,抬头看着他,勇敢说出她心底的畏惧与伤痛。“我的出身是配不上你……不过,我也从没想过要高攀。” “这就是你的想法,你根本不懂我在想什么?”听到纭儿这么说,一股难以遏抑的怒火冲上他的胸口。 他不加思索的将纭儿拥入怀里,动作迅捷的攫获她嫣红娇女敕的唇瓣,带着狂暴的怒气和压抑许久的渴望。 唇瓣贴合的瞬间,一种不可思议的契合感浮现他俩心底,狂野的激情像火山岩浆般淹没他们。 一阵雷擎般的电流从两人体内窜过,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震颤、发抖。 像是渴望彼此一辈子那么久,他狂野的占有她柔女敕的唇瓣,带着无法克制的渴望探索着她的甜美。 纭儿纤细的身躯倚着他宽阔的胸膛,无助的承受他狂野霸道的热吻,喉中逸出甜美诱人的申吟。 她觉得自己像被抛进波涛汹涌的海里,承受翻滚的巨浪猛烈冲袭,晕眩旁徨的找不到靠岸的地方,只能随波起伏…… 许久之后,嵇仲岳喟叹一声,流连忘返的离开她甜美的嫣唇。 看着纭儿氤氲的双眸流露出沉醉的眼神,酡红的双颊像盛开的玫瑰般诱人。嵇仲岳忍不住再次轻啄她甜美娇女敕的双唇。 “你还不懂吗?不管你的出身如何?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们之间的吸引力早已无法克制,就算你想逃避也无处可逃。”嵇仲岳抬起她小巧的下巴,炽热的双眼紧紧锁住她,不容许她逃避。 “不……不行!”看着他英俊狂野的脸庞,纭儿忍不住颤抖拒绝。 虽然她贪恋两人之间的激情,渴望将满心的爱恋托付于他。但是招待所发生的丑事和大妈无情的嘲讽都让她裹足不前。 “为什么不行?”嵇仲岳眼神坚定的看着她,逼迫她面对两人之间的感情。 “因为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不能改变我是私生女的事实。”纭儿简单的回答他。“你的家庭不会接受我,你的朋友也会疏远你……”她的语气显得无奈苦涩,认命的接受这个现实的世界。 她心底很清楚,即使他们现在能在一起,那又如何? 她知道眼前的幸福是短暂虚无的美梦,禁不起现实世界的戳刺、残害。 总有一天,嵇仲岳会受不了上流社会的排挤与嘲弄,或者是她受不了大家对她的批评与羞辱。 到最后,他们还是会分开。而且,那时候的伤害绝对会远胜现在…… 与其痛苦的结束,还不如不要开始! “别人怎么看是他们的问题,你应该在乎的是我,而不是不相干的人。”嵇仲岳心中充满强烈的不满与怒气,不容许她懦弱退却。 “就因为我在乎你,所以更不希望因为我的关系,害你平白遭受别人的羞辱。你是这么出色优秀,值得更好的女孩子,而不是像我这样的出身……”纭儿爱恋不已的轻抚他英俊的脸庞,无奈的倾吐她的心意。 “什么才是更好的女孩子?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独一无二的。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嵇仲岳紧紧握住她的手,炽热的黑瞳专注的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傻?”感动的泪水涌进她的眼眶,让她看不清嵇仲岳潇洒狂野的脸庞。 “我是很傻——我应该早点将我的心意告诉你,而不是努力压抑自己的渴望,等你发现我的真心。”嵇仲岳的语气带着悔恨与沮丧,平缓的对她说。“不过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改正我犯的错误……” 说完后,他缓缓贴近纭儿的双唇,火热狂野的占有她,霸道的宣示他不容动摇的决心。 这一刻,他早忘了那块可笑的土地,忘了冉庆康卑鄙的计谋,忘了自己不容玷污的高贵身分……… 这一刻,他只在乎怀里温柔可人的纭儿,只在乎她甜美诱人的嫣唇,只在乎两颗真挚坦率的真心…… 其它的一切,留待以后再说吧! 第六章 冉庆康和嵇仲岳相约在gintowerbaf喝酒,顺便讨论“大直开发预定地”的企划案和开发进程。 不过讨论之前,嵇仲岳却说出另一个让冉庆康雀跃不已的消息。 “你们开始交往了?”冉庆康的语气充满惊喜。 “嗯!”嵇仲岳不置可否的点头。 听到嵇仲岳和纭儿开始交往,冉庆康兴奋的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他几乎能够看到光明大道在他眼前展开。 “哪时候开始的?”冉庆康对调酒师招手,示意他在空酒杯里添酒。 “上次去你家接纭儿的时候。”嵇仲岳语气平淡的回答,完全没有丝毫兴奋的模样。 “呵呵——这下我可要好好谢谢我妈,多谢她那张恶毒的嘴,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要不是她这么欺负纭儿,恐怕不会这么快促成你们的好事。”冉庆康脸上露出英俊的笑容,忍不住消遣这可笑的情况。 “或许吧!”嵇仲岳耸耸肩,不否认这样的可能性。 “怎么样?纭儿有怀疑你吗?得到开发权的机会大不大?”说穿了,冉庆康最关心的仍是能不能得到那块地? “她对我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可是,她越是信任我,我越觉得自己进退两难。”嵇仲岳的语气充满无奈,仰头饮尽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进退两难?怎么说?”冉庆康脸上露出错愕不解的神情。成功就在眼前,他实在搞不清楚好友到底在踌躇些什么? “我觉得这么做太卑劣,违背我的行事作风,也不合我的个性。”嵇仲岳叹了口气,心中充满巨大的压力。 嵇仲岳的个性高傲狂妄,充满自信与傲气,就算要狠斗强也从不迂回拐弯,总是霸道直率的索求。 对他来说,欺骗是种可笑的行为。因为他要什么就要什么?何须靠这种愚蠢低劣的手段来获得。 可是,这会他却得违背高傲的本性,为了目的欺骗纭儿。这样的情况让他觉得矛盾又别扭,无奈又沮丧。 问题是,现在的他已经抽不了身…… “别想那么多,哪个成功的人不需要耍手段,不需要踩在别人头上?”冉庆康拍拍嵇仲岳的肩膀安抚他。 “问题是,我利用纭儿的单纯善良,勾引她掉落陷阱,这样的行径实在是很可耻。我从来不知道,我嵇仲岳得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才能得到我要的东西。”嵇仲岳手中的酒杯重重的落在吧台上。 “仲岳,你很清楚,就算你不这么做,也会有别人这么做。我爸将那块地给纭儿,就注定这场纷争的开始。”冉庆康面无表情看着他,冷静的对他说。 “我懂你的意思,问题是……”嵇仲岳欲言又止,心中充满强烈的愧疚。 冉庆康敏锐的感受到嵇仲岳心中复杂沮丧的情绪,而引起这种剧烈反应的情况只有一个,那就是—— “你爱上纭儿了?”冉庆康挑挑眉,带着怀疑的神情看着他。 “我不否认自己喜欢纭儿。不过,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到底是因为那块地才喜欢她,还是单纯的喜欢她?”这样的感觉对嵇仲岳来说还是很陌生,让他捉模不住自己真正的心意。 “你可以忘记她是私生女的身分,抛开所有偏见接纳她?”冉庆康觉得有必要提醒好友。 “我不知道!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痛恨那些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真要我忘记,我不认为自己办得到。”嵇仲岳俊俏的脸庞露出苦涩的笑容。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痛苦。就像一脚踏在人间,一脚踏在魔界,心中充满冲突与对立,两方都不相让。 “算了!别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冉庆康希望嵇仲岳悬崖勒马,别被这些莫名的情绪打倒,反而忘了他们真正的目标。 在他心底,他并不认为嵇仲岳真的爱上纭儿了,他相信嵇仲岳是被短暂的情感和、心中的愧疚冲昏了头。 等他得到那块地,掌控“金鹰工程”的大权后,他就会恢复理智,知道纭儿的出身根本配不上他。 “嗯!”嵇仲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最好尽快收网,赶紧娶纭儿,才不会担搁到工程,也不会有变数。”冉庆康暗示嵇仲岳赶紧对纭儿提出婚约,这样才能得到那块土地。 “我知道!”听到冉庆康的提醒,嵇仲岳忍不住深吸口气,好似在坚定自己的决心,让自己成为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完全抹灭良知。 现在他已是骑虎难下,只能按照既定计画进行,将“大直开发预定地”的开发权当作首要目标。 要达到这目标,势必要得到全部的纭儿,不管是她的心或她的人,都要彻底属于他…… “纭儿,别忙了!”看着纭儿辛苦的整理他桌上的资料,嵇仲岳语气温柔的制止她。 “不行啦!你明天开会需要这些资料,我不把它们整理出来不行。”虽然整天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搞得她头昏眼花,不过不整理完也不成。 “那你也该休息一下,不然会太累。”嵇仲岳不赞同地看着她疲惫、苍白的脸蛋。 “不会啦!”纭儿抬头,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先休息一下,过来我这边。”嵇仲岳将手边的卷宗放到一旁,看着忙得团团转的纭儿,打算偷点时间小憩。 “等等!还剩一些……”纭儿仍旧埋首在混乱的文件中,有些敷衍的回应他。 “纭儿——”嵇仲岳相当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带着威胁的口气再次呼唤她。 “来了!”这会纭儿可没错过他紧绷威胁的声音,赶紧抛下手中的资料,飞奔到他身边。 自从嵇仲岳拆掉两人之间的藩篱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像温热的咖啡般,散发出浓烈醇厚的香味。 “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吗?”嵇仲岳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故意装出凶狠恶毒的神情。 纭儿顺势勾着他的颈项,靠着他厚实的胸膛,撒娇的说:“哪有?我哪敢把你的话当耳边风?” “最好是没有,不然你就惨了。”嵇仲岳满意的点头,一副宽宏大量放过她的模样。 “怎么个惨法?”看着他逗趣的模样,纭儿忍不住开怀大笑,挑衅的问他。 “你可以试试看……”嵇仲岳的大手抓住她的双手,缓缓靠近她,准备展开他的酷刑。 “你想做什么?”看着他英俊的脸庞缓缓贴近,纭儿忍不住向后退,闪避他的攻击。 不过嵇仲岳可不打算放过她,动作迅速的攫获她柔女敕的双唇,不容她有丝毫退却问躲。 他火热狂野的占有她的柔软与甜美,带着强烈的和渴求,爱恋已极的亲吻她甜蜜诱人的双唇。 纭儿抱紧他的颈项,浑身无力的倚着他强壮的胸膛,意识恍惚的承受他霸道狂野的进侵。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离开她诱人的双唇。 “这就是你的……惩罚吗?”纭儿用迷蒙的眼神看着他,语气不稳的问。 “这只是……预告,你还没见识到真正的惩罚。”嵇仲岳将额头抵着她,努力平息急促的呼吸和蠢蠢欲动的。 “呵呵呵——听起来还不错。”听到他的威胁,纭儿忍不住发出铃铛般悦耳的笑声,天真的忽略自己无意中散发出的性感诱惑。 “为什么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很期待。”嵇仲岳轻啄她的唇瓣,嘴角露出宠溺的笑容。 “哪有?”纭儿羞涩的埋进他怀里,不好意思被看破心事。 两个月前,自从嵇仲岳逼她面对自己的感情后,她觉得自己像找到正确的道路般,生活变得美满又快乐,连大妈的冷嘲热讽对她来说都甘之如饴。 因为她的人生有了嵇仲岳,对她来说,嵇仲岳的爱就是一切。 爱上嵇仲岳是她最大的幸福,也是这辈子最正确的抉择。她相信是母亲在天之灵保佑她,安排他俩的相遇、相爱。 人生至斯,夫复何求? “最近家里的人会为难你吗?”嵇仲岳知道他们交往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相信冉家人多少也有些耳闻。 “除了大妈还是不喜欢我之外,其实二妈跟二哥都不大干涉我,大哥也不像刚开始那么排斥我,我猜多少是因为你的关系吧!”纭儿开心的对他说。 还有那块地的关系!嵇仲岳忍不住在心中补上一句。 “在家里的压力很大吧!”虽然她没说什么,但嵇仲岳猜得到冉庆康的母亲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也没什么!反正我白天都在公司,晚上就和你在一起,没碰到面就好啦!”纭儿努力挤出无所谓的笑容。 事实上,她每天都幻想不要回家,每当她踏进那扇门,她的心就像被乌云罩顶般的沉重、无奈,好似从自由的世界回到禁锢的牢笼。 如果可以,她真想逃出冉家大门,投向自由的怀抱。 “我有一个好朋友,他在找室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搬过去?”嵇仲岳拨开她颊上的发丝,俊俏的脸庞带着温柔的神情。 “我很乐意,只是我爸恐怕不会答应。”纭儿俏皮的对他眨眼,完全不敢奢望这样的美梦。 “相信我!只要你愿意,冉伯伯那边交给我。”嵇仲岳神情严肃的盯着她看,渴望确定她的心意。 既然嵇仲岳打包票,纭儿半信半疑的问。“嗯!那……不晓得你朋友的个性如何?好相处吗?” “他的个性跟我很像,你觉得我们相处得怎样?跟他相处就是这样。”嵇仲岳简单明了的解释。 “这倒行!”纭儿不加思考的答道。因为她跟嵇仲岳的个性相当契合,如果室友是这种个性,相信不会有大问题。“那她介不介意我晚归,会不会打扰到她?”她跟嵇仲岳常常四处游玩,常常到了大半夜才回家。 “他的作息跟我差不多,所以你不用担心他。”嵇仲岳摇摇头,一点都不把这个问题放心上。 “那么租金多少?我现在才刚上班,没什么存款,我也不想跟我爸爸拿钱,所以……”纭儿的口气有些迟疑。 “不用钱!”嵇仲岳仍旧信心满满的回答她。 “这怎么行,就算是你的好朋友,也不能不收钱。”纭儿诧异的看着他,直觉的反驳。 而且她相信,这个好朋友一定是看在嵇仲岳的面子上,才这么大方。问题是,她不想依赖别人,即使嵇仲岳是她的男朋友也一样。 “事实上……我朋友找的室友得帮他做很多事,所以不收钱也是应该的。”嵇仲岳不疾不徐的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做很多事?什么事?”纭儿娇美的脸蛋露出困惑的神情。 “一般老婆做的事,他的室友都得做。”一抹诡谲的笑容浮上他英俊的脸庞。 “老婆?”这会纭儿的疑惑没有稍减,反倒加深。“你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几乎有些发抖。 “男的!”他不加思考的说。 “你要我跟你男的朋友当室友?”纭儿睁大双眼,情绪激动的从他的腿上跳下来,语气中带着不敢置信和受伤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跟嵇仲岳不是正在交往吗?他怎么会要她当别的男人的室友,甚至做“老婆”该做的事? 原来他们这个月来的交往,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哂,可以随意抛弃。 到底男人、心中想些什么?怎么能够如此绝情? 嵇仲岳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的站立。“纭儿,你这个小傻瓜,怎么听不懂我的暗示。”他的语气充满沮丧,无奈的摇头讪笑。 “我当然听不懂,你可不可以说的浅显易懂些?”纭儿将头转向一旁,不愿看到他英俊狂野的脸孔,害怕压抑不住眼眶中滚动的热液。 “我的好朋友就是……我自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室友?”嵇仲岳目不转睛盯着纭儿,语气温柔的对她说。 “你……我……”纭儿诧异的转头看他,不敢相信她耳朵听到的事实。 “这下你总该懂了吧!”嵇仲岳伸手轻抚她细致的肌肤,对她露出宠溺温柔的笑容。 纭儿神情僵硬的摇头,不敢骤下结论,害怕她、心中想的跟嵇仲岳的意思有所出入。 “呵呵呵——你这个小贼头,真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吗?”嵇仲岳捏捏她粉女敕的脸颊,亲昵地吻她鲜红的唇瓣。 “嗯嗯……”纭儿睁大清灵的双眸看着他,害怕错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再次误解他的意思。 嵇仲岳沉吟一会后,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看着她。“冉纭儿,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当我的室友、我的老婆、我的情人?” “你骗人,这怎么可能……”听完后,纭儿愣了几秒,两行清泪沿着她的脸颊滑落。她不停的摇头,不敢相信嵇仲岳说的话。 “为什么不可能?我爱你!我要你!这样还不够吗?”嵇仲岳捧住她美丽的脸蛋,深情的对她说。 “不是这样的……”纭儿仍旧摇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还是你不爱我,不想嫁给我。”嵇仲岳抬起她的下颚,让两人的视线平行。 “我当然爱你,可是……我只是一个私生女,我怎么能……”大家鄙视的目光和嘲弄的言语让她无法忘记两人之间的差异。 交往是一回事,婚姻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知道骄傲如他,真能一辈子忍受别人的奚落吗?到那时候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怪她? “纭儿,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私生女,可是我从没看低你,为什么你要看轻自己?”嵇仲岳的语气带着指责与不悦。 “我不想看低自己,问题是所有的人都瞧不起我。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这是我改变不了的事实。”纭儿垂下眼帘,语气苦涩的说 “你为什么不看看巽晁?他虽是私生子,可是他的表现却不输庆康,大家对他也相当敬重。”嵇仲岳温柔的劝她,不希望她一再退却、抗拒。 “就算你不在意,你的家人呢?他们是不是跟你一样?”她似乎可以看到两人的前景黯淡无光。 “呵!我爸也是三妻四妾,儿女成群,他们没那么多时间管我。我们结婚以后不会跟他们住一起,你完全不需要担心他们的想法。”提到自己家人,嵇仲岳的口气显得有些冷漠无情。 “不光是这样,你还不懂吗?”纭儿抬头看着他,语气激动的说。“我根本不在乎成为别人的笑柄,可是我不要你为了我,被大家嘲笑、排挤。这对你不公平,你不需要忍受这些……” 听到纭儿的解释,嵇仲岳脸上带着感性的笑容,温柔的安抚她。 “纭儿,你要学着相信我,信任我的能力,而不是委屈自己。既然我选择你,表示我已经认真想过所有问题。所以,你只要考虑自己,考虑你爱不爱我,考虑我够不够格当你的老公。其它的……你又何必庸人自扰,制造恼人的问题。” “可是……”虽然听到他诚恳坦白的保证,纭儿仍旧无法完全放心。 “不管有什么问题,我只要知道……你爱不爱我?”嵇仲岳专注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我当然爱,可是光有『爱』是还是行不通的!”纭儿仍旧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够了!这样就够了!”听到她的回答,嵇仲岳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接着他从口袋拿出一个水蓝色的绒布盒,在她面前打开。一个耀眼闪烁的钻石戒指放置其中,似乎在宣告它的存在。 “这个戒指已经在我口袋放了两个礼拜,我不想再继续带着它了。”嵇仲岳牵起她的纤纤玉手,调侃的对她说。 “你确定这是你要的?”纭儿看着他,希望听到他的保证。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从没像现在这么确定过。”他冷凝着双眼,深情款款的对问她。“冉纭儿,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愿意!”纭儿心中充满感动与喜悦,答应他的求婚。朦胧的泪眼让她看不清嵇仲岳帮她戴上的戒指。 不过她知道,那绝对是天底下最美的戒指。在她心中,它是独一无二,将她和嵇仲岳系在一块的信物。 苍天会老,此心不变!纭儿在心中宣示自己永恒不变的爱意。 她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回报嵇仲岳对她的爱,此生此世,至死不渝…… 第七章 今天是“金鹰工程”三十周年纪念晚会,士绅名流、富商巨贾无不到场祝贺。 大家的目的不仅是参与盛会,他们更想知道嵇仲岳跟冉国明的私生女是不是真的传出绯闻? 自从两人的关系明朗化,正式浮上台面。原只是私下散播的辈短流长这会更是漫天飞舞,弄的人尽皆知,甚至成了杂志封面、报纸八卦。 这段恋情更成了社交圈最热门的话题。几乎每个人都抱着看笑话的心理看待他们的关系,甚至有人开始下注——睹这段感情能够维系多久? 虽然大家议论纷纷,嵇仲岳仍是神情自若的搂着娇美柔弱的纭儿走进会场,完全无视众人异样的眼神。 大家的目光都投注在这对俊男美女身上,十分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希望从中发掘出暗藏的秘辛。 若不论出身血统,冉纭儿确实美得令人心动,温柔婉约的气质将她衬托得更加月兑俗、不凡。 “你觉得嵇仲岳是真的喜欢你妹妹,还是只是想要那块地的开发权?”看着大厅中央的纭儿和嵇仲岳,彭嘉胜的口气充满怀疑。 他和冉巽晁站在大厅外围,手持马丁尼兴致盎然地看着受人瞩目的一对。 “想当然是为了那块地!”冉巽晁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别忘了嵇仲岳跟我大哥是好兄弟,比起来我还比较像外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哥多讨厌我们这些私生子,嵇仲岳绝对好不到哪去。” “不过纭儿的条件真的很好,说不定嵇仲岳可以摒除偏见,真心对待她。”彭嘉胜眼中带着欣赏的神情。 “唉!不管如何,这会被嵇仲岳捷足先登,我们算是输了。”冉巽晁帅气的脸庞露出苦涩的笑容,眼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沮丧,难以接受输给大哥和嵇仲岳这个事实。 从小他和冉庆康就是竞争对手,这次,他更是投注所有的金钱、精力在那块土地上,将所有的一切当作赌注,没想到还是输了。 “呵呵——我们不过是丢了那块地的开发权,不代表我们的投资失误。何况,纭儿还没嫁人,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彭嘉胜微笑着说。 正当他们专心谈话时,一个狂妄低沉的声音介入他们 “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已经出局了。”冉庆康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带着得意骄傲的语气。 冉巽晁缓缓转身,面对他的亲生大哥兼死对头。 “大哥!话别说的太早,纭儿还没选谁当她的老公,我们有的是翻盘的机会。”冉巽晁露出轻松自得的笑容面对冉庆康。 “是吗?等着瞧!”冉庆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自信满满的走到他们身边,望着大厅中央的两人,似乎在等待即将上场的好戏…… 不一会儿,司仪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各位来宾您好!今晚是『金鹰工程』创立三十周年纪念日,感谢各位莅临现场。 在这欢乐的同时,我们要宣布另一件喜事。那就是我们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执行副总嵇仲岳先生即将与『允华集团』的千金冉纭儿小姐订婚,婚期订于下个月十号,欢迎各位来宾届时莅临观礼。” 当司仪说完后,众多来宾大多面面相觑,脸上先是挂着错愕的神情,接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即使距离十多公尺,他们仍可看到纭儿脸色大变,神情落寞,一副深受打击的可怜模样。 “听到了吗?你觉得你们还有翻盘的机会吗?”冉庆康好整以暇的啜饮他杯中的佳酿,志得意满的嘲弄冉巽晁。 冉巽晁和彭嘉胜对看一眼,不约而同露出挫败的笑容。 这场赛事,他们确实出局了! “大哥,恭喜你!看来那块土地就快动工了。”冉巽晁不愧是聪明人,立刻收起沮丧的心情,大方的恭贺冉庆康。 “你说的没错,我们已经计画好,等下个月婚礼忙完后,就要进行预定的工程了。”听到冉巽晁、心悦臣服的恭贺他,冉庆康德意的想大笑。 “既然如此,可要麻烦大哥好好建设,这样我们附近的土地才会水涨船高。嘉胜,你说对不对?”冉巽晁没有输家颓丧的模样,反倒反过来调侃冉庆康。 “是啊!真要感谢庆康兄的辛劳,我们坐享渔翁之利实在不好意思。不过,能者多劳,我们只好拿钱出国玩,好好宣扬国威。”彭嘉胜当然知道冉巽晁的意思,两人一搭一唱,配合的完美无瑕。 “呵呵——看来也只能这样,不然你们待在台湾没事干,也是挺无聊的。”冉庆康可没上他们的当,仍旧占尽赢家的优势,尽情的消遣他们。 冉巽晁也是聪明人,知道占不了上风,所以顺势转移话题。“不知道大哥跟嵇仲岳有没有讨论过,得到那块地之后,要怎么对待我们的妹妹?”他的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想知道冉庆康如何解释? “这是他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果然一提到敏感的问题,冉庆康的脸色立刻微微一变,迅速板起脸孔,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纭儿也是我妹妹,我不过是关心一下,怎说跟我没有关系?”冉巽晁故意装傻,不让他轻易月兑身。 “纭儿将是仲岳的老婆……他自然会照顾她。”冉庆康语气显得心虚,模棱两可的解释着。 “他为什么会娶纭儿,我们都是心知肚明。明眼人面前不说假话,说实话又何妨?”冉巽晁摆摆双手,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你既然知道仲岳的目的是什么,到手之后还奢望仲岳能怎么样?他这段时间已经够委屈了,到时当然只有离婚一条路……”冉庆康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没看到纭儿被大家羞辱的模样吗?”冉巽晁用眼神示意,要冉庆康看一看纭儿脸上伤心落寞的表情。“等她知道嵇仲岳压根瞧不起她的出身,只为了一块土地而娶她,你觉得她受得了吗?”冉巽晁忍不住摇头,替纭儿打抱不平。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们本来也打算这么做,只不过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赢了!”冉庆康瞪了他一眼,告诉自己别被冉巽晁的话影响。 “是啊!我开始庆幸自己输了。不然纭儿发生什么事,我还得面对心中的愧疚感。”冉巽晁冷冷看了他一眼,一针见血的警告他。 冉巽晁临走前抛下这句话,在冉庆康心底埋下可怕的阴影。 他不禁开始担心,要是嵇仲岳抛弃纭儿,她会不会真的想不开? 一个月后 忙了一整天,婚礼总算顺利结束,嵇仲岳终于等到独处的时间。这会,他总算可以完全霸占他美丽动人的新婚妻子。 今天身穿白纱的纭儿美得犹如仙女下凡般月兑俗绝尘,勾引他全部的注意力,让让他强烈渴望夜晚的到来。 “累不累?”嵇仲岳心疼的看着纭儿眼底下疲倦的阴影,体贴的关心她。 他们两人并肩躺在柔软的床铺,面对面注视着对方。 纭儿微笑着点头,用手轻触他的脸庞,温柔的说:“今天招呼那么多客人,你也累了吧!”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她总算可以拿下头顶的饰品,卸下脸上的浓妆,舒舒服服洗个澡,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沐浴饼后的纭儿,浑身散发淡淡的清香,若隐若现的挑逗他的感官。他清楚地意识到纭儿已是他的妻子,完完全全属于他。 “是很累!不过,总算把老婆娶进门罗!”嵇仲岳捏捏她柔女敕白皙的脸颊,神情温柔的说。 “那……你赶紧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纭儿露出娇羞的笑容,推着他健壮的胸膛,催促他赶紧睡觉。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不会以为结婚就只是这样吧?”嵇仲岳英俊的脸庞露出挑逗性感的笑容,暗示她火热的夜正开始。 听到他露骨的暗示,一抹红云飞上她的双颊,让她羞涩的垂下视线,不敢望着他炽热狂野的双眼。 身穿白色睡衣的纭儿,浑身散发纯洁诱人的气息,强烈的挑逗他敏感的末梢神经,让他想不顾一切的占有她,宣示他的所有权。 虽然婚礼已经结束,不过纭儿还是有种恍惚的感觉,好象一切不像是真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成了嵇仲岳的妻子。 从两人相识之初,她便希望有一天能跟嵇仲岳永远厮守在一块。可是她从来没想到,这一天竟然这么快就到来。 这种愉悦满足的幸福,让她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我总觉得这一切好象梦,不知道会不会醒来就消失了。”她清亮的双眸带着土羊福的光采,脸上挂着笑容对他说。 嵇仲岳动作迅速的翻身,居高临下的压在她身上,让两人身躯紧密贴合。“相信我!我有方法让你知道这一切不是梦。”他的嘴角勾勒出性感的弧度,暗示的朝她眨眼。 “呵呵——你的体重……已经让我知道这一切不是梦了。”他压住她,害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两人之间亲昵的戏闹,取代了浓情蜜意的浪漫情怀。 “我还有更好的方法——”嵇仲岳嘴角露出诡谲的笑容,缓缓靠近她。 纭儿护卫的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不用了!我很清楚这不是梦……”纭儿赶紧解释,阻止他进一步进侵。 “太慢了!”嵇仲岳低头吻住她柔女敕的唇瓣,阻止她的低呼。 直到这一刻,纭儿总算醒悟嵇仲岳打算用什么方法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 不过已经为时已晚,她只能羞涩无助的接受他所施予的一切,带着懵懂无知的一颗心追随他探索未知的世界。 夜幕低垂,晚风低喃,一对新人旖旎的欢爱天堂就此展开…… 激情过后,纭儿虚弱无力的瘫软在床上喘息颤抖,晶莹的汗水在她身上闪烁,将她白皙的肌肤衬托的更加光采诱人。 嵇仲岳修长的手指来回划过她的背,敏锐的挑动她的感官神经。 “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过纭儿仍捕捉到他语音里的关心与疼爱。 “我很好!”想到刚刚不可思议的激情片段,纭儿羞涩的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不敢面对他炽热的双眼。 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完全超乎她的想象,她从不知男女之间能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与互动。 那强烈的震撼与无法置信的高潮早已超越,直达灵魂深处。 虽然他们是独立的躯体,可是她却感受到无形的绳索将他们紧紧牵系住…… “真难以相信世界上竟有这么美妙的事情。难怪世人总是歌颂爱情,千古不变。”纭儿头倚着他的胸膛,甜美的语音带着感动与惊奇。 “傻瓜!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爆发力。”嵇仲岳搓弄她柔细的发丝,语气宠溺的对她说。 “为什么?”纭儿不解的看着他,不懂其中的差异。 “只有『爱』与『性』结合的时候,才能产生这么巨大的威力。他请抚她芙蓉般的脸蛋,温柔的说。 纭儿似懂非懂的看着他,在她心中“爱”与“性”当然是密不可分。她不懂怎能在没有爱的情形下发生性关系,那不是等于和嵇仲岳以外的男人分享他们刚刚的亲密行为? 想到那个可怕的情景,纭儿不禁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收敛自己无边的想象力,害怕破坏这美好的一切。 这么说来,是因为她和嵇仲岳两情相悦,才能产生如此美妙的感受罗! “你会这么说,表示你很清楚其中的差异!”纭儿撑起身子,好奇的看着他,想探究他的想法。 “我想很多男人都清楚吧!”嵇仲岳笼统的回答,不想让纭儿有过多联想。 “真的这么明显吗?我是说很容易辨别吗?你不会搞错吗?”纭儿偏着头,想探究其中的差异。 听到她的问题,嵇仲岳露出神秘的笑容,语气笃定的说。“当然不会!” “照你这么说,你一定是爱我的罗?”纭儿神情犹豫的看着他,想得到他的保证。 “这我倒要想想……到底是哪一种?我们之间到底是『爱』还是『性』?”嵇仲岳露出深思的模样,好象真的在比较两者的差异。 “你说真的吗?”他的回答大出她的意外,纭儿的神情变得僵硬、尴尬,不知所措。 “当然是假的!”嵇仲岳轻啄她的双唇,逗趣的回答她。“看来我刚刚的表现不够好,才会让你产生疑问,质疑我的真心。” “因为这一切太美好,好的让我害怕,所以我才会希望听你亲口说……”纭儿尴尬的低头,承认自己、心中的不安。 “小丫头,我已经说过好多次『我爱你』。而且我们都已经结婚,为什么你还是这么没有安全感?”嵇仲岳温柔的看着她,语气中透露出』”许无奈。 “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觉得抱歉。”他轻吻她的额头,安抚她的情绪。“只是你该试着放轻松,别想这么“,好吗?” “嗯!”纭儿点点头,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一扫心中的阴霾。“仲岳,谢谢你!” “谢我什么?”听她没来由的跟他道谢,嵇仲岳英俊的脸孔露出一抹笑容。 纭儿绝美的脸蛋露出温柔的笑容。“谢你每件事—谢谢你对我的好,谢谢你对我的爱,谢谢你给我爱你的机会……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是我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幸福。”她的语音轻柔,悠然的倾吐她心中的爱意。 听到纭儿真心诚意的表白,嵇仲岳觉得自己的胸口猛地疼痛起来。 他不记得这辈子曾有人对他说过这么动听的爱语,没有人感谢过他的爱、他的好,只有纭儿…… 而他如何回报这份真挚无瑕的爱呢? 他的回报竟是隐藏自己的本性接近她,伺机骗取她的心和那块土地…… 嵇仲岳脸上浮现苦涩惭愧的神情,难以面对她甜美纯洁的脸蛋,强烈的愧疚感在他心底燃烧,炙烫他的良心。 纭儿没有发现嵇仲岳脸上怪异黯淡的神情,仍旧开心满足的说。“昨天爸爸已经把那块地的转让书给我,明天我就请律师把那块地的开发权给你。” 听到他梦寐以求的土地即将到手,嵇仲岳反倒迟疑、畏惧。“不用那么急……过一阵子再说吧!” 他觉得拿了那块土地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大坏蛋,等于承认自己真是为了那块地才娶纭儿,等于这场愚蠢的骗局终将落幕。 说穿了,他根本不敢面对这样的结果,不敢面对、心中的愧疚,自然不敢接受纭儿的好意。 “我知道你有多希望开发那块土地,既然爸爸已经把那块地过户到我名下,当然是尽早进行才是。”既然他们已经结婚,她的人、她的心早已属于他,何况是区区一块士地。 她还记得嵇仲岳提起那片土地时,那种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模样。她要用她微弱的力量帮助他完成梦想。 “纭儿,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嵇仲岳将额头抵住她的,暗哑的说。 “不!在我心中,你是最好、最完美的情人。”纭儿的语气温柔中带着坚定,她双手捧住他英俊慑人的脸庞,深情款款的注视着他。“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根本离不开那个痛苦的牢笼,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爱人是这么幸福的感觉;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世间有如此美好的激情,你给我的一切,才是最珍贵的无价之宝……” 她清澈灵动的双眸闪动晶亮迷人的光芒,像黑夜中的星辰般美丽、灿烂。 听完之后,嵇仲岳无言的亲吻她,带着深沉的爱恋和无限的歉意…… 饼去仓皇斗争的日子在瞬间变成黑白影像,被鲜活明亮的爱情给掩盖住。 生命中第一次,他深刻感受到跳动的心跳和奔流的血液。那种爱人与被爱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真正的活着。 他真希望世界就此停止转动,让他们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要面对外来的舆论批评和生命中无法抗拒的压力。 如果纭儿不是私生女,那他们会是人人称羡的一对爱侣。 问题是——纭儿是!就像日升月落般,这是个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时换他问自己,他对纭儿的爱能让他完全抛弃世人嘲笑的目光吗? 为什么他得到渴望已久的土地却没有胜利欣喜的感觉? 矛盾与冲突的感觉在他心中挣扎、交战,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觉得自己的心中有座天秤,一边放着他对纭儿的爱,一边放着他的骄傲与自尊。他不知道哪边的重量会胜过另一边?也不知道哪一边会是最后的赢家? 他只知道,不管谁胜谁负,他都会是个输家…… 第八章 莫内招待所 冉庆康约嵇仲岳到位于信义商圈的高级招待所,准备庆祝他们终于得到期待已久的“大直开发预定地”的开发使用权。 “干杯!庆祝我们终于拿下那块土地,准备荣登大直商圈的霸主。”冉庆康豪迈的举杯,欢乐的气氛不言而喻。 锵!嵇仲岳举杯和冉庆康的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虽然嵇仲岳的脸上挂着笑容,但是他却不像冉庆康那般兴奋。因为他的心中还是充斥着莫名的愧疚与巨大的压力。 冉庆康毫无所觉,继续在他杯中倒酒。 “再来这杯是庆祝你终于月兑离苦海,不用再忍受别人的闲言闲语。你可以挑个好日子跟纭儿离婚,昭告众人你还是身分高贵的黄金单身汉,不会做出纡尊降贵、自辱身分的行为。”冉庆康高高举起酒杯,十分替好友高兴。 嵇仲岳的右手紧握酒杯,却怎么也举不起来。轻巧的杯子在他手中像有千斤的重量,彷如他沉重的心情一般。 “别说这些,我们还是计画该怎么动工才重要。”嵇仲岳放下酒杯,技巧的转移话题,不愿碰触他畏惧的话题。 “这倒是,虽然我们的企划案已经出炉,不过配合的厂商、招标工程等等也要立刻进行,拖一天就是一天的利息,这可要好好核算核算。”听到嵇仲岳的话,冉庆康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精明的脑袋飞快的盘算、计画。 听到冉庆康的注意力不再放在他和纭儿身上时,嵇仲岳忍不住松口气。 目前的他最不愿碰触的就是这个问题,他宁可所有的事情维持现状,不要破坏平衡的假象。 正当他贪婪的汲取这短暂的和平,不愿思考这些恼人的问题时,一个熟悉又尖锐的声音在他们身旁响起—— “唉唷!是不是我看错了,我们嵇大少爷不用在家保护他的私生女,竟然跑到这来饮酒作乐。你们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原来是上次和嵇仲岳他们起冲突的小廖。 他和一群尊贵高傲的贵公子一起到招待所游乐,身边带着美艳动人的女星、女模,一副高高在上的自负模样。 听到这尖酸刻薄的挖苦,一股怒火从嵇仲岳心中冒起,他冲动的站起身,一副想狠狠揍小廖的模样。 一直坐在嵇仲岳身边的冉庆康,立时感受到嵇仲岳身体迸发的怒火。他迅速的用手挡住嵇仲岳,阻止他进一步的反击。 接着冉庆康神情严肃的警告小廖道:“小廖!大家都是好兄弟,有必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 “谁跟你是好兄弟来着?你为了你的私生妹妹打断我的鼻梁,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这会还在这称兄道弟,不嫌晚吗?”小廖不留情的打断冉庆康的话,先前的仇他可没忘记。 “是啊!既然你们喜欢跟那些出身低下的人混在一块,就别说我们是兄弟。”另一个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在一旁附和,眼高于顶的嘲弄他们。 “小廖!你们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差一点就坏了我们全盘计画。我没跟你算帐就不错了,你还在这跟我呛声。”冉庆康冷冷瞪了他们一眼,大有指责的意味。 “你到底在说什么?是你们先把私生女当宝,现在反而指责我坏了你们计画,这不是做贼的喊捉贼吗?”小廖怒气腾腾的瞪着他们两人,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指控。 “你先听我说,如果听完之后你还是坚持要找我算帐,那我随时奉陪。”冉庆康毫无所惧的摊摊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说啊!我就不相信你可以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我们这些好兄弟。”小廖扬起下颚,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你以为我跟仲岳今晚在这做什么?我们是在庆祝我们的计画成功。仲岳忍气吞声这么久,就在等这一天。其实他会跟纭儿结婚是因为……”冉庆康英俊的脸孔露出严肃的神情,企图帮好友辩驳。 “庆康,别说了!”嵇仲岳压低嗓音,警告的瞪着冉庆康,他不希望这件事曝光,惹来无法估测的后果。 “我不能不说,你已经够委屈了,绝不能让大家继续误会你。今天我就当大家的面,让他们知道他们错的多离谱。”冉庆康以为个性高傲的嵇仲岳是不希望向大家低头解释,所以不理会他的话,依旧挺身为他说明。 “那你还不快说?”小廖脸上露出烦躁不耐的神情。 “冉庆康——”嵇仲岳伸手拉他的手臂,企图守护最后一道防线,害怕他和纭儿所铸造的堡垒就此崩塌,从此遭受外界无情的摧残。 冉庆康毫无所觉,自然的伸手推开他,自顾自的往下说:“其实仲岳一点都不喜欢纭儿,他要的是『大直开发预定地』,偏偏我爸将那块地送给纭儿当嫁妆。就因为这原因,仲岳才会煞费苦心,追求纭儿……” “是这样吗?”小廖的目光投向嵇仲岳阴晴不定的表情,半信半疑的说。 “我是冉纭儿的大哥,有必要说假话吗?”冉庆康脸上露出无奈的讪笑,“上次你这么欺负纭儿,我跟仲岳不有些大反应,怎么取信于她。不取信于她,她又怎会嫁给仲岳。” “那你也不该打断我的鼻梁啊!”这会小廖总算相信冉庆康的话,不过对于之前的事仍是耿耿于怀。 “哈哈哈——这是我的不对,我该事先照会你。不过事出突然,我只好在这里跟你赔不是。”冉庆康使出高超的交际手腕,希望大家和平相处。 最重要的是,他要大家了解嵇仲岳也是身不由己,希望这群朋友别再排挤地。 “庆康兄,那今晚这摊就看你的诚意罗!”另一个公子哥在一旁打圆场。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我们兄弟言归于好,这些根本不足为道。”冉庆康哈哈大笑,丝毫不以为意。 小廖走到嵇仲岳身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将之前的恩怨抛诸脑后,重新接纳这个迷途知返的兄弟。 “仲岳,大家是这么熟的兄弟,你事先打个招呼不就好了。害我们以为你真的自贬身价,跟出身低下的女人结婚。既然误会说清楚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我们当然要好好庆祝一番罗!” “是啊:” 一伙人疯狂热烈的举杯庆贺嵇仲岳重返上流社会,也不再唾弃鄙视他。 不过,此刻嵇仲岳却觉得自己的笑容竟是如此的敷衍、不真实。在他心中并不确定被这群眼高于顶的人所接纳,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 不过形势比人强,现在他怎么也拉不下这个脸,承认他对纭儿并非没感情。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到家了,你早点睡,不用等我!”嵇仲岳开车载纭儿回家后,语气温和的交代她。 结婚后这一个月来,嵇仲岳总是将纭儿载回家后就开车出去,常常搞到三更半夜才回家。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一段时间,连一向温柔的纭儿都心生不满,按捺不住、心中的抱怨。 纭儿仍旧坐在副驾驶座上,丝毫没有移动的打算。“为什么结婚以后,你天天都要这么晚才回家?”她的语气虽然轻柔,却略微透露心中的不满与怨对。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自从“大直预定地”的工程开始进行后,嵇仲岳就过着早出晚归的生活。 白天在公司他们还有见面的时间,但下班后,纭儿却总是一个人守着偌大的房子,孤伶伶的等待他的归来。 虽然她还是能感受到嵇仲岳对她深刻的爱意,可是她心中却出现一个巨大的问号,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每当他浑身酒气,半夜归来时,他总会热情的拥抱她,像要宣泄心中强烈的思念般,狂野火热的占有她,好象两人即将别离一般。 这时候,纭儿心中总会浮现一种模糊、无法捉模的阴影,好象在提醒她……有些事情不对劲。 可是不管她怎么想,却还是找不出这没来由的困惑与恐慌。只能任由心中的不安慢慢扩大,大到她无法承担的地步。 “对不起!因为工程开始进行,常常得和厂商客户交际应酬,才会弄得这么晚回来,你别想太多。”嵇仲岳模模她平滑粉女敕的脸颊,温柔的说。 “我也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可是我真的不懂,结婚前你可以天天陪我,为什么结婚后我却天天见不到你?”纭儿神情落寞的说。 “纭儿,我真的很抱歉!如果可以,我也想多花点时间陪你。”嵇仲岳英俊的脸庞露出歉疚的神情,颇为无奈的对她说。 事实上,他每晚都待在“金鹰工程”顶楼的招待所,饮酒作乐、彻夜狂欢。 那群上流社会的同侪天天到招待所报到、玩乐,搞得嵇仲岳连想回家陪纭儿都不成。 他担心大家会嘲笑他误入歧途,爱上私生女,只想回家疼老婆。甚至鄙视他自甘堕落,平白糟蹋父母给他的高贵血统。 或许是爱上纭儿的缘故,现在的他早已不再带着有色眼光看待私生子女。问题是,在他的朋友面前,他却无法坦然的承认他真正的想法。 因为好面子的他怎么都无法忍受别人对他的讥笑、嘲讽。 尽避他归心似箭,在招待所的每分每秒他都希望身边的人是纭儿。可是,他还是得逼自己搂着其它女人,和其它人一同鄙视出身低下的人…… 知道嵇仲岳仍旧无法留下来,纭儿美丽的脸蛋露出无奈黯淡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无法动摇他的心意。 “别喝太多酒,好吗?”纭儿伸手轻抚他英俊的脸庞,语气温柔的嘱咐他。 嵇仲岳伸手将她的柔荑按在自己脸颊上,贪恋这短暂的温柔,假装他们之间没有被外界的批评所隔离。 “纭儿,相信我,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只是……”嵇仲岳欲言又止,复杂交错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搅,阻止他吐露心中的矛盾与冲突。 “只是什么?”纭儿觉得他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在逃避些什么。 他神情凝重的将纭儿纤细白皙的柔荑拿到唇边深深一吻,带着强烈的爱恋与说不出口的歉疚。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好吗?”嵇仲岳对她温柔的笑笑,刻意闪躲她的追问。 “嗯!”纭儿无奈的点头,不再追问。她知道如果嵇仲岳不肯说,那么不管她怎么追问,他都不会说。 “拜拜!”纭儿下车后站在车子旁,对嵇仲岳挥手道别。 “拜!”他猛地踩下油门,保时捷跑车像子弹似的飞驰而去,留下纭儿站在原地,默默地望着逐渐消逝的红色车灯,直到失去踪影。 而她心中的恐惧也在同时,冲到最高点…… 结婚一个多月,纭儿第一次回冉家,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不要再踏进这个冰冷无情的家。不过,这里还有疼爱她的父亲,不管有多不愿意,她还是逼迫自己回家探望爸爸。 只是,她进门没碰到父亲,却碰到二哥冉巽晁。 “纭儿,这么晚有事吗?怎么突然跑回来?”冉巽晁脸上带着疑惑,企图发掘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什么事,前些日子听爸说他的风湿又犯了,所以回来看看他。”纭儿绝美动人的脸蛋露出腼腆的笑容。 “你来的不巧,爸去医院挂夜诊了!”冉巽晁一边抽着烟,语气平淡的说。 “这样吗!那我改天再来好了。二哥,再见!”听到冉巽晁这么说,纭儿不想再多作停留,转身就要离开。 “纭儿,你跟嵇仲岳之间还好吧?”冉巽晁用”种懒洋洋的语气问她,似乎在试探什么,又像在暗示。 他莫名的问题让纭儿迟疑的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面对他。“二哥……你为什么这么问?” 冉巽晁无所谓的耸肩,表现出随意自然的模样。“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他对你怎么样?人家不是说男人结婚前后判若两人吗?我只是好奇而已。”他俊俏的脸孔挂着温和闲适的笑容,似乎真的只是闲聊而已。 可是纭儿却从他精光闪动的双瞳里,捕捉到一抹异样的光芒。这样的发现让纭儿觉得他的问题不是出于偶然,背后恐怕还有其它目的才是。 她这才想起嵇仲岳曾经提过,冉巽晁是他和冉庆康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会,她将土地开发权转让给嵇仲岳,岂不宣告二哥在这场竞争中正式落败。 不知道他会不会怪她? “仲岳最近比较忙,所以……不常待在家里头。”纭儿小心翼翼的用词遣字,不希望冉巽晁误解她的意思。 “因为工程开始的缘故吗?”其实,冉巽晁早知道答案,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是啊!因为工程开始,仲岳需要和一些客户厂商交际应酬,常常都会忙到很晚。”纭儿努力挤出自然的笑容,好象她完全不在乎。 “这是嵇仲岳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猜的?”冉巽晁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似乎觉得这一切颇为可笑。 “有差吗?”看着他奚落讥讽的眼光,纭儿反问他。 “如果是嵇仲岳告诉你的,我只能说相信男人的女人是傻瓜。如果是你自己猜的,那你就是个大骗子,欺骗了自己,不愿逼自己面对事实。” 表面看来,冉巽晁似乎心肠恶毒,毫不留情的刺伤纭儿。事实上,他是不愿看纭儿继续沉溺在嵇仲岳编织的谎言里,被他愚弄而不自知。 “我不懂……”纭儿的语气有些困惑,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你真的不懂吗?嵇仲岳婚前婚后判若两人,你没怀疑过吗?”冉巽晁不客气的提醒他。 “可是仲岳说……”纭儿心底惶惶然的嗫嚅道,心底的不安慢慢涌现。 “他说什么,你就全盘接受吗?”冉巽晁冷冷的打断她。“扪心自问,你真的了解嵇仲岳吗?你知道他为什么追求你?知道他为什么结婚后变这么多吗?” “我……不知道……”纭儿虚弱的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 冉巽晁说的没错,她确实不了解嵇仲岳。她只清楚他们两人世界里的嵇仲岳,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嵇仲岳告诉她的。 说穿了,她根本称不上了解他。想到此,她突然有种渴望,希望冉巽晁告诉她答案。 可是,她的心中却有个细微的声音警告她,要她捣起耳朵什么都不要听,避免听到令人无法接受的答案。 “换做别人,我什么都不会说。可是你是我妹妹,再怎么说我都不希望你受伤害,即使你不可能毫发无伤……”冉巽晁叹了口气,似乎在挣扎要不要说出实情。 “你说吧!”纭儿深吸口气,鼓足勇气面对冉巽晁即将告诉她的事情。 “其实……嵇仲岳跟你结婚后,天天都在『金鹰工程』顶楼的招待所里饮酒作乐。”冉巽晁老实的告诉纭儿。 “那是跟客户在交际应酬……”纭儿摇摇头,企图帮嵇仲岳辩驳。 “你随便问个人,大家都知道嵇仲岳晚上在哪里、在做什么?只有你这个老婆被蒙在鼓里。”冉巽晁无奈的摇头,不知该说她笨,还是说她傻。 嵇仲岳夜不归营已是个公开的秘密,只剩纭儿还被蒙在鼓里。大家都在猜测嵇仲岳何时要抛弃新婚妻子,重回自由的生活。 “你知道嵇仲岳跟庆康为什么是好朋友?而庆康为什么视你我为眼中钉吗?”冉巽晁无视纭儿逐渐苍白的脸色,无情的戳破她的幻想。 “我不知道……”纭儿神情恍惚的摇头。 “他们两人都以拥有纯正血统为傲,瞧不起所有出身低下的私生子女。他们周遭的朋友,包括上次跟嵇仲岳起冲突的小廖,也同是狗眼看人低的小人。他们自以为高尚,鄙视所有出身比他们低的人。” 虽然事实残酷,但他还是决定说出一切。 “在他们的圈子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私生女或演艺圈的女人都只能当玩伴,绝不能娶回家,避免玷污后代的血统。他们这些高尚的公子哥也都谨守这个规矩,因为打破这个规矩等于背叛这个圈子,势必会被逐出他们的世界,甚至遭到他们的嘲笑、唾弃。”冉巽晁将嵇仲岳的个性、观念、朋友解释给纭儿听,不希望她怀抱着幻想。 “可是仲岳说他不在乎我的出身。”她怎么都不相信冉巽晁说的话,嵇仲岳一直鼓励她,要她不能看轻自己。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会瞧不起她是个私生女呢? “如果你要我给你一个答案,我只能说嵇仲岳在说谎。”冉巽晁毫不迟疑的回答她。 “仲岳不是这样的人……”纭儿怎么都无法将那个呵护她、宠爱她的嵇仲岳和冉巽晁口中高傲自负的男人联想在一块。 “你恐怕不知道『大直开发预定地』是多大的诱惑吧!它可以让一个人掩饰本性,不惜说谎,就为了夺取他想要的东西。”看着她惨白的脸孔,冉巽晁仍旧狠心提醒她。 现在不说,时间拖的越久,恐怕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我不相信……”纭儿闭起双眼,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 “信不信由你!你自己最清楚,他得到土地之后有什么转变?”冉巽晁叹了口气,不愿多说什么。 纭儿睁大水灵的双眸,感到眼前一片模糊,喉头有种烧烫的哽咽感。 她当然知道,嵇仲岳自从得到土地后,几乎天天晚归。 这样的结论像晴天霹雳般猛地劈向她,让她感到晕肢瘫软,美好的世界在瞬间变了色。 这是真的吗?嵇仲岳痛恨私生女? 他只是为了那块地才接近她、娶她? 他所说的爱,所承诺的永恒都是谎言? 不!她不相信! 纭儿对冉巽晁的关心充耳未闻,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走出冉家大门。她栏下一辆计程车,直奔目的地“金鹰工程”私人招待所。 不管真相如何?不管事实有多残忍? 她都要亲眼看到…… 第九章 纭儿站在招待所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性感低吟的爵士乐声,心中却充满惊惧与疑虑。 她犹豫着要勇敢的走进去,面对无法预知的真相;还是就此转身离去,永远沉醉在嵇仲岳为她编织的美梦。 迟疑许久之后,纭儿仍旧勇敢的推开大门。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真相”,绝不是粉饰太平的假象。 她没有理会上前招呼的服务生,迳自朝嵇仲岳的私人包厢走去。如果嵇仲岳真如冉巽晁所言,整天在招待所内,那此刻他一定在包厢里。 到了门前,纭儿深吸口气,她不停告诫自己,不管待会开门之后看到什么,她都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崩溃、不能动摇。 打定主意之后,纭儿轻轻推开厚重的门…… 触目所及,只见上次在招待所见到的面孔都在其中,冉庆康也在,连那个挨揍的小廖也在席上。 而嵇仲岳……他正坐在包厢中央,怀里抱着妖娆性感的女星姚敏,两人正亲昵的谈笑嬉闹。 大约过了十几秒之后,原本喧闹不堪的包厢突然变得寂静无声。原来大家都陆续发现纭儿纤弱的身影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的盯着嵇仲岳和他怀里的女人。 “纭儿,你到这做什么?”冉庆康率先恢复镇定,赶紧走到纭儿身边,打算带她离开,避免场面更加难堪。 纭儿用力拨开横阻在她面前的冉庆康,不容许他阻挡她的视线,她要看清楚眼前几乎令她心碎的画面。 只见嵇仲岳慢慢推开怀里的姚敏,紧紧盯着纭儿,他多渴望眼前美丽动人的纭儿只是幻影,能够凭空消失。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看到他抱着别的女人,不应该用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看着他…… “纭儿……”嵇仲岳深吸口气,一向自信满满的英俊脸庞这时显得有些迟疑、胆怯,不晓得该怎么对她解释她亲眼所见的情景。 事实上,嵇仲岳根本什么都不需要解释,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说明一切。 冉巽晁说的没错,他们这群自恃甚高的贵公子总是聚在一起饮酒狂欢,傲视身分低下的可怜虫……包括她。 之前嵇仲岳为了得到土地,暂时疏远他们。等土地到手后,他又故态复萌,再度重回他高尚的世界。 她甚至怀疑嵇仲岳之前疏远姚敏,痛殴小廖都是他安排好的戏码,最终目的就是要博取她的信任、她的心,更重要的是,取得那块地的主导权。 想通这一节之后,纭儿的身体变得更加冰冷、僵硬,像跌进无底的冰窖般,再无逃出生天的机会。 她真希望这只是场噩梦,醒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嵇仲岳仍是疼爱她的老公,她仍是全、心全意爱着嵇仲岳,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小女人。 纭儿神情恍惚的用手碰触额头,轻轻的摇头,似乎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打击,企图否认这残酷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她甫一开口立刻尝到咸涩的泪水,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泪流满面。 “纭儿,你先回去再说好不好?”看到纭儿悲凄伤痛的模样,冉庆康心中也有些不忍。柔声的劝她,不希望情况更加难堪。 “不……不……”纭儿奋力拨开冉庆康的手,迷蒙的双眸仍旧紧紧盯着嵇仲岳英俊狂野的脸孔,即使泪水让她的视线模糊,她也不愿闭上眼,错过这个令她心碎的男人。 “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冉纭儿,你该醒醒啦!像仲岳这种拥有身分地位的人怎么都不可能看得上你。搞清楚!你只是个私生女而已。要不是你有那块地,仲岳怎么也不可能花时间追你、娶你。”小廖尽情的嘲弄纭儿,尖酸刻薄的说。 看到纭儿伤痛欲绝的模样,小廖不但没有丝毫怜悯之心,还落井下石,趁机抱一箭之仇,谁叫冉纭儿害得他的鼻梁断裂。 “小廖!你少说两句。”听到小廖恶毒的嘲弄,冉庆康忍不住开口制止。 因为纭儿摇摇欲坠的身躯,让他想起冉巽晁曾经警告过他的,若纭儿发现真相时,可能受不了打击,想不开轻生。 他可不乐见这样的结果,所以能将伤害降到最小是最好的情况。 纭儿没有理会其它人,迳自走到嵇仲岳面前,水灵的双眸紧紧盯着他,希望他能给她一个完美的答案。即使是哄她也好,欺骗她也罢!只要这答案能修补她破碎的心,她什么都愿意听…… “告诉我,为什么?”纭儿哽咽的泣不成声,怎么也不相信她深爱的男人竟然这么对待她。 从头到尾,这不过是场骗局,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谎言堆砌起的沙堡,禁不起惊滔骇浪的冲击。 “别哭!”看着纭儿绝美的脸庞垂挂着悲痛已极的泪痕,嵇仲岳艰难的从喉头吐出这句话,心中满是不舍与疼惜。 如果可以,他想紧紧抱着纭儿,对她倾诉心中的爱意。如果可以,他想对纭儿道歉,倾吐他心中的愧疚与悔恨。 问题是,在这里,当着这些公子哥的面,所有想说的话都哽在喉咙深处,怎么都说不出口。此时此刻,他的心充满挣扎与煎熬。 他一方面想对纭儿道歉,乞求她的原谅,试图弥补两人感情的裂痕。但另一方面,他的骄傲与自尊却让他拉不下脸,只能冷硬着脸面对这一切。 他觉得他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拔河耐力赛,只要有一边稍稍弱势,就会输掉整场比赛。 “冉纭儿,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如果仲岳不是为了那块土地才跟你在一起,那他绝对会放弃那块地以表心志,对不对?”小廖在一旁煽风点火,看到两人的冲突越烈,他就越开心得意。 小廖将手搭在嵇仲岳的肩膀上,一副两人很“麻吉”的样子。“仲岳,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问你,到底是冉纭儿重要,还是那块土地重要?你愿意抛弃那块地,来证明你的心意吗?”小廖故意在两人间埋下一个巨大的地雷,只要引爆,绝对有人会伤痕累累。 听完小廖的话,大家都觉得言之有理。他们不约而同将目光投注到嵇仲岳冷漠的脸孔,想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 尤其是纭儿,她几乎屏着呼吸期待这微弱渺茫的希望。 她多渴望听到嵇仲岳告诉大家,他根本不在乎那块地,他只要她、只爱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纭儿清澈水灵的双眸由明亮变得黯淡无光,心中的爱苗随着他的沉默而枯萎死去。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她知道了,也什么都明了了,嵇仲岳绝不可能为了取悦一个低下的私生女,放弃得来不易的土地。 想到此,更多热泪涌出她的眼眶,让她再也看不清他英俊狂野的脸庞,那张令她又爱又恨的脸孔,那个夺走她的心,却又将它撕裂、狠狠丢弃的男人。 也罢!她再也不想看到他了。从头到尾她根本没有看清过,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人生的挚爱,找到完美的幸福。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纭儿的身体微微打颤,她最后一次环视屋内每张脸孔,然后缓缓向后退。 这不是属于她的地方,她不要继续待在这里…… 纭儿转身冲出门外,快得连站在门边的冉庆康都来不及阻挡。 “好了!好了!扫兴的人已经走了,大家继续喝酒吧!”小廖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招回。 只是刚刚欢乐的气氛已被破坏,大家心中都烙印着纭儿悲痛欲绝的神情,久久无法忘怀。 尤其是嵇仲岳…… 纭儿冲出门的瞬间,他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被狠狠撕裂,再也无法复原。 天秤的两端——纭儿和自尊,究竟谁胜谁负? 在那瞬间,他心中有了明确的答案。原来这一切再清楚不过,无奈他却蒙蔽自己的心,碍于骄傲自尊,不敢坦承他的心意。 嵇仲岳拍拍小廖的肩膀,挺起胸膛看着包厢的每个人。“小廖!我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我现在当着大家的面宣布放弃那块土地的使用权。 因为跟纭儿比起来,那块地一点都不重要。而且,不管纭儿的出身如何?她都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他无悔的宣示自己的心意,再也不在乎这群人的看法,更不在乎他愚蠢的自尊。 他现在只关心他心爱的纭儿…… 说完后,他立刻尾随纭儿的脚步冲出包厢,留下屋内一张张错愕惊讶的脸孔。 尤其是冉庆康,他神色颓然的倒坐在沙发上,不敢相信嵇仲岳刚刚说的话。 这表示,他们努力这么久的计画就这么泡汤了…… 纭儿摇摇欲坠的走出“金鹰”大楼,天空下着倾盆大雨,似乎也在哀悼她悲惨的人生。 清冷的夜晚,路上没有行人,只有呼啸而过的车灯和磅礴的大雨陪伴她。 “啊……”纭儿将纤弱的身躯倚靠在一棵树旁,大声哭出她心中的哀痛。 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几乎杀了她,让她崩溃的哭倒在地。 她只能哭,哭出所有的悲、所有的痛,让清澈的雨水洗刷她错误悲惨的人生。 她在心中大声呼喊“为什么”,却得不到任河答案。 她是这么的爱他,用她全部的生命爱他。她甚至可以为他生、为他死,为他付出所有的一切…… 她可以爱的没有自尊、没有骄傲、没有自我,只求真诚奉献的两颗心。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纭儿仰望天空,无语问苍天,却只有淅沥沥的大雨陪着她…… 嵇仲岳一冲出大楼就看到纭儿娇弱的身躯瘫倒在路树旁,像个残破的女圭女圭被丢弃在一旁。 看着她可怜无助的模样,他的心几乎被掏空,喉头的硬块怎么都吞不下去,刺痛的泪水灼烫他的双眼。 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能这么残忍的伤害他心爱的女人? “纭儿、纭儿!”他冲到纭儿身边,扶起她虚弱无助的身躯,激动的呼唤她。 恍惚失神的纭儿好半晌才发现眼前的嵇仲岳不是她的幻想,而是真的出现在她面前。 “仲岳……”纭儿痛苦的低声呼喊,似乎还对这名字留恋不已。 “纭儿,我们回家,回家再说,好不好?”看到纭儿湿透冰冷的身躯,他怕她会支撑不住。 “没有……我没有家……”想到伤痛处,纭儿忍不住呜咽啜泣。 她一直渴望逃离冰冷的冉家,建立一个属于她自己幸福温暖的家庭。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幻灭了。 她逃离冰冷的牢笼,却将自己推落另一个无底的深渊,永远身陷其中,再也逃不出来。 因为她的心已经给了嵇仲岳,而他却将它彻底杀死了…… “纭儿,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全身都湿透了。”嵇仲岳心疼的拭去她脸颊上的雨水和泪水,语气沉痛的向她道歉。 “你爱我吗?”纭儿突然开口问他,清丽的脸蛋露出飘忽美丽的笑容。 “我爱你!”嵇仲岳毫不迟疑的回答。 “骗人!你骗人!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听到他的回答,纭儿突然崩溃,秀美的脸蛋露出心碎的伤痛。 “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别有用心,我想得到那块地才接近你。可是当我越了解你,我就越无法制止自己爱上你。到后来我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土地而爱你?还是单纯的爱你?”嵇仲岳向她坦承这段时间他心底的煎熬与困惑。 “呵呵呵——这还用问吗?你怎么可能爱上出身低下的私生女,不是吗?是我妄自菲薄、不自量力。天真的以为『爱情』可以跨越所有藩篱,化解所有的隔阂。事实证明,这都是我自己的幻想。不可能!怎么都不可能……”说到后来,纭儿的声音微弱到难以辨别,似乎在说给自己听似的。 “纭儿,对不起!都怪我的自尊、心作祟,才会害你吃这么多苦。”嵇仲岳心疼的捧起她的脸,语气暗哑低沉的说。“我虽然爱你,却无法承认这个事实。因为我从小就被灌输一个信念——必须高高在上,看不起出身低下的人。 而我的交友圈也充斥着这样的观念。就因为这样,才让我徘徊在爱你和维护自尊两者之间。”他不顾一切的剖白,就是希望挽回两人之间的感情。 “你现在不需要这么委屈自己,你可以继续当你的贵公子,我自认身分卑微,高攀不起你……这总行了吧!”纭儿努力的说出自己心中的痛。 就因为上一代的爱恨情仇,她身上流着的血,竟然将她打入人间地狱,这不该是她所承受的苦难啊! “纭儿,不要这样!你看着我。”嵇仲岳用手捧住她的脸蛋,强迫她面对他,他要纭儿清楚的看着他,他不是个没血没泪的坏蛋,他只是个愚蠢骄傲的自大狂。 “我有我的朋友、我的成长背景,我没办法在一夕之间抛弃这些。可是我是那么的爱你,所以我会矛盾、我会挣扎……”嵇仲岳的语气带着深切的恳求,希望纭儿能够体会他的无奈。 “你用行动表示你的矛盾和挣扎,不是吗?你天天夜不归营,每晚在招待所饮酒作乐,抱着其它女人,和大家一起唾骂我们这些身分低下的人,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吗?” 说到后来,纭儿几乎是全身颤抖、哭喊出声,无法遏制心中强烈的悲痛。 “纭儿……”听到纭儿声泪俱下的控诉,嵇仲岳紧闭上眼,忍受那椎心刺骨的痛楚。 “你真傻,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委屈自己娶我。因为我是那么……爱你,只要你开口跟我说,我自然会去拜托爸爸把那块土地给你,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纭儿泣不成声,怎么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纭儿,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犯的错。可是我真的很爱你,真心的爱你……”嵇仲岳抱紧她,心中充满强烈的恐惧,害怕会失去她。 “不要说你爱我,不要……”纭儿用力推开他,不让他碰触她的身体。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嵇仲岳英俊的脸庞显得憔悴痛苦,声音沙哑低沉的哀求纭儿,因为他实在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纭儿颤巍巍地撑起身子,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太迟了,一切都太晚了……”她叹了口气,脸上浮现一抹美丽动人的笑容,像是最初,也是最后的笑靥,宣告这一切的结束。 “不!不会太晚,我只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一次就好!”嵇仲岳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神情恳切的乞求她。 “不要碰我!”纭儿用力拨开他的双手,不顾一切的转身逃走。她要逃,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见不到他的地方。 纭儿毫无目标的向前冲,完全没发现她正冲向马路,一辆疾驶的车子朝她冲过来…… “纭儿——”嵇仲岳嘶吼出声,神情惊恐的看着明亮的车灯照耀在纭儿身上。 叽——砰——车子紧急的煞车声伴随着可怕的碰撞声。 所有的事情发生在电光石火的瞬间,随后,一切趋于平静…… 纭儿倒卧在一旁,昏昏沉沉的,她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 她可以感觉到有很多人跑过来,纷杳的脚步声、吵杂的人声。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陌生人轻拍她的脸,试探性的呼唤她。 纭儿慢慢睁开双眼,发现她身边围了一群人,他们全都着急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是否平安无事。 “我……没事!”纭儿摇摇头。 “没事就好,那个男人为了救你,情况好象不是很乐观。”陌生男人语气感叹的说。 纭儿莫名的听着他的话,一种强烈的恐惧从她心底深处窜出来。“不会的,绝对不会这样……”她一直摇头,泪水却不停从眼眶涌出来。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纭儿惨白着脸,撑起上半身,四处寻找嵇仲岳的身影。 突然,她的视线寻着一幕恐怖的景象。她看到嵇仲岳倒卧在血泊中,一动也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不!仲岳……不要……”纭儿惊慌的哭喊,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看到的景象。 她半爬半滚的贴近他,摇晃他沾满血迹的身躯。“仲岳!你醒醒,醒醒啊——” “小姐,你不要碰他,赶快送医吧。”围观者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劝她。 “仲岳,你不要死……”纭儿不理会旁人,仍紧紧抱着他。她可以感受到生命从他的身体一点一滴的流逝,他的身体渐渐冰冷。 想到嵇仲岳可能死去,她更是不顾一切的贴近他,企图给他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双强壮的臂膀将她从嵇仲岳身上拉开,她奋力抗拒,怎么都不愿离开他。“放开我!放开我!” “纭儿,他们要送仲岳去医院,你这样会耽搁到他们。”原来冉庆康他们在楼上,听到楼下警卫的通报,立刻赶下楼,怎么也想不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纭儿哭着看他们将嵇仲岳抬上救护车,不知要将他带去哪里? “纭儿,我们直接到医院去。”冉庆康二话不说拉着失神落魄的纭儿上车。 此时,她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仲岳死——,她也不会独活…… 第十章 纭儿坐在手术室外,看着“手术中”的红灯持续亮着,她的心像紧绷的琴弦,随时有断裂的可能。 经过漫长而煎熬的等待,一个身穿白袍的医师从手术室走出来。纭儿跟冉庆康立刻冲上前,急切的想知道嵇仲岳的情形。 “嵇太太吗?”医师嘴上挂着口罩,声音有点受到阻隔。 “我是!”纭儿赶紧点头,“医生!我先生现在怎么样?手术结束了吗?” “手术还在进行,你先生有严重内出血的惰况,再加上身上有多处骨折及撕裂伤………他的情况相当不乐观,我希望家属能有心理准备。”医师露在口罩外的双眼带着抱歉的眼神。 “这是什么意思?”冉庆康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我们虽然尽力抢救,但病患的伤势实在太重,他很有可能撑不下去……”医师诚实的将手术房内的情况告诉他们。 “不……”听到这样的可能性,纭儿的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幸亏冉庆康赶紧扶着她,让她坐在椅子上。 “嵇太太,我们医生能做的有限,现在就看你先生的求生意志了。”医师说完后,转身回手术房继续抢救病患。 纭儿看得出医师望着她的眼神充满怜悯、同情,让纭儿更加害怕,似乎已经看到嵇仲岳躺在手术台上,失去呼吸心跳…… “仲岳……你不能死……”纭儿清灵美丽的双眸直视前方,晶莹的泪水不停从眼眶涌出,她不断的呢喃自语。 “纭儿,仲岳不会有事,他的斗志很强,绝对不会轻易输给死神。”冉庆康拍拍纭儿的肩膀,安慰她说。 “都怪我……都怪我……”想到嵇仲岳躺在血泊中的可怕景象,纭儿不禁责怪自己。 “纭儿,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愿意见到。”冉庆康安慰的拍拍她的背,不要她过度自责。 可是纭儿却不这么认为,嵇仲岳会躺在手术台上跟死神搏斗都是她的责任。 强烈的悔恨凌迟着她的心,刚刚站在招待所前犹豫不决时,如果她选择回家,那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刚刚在路上,她能够好好听仲岳解释,而不是只想着逃离他,仲岳也不会为了救她而身陷险境。 都是她,都是她害的,千错万错都怪她…… 在这生死别离的关头,她才深切体会到自己错的多离谱。 她的脑海不停浮现嵇仲岳的声音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弥补我犯的错,可是我真的很爱你…… 她在心中不停呐喊,她不需要嵇仲岳弥补任何事,她只要他醒过来。 回想起他们相处的点滴、甜蜜的回忆,她实在没有资格责怪嵇仲岳。 从一开始到最后,嵇仲岳对她只有温柔体贴,疼爱呵护。骄傲自负如他,却从没有瞧不起她或羞辱她,给她的永远都是甜美的幸福。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受这么重的伤,反弹这么剧烈。怎么都无法原谅嵇仲岳的欺骗。 但是,或许这正是他表达爱的方式吧! 正如他所说,他的心在爱情和自尊中挣扎与徘徊。纭儿相信,他心中一定也不好过。问题是,她现在才体会嵇仲岳的心意,会不会太晚了? 她用力握紧双拳,恨自己为什么要等到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冉庆康注视着前方,颓丧的对纭儿说;“你跑出去之后,仲岳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说他要放弃那块地。他还说不管你的出身如何,你都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他觉得有必要告知纭儿嵇仲岳的心意,不管他会不会醒过来…… 冉庆康的话像根尖锐的针,一字一字刺进她脆弱无助的心,悲痛的泪水无法遏抑的滚滚而下。 她的心中除了无尽的伤痛,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天啊!别让她的悔恨成为永远的遗憾。纭儿悲痛无助的向上天乞求。 只要老天爷能够让仲岳醒过来,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他能够醒过来…… “嵇仲岳!嵇仲岳的家属。”一群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师、护士推着一张床从手术室出来。 他们脚步未停,推着嵇仲岳的病床一直向前移动。纭儿跟冉庆康立刻小跑步跟上去,想知道他们要将嵇仲岳推到哪去? 纭儿从人影的缝隙中看到昏迷不醒的嵇仲岳,他的脸色灰白,身上包满纱布,浑身上下插满仪器和管子。 看到他虚弱痛苦的模样,纭儿心中更是不舍。她真希望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让她代替嵇仲岳受这些苦痛。 医护人员将嵇仲岳推进加护病房内,纭儿跟冉庆康则被挡在门外。 正当他们表达强烈的不满时,一位外科医师前来对他们解释嵇仲岳的病情。 “嵇太太,经过我们努力抢救,你先生的状况暂时稳定下来。不过他的脑部受到严重撞击,再加上失血过多,目前仍处于昏迷状况。 未来几天是关键时期,如果他能够清醒,应该就没有问题,剩下的外伤很快就会复原。如果持续昏迷,恐怕会成为脑死状况……”医生神情凝重的对他们说。 医生的话像是当场宣判嵇仲岳死刑,纭儿忍不住掩面啜泣,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你们也不要这么悲观。在我看来,病人的求生意志相当强,你们也要对他有信心才对。”看到纭儿悲痛无助的模样,医生忍不住安慰她。 听到医生的话,冉庆康心中也是一片黯然。 “医生,有没有我们能帮他的地方?” “祈祷!”医生简单的对他们说。 言下之意,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靠嵇仲岳的意志力和老天的造化…… 三天过去了,嵇仲岳仍旧陷于昏迷之中。 加护病房一天只有开放三个时段给家属探视病患。而纭儿不吃不喝、寸步不离守候在加护病房外,期待嵇仲岳的清醒。 看着她美丽的脸蛋挂着未干的泪痕,期待恳切的痴心模样,连陌生人都不禁动容。 “纭儿,你先回去休息,等仲岳醒来,我马上通知你,好不好?”看到纭儿苍白憔悴的模样,冉庆康实在于心不忍。 “不!我要待在这里,等仲岳醒过来就可以立刻看到我。”纭儿神惰恍惚的摇头,说什么都不愿离开。 “再这样下去,你身体会撑不住的,等仲岳醒了你要怎么照顾他?”冉庆康带点斥责的语气,希望能够改变她的心意。 “大哥,你也觉得仲岳会醒,对不对?”纭儿拉着冉庆康的手,脸上带着哀伤的笑容,希望他能给她希望。 每当她看到嵇仲岳全身插满管子,毫无意识的躺在白色病床时,她就忍不住自责、悔恨。 如果不是她,仲岳根本不需要受这样的苦。 时间无情的流逝,仲岳再不醒来恐怕永远都不会醒了…… 纭儿的泪水已经哭干流尽,虚弱的她像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只能期待奇迹的救赎。 “嵇太太!嵇太太!”一个护士从加护病房内跑出来,兴奋的对她说。“你先生清醒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纭儿眼眶中含着泪,开怀的惊呼。“大哥,仲岳醒了,他醒了。” 冉庆康深吸口气,心中有着深深的感动,感念上天的恩赐。“赶快把眼泪擦一擦,我们进去看他吧!” “嗯!”纭儿笑着擦掉泪水,随护士小姐一同走进加护病房。 唉一靠近,就看到嵇仲岳睁着明亮的双眼,四处搜寻,似乎想寻找他熟悉的脸孔。 直到看到纭儿娇美动人的脸蛋,他脸上露出虚弱无助的笑容,像是安心下来似地的望着她。 “纭儿?”嵇仲岳虚弱的呼唤。 “我在这!”纭儿赶紧冲到病床边,紧握他的手,眼中满是感动欣喜的泪水。 “你没事……”他的声音虚弱沙哑,努力想表达他的意思。 “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出车祸,对不起……”想起那天的意外,纭儿忍不住伤心落泪。 “傻瓜……你没事就好……”嵇仲岳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即使在病床上,嵇仲岳对她仍旧那么温柔、宠爱。纭儿不禁感动得为之落泪,不知该如何回报这份真挚的爱。 “仲岳,你昏迷了整整三天,这丫头不吃不睡傻傻的守在外面。还好你醒了,不然她可能会等一辈子。”冉庆康无奈的对嵇仲岳说。脸上的笑容似乎在说,他也拿纭儿没辙。 “纭儿,对不起,害你担心,我没事了。”嵇仲岳轻轻握住纭儿的手,抱歉的说。 他知道自己到了鬼门关绕了一圈,不难想象这几天纭儿一定备受煎熬、心力交瘁,害怕天人永隔的悲剧发生在他们身上。 “很痛对不对?”看着他身上四处缠绕的绷带,想到他为了自己遭受如此剧烈的伤害,纭儿心疼哽咽的说。 “不……痛!”嵇仲岳喘着气,忍受浑身像刀割般的剧痛,脸上还得装出笑容安慰纭儿。 “骗人!你骗人!”看到他英俊的脸孔因疼痛而纠结在一起,纭儿忍不住心疼的骂他。明明痛的要命,却为了安慰她,而说出违心之论。 当纭儿提到“骗人”这两个字,嵇仲岳的心忍不住隐隐抽痛,落寞的想起两人那晚的争执和他犯下的错误。 “纭儿,对不起!”他语气沉重,神情严肃的对纭儿说。 “没……关系啊!你痛的话直说就好了。”看到他这么认真的道歉,纭儿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嵇仲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语气显得有些苦涩无奈。“我说的是……伤害你的事!” “仲岳,有什么事等你康复以后再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别说太多话。”听到嵇仲岳这么说,冉庆康赶紧打圆场,怕纭儿一生气,扔下嵇仲岳不管,到时他的伤势若加剧就不好了。 “不!我怕现在不说……以后没有机会说。”嵇仲岳皱起眉头,忍受窜过身体的剧痛。 看到他伤成这样还将这件事挂在心上,纭儿早已哭成泪人儿,说不出话来。 其实在她心底,她早已不在乎这件事。现在她只要嵇仲岳赶快康复,其它都不重要了。 “别哭……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是……我真的很爱你,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嵇仲岳永远忘不了那晚纭儿决绝的模样,她不顾一切的逃离他,还差点出车祸。 幸好纭儿没事,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纭儿眼中含泪,温柔的对他承诺。“仲岳,你赶快好起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这表示你愿意……原谅我吗?”嵇仲岳用手压住他的胸口,英俊的脸庞露出惊喜的笑容。 “我愿意、我愿意!”纭儿用力点头,就怕嵇仲岳误解她的意思。 听到她的话,嵇仲岳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庆康!你听到纭儿说的话。我要你当证人,免得她等我好了以后……不认帐。” “放心!她要是敢不认帐的话,我绑也把她绑来给你,不然我怎么当你的大舅子?”冉庆康笑着拍拍纭儿的背。笑谈之间似乎早已认同他们的感情,也接纳纭儿是他的妹妹。 经过生死交关的淬链,他们每个人似乎都有些不同。 “大哥…!”纭儿感动的看着冉庆康,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温暖的亲情。 “好好照顾仲岳,让他赶快康复,我不习惯看他躺在床上。”冉庆康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完完全全的接纳她。 “嗯!”纭儿点头答应。 此时的她心中充满感念之情,感谢上天给她另一个机会去爱。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犯错,不会再放开他的手…… “你还好吧!撑得住吗?”纭儿娇小的身体奋力撑住嵇仲岳的重量,帮助他用蹒跚的脚步走进家门。 嵇仲岳在医院休养两个礼拜后,不顾纭儿的反对迳自要求出院,因为他在床上躺得快疯了。 医生评估后,觉得他的外伤没有大碍,只要定期回院追踪就行了,所以开单批准他出院。 不过这会儿,医生的善举却苦了纭儿。 从嵇仲岳离开医院的每一分钟,纭儿的神经都绷得死紧,小心翼翼的随侍在一旁,深怕嵇仲岳出什么差错。 “我没事……”嵇仲岳勉强对她露出笑容,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可以想见这些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仍是相当吃力。 等他好不容易在沙发坐定,他们两人都已满身大汗,坐在沙发上直喘气。 “谢谢!”看着纭儿气喘吁吁的模样,嵇仲岳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 这段时间全靠纭儿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照顾他,他才能恢复的那么迅速。 “谢什么?”纭儿对他露出甜美温柔的笑容。“要是换成我,你也会这么做,不是吗?” “我不会!”他面无表情的说。 “呃!”听到他的回答,纭儿显得有些错愕。 “我会直接把你抱回家,这样我们两人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累了。”嵇仲岳的嘴角弯起戏谑的弧度,故意逗弄纭儿。 “呵呵——我抱不起你,你还是将就一些吧!”纭儿模模他的脸颊,带着温柔疼爱的语气。 “我从不抱希望。”他趁机轻啄纭儿的双唇,甜蜜之情不言而喻。 纭儿笑着推拒他,不过她也不敢太用力,怕会碰撞到他的胸口。“你今天也够折腾了,到房间躺着休息吧!”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纭儿真是满心的不舍。 “等等,你帮我把那个牛皮纸袋拿过来。”嵇仲岳突然收起玩笑的神情,语气认真的说。 纭儿好奇的拿起一旁的牛皮纸袋给他。 那是前几天冉庆康交给他的东西。她还记得那天冉庆康的表情十分怪异,还一直追问仲岳:“你确定吗?” 看着他们神秘的模样,纭儿没有多问。如果嵇仲岳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她。 “纭儿,你过来!”嵇仲岳拍拍他身边的座位,示意纭儿坐到他身边。 纭儿乖巧的坐下,等待他要告诉她的事。 “这是要给你的,你拆开来看看吧!”嵇仲岳将牛皮纸袋交给她,要她拆开来看。 纭儿看了他一眼,听话的拆开纸袋,拿出里面的纸张,快速的浏览…… “这……”等纭儿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她美一丽的脸蛋露出错愕的神情看着嵇仲岳。 那是一份经由律师公证的合法宣誓书。里面声明嵇仲岳将永远放弃“大直开发预定地”的开发权,并不参与那块土地的任何开发计画。 “你不需要这么做……”看到这令人诧异的东西,纭儿不知所措的摇头。 她知道那块土地是嵇仲岳的梦想,他怎么能够放弃? “不!如果我早这么做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嵇仲岳语气温柔的安抚她。 “我说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别想那么多,赶快撤销这份文件。”纭儿紧张的劝他,不希望他做出错误的决定。 “纭儿,我爱你,我希望和你过一辈子。可是只要我继续这个开发计画,我们就无法完全忘记过去的不愉快。我不要这块土地挡在我们中间,成为我们之间抹不去的阴影。”嵇仲岳专注的看着她,希望表达他的心意。 “不会的,我们已经把误会解释清楚,没有什么不愉快。你不要因为这样就放弃你的梦想。”纭儿轻轻晃动他的手,不愿他牺牲自己的梦想。 “这次到鬼门关绕了一圈,我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过去的我一直认为要在事业上称霸才是成功,可是现在我却不这么认为,我的梦想也改变了。”嵇仲岳英俊的脸庞带着自信满足的笑容,似乎开启人生另一条道路。 “你的梦想变成什么?”纭儿好奇的问,她希望能够分享他的梦想。 嵇仲岳温柔的看着她,深情款款的说:“我的梦想就是你!我想要跟你生儿育女,组织幸福美满的家庭,平凡、满足的牵手过一辈子。” “这是……真的吗?”听到他深情的表白,纭儿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泪水阻挡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他英俊的脸。 “相信我!”嵇仲岳拉着纭儿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他真挚的情意和永生不悔的承诺。 “嗯!”纭儿点点头,贴近他温暖的怀抱,感动的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甭单这么久的时间,她总算找到自己的家,一个她和嵇仲岳共同建立,幸福美满的家。 从这一刻,她知道,她再也不寂寞了…… 全书完 编注:敬请期持纪瞳的最新力作。 后记 可怕的台风天纪瞳 这几天早晚温差大,瞳瞳全家人都染上严重的感冒,咳嗽声此起彼落,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像交响团般演出“恐怖的”乐音。 虚弱的瞳瞳整天躺在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动都不想动。每次吃完饭,瞳妈就拿出药包,逼迫可怜憔悴的瞳瞳吃药。 这时候,瞳瞳脑海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健康真重要! 今年对全世界来说都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台风、飓夙、地震侵袭世界各地。 以台湾来说,应该是多水的一年吧! 几次台风、豪大雨,瞳瞳居住的地区都逃不过淹水的厄运。 幸好瞳瞳住在十楼,不怕淹水。不过停电、没电视看倒是稀松平常的事,住人也就习惯了。 不过这种侥幸的心理,在纳坦台风来袭时被彻底打破。 原本还庆幸自己住的楼层离水平面很遥远,像台风这样的天灾应该不会有灾情发生。没想到“纳坦”来势汹汹,不但挟带暴雨,更带来恐怖的狂风。 那天放台风假,瞳瞳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舒服的窝在被窝里当只快乐的小猪。 没想到,突然一阵乒乒砰砰的声音,惊醒睡梦中的家人。瞳瞳全家人迅速冲到客厅,只见地上躺着残破的冷气机。 你们知道当瞳瞳全家看到冷气机躺在地上那种惊恐的感觉吗? 不夸张,真的只有“骇然”两字可以形容。长那么大才知道台风有这么大威力,能把沉重的冷气机吹落。 这时,大家的注意力转到喀然作响的落地窗上。因为脆弱的玻璃在狂风的吹袭下,一副快被吹倒,无法负荷的模样。 看到这危急的情况,大家立刻分工合作,将冷气的大洞封起来,再在大片落地窗的玻璃上头贴上胶带,希望强化它对抗狂风的威力。 般了好一阵子,大家再也不敢回被窝睡觉。全都坐在客厅里严阵以待,深怕再度传出灾情。 幸好,中午之后,风势稍减,瞳瞳的家也安然悻存,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这几年全球不断发生灾难,天气常有异常变化。 例如不该出现龙卷风的台湾、香港都见到罕见的水龙卷,没下过冰雹的纽西兰竟下起棒球大小的冰雹。一向凉爽的欧洲,气温不停创新高,北美在冬季尾声仍持续传出暴风雪…… 看了这么多新闻,瞳瞳脑海不禁浮现灾难片“明天过后”。 照剧情发展下去,地球距离世界末日也不远了…… 真可怕,瞳瞳只要一想到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很多梦想没实现,就觉得很惶恐。 还记得求学时,瞳瞳十分向往多采多姿的记者生活,不过却老是和大众传播媒体擦身而过,这个梦想始终没机会实现。 这几年,第四台林立,新闻台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新闻记者的素养也有待加强。 要不大家可以试试! 几乎每天都可以发现,同一条新闻在不同新闻台会有不同的说法,要不就是有些“白目”的记者问些令人“吐血”的问题。 大家为了抢新闻、争收视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甚至造成受害者或家属的二度伤害,有时还会引起社会不必要的恐慌或骚动。 还记得有次听到法医高大成说了一个批评现在记者素养参差不齐的笑话。 他说有次他到一个命案现场验尸,尸体被分尸、肢解。 一个跑社会新闻的菜鸟不经大脑,照本宣科的问:“请问高法医,这个受害者是『自杀』还是『他杀』?” 斑法医当场翻了白眼:“死人会拿刀砍自己吗?” 凡此种种笑话,当真不胜枚举,瞳瞳也只能徙呼无奈。 瞳瞳虽然没当上记者,却当上作家。 这行业和文字也月兑离不了关系,看来热爱文字的瞳瞳天生就该吃这行饭。 不知道各位小松松认不认同? 希望你们会喜欢新的系列、新的故事、新的主人翁! 同系列小说阅读: 豪门情仇1:不认输的新娘 豪门情仇2:假名媛真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