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夷俏丫头》 楔子 秘密情人 什么叫秘密情人!?简单的说,就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妇,恨不得剥她一层皮的狐狸精。 但是,我们将那称之为秘密情人会好听些。 也许,谈起这样的女子,大半的人都会用轻藐、不屑的眼光来看她。但是,如果你有扮演这角色的朋友,毫不保留对你吐露心声的话,你大概会一掬同情泪水。 “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明知道不可能有结局,但你依然无法自拔,哪怕你们相处的日子只有一天。”秘密情人总会这么说。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尽避爱的那么痛苦、无奈、悲哀、怨慰,但却愿做扑向火焰的火鸟。 也有人说,秘密情人根本没有真爱,只不过是利用虚情假意来换取物质的利益;但又有谁能懂,秘密情人孤寂地守著漫漫长夜,等著被爱的凄凉。 她的爱是无奈地守候,守候著短暂爱情的来临,而这份留不住的爱情,在激情过后,换来的却是更加痛苦的挣扎与孤寂,以及下次爱情来临的漫长守候,她不敢,甚至不愿想未来。 然而,未来呢!?根本就没有未来,直到——她身心俱疲,不想再玩,对爱情绝望为止。 这样的爱值得吗?爱情本来就永远找不到答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没有一个女子愿意扮演秘密情人这个尴尬、痛苦的角色,但是,当爱神的箭不小心射错了方向时,那爱情——唉,折磨人哪! 第一章 拍卖会场上,正进行一项为救助孤儿而筹募基金,所发起的慈善义卖。 会场内,不乏商界显赫财团代表,顶尖的工商钜子,及绅士名媛。 所拍卖的物件,尽是享誉世界的名人收藏及艺术界的瑰宝极品,不绝于耳的叫价、落鎚成交的热情,绝不下于一般商业性质的拍卖会。 “各位贵宾,接下来进行的是今天拍卖的主角,出土于云南的水晶玉镯,这是件神奇的古物,至今仍考证不出确实年代,究竟是汉朝、唐朝、宋朝,各派学者各执一词。野史曾记载过,有件水晶玉镯具有纵横古今、穿越时空的神奇力量,考古学家们认为,如果这个传说属实的话,应该就是各位眼前所见的这件水晶玉镯,它应该是一对龙凤玉镯,不过,『龙飞玉镯』至今下落不明,现场拍卖的是『凤舞玉镯』,请各位贵宾开始喊价——” 那是件晶莹剔透,上头刻有一只展翅彩凤,雕工细腻,完美的极品。而这手镯除了精致的雕工外,并没什么特异之处,实在看不出能成为这次拍卖主角的价值。 只是意外的,这件水晶玉镯竟从七百万开高,跌破不少眼镜,而且还此起彼落的叫价,一路攀升到九百五十万才戛然止声,显然与会人士认为这已是极限的合理价位,全场鸦雀无声的等著主持人落鎚成交,只道应该没人会不懂得行情,冲破一千万大关吧!? “一千一百万!” 这个价码险些让所有人忘了呼吸,所有惊诧的目光,全投注在一名年约五十岁,面露霸气,沉稳内敛,器宇轩昂的男子身上。 他不是收藏家,更不是拍卖会场的常客,但没有人不认得他,也唯有他出得起这疯狂的天价。 他,沈光远,亚乔企业集团的总裁。 哇!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天价,还有谁能比这显赫的商业钜子,更财大气粗哪! “一千五百万!” 赫!这不只跌破眼镜、忘了呼吸就了事,这是个能将所有人的心脏吓跳出来的价码。 爽朗、骄傲的笑声,让所有惊诧的目光,更加瞠目结舌地投向坐在最后一排,穿著一件t恤及旧牛仔裤的俏丽丫头身上。 这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娃儿,可知这一千五百万不是数学课的数字游戏吗?那是一笔庞大的金钱数目哪!不用说是一千五百万,恐怕十五万她都敲不出个子儿来,怎么?她竟不知天高地厚,无知地将拍卖会当成游戏,以为嘴巴叫叫就算啦! 沈光远朝那丫头皱了眉头,露出无奈的轻责神情。 “一千六百万!”沈光远镇定,心却皱得叫痛。 “一千七百万!”那丫头不假思索,一副势在必得。 “一千八……”沈光远放弃了。 主持人怀疑地看了那丫头,三声犹豫、疑惑的叫价,最后还是落鎚成交。她不是开玩笑的吧!? 沈光远无奈,眼神轻责地望那丫头一眼,她得意俏皮地对他眨眼,并示威地扮了鬼脸。 拍卖会圆满结束,主办单位递了认购文件给那丫头签收,她随即将文件给了走到她面前的沈光远。 “爹地,签收吧!”那丫头嘻笑。 她,沈雪子,沈光远的独生女。 “你再继续喊下去,我的心脏就要喊救命了。”沈光远认命地签下文件,嘀咕的说:“早知道应该永远把你留在香港,或许我的心脏还可以多跳个几年。” “人家可是帮你做善事吔!”沈雪子理直气壮,还要父亲感激她哩!她娇俏地吻了父亲的脸颊,“这是回报,别人可没有的哦!别贪心。” “你的吻还真贵哦!值六百万!”沈光远满足、欣慰的展笑。这丫头!永远拿她没辙! 她粲然的得意一笑。她的吻可值钱得很,因为至今可还没有任何一位男孩子有荣幸得到她的吻哩! “你什么时候回香港?” “也许几个礼拜,也许几个月,如果爹地对我好点的话,也许我就在台湾找所大学读。”沈雪子努嘴说道。她高中刚毕业,还没决定要让哪所学校遭殃,收她这个古灵精怪的调皮学生。 “我看你还是在香港,或是英国,随便找所学校读算了。”沈光远一副敬鬼神而远之的笑说。坦白说,他还真巴不得能留女儿在身旁解闷,只是得随身携带心脏药才行。 “我留在台湾读书有什么不好的?这样才能替你和妈咪制造见面的机会啊!” 她抱怨的咕哝:“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夫妻,台北到香港飞机不到两个小时,偏偏你们一年见不著几次面,只是透过越洋电话互诉钟情;而我这做女儿的就活该倒楣,只好当空中飞人罗!”多年来的抱怨,始终得不到善意回应。 由于亚乔集团积极拓展海外市场,三年前,沈光远的妻子张若翎担起拓疆辟土的开路先锋,现在已在香港商界占有一席之地。夫妻俩鹣鲽情深,并不因分隔两地而淡了感情。因为不愿宝贝女儿沈雪子接受填鸭式教育,索性送至香港接受高中教育,只是苦了沈雪子成了小空中飞人。 “我和你妈咪的感情,就像陈年老酒,两人的感情,深深的沉淀在彼此心底,不像你们年轻人像喝啤酒一般狂热,需要爱得疯狂、火热,朝夕爱得难分难解,欲死欲活的。”沈光远未曾对妻子的感情有过怀疑,笑问:“妈咪最近还好吗?” “好,好的不得了哦!”沈雪子的表情既暧昧又夸张,“你不知道妈咪现在是香港上流社会里,最有价值的『单身贵族』吗?妈咪要是闷得慌,随便抛个媚眼,多的是名流、绅士、公子哥,像呆子似的排队等著和妈咪约会。” 这话沈光远绝对相信。眼前他这个永远不受他五指山管辖的精灵宝贝,每寸肌肤所散发出来的娇美气质,不全都得自妻子张若翎的真传吗?然而,他更相信与妻子坚贞的深爱,已牢牢锁在彼此心底,任谁也开启不了他钟爱妻子心扉的那扇门。 “这次你回来就是想挑拨爹地和妈咪的感情吗?”沈光远轻松笑说:“爹地也该算得上是台北上流社会的『单身贵族』罗!?只要少了你这个捣蛋鬼就行了。” “我就是奉命回来监视你的,免得你走私感情。”好伟大的责任哦! “哦!看来你妈咪付出的成本太大罗!马上就白白损失六百万。”沈光远笑叹。 “做善事嘛!六百万能救活好多的孤儿吔!你只心疼一下,不知道有多少孤儿,生命因而出现希望。”沈雪子一副悲悯,而手里把玩著那只水晶玉镯。 瞧不出有啥神奇特异之处,和精品店里的水晶制品没啥两样嘛! 一千七百万!?反正花的是爹地的钱,做善事,积阴德,多乐哪! “喂!喂!那可是一千七百万啊!”沈光远的心跟著女儿手中上下抛玩的玉镯志忑的起伏者——该准备心脏药罗! 一部加长型凯迪拉克轿车,在会场迎走他们,而在上车时,父女俩发现一名男子,正目光诡异地注视著他们。 “那人你认识吗?”沈光远问。 “我怎么会认识那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老』男人,我还以为是爹地生意上的朋友呢!”沈雪子咧嘴一笑,骄傲的说:“不过,你女儿长得美丽,引起男孩子惊艳的注目,没什么奇怪的嘛!” 沈光远忍不住发笑! 透过后视镜,那男子依然目不转睛地望著他们离去。 好成熟的俊帅男子哦!她忍不住想回头多看几眼。 *************** 一个多小时的飞航,自然累不垮沈雪子青春、旺盛的精力,尽避她离开台湾三年,随便打几通电话,她照样有本事吆喝一群死党疯上整晚。 “雪子,你注意到没?整个晚上,那男子就一直跟踪我们。”小凤凑到沈雪子身旁咬耳朵。 侧目溜过两个球道,沈雪子发现在拍卖会场外的那个俊帅的“老”男人,还用那诡异的眼神静静地看著她。 他到底想干什么?想绑架乔亚集团的娇娇女?凭他?省省吧! 从ktv的门口,沈雪子便发现那男子,一路由茶艺馆跟踪到保龄球馆。有钱人家的孩子被绑架的事,她不是没听说过,只是这个笨歹徒,居然瞎了眼,敢盯上她。 “这个男人看来挺俊帅的,但是,他这样诡异的一路跟踪我们,肯定企图不良。”小凤肯定的说。 “我们有一票人,怕什么!”沈雪子眼珠子鬼灵精的骨碌一转,兴奋的说:“有没有兴趣玩玩他?就当是我们的余兴节目如何?” 沈雪子的计划无异议的通过,一票人不动声色的离开保龄球馆,见那男子追了出来,一票人骑上几部机车呼啸而去,而那男子随即拦了一部计程车紧追在后。 几部机车以沈雪子为首,时缓时快,耍舞著紧随其后的计程车,几次还危险地摆明挑衅逼近,但那男子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在台北市区瞎绕了几圈后,一票人进了信义计划区,随即一哄而散,计程车跟进时已不见半个人影,那男子依然固执地要司机兜著信义计划区寻找,最后,发现沈雪子悠哉地独坐在凯悦饭店门口。 那男子下计程车,快步迎向沈雪子,她见他迎来,对他扮了个鬼脸,俏皮地吐了舌头后,引诱他进饭店。 “这就是七年前的雪子?”那男子愉悦一笑,快步跟进饭店。 转眼的工夫,当男子跟进大厅时,已不见沈雪子踪影。 “没想到七年前她就是这么难缠。”那男子扼腕的说。 “先生,”柜台小姐迎向他,递给他一张纸条,说:“刚才有位小姐要我交给你。”她随即离去。 这丫头玩什么把戏?字条上是房间的号码,还画了一只蒙面的猪——猪歹徒——笨死了! 他会心一笑,将字条摆进口袋,好带回去给七年后的沈雪子瞧瞧。 *************** 房门虚掩,他进房时,沈雪子已躺在床上,衣服从肩上滑落,摆出撩人挑逗、令人脸红心跳的慵懒姿态,对他频抛销魂的媚眼。 这丫头片子!他险些噗哧发笑。没想到这女人,七年前就有挑逗男人的功夫。 他潇洒一笑,故露出邪恶婬笑,倒让沈雪子紧张吓住——这老男人玩真的!? 他走至床沿,朝她胸部探手而去,她还来不及惊叫,他已将滑落肩上的衣服拉了上去,自若地为她扣上衣扣。 “你……”沈雪子讶然,同时也有些恼——难道她的青春、美丽,连诱惑男人的魅力都没有吗? “我只对七年后的你有兴趣。” “七年后的我?”沈雪子听不出玄机,猛地一想,不屑地说:“不是为色,那就为钱罗!ok,要多少钱直说好了,就当是做善事,救济你。” 他摇头,笑得很诡异。想要沈家的钱,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七年后,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你到底是谁?” “雷震,我是……” “我不管你是谁,我知道从拍卖会场到现在,你就一路跟踪我,你知道我就是乔亚集团总裁的女儿,所以,你摆明了想绑架我勒索钱,不是吗?咱们就别再浪费力气,我也不想成为被折磨的肉票,要多少你直说好了。” “我不需要钱,也没有打算绑架你,不过,我会绑架你的爱情,但那也是七年俊,那时我会娶你的。” 沈雪子想大笑,虽然,他是个俊帅的男子,但要她嫁给老男人,那简直就是个笑话,看来,她遇上的不是劫财劫色的歹徒,而是个想老婆想得疯掉的疯子。 “你是不是感情上发生了问题?老婆跟人跑了?还是挂了?没关系,说出来听听,我这个人很有同情心,也许我可以安慰你。” “我的老婆没挂,虽然不是跟人跑了,但也差不多,正确的说,应该是消失了,而这世上,也只有你有办法帮我找回来。”雷震玄奥的说。 沈雪子困惑地瞧了他许久,问:“我认识你老婆?” “现在算来你应该十八岁,所以,你认识她已经有十八年了。” 这家伙在说哪国的话,怎么听得她满头雾水!?除了妈咪外,还有哪个女人她认识了十八年?难不成妈咪她……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你的老婆……那个女人是谁?”沈雪子紧张的问。 “是你!” “哦!是我……”沈雪子顺口溜出话,猛地怔愕,怀疑是否听错,瞪著他再问:“是我听错,还是你神智不清?看来,我真的遇上了受爱情严重打击的疯子。” “你没听错,我也不是神智不清的疯子,你是我的妻子。但你却在我们结婚的前一刻消失了,只有你能救回你自己。” 沈雪子儍眼了,这神智不清的疯子在说什么鬼话?她什么时候跟他结婚了?又莫名其妙说什么只有她能救回自己?正常人会说出这令人发噱的疯话吗? “我什么人都不怕,就怕和疯子打交道。懒得理你,免得我还没走出房门,也成了疯子。”沈雪子不想再继续玩下去,于是想溜之大吉! “七年后,你将会嫁给我。”雷震这句话留住沈雪子的脚步。 “怎么?你是未卜先知的预言家吗?就算我七年后瞎了眼,我也不可能嫁给你。”沈雪子不善地将脸凑到他鼻梁前,问:“大预言家,你是不是能预言自己什么时候该去找阎王爷报到?” “我没办法。”雷震神情自若的干咳一声说:“这么跟你说吧!我是从七年后的世界来找你的,七年后的你,在我们要结婚的前一天,突然从世界上消失了;我查过资料,可能是你某个年代的祖先发生婚姻重新组合的问题,所以,才会造成你的消失,而我是来找你回去解决的。” “你是写科幻推理的小说家吗?” “这类的小说我写过几部,同时也是考古学者,不过,那全是在五年后才会发生,又过了两年我们才结婚,那时是西元两千零九年。” “哦!那也就是说,要我回到两千零九年跟你结婚罗!?”沈雪子就是一脸不信的表情。 “不是,我是要你回到你祖先婚姻发生问题的年代,在他们错配姻缘前,及时援救,不然后果——” “那请问是什么年代?” “如果我的推论没错的话,应该是汉朝。” “汉朝!?”沈雪子努嘴想了好一会儿,说:“汉朝不好,你不是专在石头堆里找骨头的吗?我建议你不妨将时空改在远古恐龙时代,要不瞎编个盘古时代女娲的故事,或许会更精采些。” 雷震很沮丧!这丫头始终没把他的话当真。 “很抱歉!本小姐对科幻小说没什么兴趣,不过,如果这故事真出书的话,我会因同情你而去买一本。”沈雪子甩头就走,至门口又警告说:“你最好快点走,不然待会儿你想走恐怕都走不了。”发个慈悲,放他一马吧! “这个镯子可以证明我所说的话不假。” 沈雪子好奇的转身,发现雷震手上的水晶玉镯,与她在拍卖会上所购得那只水晶玉镯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雷震那只水晶玉镯雕刻的是一只飞龙。 “它和你在拍卖会场上认购的水晶玉镯,正是一对『龙凤呈祥』玉镯,根据野史谣传,这对水晶玉镯拥有穿越时空的神奇力量,但……” “你那只玉镯不是至今下落不明吗?”随便拿个玉镯就想唬她。 “两年后,我在云南一个专事古物走私的贩子手中买来的。”雷震解释。 “你的意思是说,这对玉镯就像外星人的时空器一样,我高兴去哪就能去哪?”沈雪子忍不住想笑,去骗那些为科幻小说著迷的疯子吧! “我研究过,这对玉镯并非只是单纯的水晶,还有一些目前令人费解的金属元素,所以,并不排除是某种高等智慧生物的产物。”未等沈雪子嗤之以鼻,他继续说:“我发现这对玉镯并没有穿越时空的神奇力量,不过,根据我寻遍所有的相关资料,发现这对玉镯曾受了云南么些族,现中共改为纳西族的巫师下咒……” 沈雪子一声怪笑,居然扯到云南边界少数民族的神秘巫术!他还能掰出什么更荒诞的故事? “这对受了咒的玉镯,就像是月下老人的红线,当它同时出现时,将会紧紧系住一对男女的感情,不过——” “你还真死心眼吔!”沈雪子显得有些不耐。 “听我说完。”雷震正色,吓了她一跳,“我不强迫你相信将来会成为我的妻子,但是你得相信我,这对玉镯虽不是时空机,却可能是时空旅行的某件重要仪器;七年后的你,消失之前玉镯呈现血红色。如果我的推论没错的话,是某种不明原因造成时空错乱,打破拥有这对玉镯的人及所有命运的秩序,而当祖先婚姻重新组合时,后人便因而消失。” 太玄了,玄得沈雪子快没办法用正常的思维及逻辑来理解,她真的快疯了! “ok,那现在的我还货真价实的站在你面前,你又做何解释?”疯了!她怎么认真的跟他辩起来了? “快了!也许在五年、四年后的你已经不存在了。七年后的你在消失前,身体变得相当虚弱无力,所以……” “哈——”沈雪子一笑置之,煞有其事的蹦蹦跳跳做了一套体操,“你尽避放心,我现在精力旺盛,玩个三天三夜都不成问题。” 雷震想再解释,突然,小凤与一票人带著照相机蜂拥进来。 “搞什么!?还没有动作。”小凤捉起相机叫嚷:“雪子,快扯开他的衣服,推他上床,摆个pose就成了,快!” “扯什么扯,走了啦!”沈雪子没好气的将他们推出门。 “怎么了?说好了拍他几张强暴未成年少女的照片,再狠狠敲他一笔。”小凤问。 “强暴个鬼啦!没搞头了。” “不玩了呀!”一票人随即败兴离去。 这群小表学人玩“仙人跳”?雷震发笑。 “雪子,你会相信我说的话,我会在这个房间等你。”雷震丢下话。 走出饭店后,沈雪子突觉一阵晕眩、无力,莫名的惊悸撞进心窝。 是巧合?还是雷震那篇鬼话是个事实? *************** 在莲蓬头下淋浴,洗去沈雪子一日的疲累,却冲刷不了心头忐忑的疑惑。 未曾有过一位男子能在短暂的时间里,进占她所有思绪,就像是强迫被印烙上似的,当她离开饭店后,雷震的影子竟愈加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雷震,到底是怎么样一名男子?除了俊帅,潇洒中有著男人成熟迷人的外表外,对她而言根本就是一无所知的陌生人,但他居然大胆的说是她七年后的丈夫? 天哪!他会是自己未来托付终生的丈夫吗?迷惑、茫然地把玩著手上的水晶玉镯,她没办法再把他的话当是荒谬、无稽之谈的笑话。 冷不防,手中把玩的玉镯,折射出一道强烈光芒,刺眼的令沈雪子睁不开眼睛,随即一阵晕眩,仿佛将所有力气从身上抽走。 究竟是怎么回事h她用力的甩头,却始终摆月兑不了晕眩,脑子一片混浊……好想睡哦! 她飘然犹如漫步在云端般,虚月兑地瘫痪在床上,受了催眠似的惺忪合眼后,只觉原本混浊的脑海忽然豁然开来,她安详入梦;而这梦境是那么清晰得吓人,是个她所不知的朝代,像是在看一幕正上演的古装戏。 这是哪里?绝对是个确实存在的城市,真实得令她惊诧的不敢不信。 那是座落英缤纷的花城,她进入人潮熙攘穿梭的市集,布庄、客栈、酒楼、卖艺杂技、戏园子,那么清晰地一览无遗,不经意间,她将目光集中在一处画摊上。 画摊内,一名看似书生打扮的男子,正捧著书苦读,好俊秀的一张脸哦! 奇怪的是,怎么不见有人愿意上前光顾赏画?那些画看来还不赖嘛!哦!有名女子粗布简衣、打扮得极为朴素,像个村姑般模样,手腕挂了只竹篮,羞答生怯的迎向他,脂粉不染的朴素容颜,楚楚动人。 她从竹篮里取出一份糕饼给他,他愧然婉拒,她固执地强塞给他优快步离去,隐没在人群裏,他动容、感激地望著她离去。 突然,沈雪子倏地进了一幢大宅院,厢廊、楼阁;眼前所见尽是精致的雕梁画栋,肯定是个富豪的宅邸。 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她带进一间闺房,她见到一名女子正揽镜梳妆打扮,几名丫鬟惶惶恐恐的小心服侍,那是名美得令人惊叹的女子,端庄、典雅、娇柔优雅的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妩媚且高贵的迷人气质。 若与那村姑做比较,可做幽兰比芙蓉。 这究竟是哪里?是谁带她闯进这通往古代的时光隧道?而这三人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可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超新人类吔!压根儿八竿子打不著边。 敲门声倏地将她带回二十一世纪,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佣人请她下楼吃早餐,她这才恍然明白,自己迷迷糊糊地睡过一晚,不过,她实在怀疑,昨晚真的睡了吗? “宝贝女儿,你大概还没向你的床打招呼吧!?”爹地沈光远讶然的表情,好似她现在憔悴的见不得人。 沈雪子看上去确实糟透了,虽不像猫熊,但两眼惺忪,精神委顿,全然不见青春气息的光彩,让沈光远怀疑他这宝贝女儿是溜出去疯了通宵,直至日出东方后,才偷模回家。 “人家有睡,只是脑子不安份,跑去云游四海不想睡嘛!我有什么办法。”沈雪子一脸无辜的抗议著,不过,讶然发现竟连说话都如此疲累,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甚至连早餐都没有胃口。 “想帅哥?是不是在香港交了男朋友?” “才没有哩!”她可没玩够,要她用自由换爱情,想都别想!这时,偏偏雷震又该死地占据了她的脑海。 “这是你妈咪管得严,还是香港的男孩子不懂得欣赏我的漂亮宝贝?” “哈!”沈雪子夸张怪笑,骄傲的说:“我要是想交男朋友,妈咪管都管不住,他们多的恐怕一架空中巨无霸型的飞机都装不下。” 沈光远满足地发笑。这就是他的宝贝女儿,继承了妻子的美丽及骄傲、自信,只是纳闷她那不懂得安份,鬼灵精的个性是得自谁的真传?全然少了妻子张若翎那份端庄、娴淑、高雅的性情与气质。 “那全香港最有价值的单身女郎,应该不是你妈咪,而是你罗!?” 这还用得著说吗?她得意地扬眉。 “不过啊!爹地倒真希望尽快将你这祸害嫁出去,免得我和你妈咪,镇日提心吊胆不得安宁,也好图个清净。” 她才十九岁吔!还早得很。真要嫁出去,看爹地不心疼才怪哩!对于爹地的唠叨,她早已麻木地从左耳认命接收,然后不需劳动大脑,就由右耳全部倒出。 “爹地,你相不相信,除了我们这空间外,还有另一个并行的空间?”沈雪子没来由的问起,沈光远听得满头雾水,她继续说:“我的意思是说,你信不信人可以透过某个管道途径,回到过去或是未来?” “爹地又不是科学家,而且,至今科学家还找不出答案。你怎么突然问这奇怪的问题?你的小脑袋瓜里,又想玩什么把戏?” “没啦!只是昨晚……”沈雪子将话打住,还是先别让爹地知道雷震的事,免得以为他女儿疯了,她转话说:“昨晚我们不是在拍卖会场上买了个水晶玉镯吗? 拍卖会主持人曾说它是个能来去古今的宝贝,所以我好奇问问罢了。”她一副不信的咕哝:“怎么可能嘛!笑死人了。” “那也说不定,这宇宙本来就充满太多至今仍无法解开的玄秘,等著科学家们去解开无数的谜,包括具有超能力的异人,神秘的宗教力量,甚至不属于地球的外星人;也许,那只玉镯真有神奇的力量,如果找到它的主人或是为有缘人所有,说不定就能发挥它神奇的力量。”沈光远随性给她一个答案。 “爹地以前也是科幻小说迷?”沈雪子俏皮的笑问。心头却惊悸自问:难不成自己就是它的主人? “年轻时代,哪个男孩子不迷武侠小说和科幻小说的?”还差点没当了科幻小说家哩! 沈雪子莫名涌上一股冲动,急忙地离开餐桌,说:“爹地,我有急事赶著办,你的漂亮宝贝不陪你吃饭了。” 她忙不迭地回房,带走水晶玉镯,给了满头雾水的爹地一吻后,即神色匆忙的出门。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股冲动,但却很清楚,如不马上去找雷震的话,将平息不了这忐忑的冲动。 第二章 沈雪子走出饭店电梯,便发现雷震一副“恭候多时”的神情,潇洒地斜倚在门口。 “你早预料到我一定会来?”沈雪子讶然。 “你可以称之为心电感应,而且,你也应该带来了那只水晶玉镯。” 沈雪子将手探进衣袋里,水晶玉镯还在。 “你终于相信我说的话了。” “还没有,只是好奇你究竟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该说的我全说了,我已经没什么把戏可变了。”雷震双手一摊,说:“没想到七年前的你就这么任性、刁钻得惹人喜爱,能见到妻子少女时娇俏的模样,这趟我是没白来。” “要是七年后真的注定要嫁给你,干脆现在让我一头撞死算了。”她可不想做只驯良的绵羊,不服又问:“你如何证明你就是我未来的丈……夫?” “我当然可以证明,因为没有别的男人比我更懂得疼惜你的美、你的爱;也没有别的男人比我更了解你身上的特征,及每寸肌肤散发出来迷人的细女敕与柔滑。” “你……”这下流胚子!沈雪子险些破口大骂。未曾有过男子敢如此大胆轻薄她,好似她就衣不遮体,光著身子站在他面前似的。 “你的右臂有个看似玫瑰花瓣的红色胎记。你曾经对我说,你家几代的祖先也曾有过这种奇怪的胎记,还有你的小柳腰部位有颗红痘小痣,以及你的胸前只要紧张……便会红通一片。” “够了!”沈雪子紧张的截断他的话,只觉胸前烧热,肯定一片通红;她本能的抱胸,慌措的插话:“那……那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雷震凝眸微笑望了她片刻,说:“你不认为邂逅是种不期而遇的惊奇浪漫吗?如果恋爱的过程,是明明白白的预知,那恋爱还有什么遐思、幻想、憧憬可言,那不是失去恋爱那份神秘的浪漫吗?” 天哪!如何想像能和眼前这老男人谈出什么轰轰烈烈、璀丽的爱情?她要的可是不平凡的爱情。 “ok,你说水晶玉镯不是时空器,那你又凭什么来到现在——” 沈雪子话方落,突觉一阵晕眩,随之整个人的体力像猛然被全部抽走似的,虚月兑的瘫软下来;雷震忙迎上前,让她躺进他的怀里。 她第一次躺进男子的怀里,那么舒服、可靠、温暖,让她放心地做场甜美的春梦。 “效应发生了!”雷震惊慌。 他无力地拿出口袋里的那只水晶玉镯,原本晶莹剔透的光泽,已变成吓人的血红色。 “希望能在你未消失前将你送回去,不然,我就得再到十年前找你了。”雷震抱起沈雪子慌张地奔出饭店。 她不知道雷震究竟将她带到什么地方,无力地张开眼睛时,只知是位于近郊山区的一幢废弃的古老木造平房,残破的像是幢阴气森冶的鬼屋。 “这是哪里?” “是以后我们共筑爱情的小窝。”雷震感觉沈雪子的体重快速减轻。 天哪!这破屋子是他们俩爱的小窝!?沈雪子悲观的不敢想像他们的爱情会有什么浪漫、幸福可言! 沈雪子感到意外,原来这残破的屋子尚别有洞天。雷震推开一面活动墙时,里头有间清爽、干净的密室,若非屋子主人是不可能知道有这间密室的。 雷震就用这么的破烂屋子来安置他们伟大神圣的爱情吗?如果能使上点力量,她肯定会跳起来破口大骂。 密室内除了中央摆了一座半人高的锥形水晶制品外,别无它物,且以那座水晶为中心,地上划了“古”字,诡异的像是某种神秘的邪教场所。 雷震让她盘坐在“古”室内,自己也与她对面盘坐。 “雷震……”沈雪子第一次感到命运操控在别人手中的不安。 “不要怕,进入时空隧道很简单,就像禅宗的观想法,眼观鼻,鼻观心,摒除所有杂念,一心想著要去的年代就行了,禅宗这套让灵魂出窍的观想法,可能是学自时空旅行者进去时空隧道的方法。” “我们要去哪里?”沈雪子紧张的问。 “水晶玉镯曾经在历史上出现三次,最早一次是东汉顺帝阳嘉元年,也许问题就出在那时候。” “东汉有这个皇帝吗?”她这个历史白痴!连忙又问:“慢著,万一你的假设错误呢?” “就当是场赌局吧!” 赫!这家伙说的可真轻松,赌的可是她的命吔! 然而,她已别无选择,她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己逐渐在飘忽消失中…… 她昏昏沉沉的,很快就跟著雷震陷入冥想,她开始感到某股力量试图进入体内,像是雷震的力量,她全无抗拒地让他进来。 恍然间,那座锥形水晶,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起,同时开始加速旋转。惊诧间,晶莹剔透的水晶内部,霍然绽放出夺目、耀眼的七彩虹光,犹似迷眩的北极光般,柔和醉人地弥漫整个密室。 “好美哦!”沈雪子痴儍地抚模著布满身旁的虹光,仿似漫步云端般飘飘然。 海市蜃楼般炫丽奇景,沈雪子看儍了。 “集中精神,别分心!” “雷震——” 沈雪子一声惊叫,所有七彩虹光急速凝聚成一道刺眼强烈的光束,霎时,两人的形影随著锥形水晶消失在光束里…… 只剩空荡荡的密室。 *************** “雷震,如果你救不了我,做鬼我都饶不了你,我们……”沈雪子让眼前的景物吓得愣住了,她怯怯的问:“这是哪里?你该不会告诉我,我们真的来到了……” “嗯!嗯!”雷震那亢奋、怪异的笑容,给了沈雪子心底所想的答案。 “汉朝!?”沈雪子瞠目结舌,怎么也不敢相信。 “正确说,应该是东汉顺帝阳嘉年间,这年张衡……”发明了浑天仪。 “别说了,我昏……”沈雪子两眼一闭,昏倒在雷震怀里。哈!不昏才怪哩! 这里是位于益州郡城外,一处依山而筑的村落,一幢幢高脚竹楼式建筑,雷震不难看出是摆夷族村落。 开启时光隧道时,一道从天而降的强烈光束将他们带到东汉,却也因夺目刺眼的激光,引起整村落的惊恐——天神降临了! 那道光束偏巧落在一座山神庙前,对纯朴、善良的村民而言,这无庸置疑是一项神迹,他们想不做神都难罗! 不消一个时辰,所有村民全为了这神迹敬畏地拥上山神庙,惶恐不安地议论纷纷,尤其对他们一身的“奇装异服”,更是煞有其事的评头论足,但从他们的眼神看来,显然他们对“神”的穿著,有著不以为然的质疑。 “请问这里是……” 雷震的话才刚出口,所有村民皆惶恐的纷纷跪地虔诚膜拜。 “难不成拿我们当神看?有意思!”雷震抿嘴笑道,忙向他们解释:“喂!喂!你们搞错了,我们不是什么神仙,我们只是……只是……”雷震一会儿汉话,一会儿又是摆夷话的,连他都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 多可笑啊!他该如何向这群民智未开的村民解释,他们只不过是时空旅客罢了? 百口莫辩,雷震也懒得解释,索性真当起神来了,或许这样会好办事些。至少他得先将身上这套“奇装异服”给换掉才行,免得当不了神,反而成了魔鬼怪物。 他用摆夷话,向村民提出“神”的第一项要求——两套传统摆夷服饰。 村民们领了“神旨”后,又是敬畏地一阵膜拜才慌慌张张的离去。同时,沈雪子睁开昏迷的眼睛,只是随即又让那群膜拜的村民给吓昏了过去。 “瞧你天不怕、地不怕,像个鬼灵精似的,没想到胆子也不过如此。”雷震笑著调侃怯怯醒来的沈雪子。 “喂!你把人家带来这鬼地方,还没找你算帐,居然敢嘲笑我。”沈雪子嗔怪。 “不带你来,你早消失了。”不感激他,反倒先责怪起人来了。 沈雪子没好气的对他努嘴,突然紧张的缩进他怀里,问:“刚才那群人……” 莫名其妙成了神,雷震想著忍不住发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沈雪子恨不得给他一拳。 “他们是云南少数民族之一——摆夷族,中共改名为傣族,你知道他们当我们是什么吗?”雷震憋住笑,露出神秘的怪异笑容,说:“他们当我们是从天而降的神。”他终于忍不住笑出泪来。 “神?”沈雪子有几分意外,以她那调皮,惟恐天下不乱的个性,这是再好玩不过的事了,但是,现在她可没那份心情,她焦急的是——“怎么回去?” “怎么来就怎么回去。”雷震说的轻松,一点也不担心。 他这才想起,得先想办法将那座锥形水晶找个地方藏起来,少了它,就真的回不去了;他同时猛然发现,沈雪子不知在他怀里舒舒服服躺了多久。 沈雪子也猛地惊觉,慌张地推开雷震,扑通直跳的心窝,羞涩的酡红,由胸部红上粉颊,尽避仍有几分稚气,那醉人的娇羞,还是险些让雷震失了神。 “没见过美女啊!”沈雪子嗔骂。 “没见过自己心爱的老婆十九岁时娇羞的迷人模样。”雷震一脸痴醉样。 “谁是你老婆!?”甭想!调开眼光,她立刻被这青翠的山野迷住了,雀跃地展臂,“哇——好美的风景哦!像个世外桃源,如果能永远住在这种空气新鲜、风光明媚的地方,那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永远陪你住下来。”雷震深情的说。 “杀风景,你懂吗?哼!”沈雪子可没好脸色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雷震不在意的微笑,好奇的问:“像你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一定有不少男孩子追求。” “跟屁虫多著呢!你有耐心听我数上三天三夜吗?”沈雪子骄傲的示威,撇了撇嘴角,发出怪声:“你吃醋了吗?老男人。” “等你爱上了我这个老男人后,你就会明白什么是教人神魂颠倒的浪漫爱情了,小丫头!”雷震掐掐她红润细滑的脸颊,说:“帮忙把这时光机藏起来吧!免得我们真的在汉朝结婚,那问题可就更大了。” 沈雪子鼓起腮帮子,嗔怒地斜眼瞪他,从来没有男孩子敢如此大胆、轻薄调戏她,这老家伙——她绝饶不了他。 费了好一番功夫,将锥形水晶藏于隐密处后,他正苦于不知该如何寻找沈雪子的祖先时,有位打扮朴素,容貌清秀的女子,拿了两套摆夷族色彩鲜艳的传统服饰走来。 “我认得她,我认得她!”沈雪子惊诧怪叫。 “你认得她?”雷震困惑。 “不对,应该说是我见过她,就是在前个晚上,我作梦时梦见了她……”沈雪子一口气地说出梦里情景。 “难道,她会是你的祖先?”雷震疑惑地打量著朝他们而来的那名女子。 “他们不敢来见你们,所以,要我送两套衣服过来给你们。”那女子声音极为柔美,让人听了很舒服。 “你会说汉话!?你不是摆夷人?”雷震感到意外。 “我家住益州郡城内,城里汉人占绝大部份。”她礼貌地含笑说:“这村子里的人,都很善良、热切、和善,但风俗上对鬼神极为敬畏,所以,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我们并不是……”沈雪子试图解释。 “我看得出来,你们并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山神显灵,我所见过的神像,没有一尊像你们这种奇怪打扮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从什么国域来的人,但我看得出来,你们绝不是坏人。” 雷震觉得庆幸,总算在这朝代里,还能遇上一个脑筋清楚的女子。 “说了你或许不信,其实我们……”算了!雷震将话打住,该怎么解释?她会相信吗?他问:“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代?这又是哪里?” “东汉顺帝阳嘉元年,这里是摆夷族的小村落,东行五里便是益州郡城。”那女子眼神充满困惑——这两人居然不知现在是何年代? “宾果!”沈雪子雀跃地叫起来。 “啊!?”那女子不解其意。 “是番话!”雷震瞎掰,忍笑。 番话!?将她当成疯婆子?沈雪子恨得咬牙切齿。 “益州又是哪里?”沈雪子迷糊的问。 “就是昆明,汉武帝时建益州郡。”雷震一副历史专家似的在沈雪子耳际低语。 “谢谢你哦!”沈雪子可没半点感激,还用白眼瞥他,没经大脑,随性问那女子:“在城里卖画的那个书生,是你哥?还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那女子不解。 “这也是番话!”雷震真要笑出来了。 “我是说,你们是恋爱中的情侣吗?”沈雪子勉强找出认为够含蓄的形容。 那女子羞涩不已,低头。 “你难道没有比较优雅、含蓄的形容词吗?”雷震咯咯笑了几声。 “这还不够含蓄?那你来说。”沈雪子气恼了。 “两情相悦不就结了。”雷震不假思索的说。 “不全是一个屁!”沈雪子没好气的说。 那女子微蹙眉,这是哪个番属的言语,怎么这般不堪入耳! “你也认识沈公子?怎么知道我和他——”那女子羞涩、疑惑地探问。 “我昨晚梦——”沈雪子将话打住,说:“有天你送食物给他,不巧撞见的。” 沈公子?与沈雪子同姓,是巧合,还是他们这次要找的人?雷震暗忖。 “沈公子的母亲原是这村落的摆夷人,后来喜欢上一名汉人,两人两情相悦,但摆夷是个母系社会,沈公子的祖父不愿儿子『嫁』给摆夷人,双方家长闹得不甚愉快,他们便决定私——奔,生下沈公子和他妹妹后,便双双去世了,兄妹就靠那画摊相依为命过活,时常有一餐没一餐,偶尔我就送食物过去,只是……” “只是他不愿接受你的施舍,这家伙有前途,会成功。”沈雪子激赏。 “我不是施舍,只是想表示一份心意。”是爱的心意。 “你很喜欢他?”雷震探问,心想,若郎有情、妹有意,搞不好,就这么简单找上目标了。 “其实,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请不要误会。”那女子紧张的加以解释,一脸无悔的说:“只要能够让他专心读书,他日考上功名,我就心满意足了。” 哇!苞二十一世纪的现实感情比起来,这不求回报的感情太令人感动了。 “对不起!我得先走了,我必须在天黑前进城,山路并不好走。”那女子致歉。 “雷震,今晚我们就窝在小庙里吗?”沈雪子抱怨,她娇生惯养,可没如此窝囊过。 “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那儿暂时住下。”那女子热情邀请,说:“我爹在城里开了家客栈。” “可是我们身上没钱。”雷震说。 “相逢自是有缘,客栈没满,还不是空摆著。” “姑娘盛情难却,那就冒昧叨扰了。”雷震彬彬有礼的回话。 “我叫吕宁儿,不知公子、姑娘如何称呼?” “沈雪子,这老男人叫雷震。” “沈小姐,雷公子。”她礼貌称呼。 “他也称得上公子?”沈雪子笑讽,说:“什么公子小姐的,听起来乱不习惯的,以后直接叫我们的名字好了。” “乱?也是番话吗?” 雷震禁不住发笑了。 吃、住有了著落。甭说!沈雪子这好奇宝宝,已迫不及待想进城遛达探险了。 *************** 益州(昆明)是一座落英缤纷,“春城无处不飞花”的醉人花城。 此时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花团锦簇、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的盛况,绝不下于日本三月的樱花季。 对沈雪子而言,古色古香的牌楼,人潮熙攘的街景、市集,石板路两边的酒楼、客栈,小商、小贩,叫卖杂艺,处处尽是充满惊奇与新鲜,目不暇给,她一双骨碌碌直转的眼珠子,忙的不亦乐乎!还真恨不得能多长几双眼睛哩! “公子,你们这次来益州是寻亲吗?”吕宁儿问。 “我们那年代……哦!我是说,我们那地方不兴说什么公子小姐的,既见外又别扭,干脆以后直接叫我雪子,叫这老家伙雷震,还有,我们直接叫你宁儿就行了。” “你们那儿的姑娘,全都像你这样开朗、活泼吗?我很喜欢你这种个性。”吕宁儿羡慕的道。 “她是个异类,和她相处久了,就会明白她是个很麻烦的丫头。”雷震消遣。 “是啊!还有人不怕烦,厚著脸皮想赖上人家一辈子哩!”沈雪子没好脸色的说。 吕宁儿抿著嘴笑,虽不明白他们吵些什么,但那斗嘴的模样,令她想笑。 “你们的感情那么好,想必是兄妹?”吕宁儿问。 “哈!没瞧我们一路不对盘吗?感情好才怪!”沈雪子怪笑,不屑的又说:“我又不是没积阴德,哪会这么倒楣有这种哥哥。” 对盘?又是她听不懂的番话。吕宁儿大胆的又问:“那你们可是……夫妻?” 沈雪子激动的想解释,偏教雷震截了话,说:“也差不多了。我们的关系很微妙,一时很难解释清楚,虽然我们不是来寻亲,但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 沈雪子气得要跳脚,雷震语意暧昧,像是在告诉别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羞事。 “你们要找的人可知姓名?家住何处?我家客栈进出的人多,且在益州也认识不少街坊,或许我能帮上点忙。”吕宁儿挺热心的。 “说来你不信,我们根本不知道要找的人的姓名,甚至连住哪,长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雷震不好意思的说。就连是男是女也还不知道哩! “那可就难罗!不过,慢慢找,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找到。” “找不到就嗝屁罗!”沈雪子气馁的说。 “啊!?”又是句番话? “迎宾客栈”不算是显眼的大客栈,不过,在吕氏父女俩用心的经营下,倒也获得不少口碑,成为酒客谈今论古、道局势、话天下的好地方。 吕宁儿带他们回客栈时,正是高朋满座,她只匆忙地将两人介绍给父亲吕逢雨后,便忙著照顾店里生意,将他们安置于一旁发呆。 要沈雪子没事干,像呆子似的杵在一旁,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见吕宁儿端了小菜出来,她急忙迎上前。 “我来帮你。”沈雪子热心的道,她只是好玩,店小二的工作还没干过哩! “不用了,你是客人,怎么好意思……”吕宁儿赧然的婉谢。 “我们可不想做白吃白住的客人。”沈雪子坚持。 “看你出身高贵,这种粗活不适合你。” “端茶送酒,这容易,你要我们住得自在,就非得让我帮这个忙不可。” 一个婉谢,一个坚持,拉拉扯扯间,手上那盘小菜,就从两人手上月兑手滑出,不偏不移正落在一位客倌身上,慌得两人赶忙上前,又是擦又是陪罪的。 雷震事不关己地在一旁看笑话。这丫头想帮忙?别碍手碍脚的帮倒忙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罗! 丙不其然,吕宁儿拗不过沈雪子的坚持,让她临时充当起店小二,而这才真正领教了沈雪子迷糊、笨手笨脚的厉害,瞧她好不快乐的忙得满场飞,却也不时传来砸盘声及频频向客倌点头陪罪的道歉,她那颈子可比她的手脚还忙著呢!她这一场帮倒忙的捣乱,弄得是人仰马翻。 最累的该算是吕宁儿,不但得跟在后头收拾残局,还得捺著性子陪笑安抚。 她的善良、体谅,及那安抚时柔美、亲切的笑容,几次让雷震失了神。 唉!不知哪个男子祖上积德,能掳获这柔美、善解人意的姑娘芳心。 沈雪子终于羞赧地低著头,乖乖地坐到雷震身旁。 “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很糗?”沈雪子努嘴,咕哝的问。 雷震一副“不予置评”地耸肩,调侃:“不过,我开始要担心罗!” “担心什么?” “担心以后我们结婚,我是该将厨房划成禁止进入的禁地,还是要先跟卖盘子的老板套好交情,也许可以算我便宜点。” “是啊!我看你不必将厨房变成禁地,也不需找卖盘子的老板套交情,因为我根本就不认为我会嫁给你。”沈雪子咧嘴,不善的笑说。 “就算我每天得花钱买盘子,我还是会娶你的。” “那你最好先将全世界的盘子给买下来再说吧!”就算这样,也别想! 掌灯打烊后,吕逢雨父女才弄了酒菜热情的招待他们,首先敬酒陪罪的是差点砸了“迎宾客栈”老字招牌的沈雪子。 “没关系,没关系,第一次难免不习惯,总是会手忙脚乱出差错的。”吕逢雨呵呵地笑,他是个豁达的老好人。 “吕大哥,客栈生意不错,怎么不多请几个帮手?”雷震关心的问。 “这店除了外来客住店,来喝酒的全是熟客人,很少有像今天这种场面,我也没打算做大,女儿早晚嫁人,这家店只是留著将来一个人糊口用的。” “爹——”吕宁儿心疼。 “这样打搅你们实在——”雷震歉然。 “不碍,不碍,反正这店自从孩子的娘去世后,客房就没住满过,不嫌弃的话,尽避住下来。” “不,吕大哥,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这样白吃白住总是不好,倒不如住在你们店里这段时间,我来帮忙照顾店里的生意。”雷震诚恳的说。 “使不得,使不得,小老儿担待不起。” “所谓无功不受禄,不是吗?” “可是……”吕逢雨犹豫。 “你放心,我说的只有我,而帮倒忙的人,要真让她帮忙,那她肯定会住得更不安。”雷震消遣著沈雪子。 沈雪子不敢吭声,心里可是恨得牙痒痒的。 “爹,你就让他试试看,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吕宁儿帮忙游说。 吕逢雨和雷震一见如故,在吕宁儿送沈雪子进客房时,两人豪爽地畅饮,高谈阔论。 “不是上房,但很干净。委屈你了,希望你能满意。”吕宁儿不好意思的说,细心地为她铺床。 “我很满意,很满意,谢谢你!”她还没睡过像她曾祖母那种骨董木床,只是少了柔软的席梦思弹簧床。 “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吕宁儿像大姊姊般温柔的关怀。 “宁儿……哦!懊称你宁儿姊。”她歉然的支吾许久,才说:“今天替你们惹了那么多麻烦,我实在过意不去。” “别搁在心上,以前我刚帮忙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去。”吕宁儿含笑安慰。 “宁儿姊,益州可有好玩的地方?”沈雪子全然没有丝毫疲累,说起玩,精神又来了。 “多著呢!澳天再带你逛逛,咱们这儿有螺峯山、滇池烟波、鸣凤山,山上有个黑龙潭,传说潜伏一尾神龙,最近建了一座黑水祠,祈雨十分灵验,极为美丽……” 听著吕宁儿轻柔地诉说益州的名胜、风俗及迷人神奇的传说,沈雪子犹似孩提时代在床边听妈咪说著美丽的爱情童话,轻哼柔美的摇篮曲,甜美的入梦乡。 对她而言,回到汉朝正是她惊奇梦旅的开始。 第三章 午后一场雨,使得客栈的生意显得清淡,沈雪子在客栈闷了两天,逮著这个机会,央求著吕宁儿带她上街遛达。 “雷大哥,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吕宁儿顺口邀请。 “不了,跟那丫头出门,可不比工作轻松,我还是陪你爹在店里把酒言欢,要来得舒服多了。”雷震笑说。 “雷老弟,出去走走,或许能遇上你们想找的人。”吕逢雨劝说。 “缘份吧!有缘的话,总会找到的。”没名没姓,更不知道长得什么模样,唯有相信缘份了,不过,他那异于常人的第六感,让他相信必能遇上所要找的人。 “哼,我还巴不得少了你这个跟屁虫,免得杀风景。”沈雪子一副高兴都来不及的模样。 初春的益州,樱花及各类茶花争奇斗艳,各领风骚的绽开怒放,满城春色,风光无际。 沈雪子眼不疲,脚不累,雀跃兴奋地逛过酒楼、茶坊、热闹的市集及戏园子,目不暇给的惊奇教她的眼皮子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不行了,我得歇个脚了。”吕宁儿投降了,她终于领教到沈雪子过人的旺盛精力。 “好吧!”沈雪子努嘴,既不愿又不好意思的说。 她们寻了一处清静、优雅的茶坊歇脚,沈雪子还不愿饶了已叫苦的眼睛,挑了二楼护栏位置,低头望去,正可饱览整条热闹的街景。 “你大概没见过这么热闹的郡城吧!?”吕宁儿见她一路雀跃,心想,她大概是来自穷乡僻壤。 “嗯!”沈雪子猛摇头,直抱怨的说:“我们那地方可热闹得很,人车拥挤,空气污染,让人受不了,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人车?” “对不起!我们那地方怎么跟你解释你都不会懂的,你大概也没有机会去那地方。”沈雪子懒得解释,转了话题,好奇的说:“谈谈你那个卖画的穷书生吧!” 吕宁儿羞涩的低下头。 “他一定是个不错的男子。”沈雪子撑著下巴,迳自想著梦里那书生俊秀的模样。 “沈公子家境贫穷,虽然靠卖画营生,勉强维持生计,但他却从不消沉、堕落,且勤奋苦读,以期有朝一日能考得功名,光宗耀祖。”吕宁儿羞赧的说。 “不向险恶环境低头的人,有毅力,一定能成功的。” “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成功的。”吕宁儿眼神里充满著期待与信心。 “所以,你就因为这样爱上……我是说喜欢上他?”沈雪子尽量让措词含蓄,不过,实在满别扭的,爱就爱嘛!还什么两情相悦的,多累人哪!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并没喜欢上他,我只是……”吕宁儿紧张的险些撞翻桌上的茶。 “你只是想表达欣赏的心意。”沈雪子怪异一笑,突然拉起她,说:“走,我们现在就去表达欣赏的心意。” “去哪里?”吕宁儿慌张的问。 “去找那个卖画,有志气的穷书生。” “可是……” 沈雪子可不理会吕宁儿忸伲的羞怯,雀跃地拉著吕宁儿离开茶坊,迫不及待的想瞧瞧在梦里才见得著的穷书生。 那是一处仿似曾经到过的熟悉市集,与她梦里情景一模一样,甚至不用吕宁儿带领,便寻见画摊。 “就是那楞小子?”沈雪子在市集转角处打量著那书呆子。 吕宁儿羞羞怯怯,脚步踟蹰! “我爹一个人在店里,怕忙不过来,我们还是走吧!”吕宁儿羞赧欲走。 “你爹再忙也有雷震帮忙,愁什么?”沈雪子拉著她朝那书生走去。 只没几步,却见几名恶霸,穷凶恶极地沿街向小贩强索银两。怎么地!?在古代就有勒索保护费的地痞流氓!? 一名看似跟班的小喽罗,不客气地走进画摊,夺过那书生的书,瞧那书生没魂似的吓得全身发抖,随即一帮恶霸大摇大摆地围上那名书生。 “未来的秀才、状元,生意如何啊!?”头头吴作良不善的笑问。 “托吴爷的福。”那书生颤抖地回话。 “听这口气生意好像不坏,咱们益州的街坊开始懂得赏画了!不过,我这个人没赏画的雅兴,大爷我只对白花花的银两有兴趣。”那吴爷伸出手,摆明要钱。 “吴爷,近日生意不好,且舍妹身体不适得花钱找大夫,实在没钱,希望吴爷高抬贵手,宽限几日。”那书生怯怯的央求。 “如果每个人都要我宽限几天,那我这帮兄弟岂不是得喝西北风了。”那吴作良横目恶向,又露出邪婬的笑意,说:“哟,我那心疼的宝贝玉体违和?那我可得去疼疼她了。” “请不要去打搅我妹妹。”尽避胆怯,那书生仍硬挺出胸膛,抵死也不容许这恶棍欺侮他妹妹。 “你这是干嘛!说来你还是我未来的大舅子。”吴作良拍拍他薄弱的胸膛,压根儿没将他瞧进眼里,说:“你何必那么死心眼,你妹妹嫁给我有什么不好的?我会好好疼她,包管她吃香喝辣的,还有,你以后在这条街上摆摊子卖画,就没人敢欺侮你,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每个月的钱,我都会给你,就是不准你动我妹妹的脑筋。”那书生悍然以对。 “成,那就交钱。” “我……再过几天一定给你。” “那也就是说,你今儿个交不出钱罗!”吴作良嘴角勾起冷笑,说:“这就抱歉了,你画摊的安全我可保护不了。”他向身边两名喽罗使了眼色。 喽罗会意点头,不客气的欲砸画摊,吕宁儿忙迎上前。 “哪!这是你们要的钱。”吕宁儿拿出一吊钱,递到吴作良面前。 想欺压善良百姓,不劳而获?门儿都没有!沈雪子不晓得一吊钱有多大,但像这种恶棍,一个子都不想给他,便一步上前截过那吊钱。 “雪子……”吕宁儿讶然。 “他们全是好吃懒做、獐头鼠目的恶棍,凭什么给他们钱?”沈雪子忿然。 “雪子,算了,给了钱就没事了。”吕宁儿紧张。 “看看这整条街哪个人赚的不是辛苦钱?凭什么他们能要这些辛苦的血汗钱? 因为他们吃定你们懦弱,就更加嚣张,更加得寸进尺。”沈雪子义愤填膺,打抱不平。 她这大胆的一鸣惊人,吓坏了所有人,吴作良也为之惊诧,甭说是女孩子,就连大男人,也还未曾有过任何人敢如此不知死活当他的面放肆咆哮,给他难堪。 这丫头不但俏丽,还有胆识,泼辣够劲,他喜欢! “没想到你这穷书生也那么有魅力,居然有两位美女替你出头。”吴作良爽快的说:“成,瞧姑娘这身打扮大概是摆夷姑娘,大爷可还没玩过摆夷俏姑娘,就这么著,如果姑娘肯陪大爷一天的话,咱们这钱就抵了。” “下流,瞎了你的狗眼!”沈雪子啐骂,随后不屑的冷笑,说:“那也得看你们请不请得动本姑娘。”搞清楚她可是香港柔道及空手道双料黑带高手,当她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吗? “哦!可别说我们欺侮女流之辈。”吴作良轻敌,不以为意的笑道。 他随意要一名粗壮的喽罗上前试身,没想沈雪子小露反手擒拿法,便让对方跪地叫痛求饶。 “这招叫擒拿法,没见过吧!?”她得意地道,心想,这套防身术在这年代还是个新鲜事哩! 吴作良眉头一皱,显然错估了那丫头的实力,连同自己一群吆喝拥上,没想到三、两下便让沈雪子打得满地找牙。 “这是哪派武功?”吴作良叫痛。 “无门无派,专门对付你这群恶棍的空手道和柔道。”沈雪子骄傲的擦腰。 “你别走,我会再回来的。” “我可没闲工夫等你们这群连女孩子都打不过,又敢强索保护费的痞子!我在迎宾客栈随时候教。”沈雪子得意忘形,这倒连累了迎宾客栈。 一群恶棍狼狈的落荒而逃后,整条街响起热烈的掌声,她为他们出了积压已久的闷气,不过一回头,却见那书生及吕宁儿面露忧心愁容。 “怎么?一张苦瓜脸似的。” “他们全是专门欺压善良老百姓的恶棍,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那书生说。 “有本事就冲著本小姐来。这种人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不是得老让他们这样欺侮下去。”沈雪子气愤的说。 “可是……” “伶秀病得如何?”吕宁儿再取出几吊钱交给那书生,忧心的说:“赶紧请个大夫看看。” “吕小姐,无功不受禄,怎好……”那书生愧然婉谢。 “沈公子,别放在心上,你收下,伶秀的病要紧。”吕宁儿坚持。 沈雪子不耐的干咳两声,说:“男女授受不亲,当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两人羞慌的松开手,几吊钱应声掉落地面,沈雪子不疾不缓的拾起,拉过那书生的手,将钱摆在他手心。 “无功是不受禄,但这钱里头可有著咱们宁儿姊浓浓的心意,你若不收,教她今晚如何睡得著?”沈雪子没好气的咕哝:“真搞不懂,宁儿姊怎么会喜欢上这种柔弱的男子?要是在台北,看他还能不能混下去!” 那书生迟疑半晌,羞愧收下,感激的说:“小姐的美意,小生厚颜收下,来日回报。” “拿什么回报?只要你知道宁儿姊对你……”对你一片痴心。沈雪子话未完,便让吕宁儿羞著拉走了。 “喂!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沈雪子拉开嗓门问。 “沈祖先。” 炳!她这趟来,不正是要找沈家的祖先。 她用一只眼睛就看得出,吕宁儿深深爱慕著沈祖先那文柔书生,但就是羞于表示爱意,不晓得这沈祖先是真的不开窍的呆头鹅,还是妹有情、郎无意,竟忽略了吕宁儿对他示爱的关怀。 迸人面对爱情,都是这般含蓄、累人吗?沈雪子可受不了,她非帮这个忙不可! *************** 沈雪子洗完澡回房换衣服,没想到雷震门没敲便大胆进来,吓得她连忙抓衣遮体。 “喂,你懂不懂礼貌?”沈雪子嗔骂。 让老婆轰出门!?哈!雷震双手一摊,出门去了。 待沈雪子理好衣服开门后,他才又走进去。 “你向来都不懂得尊重人吗?” “你是我老婆,所以……” “就算我是你……老婆,但那……那也是七年以后的事,所以,我们现在是一点瓜葛也没有。”沈雪子不客气地说。 “不管是七年,或是十年,只要你将来会成为我老婆,你的所有一切都与我有关,我们不就是为了挽救我们的婚姻而来的吗?一个尽责、真正深爱妻子的男人,在认识了深爱的妻子后,就必须竭尽一切的能力,保护、呵护著她。” “我不介意你将你那份伟大的爱情给别的女孩子。”她一副乐观其成,又说:“还有,这次跟你来汉朝,并不是为了挽救我们的狗屁婚姻,而是为我自己的命而来的。” “你的命就等于是我们生生世世不悔的爱情。”雷震笑说:“只是你不愿意承认,如果真有一天我糊涂地爱上另一个女孩子,看你吃不吃醋。” “我吃醋?哈——”沈雪子大声的笑,心头却莫名涌上似有若无的惊慌,但仍嘴硬的说:“那你最好从现在就开始糊涂,免得老缠著我想发疯。” “也许,我现在就开始糊涂了。”雷震眼神怪异,盯得沈雪子怪不自在的,他忽然进出:“你觉得吕宁儿这姑娘如何?” 沈雪子蹙眉,疑惑地望著他,这家伙难不成动起吕宁儿的脑筋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问问嘛!”雷震那“没什么”的表情,显然就是想告诉她有著什么,一副真要她担心似的说:“不就这两天,我帮忙照顾店里的生意,吕老爹似乎满欣赏我的,几次暗示我,希望能有我这样的女婿,将来好继承这家客栈,你说,他是不是暗示我能娶吕宁儿为妻?” “我……怎么知道。”沈雪子有些心慌。 “我想一定是。”雷震肯定的自语。 “臭美!自作多情!”沈雪子不悦的嘀咕。 “这样似乎也不错哦!”雷震窃笑,瞥了瞥她微露不安的神情,说:“吕宁儿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美的纯朴,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这样的女孩子,在台北根本就找不到,倒不如我在这里和她结婚,满足地经营这家小客栈,过著与世无争的甜蜜生活。” “想得好美哦!”沈雪子不善地对他咧嘴笑,酸不溜丢的咕哝:“也不想想宁儿姊肯不肯委屈地嫁给你这个无赖。” “你难道不知道在古代女权是惊世骇俗、不被允许的行为吗?古代女子的婚姻,决定权是操纵在父母手中,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这么奸诈的小人!原来你主动帮忙照顾店里的生意,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沈雪子气恼极了。 “你不认为爱情必须不择手段吗?” “你滚出去,马上给我滚出去!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你。”沈雪子气炸了。 “你吃醋?”雷震笑得自若,没有离去的意思。 “我吃醋!?”沈雪子不屑的想笑,骂说:“就算我这辈子没人要,也不会无聊到吃你这下流、无耻家伙的醋!你难道不认为,勉强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吗?” “我没有说过要勉强,就像当年我有自信你会爱上我一样,我也有自信吕宁儿会爱上我的,爱情是神圣、无瑕的,我不会让爱情成为一种痛苦的勉强。” “哼!一个人太过于自傲并不是件好事,这种人是受不了失败挫折的痛苦。” 沈雪子有意挫他的锐气,说:“坦白告诉你吧!人家宁儿姊早有心上人了,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免得害你殉情,我还得费功夫收尸哩!” “就那书生?”雷震顿了半晌,一副佩服的调侃说:“听说你今天教训了几个地痞流氓,打得他们抱头鼠窜,成了市集的英雄,好不威风!” 沈雪子骄傲扬眉,那可不! “真可惜哦!我错过了这精采的一幕,不然,我肯定当场拍手叫好。”雷震笑著打趣。 “你在消遣我?” “我怎敢消遣你这柔道及空手道的双料高手!以后我们结婚了,我还要靠你保护哩!” “我对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的男人没兴趣,所以,休想我会嫁给你。”就像那文弱书生沈祖先。 雷震但笑不语。 “你来找我,就是想说这些无聊的话吗?”沈雪子不耐。 “你曾经对我说,在我们来的前一晚,你梦见了吕宁儿及那个书生,而那个书生偏巧又姓沈,我想,他们有没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雷震收起不正经的神情,认真地思索。 “可是,我的祖先未必姓沈吧!?我是说,可能某一代有入赘改姓的可能,他会姓沈,说不定只是个巧合。”沈雪子猛地一想,突觉好笑,说:“说巧还真巧,他居然叫沈祖先,糊里糊涂的我还真当他是我的祖先哩!” “说不定就是。有时候人还真不得不相信缘份这种事,尤其如果彼此都有血缘关系的话,冥冥之中的缘份,总是受命运安排的。你想,在全世界几十亿人口里,我们会同在台湾相识、相恋、结婚,这不是冥冥之中安排的缘份吗?” “鬼扯!我警告你,少用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骗我相信我会嫁给你,至少这辈子你想都别想。” “你会相信的。”雷震又说:“目前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毕竟这是条线索,不妨我们可以先从他们身上看能不能找出些什么证明来。” “什么证明?” “水晶玉镯!如果是我们要找的人,他们身上必定有水晶玉镯。” 这是他们能依此寻找的线索,如果有吕宁儿这般痴情的祖先,沈雪子与有荣焉;但想想,沈祖先那懦弱的个性……天哪!她怎么会有如此怯懦、潦倒的祖先?沈雪子作梦都不敢想像,二十一世纪的沈氏企业,可是在父亲过人的智慧及傲然的霸气中创建起来的吔! 沈祖先那懦弱的家伙,怎能有如爹地那般睿智、胆识、气魄,及她聪颖、伶俐、可爱的后代!? *************** 沈雪子悄然进房时,倚窗望月愁思的吕宁儿,半晌才发现沈雪子已在她身边。 “好美的月色哦!宁儿姊,你可有发现在这柔美的月色里好像有个人影吔!” 沈雪子戏弄她。 “有吗?”吕宁儿煞有其事,认真的想瞧出个人影来。 “没有吗?不就是沈祖先那个书呆子吗?” “雪子……”吕宁儿羞赧,脸泛酡红。 “如此柔美醉人的月色,最容易看见自己思念的人了,不是在眼里、月色中,而是在心里,心里的那个人,明明白白的连外人都看得出来。”沈雪子促狭一笑。 吕宁儿不语。 “爱情,好奇妙哦!教人魂不守舍、神魂颠倒,是最美、最浪漫、醉人,可以让人为它放弃所有一切;唉!它却也是最折磨人的,折磨人的神魂、折磨人的生命,尤其是痛苦的思念,一颗思念的心就这么揪著,简直要人命。”沈雪子窃笑,瞅了吕宁儿一眼。 “你说到哪去了?”吕宁儿羞涩不已。 “我也不知道说哪去了,但我知道我的话说进一颗望月思念的心坎里。”她笑著又问:“听说相思也是一种自我陶醉的思念,是不是?” “再说就不理你了。”吕宁儿嗔怒。 “不说,不说。”沈雪子噗哧笑出来,说:“那书呆子,虽然是懦弱,少了男子气概,不过,看得出来他是个很有才气,而且懂得保护他所深爱的人。”见他为了妹妹,自不量力的和恶棍悍然以对,还真教她感动哩! “谁说我想他来著?我只是……只是担心他妹妹伶秀的病情不知如何?”吕宁儿说得心虚,又强调:“自幼我们感情如同姊妹,而我也始终将她视为亲妹妹,我在祈祷老天爷,能让她早日康复。” “要不要我替你祈祷,叫老天爷帮忙,让那书呆子兼呆头鹅,早日知道你的心意?”沈雪子眯眼一笑。 “你误会了,我和沈公子真的没有什么,我们之间……就像……就像我和他妹妹的感情一样。”一谈起这码事,吕宁儿便羞红脸慌忙解释。 “唉!最苦的感情,就是让爱情无奈地变成兄妹之情,这是最残酷的结局。” 沈雪子故作唉叹,好管闲事的她,可不愿见到这样的结局。尤其,如果沈祖先真是她的祖先的话,更不可以放弃吕宁儿这“优良品种”。 “其实,沈公子心里早有意中人了。”吕宁儿黯然。 “不会吧!?是哪家的姑娘?”沈雪子讶然。 “是丁爱的千金丁素素,丁爱在咱们益州郡城里是有财有势的富商。” 丁素素?是她梦里在华丽闺房里,由丫鬟服侍,打扮梳妆的那名高贵、端庄的闺秀吗? 那就可真麻烦了!吕宁儿虽美丽,但毕竟与丁素素比起来,亦不过是深山幽兰,不似温室芙蓉那般引人著迷;难道,这段三角关系的结果,就是改变她是否存在未来世界的命运!? “那个叫丁素素的千金,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穷书生吧!?”沈雪子紧张的问。 “她很关心他,她知道沈公子很有骨气,不愿人家用金钱救济,所以,常用高价买下他的画。”吕宁儿戚然的说。 “那我看你真的没指望了。”沈雪子悲观地说,猛然想了又问:“宁儿姊,你身上可有水晶制品的镯子!” 吕宁儿疑惑不解,说:“我们不是有钱人家,戴不起那种贵重饰品。” 如果这是有钱人家才能拥有的贵重饰品,这么说,那个丁素素会是她祖先的机率将会比较高罗?有机会得会会那千金。 只是,见吕宁儿明知是份难以获得的感情,却依然无怨无悔的付出,默默守著希望渺茫的期待,不求任何回报,教沈雪子动容,不忍与同情。 守著这样的一份感情值得吗?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爱情,一份不奢望回报的感情! *************** 清淡的生意,使吕逢雨闲著打盹,见雷震与沈雪子不在店里,吕宁儿蹑手蹑脚地提了竹篮想走出客栈。 “丫头。”吕逢雨眼不张,撑著下巴,一副依然打盹状。 “爹——”吕宁儿心头一惊。 “又想去找沈祖先那穷书生?” “爹,我……” “唉!”吕逢雨睁开眼睛,感叹说:“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你明知道他心里早有意中人,又何必傻得……唉!” 吕宁儿黯然不语,她清楚自己不是沈祖先心仪的姑娘,但她就是勉强不了自己不去关心沈祖先,甚至她所要求的回报,只是沈祖先偶尔的关心与注意,那就足够了。 如果这样的爱傻得可怜,她也不怨,这是她愿为爱付出的。 “伶秀不舒服,我想过去看看。”吕宁儿踟蹰的脚步,在等著父亲的批准。 “去吧!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有什么用。”吕逢雨无奈的挥手,叹说:“最好那个书呆能有良心,发现我这傻丫头默默为他付出的一切。” 吕宁儿一阵酸楚,谢过父亲,飞身离去。 这几天,沈雪子玩累了,在房里休息;雷震则偷闲到街上遛达,见吕宁儿匆忙离去,而吕逢雨独自在店里发愁,他就提了壶酒,想陪他喝酒解闷。 “唉!女大不中留哦!”雷震问起吕宁儿因何慌忙离去,吕逢雨唉叹。 “宁儿也有二十,该找个婆家了。怎么?吕老爹怕以后孤独过日子?”雷震为他斟酒。 “怕啥!?无聊的时候,还有街坊陪我喝酒解闷,宁儿乖巧听话,就算不能常回来探望我这糟老头,还不愁没人替我收尸。” “那吕老爹还感叹什么?” 吕逢雨连喝了两盅酒,叹说:“我只可怜那傻丫头,明知道不可能,还爱的死心塌地的。” “吕老爹说的可是那位书生沈公子?”雷震感到意外,他还以为他们情投意合呢! “可不,也不晓得宁儿这傻丫头看上他哪一点,店里多少青年才俊的常客,多的是托人来上门提亲事,偏那丫头就看不上眼,独对那穷书生一往情深,咱们虽然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家:而那穷书生很有才气,也很肯上进,所以,我也不计较他穷困潦倒,但偏偏就对咱家丫头没意思,我这糟老头想帮都帮不上忙,看她这样默默付出,有时又痛苦,我这做父亲的看了……看了都跟著难过。”吕逢雨老泪和酒吞进肚里。 “感情有时就是这么磨人,付出未必就能得到应有的收获回报。”雷震同情的感叹。 “这丫头从小就没了娘,我总希望能给她最好的,为她找个好婆家;哪里晓得她现在痴迷得连魂儿都没了,全怪我这做爹的无能,一点忙都帮不上。”吕逢雨自责地道。 “感情这种事,是没人能帮得上忙的,就像作茧自缚,除非她自己有勇气破茧而出,不然,谁也救不了她。”雷震安慰地敬他一杯酒,问:“难道你没想过去问问沈公子的意思吗?” “丫头不许我去问。她虽然在客栈也帮了些时候,但还是很害羞。”他苦笑说:“有一回,我真想去找沈祖先谈个清楚,却没想到那丫头居然气急败坏地说不认我这个老爹!没有她,那我还活著有什么意义。” 雷震也跟著一笑,说:“姑娘家总是羞于主动的。”尤其是在保守封建的古代社会。他想著又问:“难道连那书生喜欢哪家姑娘都不知道吗?” “是丁爱千金。丁爱是富商,在益州有财有势;说沈公子是书呆子,再呆也会选择丁爱千金,至少比较有希望考取宝名,我们这间小客栈,只够糊口罢了!” “虽然我未曾见过那书生,但老爹说他有志气、肯上进,丁爱的财势肯定不是主要因素,而且,会让宁儿如此无怨付出的,必定是个有为青年。”方才雷震上街就想会会沈祖先,只是他今天没出来卖画。 “虽然功名未就,但我看得出来,将来他必定有番作为。可是,那又有何用? 它日飞黄腾达时,会记得我那个可怜的傻丫头吗?”吕逢雨感伤的喝杯酒,由衷的说:“你是少数几个我看得顺眼,又和我谈得来的年轻人,要是你早些出现,我就要定你这个女婿了。” 雷震感激而笑,但他无法答话。 “是因为房里的那个小丫头?”吕逢雨探问:“她是你的……” “可以说……应该算是我的未婚妻。” 吕逢雨有些失望,却也欣赏的说:“她是个好姑娘,年轻、美丽、充满朝气,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好姑娘。” 雷震赞同地含笑点头,又说:“其实,若没有雪子,我也做不了你的女婿,因为我不可能永远留在益州郡,再说,宁儿已心有所属,不管他们结局如何,拆散他们总是一种残酷。”在雷震想来,爱情并非一定要有完美的结局,只要过程美丽、无悔,便也值得了。坦白说,若与沈雪子无这段注定姻缘,若他理所当然地活在这东汉年代,他会付出所有一切疼爱像吕宁儿这般的女子;在台北现实社会里,这般无怨无悔,甘心为爱默默付出的痴情女子,毕竟太少了。 沈祖先又是如何的一名男子?竟能掳获如此纤细、柔弱,楚楚动人的痴情女子的芳心? 第四章 这是一间仅足以遮风避雨的茅草小屋,简陋得仅用残破的屏风隔开两个房间。 沈伶秀病体未愈,倚睡在床上;沈祖先专注地将宣纸铺在竹桌上,一勾一勒地画著丁素素优美的神韵及一颦一笑,那是他魂牵梦萦的女神。 “沈大哥——” 吕宁儿怯怯的走进来,惊醒了沈伶秀,也让沈祖先停下了画笔。 “在作画?”吕宁儿趋前一看,丁素素传神的美丽容颜及高雅的气质,使她脸上不觉掠过怅然感伤,但仍勉强展笑,羡慕的说:“丁小姐好美哦!” “已经画了三天,总觉得不好。”他笔下丁素素的美是不容许有丝毫瑕疵的。 “送给丁小姐的?她知道一定会很感动的。”吕宁儿心头绞痛,得等到几时,他才愿意为她作幅画? “丁老爷不许我见素素,就算画好了,也没办法送给她。”沈祖先伤怀感叹。 “没关系,我帮你送。你忘了吗?我和丁小姐是好朋友,丁老爷也很喜欢我。”吕宁儿觉得自己悲哀的像是为别人燃烧的蜡烛。 “宁儿姊……”沈伶秀虚弱地勉强撑起身子。 “伶秀,你躺下歇著。”吕宁儿赶忙过去,猛地想起叫说:“我炖了些补品给你都忘了。”她迷迷糊糊,慌张地进厨房,说:“热会儿就好了。” “哥,人家宁儿姊对咱们这么好,你居然连个谢都不说。”沈伶秀嗔怪。 沈祖先忸怩,进厨房不是,放下画笔又不是,一副为难、不知所措的样子。 “呆头鹅,你的心里只有丁素素。”沈伶秀不平的撇嘴。 厨房内突然传来砸锅摔碗的哐哪声,兄妹惊得忙奔进,只见一锅热腾腾的补品已溅洒满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吕宁儿羞愧的想哭,向来做事俐落的她,总是在有沈祖先的时候,变得紧张,笨手笨脚。 “没关系,收拾收拾就行了。”沈伶秀安慰。 没人怪罪,但她自责地饮泣。 “哥,安慰安慰人家嘛!”沈伶秀暗示沈祖先。 “我……我怎么安慰?”沈祖先笨拙无措。 “就说些好听的话嘛!”沈伶秀勉强打起精神,收拾残局,并硬将沈祖先及吕宁儿推出厨房。 吕宁儿自责哽咽,沈祖先慌得不知所措,气氛就这么无言的尴尬僵持著,急得沈伶秀在厨房里对大哥沈祖先猛使眼色。 他笨拙地撕下竹桌上,画有丁素素未完成的宣纸一角,递给她。 “把眼泪擦了,你……你是知道的,女孩子……一哭,我就紧张的一点办法也没有。”沈祖先怯怯地说。 吕宁儿以宣纸拭泪,她不会还他,她要好好珍惜收藏。 “是我不好,总是这样笨手笨脚的。”吕宁儿自责,泪眼里笑得尴尬。 “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吕宁儿埋怨,难道他不会说些更体贴的话?难道他不知道她的手被烫得红肿疼痛吗?她咬牙忍住手背被烫伤的疼痛。 “替你们添了这些麻烦,实在很抱歉,不打搅你们,我走了。”吕宁儿怨慰离去,她多么希望沈祖先能留住她,可惜她只有失望了。 沈伶秀急忙追出时,吕宁儿已离去。 “哥,你就这样让宁儿姊走了?”沈伶秀不悦的责怪他。 “是她自己说要走的嘛!”沈祖先愣愣地说。 “你还以为她真的是拿补品来给我的啊!”沈伶秀气得冒烟。 “她拿来的不是补品吗?” “算了,我还是回去睡觉,免得让你气得病情更加严重。”沈伶秀气急败坏的躺回床上,不悦的咕哝:“要是素素,看你舍得那么容易让她走吗?” “糟了,我怎么会撕了画素素的那张宣纸。”沈祖先惊叫。 “宁儿姊的泪水就抵不过素素的那张画纸?”沈伶秀气恼的翻身。 *************** 吕宁儿落寞地回到客栈,父亲吕逢雨还来不及感叹,便见她手背红肿得厉害;雷震急忙端了一盆水让她浸泡,吕逢雨也连忙为她敷上祖传秘方草药,果然立即见效,红肿逐渐消褪。 楼下慌忙的紧张,吵醒了正在楼梯口作春秋大梦的沈雪子。 “怎么了?”她紧张的冲下楼。 “弄了个补品给姓沈那书生的妹子补身体,就搞了这副德行回来罗!”雷震感叹说。 “都怪我不好,总是笨手笨脚做不好一件事。”吕宁儿自责得泫然欲泣。 “不是你做不好事,而是你太在乎他了,你在乎在他面前做错事,才会这样患得患失。”雷震直言。 “喂!你这是在安慰人吗?没瞧见人家已经够伤心了。”沈雪子骂道。 吕逢雨心疼,一个大男人,身为父亲,却总是不知该如何安慰伤心的女儿。 “你行,那你来!”雷震双手一摊,一副落得轻松地交给沈雪子。 沈雪子直瞧著两个大男人,雷震会意,将忧心的吕逢雨劝进去。 “瞧你伤成这样,那个书呆子就这么让你回来?”沈雪子不平地问,她也不见得懂得劝人。 吕宁儿戚然的说:“他不知道我烫伤了。” “搞什么嘛!人家好心好意端补品去探望他老妹的病,居然麻痹的连人家受了伤都不知道。”沈雪子气恼叫嚷:“哪天教我遇上了,一定给他颜色瞧瞧。” “是我故意不让他知道的,我怕他会自责……担心。”坦白说,吕宁儿怀疑他是否会担心。 “你为他默默做这一切,难道不值得他为你付出一些担心吗?” “我……我只是为了去探伶秀的病,并不是为他而去的。”吕宁儿解释。 “哼,你是不当我是女孩子,还是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你那心眼,大概也只有姓沈的那书呆子、呆头鹅看不出来而已。”沈雪子又不悦的嘀咕:“我们认识不过几天,我便看得是一清二楚,就不明白他是装儍,还是真的是个呆头鹅。” 吕宁儿沉默半晌,戚然笑问:“雪子,你真的没有真正喜欢上一个人?” 沈雪子思量半晌说:“喜欢的帅哥很多,但真正谈得上爱的没有。”雷震只能列入还算喜欢的边缘名单中。 “那这种感觉你是不会懂的。”吕宁儿酸楚的说:“当你喜欢上一个人后,他的人,他的所有一切,会自然地占据你全部的生活,你不会去在乎回报,只希望能竭尽岸出,来证明你和他的距离是那么的接近,虽然不实在,但却是一种满足。你可以说是弥补失落的自我陶醉,但你就是愿意付出。” 沈雪子动容不语。她可以感受出一份毫无保留的真爱,那么赚人眼泪地呈现在她面前,虽然傻得可怜,傻得叫屈,但却是那么珍贵、那么令人敬佩! “当你心里真正活著一个人时,已经无法再将那份心去关怀、注意在你身边经过的人,所以,我能体会沈公子的心情。”吕宁儿心中绞痛,却不能不强迫自己给予最大的体谅与宽容。 “如同你心底只有沈公子,愿意为他牺牲一切,可是姓沈的那家伙心里只有丁家千金,所以对你的付出完全视若无睹?在他的眼里只有丁家千金才是真正活在他心中?”沈雪子实在无法认同这论点。 吕宁儿黯然,显然这些全是她不得不接受的残酷事实。 “这算哪门子的歪理!?”沈雪子忿然不平,又说:“我搞不懂你们这年代是怎么谈恋爱的,既然明知如此,又何必再为那书呆子做这些傻事?瞧他一副穷酸的落魄、潦倒样,凭你美丽的容貌想勾搭……说勾搭太难听了,想要找个像样的公子哥还怕没有吗?” 吕宁儿笑得悲哀、无奈,爱慕的人岂是说忘就能忘的。 “你……你认为雷震这家伙如何?”沈雪子开玩笑的说。 吕宁儿蹙眉,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这家伙虽然年纪大了些,又自傲,但人长得俊帅、潇洒,而且手脚又俐落,都快成了你爹少不了的助手,所以,我认为……”沈雪子那怪异的神情,肯定打著馊主意。 “所以,你认为……”吕宁儿心头忐忑。 “我们那儿有句话说,当失去一段感情后,最有效且最快速的疗伤办法,就是去寻找另一段感情,所以,我不妨建议你考虑考虑雷震。”天哪!怎么替未来的老公作起媒来了?沈雪子莫名吓了一跳。 “雪子,你是在开玩笑的吧!?”吕宁儿著实吓一跳。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她娇俏的笑著,又说:“虽然雷震这家伙可以找出一箩筐的缺点,但也算是个不赖的男人,你爹还想收他这个女婿吔!” “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吕宁儿曾听父亲如此说过。 “哈!我和他什么都不是,我才十九岁吔!怎么可能会嫁给那个老男人?我还想多玩几年,才不像你们,那么早就在感情的痛苦漩涡里打转。” 吕宁儿羡慕的含笑,沈雪子这丫头永远让人感觉充满青春朝气,及挥霍无尽的活力,乐观、开朗、无忧无虑。 “感情是件很玄妙的事情,不是你想给谁就能给谁的,雷大哥是个好大哥,我很希望有这样的一位大哥,但是……我实在没办法……”吕宁儿歉然。 “开你玩笑的啦!真要你嫁给他,我还要替你担心哩!”沈雪子故作轻松的笑著,又问:“你打算就这么继续耗下去?” “我不知道。”她茫然,“但不管他心里喜欢的是谁,我还是没办法不去关心他。” 唉!靶情世界里最苦的,就是像她这般痴儍女子了,明知结果是必然的痛苦,还如此甘之如饴。 这世上有这般魅力的男子,教沈雪子甘心干出这般儍事吗? 雷震!?哈!算了吧! *************** 沈雪子撑著下巴,出神地想著吕宁儿的事,雷震又门不敲地进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实在令她极为不快。 “宁儿心情好点了没?”雷震先开口,免得那丫头又发飙穷嚷他冒失不尊重她。 “也许吧!”沈雪子一脸苦脑,困惑地问:“为情所困的人真那么痛苦吗?” “等几年后,你爱上我,就知道这种感觉了。”雷震笑说。 “人家跟你谈正经事,别老对我嘻皮笑脸的行不行?”沈雪子嗔骂。 雷震干咳一声,故作认真的说:“爱情本来就是件可以将人折磨得消瘦的事情,就算是两情相悦,也总希望时时刻刻能见到对方,一刻不见便若有所思,茶不思,饭不想。那单相思更是痛苦,明知所爱的人心中另有他人,依然爱的死心塌地,你可以说他傻,但却傻得令人佩服;谁也不愿陷于这明知没有结果的痛苦,只是一旦陷进去便无法自拔,没有人帮得了他,只能任凭沉沦。” “可是……这不是很悲哀吗?像宁儿姊这么痴情的好人,老天爷不应该这么对她的。”沈雪子抱不平。 “在爱情的世界里,只有傻子,还有幸与不幸,是没有公平可言的。”雷震感伤的说:“在我们外人看来,也许老天爷对宁儿真的很不公平,但对宁儿本人而言或许不这么想,或许她认为只要能对那书生付出些什么,就是一种满足,一种她能从那书生那里得到爱情的美丽幻想。” “宁儿姊就是有这么呆的美丽幻想,但毕竟那只是幻想,是不实际的憧憬,到头终归要面对残酷的事实嘛!”在她想来,幻想是易碎,随时将成泡影的。 “你能唤醒她吗?如果不能,那又何必成为打破她幻想的杀手?她或许已经知道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只想捉住此时每一刻能捉住的美丽幻想,就像是作一场好梦,何不让她这场美梦继续作下去?提早打醒她的美梦,不也是个残酷的事吗?” “可是,不早点打醒她,时间拖得愈久,对她将是更加痛苦。” “你敢确定宁儿这份感情只是一场梦吗?”雷震沉吟半晌,大胆的解释说:“你想,宁儿的感情问题,是否就是我们这次来的目的?” “你是说?”沈雪子愕然,不解其意。 “做个大胆假设,那书生和宁儿本该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就是说,他们是你大小姐的祖先,只因时空错乱,使得他们无法结合,造成你在二十一世纪消失的原因。”雷震接著又说:“虽然毫无根据,但你想,我们进了东汉便遇上宁儿,住进他们的客栈,又遇上这感情问题,如果你解释为巧合,敏锐的第六感却让我宁愿相信,他们的感情问题就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就是为他们而来的。”雷震强而有力的措词,似在强迫沈雪子相信这玄奥的推论。 “你是说,如果姓沈的那书生真是我祖先,原本他应该是娶宁儿姊的;但如果他没娶宁儿姊的话,就不可能有以后的我?”沈雪子心惊。 “我们必须再做更进一步的求证。” “怎么求证?带他们回二十一世纪?还是回去查我家的家谱?这么久的年代,怎么查起?” “水晶镯子!如果他们手中各有水晶镯子的话,必然是你的祖先,因为拥有水晶镯子,必能结合。” 沈雪子斜著头,思量了许久,问:“爱情真的可以让人不顾一切,愿意为所爱的人做任何牺牲,不求任何回报,甚至明知那是结局渺茫的爱情?” “这就是爱情感人的地方,令人痴,令人傻,令人莫名的患得患失,那是因为在乎、珍惜爱情。爱情是所有感情里最美丽、最引人遐思的,当爱情找上门时,生命将变得有光彩,所有为爱情做的事,都变得有意义,你不会在乎回报,因为由于好的付出,而让自己心爱的人不再烦恼、忧愁,这份付出在心里便是得到满足的回报。” “哼!我绝不可能会是那种笨女人的。”沈雪子自信的表示。 “一旦卷进爱情漩涡里的痴情男女,没有一个会是聪明的。”雷震笑说。 “就算笨,我也不会因为你而笨。”沈雪子娇嗔。 “你会的。”雷震笃定。 “如果水晶镯子是系住两人的姻缘的话,那好,惹火了我,就将手上那只镯子送给丑不啦叽的八十岁老太婆,到时,我肯定包一份厚厚的大礼给你。”沈雪子调皮的说。 “你舍不得的!” 炳!哪天她就真的拿他的婚姻开个玩笑,看她舍不舍得,让他瞧瞧她刁钻、戏弄的厉害。 楼下传来的嘈杂声,让他们忙不迭地奔下楼。没有酒客,只见吴作良存心找碴,和几名跟班小喽罗,围著调戏吕宁儿,急得吕逢雨不知所措的忙求饶。 “又是这帮下流恶棍!”沈雪子忿然下楼。 “你认识他们?”雷震讶然。 “就是强索书生保护费的那群地痞流氓。”沈雪子气恼的迎上前,拉开一名喽罗,护住惊慌的吕宁儿,悍然瞠视吴作良。 雷震倚在楼梯口,一副事不关己地笑著,想瞧瞧这丫头如何仗义摆平这码事。 “果然有胆识,我还以为你躲进耗子洞了。”上回吃了苦头,吴作良显然已不当她是不屑一顾的黄毛丫头了。 “寃有头,债有主,有事就冲著我来,欺侮善良的人家算什么英雄好汉。”沈雪子气焰过人。 雷震讶然,想拍手叫好,她果然骠悍得吓人。 尽避吴作良是有备而来,但仍有些顾虑,他从没见过如此泼辣的野丫头。 “这儿是客栈,进来的客倌不是饮酒、喝茶、吃饭,就是住店,如果你们全不是的话,最好滚出去,咱们这儿不欢迎找碴的杂碎。” “爽快!”吴作良一副“英雄惜英雄”似的,吆喝兄弟落座,说:“咱们不是杂碎,当然不找碴,爷们今儿个就是来喝酒的。” “付得起银两的自然是爷,咱们客栈开门求的是财,爷儿要酒要菜,尽避痛快!”沈雪子一副江湖口气。 雷震及吕家父女当下愣住。这丫头还真是有板有限,满像那么回事哩! 兄弟一伙约莫六、七人,分坐两桌,毫不客气地点了满桌酒菜及上好陈酒,纵情地饮酒作乐,好似将此当作妓院、酒楼般,吓得几批上门的酒客急忙抽腿转身离去。 吕逢雨只得无奈的在柜台内发愁干瞪眼,但求这群凶神恶煞酒后别闹事就谢天谢地了! “以后要对你另眼相看了,有大姊头的味道,佩服!佩服!不过,我更有兴趣想看你这大姐头怎么请走这群死赖著的凶神。”雷震笑侃。 沈雪子没好气地踹他一脚,袖手旁观倒也算了,居然还奚落消遣她。 坦白说,她真愁不知该如何打发这群来者不善,死皮赖脸的凶神。 吴作良藉酒装疯,大呼小叫的指名要沈雪子送一坛上好女儿红来。 “去吧!酒廊公主!”雷震笑侃。 沈雪子不悦地瞪他一眼,嘴边抱怨的直嘀咕地抱了一坛女儿红,没好气地重重朝吴作良面前放下。 “哟!这妞生气了!?瞧!这生气的俏模样挺迷人的。”吴作良伸手欲轻薄,沈雪子闪身躲过。 想藉酒装疯吃她这女敕豆腐!?功夫还差得远哩!要她从二十一世纪跑来这儿当陪酒公关,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吔!别走!”吴作良拉住不悦想走的沈雪子,说:“爷们今儿是见你长得俏又有胆识,看你面子不砸场,又捧你场子,怎么说你也该陪爷们痛快喝几杯。” “想要姑娘我陪你喝酒吗?”沈雪子露出不善的笑意。 “醇酒少了美人,岂不是件憾事吗?”吴作良醉语。 “嘿!嘿!要本姑娘陪酒?成!我怎能折煞你的美意,害了诸位大爷的酒兴,本姑娘就陪你喝个痛快。”沈雪子爽快地抱起酒坛,打开坛盖。 甭说吕家父女瞠目结舌,雷震也一副大开眼界地瞪大眼珠子,这会是他未来的老婆沈雪子吗!? 沈雪子的豪爽,引起一帮兄弟的吆喝叫好。没想,这丫头真将命给豁出去了,跳上桌子,倒栽坛口,将满满一坛女儿红淋满吴作良全身。 这“酒浴”洗得吴作良狼狈,血脉偾张,且怔愕了所有人。 唯有雷震几乎要拍手叫好,这才是他的好雪子。 “吴大爷,这酒浴是小女子特别招待的,别人可是没有的哩!”沈雪子还故作俏皮地挑衅。 “将这家客栈给我砸了!”吴作良勃然大怒。 几名喽罗应声翻桌,正想大肆捣毁时,雷震纵身跳出,制伏两名喽罗。 “迎宾客栈岂是你们这帮无赖撒野的地方,不想缺胳臂断腿的话,最好马上给我滚出去!”雷震严厉警告。 哟!看不出这老男人也有两把刷子,沈雪子讶然。 “哪个道上的?敢管大爷的闲事?”吴作良有些惊怯。 “我不知道在益州,哪个道才算响亮,搬得上台面!不过,一旦动了我老婆,就算第一大帮派,照样打得你们满地找牙。”雷震发觉自己倒像是武侠小说里救美的英雄。 赫!谁是你老婆来著?待会再找你算帐!不过,沈雪子还真不得不感激他挺身而出为她撑住场面。 “你想唬谁?在益州,我吴作良横著走都没人敢说话,就凭你这小角色,也敢在我面前嚣张?”吴作良不屑。 “那大概你还没尝过爬著出去的滋味,今天就让你尝尝哭爹喊娘,满地找牙,爬著出去的滋味。” 雷震话甫落,先发制人,一套干净俐落、行云流水般的空手道漂亮拳路,打得那帮恶棍狼狈不堪,跪地求饶。 “这是哪家拳法?”吴作良叫痛。 “怎么这样就昏了,不是告诉过你这是空手道吗?上回在画摊你白挨了?”沈雪子得意不已,这场漂亮的架,她可也使了些力。 “以后,别让我再见你们进迎宾客栈。”雷震警告。 “还有那个画摊,要让我知道你们再找他的麻烦,即使掀了整个益州郡城我都会将你揪出来。”沈雪子补上话。 吴作良这帮恶棍,哪敢说个不字,果真让沈雪子戏弄得如狗似的爬出客栈。 “雷震,没想到你也有两下子吔!”这可是沈雪子第一次对他的激赏。 “没两下子,以后怎么驯服你这难缠的野丫头。” “哟!跩起来了。”沈雪子没好气的说:“刚才干嘛说我是你老婆?咱们八字还没一撇哩!” 吕家父女满心感激,却仍忧心吴作良那帮恶徒没那么轻易死心,恐再寻上门。 “吕老爹,你放心,有雪子撑著,他们不敢再找上门的。”雷震语带调侃。 “谢谢你看得起哦!”沈雪子没好脸色地瞥他一眼。 不消一盅茶的光景,灰头土脸的吴作良突然带了那票狐群狗党冲进客栈,吓得吕宁儿花容失色,吕逢雨全身打颤。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刚才吃的苦头还不够吗?”沈雪子讶然,他们居然还有胆子找上门? 突然,吴作良领了一帮人,二话不说咚地跪了下来,教沈雪子及雷震吓了一跳。 “求两位大侠收我们为徒吧!”吴作良磕头哀求。 两人傻眼,愣了半晌,禁不住噗哧一笑! 天底下居然有这码事?居然从二十一世纪跑到汉朝开堂授课,搞起武馆来了。 真要收了这些徒子徒孙,岂不成了空手道及柔道的开山始祖了,那时空不乱了才怪哩! 第五章 沈伶秀这一病躺了七、八天,也不知是真是假,整日病恹恹的赖在床上,沈祖先得卖画照顾生计,无法全心照料妹妹的病情,只有苦了吕宁儿。 “伶秀,饭菜都煮好了,你哥回来,热过便可以吃了。”吕宁儿匆忙交代,准备赶回客栈帮忙生意,这数日来,她便是这样无怨地两边忙。 “宁儿姊,你不等我哥回来吗?”沈伶秀探问。 “我……客栈的生意还得回去帮忙。”吕宁儿不自在的回话。 “其实……其实我的病早就好了。”沈伶秀翻身下床,调皮地在她身边蹦跳的绕了一圈。 “那你……”吕宁儿有些不谅解。 “人家就是想多吃你烧的菜嘛!” 吕宁儿轻责地瞪了她一眼。 “其实人家也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我来烧饭的。”沈伶秀努嘴,吃味地说。 “你人不舒服,你哥是个男人不方便,又要照顾生计,我当然要来照顾你。” “我知道你始终把我当成是亲妹妹,你也是真心来照顾我的,但是,你更是为了照顾我哥而来的。”沈伶秀暧昧地笑说。 “我……” “我什么我?你不就是怕我生病,没办法下厨,担心我哥饿著了?而我这妹妹就沾了光,有了你这位好姊姊服侍。” “胡说!我能为什么而来?不全为了你?瞧你说的这么没良心。”吕宁儿嗔骂。 “我要是没良心,就不会装病了。”沈伶秀对她戏谵的眨著眼,说:“人家是帮助你制造一个机会表现,好让我哥感动;你不感激人家,还骂人没良心。” “我……”吕宁儿不知如何回应,只怕沈祖先还不懂感谢呢! “我哥是呆头鹅一只,有这么好的姑娘对他好,还不晓得要把握!” “伶秀,我和你哥哥并没有什么,我们之间就好像……好像我跟你一样,况且……况且……”吕宁儿心头黯然,她清楚,在沈祖先心底只有丁素素一人。 “况且,我哥的心底早有了丁素素,对不对?”沈伶秀一语道破,又说:“坦白说,我并不讨厌素素姊,但丁老爷嫌我们家穷,门不当,户不对,就算素素姊真的喜欢我哥,八字还是永远都撇不上的。” “其实……”吕宁儿想著,如果他们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话,她会衷心祝福的,毕竟,爱情是要两情相悦,而非一厢情愿。 “其实,我倒希望你做我嫂子,就不晓得哥是怎么想的,放著你这么温柔、体贴,处处为他著想的姑娘不爱,偏偏去喜欢上那个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千金小姐。”沈伶秀为她叫屈抱怨。 “伶秀,感情这东西是很难懂的,不是身份地位所能衡量,更不是你付出多少,就能有多少的回报,有时,明知是得承受没有结局的痛苦……”吕宁儿感到戚然酸楚。 “人家都十八岁了吔!老说人家不懂得爱情。”沈伶秀噘嘴咕哝,又说:“你对我哥,就像我哥对素素姊一样,明明心底想著那人,却又不敢大胆表白。喜欢一个人嘛!其实很简单,你就明明白白告诉他,至少让对方知道你喜欢他,勇敢追求,总强过默默为人家付出,而人家还不懂得感激呢!” 沈伶秀有著传统摆夷姑娘,开朗、活泼、敢于追求心爱男子的豪放个性,但对于内向、羞于表白的吕宁儿而言,唯有默默付出,才是她对爱表白的方式,她的爱情只是那么可怜、孤独的活在自己的心底。 “非找哥说个清楚不可。”沈伶秀不平的自言自语。 “伶秀,你别胡说,我跟你哥真的没有……”吕宁儿紧张的想解释,碰巧沈祖先进屋,她羞赧低头,忙出门:“客栈正忙著,我得回去了。” 沈祖先愣愣的见她离去,笨得连个谢字也不提! “宁儿她……”沈祖先见她离去时,神情羞涩得怪异,但这心思只在他心底匆匆掠过,一见妹妹精神奕奕,便喜悦的说:“你病好了?” “哼!要真让你照顾,你早没我这个妹妹了。”沈伶秀不高兴的嘀咕。 “这些日子来,全靠宁儿打理照顾,哪天真该好好谢她。” “就只是谢她?” 沈祖先愣愣的瞧妹妹一眼,那神情仿似在问:那还能如何?见妹妹没好脸色地瞪他,他便自顾地盛饭。 “喂!你妹妹我这么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真怀疑你是装儍,还真是木头人?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哥哥!”沈伶秀气恼的索性夺下他的饭碗。 “是不是生过病的人情绪特别奇怪?拜托,想说什么请你直说行不行?” “哥,你的大脑有没有真正想过,宁儿为什么这些日子要来照顾咱们?” “她不是始终当你是妹妹,她心疼你这野丫头没人照顾,而且我和她又是那么好的朋友。”沈祖先说得理所当然。 “真服了你!就算我们兄妹和她感情再好,人家就活该得为我们做这些?” “不是说了吗?哪天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沈祖先纳闷妹妹为何如此激动。 “天哪!我要是没病死,也准会让你气死!我就不信你真的看不出人家宁儿姊对你……” 沈伶秀气得跳脚,沈祖先突然叫了起来,吓得她停住了话。 “正好有件事得托好妹妹帮个忙。”他急忙取出那幅已完成的丁素素画像,央求:“这幅画明儿个麻烦你替我送给丁小姐,画纸撕了一角,请她海涵!” 沈伶秀险些脑充血,怪叫说:“我要是替你送这幅画,就不是你妹妹。” “不送就不送嘛!吧嘛那么生气。”沈祖先陶然地欣赏画,自语:“宁儿和素素的感情很好,明儿个就去谢她这几日的照顾,顺便托她送画。” “你要不是我哥,我肯定会杀了你。”沈伶秀气愤的咬牙切齿。 “对了,你刚才说宁儿对我如何?”沈祖先少了根筋似的问。 “算了,反正你现在心里除了丁素素以外,也装不下别的女孩子,吃饭吧!” 她懒得再说。 “谁说的,今天在画摊上我还担心你的病情呢!” “不准你吃饭!这顿饭是宁儿姊为我做的。”沈伶秀疯掉似的大叫。 唉!这丫头今儿个是吃了什么火药!? *************** 客栈的生意,仿佛反应宁儿怅然、落寞的心情一般,显得格外清淡。 她只见父亲一人喝酒,懒懒地打了声招呼便想回房。 “丫头!”吕逢雨凝重地唤住失意的女儿,半晌,才语重心长地说:“丫头,有很多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吕宁儿默然,她又怎能勉强自己不对沈祖先付出关怀?她宁愿相信这是前世欠下的情债。 “丫头,如果沈公子他……”吕逢雨多么希望女儿能放弃这份痛苦的感情。 “爹,你想说什么女儿都明白。”吕宁儿泫然欲泣,仍强作平静,“爹,没事的话,我上楼休息了。” 望著女儿落寞的神情,吕逢雨有说不出的心疼,他恨自己解决不了女儿的感情问题,毕竟,自己是个不懂得男欢女爱这码事的大男人,如果……如果妻子还在的话,至少女儿还有个哭诉委屈的对象。 雷震和沈雪子在楼阁早瞧见吕家父女那般情景,沈雪子深知自己的毛躁个性,别火上添油已是幸哉,根本劝不了人,索性硬将雷震推进吕宁儿房里。 “雷大哥,有事吗?” “雪子那丫头看你心情不好,要我进来陪你聊聊。”雷震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没事。”吕宁儿笑的好苦。 “你很纯真,纯真的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表情与心事。”雷震更直言,“你也很傻,为感情傻得可怜,但却也傻得令人佩服,如果……”雷震理性收话,如果沈雪子不是他未来的妻子,他会将吕宁儿从沈祖先手中抢过来。 “雷大哥,我错了吗?也许在你们看来真的很傻,但是,我却没办法……”吕宁儿极为痛苦。 “你没错,矛盾的说,你并不傻。”雷震有些不该如何安慰,“套句我们那儿人一向露骨的话,当你爱上一个人后,就已经将所有一切全交给他了,也许我说的不够含蓄,但这就是真正的爱情。爱情说来简单,却可以使人魂不守舍、晨昏颠倒,活的不像一个人,而周遭所发生的一切,对你都已经不重要了,心底关心的只是他,只要能为他做任何一件事,都变得相当有价值。” 这番话著实敲进吕宁儿的心坎,而这也是为何在这短时间内,她能对雷震产生大哥般的信任的原因。 “坦白说,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该不该再这样继续下去?”吕宁儿茫然。 “那就要看,你对他所做的付出是否还有一份感情存在。”其实,雷震心里也明白,这是无庸置疑的,他又说:“一份坚贞的感情,是不能轻言放弃的,在我们那地方,谁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所爱。” “我……我不敢!”她的爱情是被动的等著心爱的男子来发掘的。 “我知道,你不是个敢表白的女孩子,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付出:但是,你可曾想过,这种对感情含蓄的表情,是否应该让对方明白?” 她这样的付出还不够明白吗?如果没有丁素素,她相信沈祖先不会不明白的。 “也许我真的很笨,但是我不敢强求什么,只要能为他做任何一件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坦白说,如果面对像你这么完美的女子还不懂得把握的话,傻的人不是你,而是他。”他著实为沈祖先惋惜。 “其实,有时候,我一直强迫自己,说他只是我的普通朋友,我的嘴可以否认,但是我的心……” “却已挥之不去,全让他占据了。” 吕宁儿黯然不语,这是她永远的痛楚。 “只要陷入感情的话,每个人都有像你这样的挣扎,唉!爱情本来就折磨人。”雷震一副心有戚戚焉的唉叹,“坦白说,雪子要我进来劝你,我也实在不知该劝你什么?但是,人总不能常活在生活道理规范里,想要的东西就该好好把握追求,免得日后遗憾不已。” “可是我……” “无所谓,只要这样的付出是值得,你能够得到安慰满足的话,就继续下去,就算真是呆头鹅,早晚也会注意到你的存在,那你的付出就没有白费了。” 这番话,再度为她建立起信心,她好奇的问:“雷大哥,你应该有不少女孩子思慕著你,你们那边是如何处理感情的问题?” “说了你也不懂。其实也很简单,高兴就合;翻脸就分,谁也不给谁负担。” 这是他理想中的恋爱。 “唉!如果能像你所说那么简单,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吕宁儿好羡慕,好奇的又问:“你和雪子之间也是那么爽快吗?” “我是被套牢了。”雷震苦笑。 “什么是套牢?” “也就是说,九天仙女下凡,都没我的份了。” “其实,如果我早些认识你的话,也许我会对你……”吕宁儿羞于启齿,又说:“也不知为什么,你让我有种亲切的信赖感,像是我兄长,又像是……” 雷震会意,也只有暗叹,取出水晶镯子,问:“宁儿,你家中可有这种镯子?或是你曾经见过?” 吕宁儿想了好一会,说道:“沈公子父亲死前留了一只给他,还有丁家千金也有一只。像这样高贵饰品,我们是买不起的。” 雷震讶然,连在窗外偷听的沈雪子都跌了一跤。 这么说,吕宁儿肯定是没有结局的单相思,而真正的一对佳偶,应该是沈祖先与丁素素。 沈雪子大感不平,老天爷实在不该捉弄如此纯真、痴情的女子。 吕宁儿稍为释怀后,雷震无奈的感叹回房,没想沈雪子早绷著脸生闷气。 “大姊你交代的事我完成了,她能不能想得开,别人是帮不上忙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雷震问。 “我是恨那对镯子!它凭什么左右人的感情?这不公平嘛!”沈雪子气恼地说。 雷震无奈的双手一摊,没辙。 “你没瞧宁儿姊对那书呆子用情那么深,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的。”雷震也感叹。 “我就不信宁儿姊会找不到好归宿。” “那就是我罗!反正你也不相信自己会嫁给我。” “你敢!”沈雪子慌忙收嘴,一副不以为然的说:“你这副德行,人家会喜欢你吗?” “这你倒不用替我操心,吕老爹早想要我这个女婿,而且,刚才宁儿对我说,其实她对我也有些意思,我只要加把劲,包管让你带坛醋来当喜酒暍。” “好啊!反正在古代三妻四妾很正常,正好合你的意,而我就回台北随便找一个都强过你。”沈雪子说的酸溜溜。 “唉!少了你这个正室,就算后宫佳丽三千人,我也没有兴趣。” “只会耍嘴皮子,”沈雪子突发其想,问:“如果有办法让丁家千金的那只玉镯变到宁儿身上,不就成了吗?” “怎么『变』?” “拐、偷、抢、骗,不择手段,这应该算你的本行吧!?”沈雪子揶揄。 “那是受了咒的玉镯,就算怎么拐、骗、偷、抢,如果丁小姐是有缘的主人,到头来还是会回到她身上的。” “那这样宁儿姊不是很可怜吗?” “我不清楚,这其中必有蹊跷,你想,按这情形看来,就算丁老爹怎么阻扰,只要他们两情相悦,又各自拥有镯子,那就表示日后必有结果,这种局面单纯得看不出任何危机,那我们怎么会被送来这里呢!?” “有两种可能,一、那镯子根本就不是属于丁小姐的,第二就是丁小姐芳心可能另有他人。” 雷震诧然望著她,没见过这丫头能如此清楚分析事情。 “如果丁小姐芳心另有他人,那究竟是谁?非查个清楚不可。”沈雪子思量,喃喃自语。 “你又想耍什么把戏?”雷震还真担心哩! “当然是先去瞧瞧丁素素罗!” 雷震怀疑,搞不好这场造成时空错乱的错配姻缘,就是由沈雪子搅和的。 *************** 沈祖先怯怯地在客栈里徘徊,忸怩地向店里探探头,倒是让沈雪子发现。 “我……是来找宁儿的。” “哟!你这书呆子也终于开窍了。”沈雪子还打算不给他好脸色。 吕宁儿喜出望地慌张出来,沈雪子没有避开的意思,倒不是想做电灯泡,而是要替吕宁儿撑腰。 “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妹妹,还有为我们煮饭菜。”沈祖先赧然感激。 “怪了,那些饭菜怎么没把你噎死?”沈雪子抢话。 “别听她瞎说,伶秀就像我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吕宁儿羞涩。 瞧这两人一个羞涩,一个腼覥,看得沈雪子快受不了了。 “活像个小男生、小女生似的,你来到底有什么目的直说好了。”沈雪子不耐的说。 “是这样的,除了感谢这几天受你照顾外,这儿有一幅画,想托你转交给素素姑娘。”沈祖先说。 “哟!这不摆明伤人吗?怎么不自己去送?”沈雪子替吕宁儿不平。 “我和素素熟,丁老爷又不喜欢沈公子。”吕宁儿连忙打圆场,尽避心头绞痛,仍含笑接话,说:“放心,我会将这幅画送给素素的。” 沈雪子快沉不住气了。天底下岂有替情敌当信差的蠢事?她愈来愈怀疑,爱情到底是奉献还是占有? 沈雪子看得出来,吕宁儿希望沈祖先再多留些时候,纵使再谈几句话,也心满意足了,没想他推说画摊忙,匆匆忙忙就离去了。 吕宁儿戚楚地望手上那帐画,心头有说不出的苦楚、绞痛,而沈雪子早看进眼里。 “你真的打算将那画送去丁爱?”沈雪子问。 吕宁儿疑惑地望著她,似反问:有问题吗? “懒得说你这笨女人,要是我早丢了它。” “不行!这可是沈公子费了几天几夜完成的。”吕宁儿珍惜的把画往自己身上靠。 “那也不该叫你送,分明欺侮人嘛!”沈雪子不客气的接过画,说:“我替你送,我还没跟丁家千金照过面呢!” “可是……”吕宁儿不放心,却终究还是拗不过沈雪子的霸道执著。 *************** 一路上,沈雪子噘嘴,心底不停嘀咕,好几次,她还恨不得将那幅画丢进臭水沟里。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对吕宁儿特殊奇妙的亲切感,总使她认为那只镯子应该是属于吕宁儿的。是因为与吕宁儿熟识,而对丁素素只在梦里见过一面的关系吗? 难道这是命中注定无法违拗的情缘?还是上苍对吕宁儿残酷的折磨? 丁素素除了梦里那般美丽、高贵的容貌外,究竟又是怎么样的一名女子? 丁爱显赫的豪门宅邸,让沈雪子迷糊的险些找不到大门。礼貌地连敲数声,不见门僮开门,她恼怒的恨不得踹开两人高的大门。 “喂!哪来野丫头,将门撞坏了,你赔得起吗?”一名门僮狗仗人势般的骂。 赫,在二十一世纪,大小姐她可是亚乔集团总裁的独生女吔!甭说这扇破门,买下两幢比丁爱更加气派宏伟的豪门宅邸都还绰绰有余。 “我找丁素素小姐,有东西交给她。”沈雪子口气不逊。 “拿给我,我代你转交给咱们家小姐。” “少罗唆!找你们家小姐出来,我还有事找她谈。” “你以为咱们丁爱是花园哪!能教你随意高兴进出。”那门僮斥骂。 “喂——” 那门僮不屑理会沈雪子,正想关门时,见一名丫鬟走来,沈雪子立刻言明来意,随即与那丫鬟似绕迷宫般进了丁素素的闺阁。 景物是那般熟悉,而眼前的丁素素比她梦里所见娇美更胜三分。 “你是……”丁素素的声音不胜娇柔。 “我是谁并不重要,是沈祖先那家伙托我送幅画过来给你。”沈雪子将画递给她,心头的不爽快,却在见到她这般娇柔高雅,有气都不晓得该如何出了。 “是他托你送过来的?”丁素素随意问,愉悦地欣赏沈祖先为她画的画像。 “正确说,是他托宁儿姊,而我这个人偏又好管闲事,就由我代她送过来了。”想起这码事,沈雪子又有些气了,她气沈祖先那楞小子。 “宁儿?她近日可好?”丁素素整个心思依然在画上,好似百看不厌的模样。 “没有你,她就更好过了。”沈雪子嘴边咕哝。 “啊!?”丁素素显然没听清楚她的话,洋溢著幸福、甜蜜的笑容问:“沈公子可有话要你转达?” “你想听什么?”沈雪子戏弄一笑,见她羞涩尴尬,双手一摊,令她失望地说:“他什么话也没说,如果他真有满月复话想说,大概也不愿让第三者知道吧!” “你……你是宁儿的什么人?认识她几年了,怎么没见过你?”丁素素困惑。 “呃……”沈雪子思索著,澄澈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打哑谜似的说:“该算是朋友吧!?或许也不是;不过,我现在是她的负担、麻烦,赖在她家客栈白吃白喝,但她还没想过要赶我走。” “宁儿是个好姊妹,凡事总是替人著想,乐于助人。”丁素素与有荣焉的说。 “她就是太替人著想了,才会落得自己痛苦没人知道。”沈雪子又是嘀咕。 “宁儿受了什么委屈、痛苦?”丁素素焦虑地关心著。 沈雪子讶然。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她可以感受的到她的忧心是如同身受般的真诚,这倒为难她了,不知该如何道出吕宁儿的痛楚。 “我和她——不过是普通朋友,她受了委屈怎会告诉我,是我瞎说的。”沈雪子虚应,好奇的探问:“你和宁儿姊,还有沈公子三人之间……” “从小我们三人的感情就很好,以前我们丁家也不过是益州的小商,那时我们三人就像兄弟姊妹一样,整天腻在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只是现在……”丁素素神情感伤戚然。 “只是现在你们富有了,反倒使你们之间有了距离。”沈雪子想当然地说。 “我并不想这样,只是我爹、娘他们……”丁素素急忙想解释。 “你爹、娘禁止你和他们交往过密?” “爹、娘并不反对宁儿来找我,只是这几年想见沈大哥便很困难了。”丁素素感伤,又说:“我始终很怀念以前三人无忧无虑,快乐在一起的日子,是那般无拘无束,如果我们家还只是个小商家那该有多好。” 沈雪子感受得出丁素素身为富家千金,深锁闺阁的寂寞与孤独,但—— “就算你们现在只是小商家,你们三人也无法像以前那般,一起分担彼此的欢喜与忧愁,毕竟成长终究会使彼此间的感情产生某种变化,不是吗?”她试图暗示他们之间彼此纠缠不清的感情问题。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们三人之间的纯真感情应该可以继续下去的。”丁素素茫然,毫无把握。 “恕我冒昧直言,除非你对沈公子始终不存丝毫爱意,不然,就是你在欺骗自己。你应该明白我刚才所说的意思,孩提时代的感情是纯真的,但成长后感情就变得微妙、复杂,而不再那么单纯了。” “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你始终活在你们以前单纯的感情世界里,你不敢,甚至害怕走出来,你怕会因而造成你们三人之间无法预期的感情变化。”沈雪子说得她心悸,却仍更大胆直问:“你爱沈公子,对不对?” 天哪,这问题始终在她心底模糊存在著,况且,就算真的心属沈祖先,又教她如何敢直言启齿!? 丫鬟来报,韩公子来访,及时化解了丁素素的尴尬。 韩启仲也是益州富绅公子,俊逸、风度翩然、温文有礼,亦是沈祖先的挚友,文才、人品更不下于沈祖先,这两名男子却在丁素素心底模糊地纠缠著。 “丁小姐,初次见面,便如此造次冒昧,失言的地方请多见谅,但请你再三思量,别因为个人的矛盾、犹豫,而造成更多人的痛苦。”沈雪子临走前提醒。 离开丁爱,沈雪子倍感无奈与感叹,她这趟来本希望能为吕宁儿出口气,替她夺回沈祖先,但丁素素的高雅、端庄、美丽,且亲切得全然没有富家千金的骄纵,使她只得对吕宁儿抱以无可奈何的同情,有哪个男子能不爱上丁素素这般窈窕淑女呢? 第六章 沈雪子闲散地往客栈的街道瞎晃,只瞧前方喧嚷地围了一堆人,便好奇的凑上前瞧热闹,才知是丁爱在招买丫鬟。 “小扮,小扮,我成不成?”沈雪子挤到前头,丫鬟这活儿她还没干过哩! “你!?”不只是丁爱管家讶然,就连所有人也瞧不出沈雪子是苦命的贱格相。 避家怀疑的再问:“姑娘,瞧你一副富家千金的身子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喂!你们到底是在算命,还是买丫鬟?有谁生下来就活该是丫鬟命格的。” 沈雪子刁蛮地说,活似富家娇娇女的性子。 “成,你肯卖,我自然愿意买,不过,我倒想听听你的身世如何可怜,非逼得你卖身做丫鬟?”管家这话引起群众的好奇。 沈雪子扫了周遭群众那张张好奇的目光后,煞有其事的沉下一张好不悲伤、凄惨的神情,提气哽咽几声,泪水汪汪说来就来,第一个对不起的便是爹地、妈咪—— “爹、娘早逝,自幼便与大哥相依为命,日子虽然清苦,但也无忧无愁,没想到大哥积劳成疾,无力工作,本想来益州投亲,亲人却早已搬离益州,如今兄妹俩投宿迎宾客栈,身无分文,不但付不了帐,更无力请大夫为大哥看病,大哥为了照顾我,努力工作,至今仍未能娶妻,今落得如此凄惨地步,我总不能放著大哥不管,万一……万一大哥也死了,我举目无亲,无人依靠,所以……”沈雪子唱作俱佳,泪水汪汪直淌,惹得旁人也一掬同情泪水。 迸人的泪水也未免太容易骗了吧!嘿!就是对不起雷震这位“大哥”罗! “小泵娘,你的身世太令人同情了,待会儿咱们就去见你大哥,如果他同意的话,画押五年卖身契后,便付你五十两,请大夫为你大哥治病。”管家同情拭泪。 赫!堂堂乔亚集团的独生女,居然只值五十两,还得白演一场戏!?沈雪子真的快哭了。 不过,教她担心的还在后头,瞧雷震那八百年都死不了的健硕身体,哪像个命在旦夕的垂死病人!? “哟!季管家怎么有空过来?”吕逢雨笑脸迎上。 沈雪子整张脸全垮了,没想这丁爱管家与吕家父女熟识,她真不知该如何继续演完这场自编自导的大悲剧。 李管家和吕逢雨客套几句,便表明来意,教这父女俩及雷震当场儍了眼。 这丫头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这位便是你大哥?”李管家困惑地打量雷震,那神采奕奕的模样,横竖怎么看都不像个垂死病的人。 “是这样的,我哥得的是种怪病,时好时坏,一旦病情发作,就会脸色发白,全身虚弱无力,有时气提不上来,便昏迷好几天,如果没事的话,就像现在这样。”沈雪子急中生智瞎编一通。 “哦!这可是心病,小兄弟,你得注意,那可会随时要人命的哦!”李管家一副专家的模样提醒道。 “是啊!是啊!”沈雪子连忙抢话。 “我……”雷震一脸啼笑皆非,才开口,就让沈雪子暗踹一脚,痛得哇哇大叫。 “你瞧!你瞧!我哥病要发作前便是这副德行。”沈雪子窃笑。 “这么吧!爱里急著找丫鬟使唤,如果小兄弟同意的话,你们兄妹俩就在卖身契上画押,我马上付银子,让你赶紧请大夫治病,我也好回去交差。”李管家说。 “李管家,这到底……”吕逢雨满头雾水的想问个明白,却让雷震截话。 “我没有意见。”雷震煞有其事的装病吧咳几声,虚弱的说:“我的病大概又发作了,不过,你给的五十两太多,我想,二十两就够了。” 二十两!?沈雪子险些叫骂起来,他居然比李管家还瞧不起她,想必是存心想报复,看她笑话!? 最后,雷震还是以五十两将沈雪子给“卖”了,他可是乐得很,反正是那丫头自找的。 “雷大哥,雪子她……”沈雪子自始至终总是给吕宁儿神秘的笑意,让她忧心这丫头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我也不晓得她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不过,你们放心,这丫头鬼灵精得很,用不著替她担心。”雷震说的好轻松,倒真想瞧瞧签了那纸五年卖身契的沈雪子如何月兑身。 不过,他不难猜出,这丫头准是好管闲事,想摆平沈祖先与吕宁儿及丁素素之间的三角关系。 *************** 虽是丁素素的丫鬟,但礼貌上仍得先通过丁爱两老这关,这对沈雪子来说一点也不难,管家事前叮咛了她几项身为丫鬟的规矩后,凭著以前在爹地、妈咪面前练就的伶牙俐齿娇哄功夫,直逗得丁家两老满心欢喜,笑容盈盈。 避家带她见丁素素时,正瞧见丁素素与韩启仲在花园里煮茶、赏花、吟诗,管家不敢惊搅。 “这公子……”沈雪子问。 “是咱们益州韩府的少爷,人品端正,长得俊美,甚得老爷和夫人的欢喜,说不定就是咱们丁家未来的姑爷。”管家窃语。 泵爷!?那沈祖先要往哪摆?看来,得找丁素素问个明白,镯子可是在他俩手上的吔!沈雪子发觉自己这丫鬟还真做对了。 送走了韩启仲,管家才正式带她引见丁素素,著实吓了丁素素一跳,怎么一日不到的工夫,她竟成了自己的丫环。 “没办法,赖著宁儿姊白吃白喝的,总是过意不去,和你谈过话后,发觉你不是个惹人讨厌的人,索性就来当你的丫鬟,混口饭吃。”沈雪子一副委曲求全地说。 “那你的家人……” “我的身世,管家全知道的。”沈雪子故作自怜说:“别再叫我提起凄惨往事。”再演一次同样的戏码,那多累人哪! 丁素素嫣然一笑,也不多问,还感激的说:“坦白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和你投缘,还想找个时机,探问宁儿可有荣幸交你这个朋友。” “这下成不了你的朋友,倒做了你的丫鬟。”沈雪子笑叹,早知她想主动交朋友,就不必害得她“卖”身了。 “不,我不会当你是丫鬟的,我宁愿从今以后当你是朋友,我一直期盼身边有个能谈心事、解解闷的知心朋友。”丁素素由衷地说,神情也看得出她的寂寞。 “那好,我这个人向来是不懂得服侍人,都是别人……”服侍她的,她忙收口,顺话问:“刚才那韩公子不是常来找你聊天、解闷吗?” “韩公子文温儒雅、知书达礼,是个很聊得来的朋友,但毕竟他总是个男子。”眼神里不难看出丁素素对他的仰慕。 坦白说,沈雪子倒乐见其成,这样至少吕宁儿还有些机会,但偏偏镯子在丁素素手上,若与沈祖先成不了佳偶,那她岂不是得消失了。 “你很喜欢那个韩公子?”沈雪子向来不懂得拐弯抹角问话。 “我……我不知道。”丁素素又露出被问到沈祖先的问题时那茫然的神情。 “老天哪!你不能总是回答不知道,那可是会害死很多人的吔!”沈雪子最讨厌这种含糊的答案。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丁素素矛盾苦恼极了,“他对我很关心,很体贴,而且我爹、娘并没有禁止我们的来往,但是……” “但是沈祖先对你也是同样关心,甚至做了很多让你感动的事,那幅画只是我所知其中一件,但偏偏老爷、夫人却嫌他穷,不准你们见面,是吗?” “雪子,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对?” “感情这种事别人是没办法替你拿主意的,不过,你最好做个抉择,不然,痛苦的绝不只有你。” “我很想见沈公子,但是,我根本没法见到他。” “那不成问题,这事交给我办,有我在,你随时都可以与沈公子见面。”沈雪子自信这档小事还难不倒她的。 “真的?”丁素素感激不已。 “对了,你可有一只水晶镯子?”沈雪子想确认。 “有,是爹送我的生日礼物。”她拿出镯子交给沈雪子。 天哪!丙然是与她的镯子一模一样!沈雪子心头有说不出的矛盾,看来,真要对不起吕宁儿了,但她又如何忍心? 唉!是老天爷对不起吕宁儿这痴情女子,命中注定,可怪不得她啊! 为什么镯子不属于吕宁儿?如此一来,各有所爱,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你不是想见沈祖先那家伙吗?”沈雪子问。 丁素素羞赧支吾。 “想见,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可是,万一我爹、娘发现……” 沈雪子可不管被发现后会受什么处罚,拉了丁素素便从旁门溜出去。 丁素素既惊又怯,传统的礼教告诉她,未嫁的闺女,在未得父母允许及家丁陪侍下,是不能擅自出府的,更甭说是受了胆大妄为的刁钻丫鬟唆使,去私会情人。 这要是传出去,不但关系著她的名节;万一教父母发现,沈雪子将会受到如何严厉的惩罚? *************** 已经忘了有多久,丁素素没像现在这样如此愉悦、自在,且那么真实地踩在益州街道的石板路上。 沈雪子的开朗、活泼、率性,也使她不自觉抛开了富家闺秀的矜持,她喜欢这般无拘无束的舒畅快感。 以前她总是坐在轿内,悄掀轿帘,好奇地看著匆匆掠过的繁华街景,是沈雪子大胆的为她开启心扉及深闺大门。 “雪子,谢谢你。”她亢奋,好奇的目光不愿放过眼前所有新奇景物,她发现生命再度活了过来。 “啊!?谢我什么?”沈雪子纳闷,买了两串糖葫芦,当然是丁素素付的银两。 “哇!好久没吃甜的东西了。”丁素素像换了个人似的,如孩子般惊叫,全然忘了富家千金的身份。 “身上银两够的话,想吃什么都不成问题。”嘿!她这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居然成了丁素素的向导。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像现在这样,悠游自在的逛市街,这种感觉好自在哦!斑兴怎么地就怎么地,想吃什么、看什么都那么轻松自在。”丁素素兴奋的想发声大叫。 “一成不变的生活是对生命不负责的浪费,人的生命本就该活得多采多姿,尽量丰富自己的生命,这才是生命的意义;像在我们那年代……”沈雪子收嘴,清楚彼此截然不同的年代,是没办法对她说清楚的。 “这也许是得与失的问题吧!多少人羡慕我生长在豪门宅院,却不知深闺的孤独、寂寞,以及失去了生命应有的光彩。”丁素素黯然。 “这是不负责任的抱怨,谁规定未嫁的姑娘就非得认命,幽怨地锁在深闺?不愿孤独、寂寞,想让生命充满炫烂光彩,就该勇敢的走出来,看看这美丽的世界!女人不是天生注定得靠男人过日子的。” 这番话在丁素素听来,简直是骇然、离经叛道的大胆论调,但如果可以,她愿意像沈雪子那般活得自在。 “你是摆夷人?”丁素素第一次见她时,她正是穿著吕宁儿给她的那套摆夷传统服饰,“摆夷姑娘向来乐观、活泼,并且可以大胆公开地向心仪男子表示爱慕之情,沈公子他们兄妹也是摆夷人,他妹妹伶秀就像你这般活泼、可爱,总是充满愉悦、乐观的甜美笑容。”丁素素羡慕不已。 哟!这么说来,不管沈祖先日后娶谁,她都注定该有摆夷的血统。 难怪,她爹地老是怀疑,她这不受他五指山管辖的野丫头,不似妈咪的端庄、娴淑,而是调皮、活泼,不懂得安份的鬼灵精个性是得自谁的真传,这回沈雪子找到答案了,回二十一世纪后,她一定要告诉爹地。 画摊的生意依然乏人问津,沈祖先仍然一副啃书就能饱似的,连她们在他面前杵了许久,还浑然不知。 “书呆子,买画啦!”沈雪子生气地夺下他手中的书,吓得他险些跳了起来。 “姑娘想买哪幅画……素素小姐!?”沈祖先惊喜、后怔傻。这不是梦吧!? 眼神痴怔的交会里,满是含情脉脉的情愫,忘情的凝神顾盼,教夹在两人之间的沈雪子都吃味了。 “喂!你们看够了没?”沈雪子怪叫。 两人乍醒回神,羞赧、尴尬地避开彼此的眼神。 “托宁儿送去的画,可有收到?”到底还是沈祖先先开口。 “是雪子送来的。”丁素素娇羞地说,沈祖先这才知道这见过两次面的丫头叫雪子,她感激的说:“听说你为了那幅画费了很多心血,谢谢!” “只要你喜欢,就是费再多心血都是值得的。”沈祖先像姑娘般的羞赧。 “我很喜欢,我会特别珍惜那幅画的。” 之后,两人欲言又止的尴尬,开始让沈雪子有些受不了。这就是古人谈恋爱、私会的方式? 哦!对了!她这电灯泡是太亮了。 “我到附近逛逛,你们慢慢的聊,离天黑还早得很。”沈雪子丢下话,知趣地走开。 “雪子……”丁素素忙唤不及,便闪进摊内佯装赏画,免得惹人闲话。丁家千金当街与穷书生谈情说爱,不成多事者街头巷尾的话题才怪哩! “近日可好?”沈祖先关怀的问。 “好。”丁素素赏画,心可摆在沈祖先身上。 “我们……我们似乎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了,连送个画都得托人。”沈祖先笑得感叹。 丁素素茫然、无奈的眼神,虚摆在一幅“送子观音”的画像前。她又何尝愿意,无奈父母势利的阻挠,教他俩想见一面都难。 “启仲最近可好?已有数日不见他来找我了。”沈祖先的语意显然在探问,她与韩启仲最近感情可有进展。 丁素素沉默半响,“启……韩公子,我也许久不见。” “是吗?”他只是顺口接话,自卑的说:“启仲是富家的公子哥,愿意结交我这样一文不值的朋友,实在……” “祖先,别这么说!相信有朝一日,你也能功成名就的。”丁素素鼓励他。 沈祖先叹笑,只怕有幸功成名就之日,丁素素已做他人妇了。 “启仲才华并茂,俊逸潇洒,与你们家又可说是门当户对,我想——”他知道,唯有韩启仲才能给她幸福。 “祖先,其实我……”她欲言又止,心底有著矛盾与挣扎,她的至爱毫无偏私地分给这两个男子,她是那么害怕最后的抉择,因为那绝对是个痛苦的决定。 沈雪子并没走远,赫然发现吕宁儿提了竹篮过来,慌忙上前欲阻止,但她已怔傻地站在画摊前了。 “该死,什么时候不来,偏挑这时候。”沈雪子自语骂著,忙迎上前。 “宁儿……”丁素素既尴尬又惊喜,“我们三人好久没这样碰在一起了。” “嗯!”吕宁儿尽量使自己处之泰然,笑说:“伶秀最近身体不好,正逢中午,所以替沈公子送午饭过来,我家是开客栈的,总是比较方便。” “这么巧,宁儿姊是来送饭的,而丁泵娘是来感激沈公子送给她那幅画,偏巧大伙就这么碰上了。”干她这局外人啥事!?本想化解尴尬,没想到她笑的更尴尬。 炳!老天爷还真开起玩笑来了,怎么该来,不该来的全来这画摊了。 只见沈伶秀及韩启仲各从一方走来,沈雪子想摆平都难罗! “我没辙了,你们自己看著办吧!”沈雪子索性事不关己地在一旁坐下。 “真巧!”韩启仲倒表现得落落大方。 “今儿个怎么了?没见我哥画摊这么热闹过。”沈伶秀促狭的对沈祖先说:“哥,我本来要送午饭过来给你,早知道这么多人关心你,我就省走这趟了。” 沈雪子暗暗打量沈伶秀,瞧她那性子,还真与她几分神似哩!这沈祖先肯定是她的祖先是错不了,可是女主角又是谁?吕宁儿?还真是丁素素? “客栈还忙著,我……我先走了。”吕宁儿拎了竹篮想走,却让沈伶秀拉住。 “宁儿姊的饭菜,不但色香味俱全,还有著一份关爱,只怕我这份饭菜哥咽不下去,你还是留著吧!”沈伶秀显然是说给丁素素听。 “我回客栈了。”吕宁儿羞怯地离去。 “宁儿姊,等我。”临走前,沈伶秀对沈祖先丢了一句话:“你的艳福不浅哦!慢慢撑死你。” “小姐,我们也该走了,免得老爷、夫人骂人。”沈雪子拉了丁素素就走,心底满怀对吕宁儿的内疚。 唉!她到底该帮谁啊!? 见韩启仲眼神爱慕地目送丁素素离去,沈祖先故作泰然地整理画摊。 “素素是位气质高雅、娴淑、端庄的姑娘,得此佳丽,人生无憾哪!”韩启仲笑叹,兴奋的对沈祖先说:“对了,我今天来是向你报告两件喜事的。” “何来喜事?” “第一件喜事,是我爹透过关系,由郡太爷推举你进京师太学读书,凭你的才学,相信一年后的御考必能高中,届时风光返乡,可别忘了我这好友。” “真的?”沈祖先惊喜,在汉朝能受推举进京师太学读书,是百姓无上的荣耀,而且那也是考取宝名的途径,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只是,这对他而言,却不过是场空欢喜,“蒙启仲兄抬爱,我恐怕得折煞你的美意了。” “为什么?你每天捧书苦读,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考取宝名?”韩启仲困惑不解。 “小弟家穷,经济困窘,启仲兄应该清楚,甭说上京师得花费一笔旅费,即使在太学求学一年时间里的开销费用,恐怕也不是我所能负担的。”沈祖先黯然。 “就为这原因?”韩启仲释怀而笑,说:“这不愁,小弟虽非富可敌国,但沈兄这点盘缠,小弟尚能略尽薄意,沈兄大可放心。” “启仲兄,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万万使不得。”沈祖先惶恐。 “嗳!沈兄这番话,岂不抹煞了咱们这三年来的友谊?要是你不接受小弟这份薄意,我掉头就走,咱们就此恩断情绝。”韩启仲愿为朋友肝脑涂地,态度坚持。 “言重了,启仲兄,只是这……” “再说,咱们就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韩启仲又笑着说:“有言无功不受禄,说来你还算是我的大恩人呢!恐怕这薄意都报答不了你的恩情。” “何来言恩?”沈祖先更加惶恐。 “若不是你,小弟又如何能认识素素姑娘这美丽佳人?这也正是小弟要向你报告的第二件喜事。”韩启仲喜上眉梢,说:“我爹已准备托媒人向丁爱提亲了。” 天哪,这是喜事吗!?简直是……青天霹雳,教沈祖先眼前一片昏暗、晕眩。 “沈兄,你怎么了?”韩启仲忙扶住他。 “没事!”尽避他脸色发白,仍强作镇定,强颜欢笑,“没事,只是这消息来得意外,令人……令人不敢相信。”不,这是他预料中迟早的事。 “其实,至今我仍不敢相信,自己如何跟我爹要求,向丁爱提亲的。”韩启仲喜形于色,只是担心——“就不知丁老爷是否会应允这门亲事?” “你们两家可说是门当户对,而且又是——郎才女貌,并没委屈素素姑娘。” 沈祖先心碎、绞痛,恨不得躲在墙角里痛哭一场。 “如果得幸娶了素素姑娘,我一定会将她视为掌上珍贵的明珠般,竭尽所有呵护她。” “我相信你会好好对待她,而且也能给她最好的一切。”沈祖先强抑悲痛,说:“但如果你让她受了半点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你。” “我知道你绝对是第一个会找我算帐的人,因为十几年来,你始终视她为亲妹妹。”韩启仲保证道:“你放心,我若教她受半点委屈,我会主动将脖子伸上前,吭都不吭声,让你杀了我。” 沈祖先笑得好苦,但却感欣慰,毕竟他得承认,这本就不该是他能拥有的爱情。 “沈兄,别怪小弟唠叨,在没上京师前,你也该先娶房妻子,较踏实些。” “家境穷困,功名尚不可知,有哪家姑娘我能高攀?” “这可不一定哦!人家笑你书呆子可没冤枉,瞧迎宾客栈的宁儿姑娘对你那番照顾心意,旁人都看进眼里,只怕你是看不上人家,所以故作糊涂。” “启仲兄,怎么连你也寻我开心?自幼我们玩在一起如同兄妹般,好比……好比我和素素姑娘的情谊一般,你说笑了。”沈祖先的神态,似乎在告诉他,他与宁儿自始至终彼此心底并无爱慕情愫,而且,吕宁儿再笨也不会瞧上他这穷小子。 “沈兄,旁观者清哪!可别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番痴情。”韩启仲提醒。 吕宁儿那丫头!?沈祖先实在无法想像。她的关怀、照顾,似乎……似乎是那么理所当然! *************** 从画摊回客栈的一路上,沈伶秀又搬出摆夷族姑娘对爱情敢于主动表白、追求的哲学,在吕宁儿耳根前唠叨,听得她的耳朵都快长茧。 “我告诉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哥,你这个嫂子我是要定了,晚上我就找哥说去。”沈伶秀是打定主意要找哥哥要这老婆。 “你敢多嘴、胡说,看我以后理不理你。” “就怕我哥让素素姊给抢了,你才不理我哩!”沈伶秀嘀咕:“刚才在画摊上,也没人赶你走,你倒好心,白白将机会给了素素姊!” “伶秀!求你别瞎闹了,如果……如果素素喜欢你哥,那……那也是椿好事,她人长得美丽、温柔、端庄,又是个富家千金,至少她能帮你哥上京求取宝名。” “素素姊样样都很好是没错,但偏偏她是个富家千金,万一他们要真两情相悦,那才真是悲哀哩!你以为丁老爷子肯那么容易让他的掌上明珠嫁给我们这种穷人家?我知道你爹和你不嫌我们穷,要不我哪敢厚著脸皮赖上你。” “反正……就是不许你找你哥瞎说。” “我就是要说。” “不许你说!” “就是要说。” 两人就这么吵进客栈,不见吕逢雨,沈伶秀迷糊地险些撞上雷震。 哇!好俊挺的美男子! “你爹办货去了。”雷震对吕宁儿说。 “喔!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藏了个如此的美男子,才不理我哥的。”沈伶秀口不遮拦,著迷似的打量雷震。 “伶秀,他可是客人,别瞎说。”吕宁儿嗔骂。藏了男人,多难听哪! 雷震疑惑地打量沈伶秀的同时,吕宁儿解释了老半天,才让沈伶秀搞懂雷震的身份。 “你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关系?”沈伶秀露出诡异的窃喜。 “伶秀!”吕宁儿以白眼瞪她,羞得不知如何向雷震致歉。 “如果真要说的上关系,那就是老板与伙计的关系。”雷震含笑,瞧那俏丫头的性子及神态,倒有几分沈雪子鬼灵精的模样。 “雷大哥可已娶妻?”沈伶秀问的大胆。 吕宁儿吓得心儿险些迸了出来。 “正确的说,还没有。”雷震觉得这丫头有趣。 “可有心仪的姑娘?”沈伶秀愈问愈大胆。 “伶秀!”吕宁儿吓慌了。 “嗯……这问题就难回答了。”因为他还没搞定沈雪子。 “无所谓!”沈伶秀不在意的俏皮一笑,更加大胆的说:“咱们摆夷族是女子当家,也就是说,姑娘主动追求心仪男子是很正常的事。” “那又如何?”雷震研究过摆夷族是母系社会,瞧这丫头还真有摆夷姑娘活泼、开朗的民族个性。 “所以,如果我说有些喜欢你,请别吓昏过去。”沈伶秀脸可不害臊! “伶秀!”吕宁儿可为她臊红了脸。 “宁儿姊,我才不像你哩!喜欢上一个人就要勇于表达,就算被拒绝,但至少要让对方知道你喜欢他。以后我会常来找你的。”哦!不,找雷震。她对他俏皮地眨眼后,愉悦地离去。 “雷大哥,伶秀还只是个不懂事的丫头,你别……”吕宁儿羞赧不已。 “我不会放在心上的。”雷震含笑说:“也许她真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但我很欣赏她的个性,她说的一点也没错,喜欢一个人就要敢勇于表达,就算被拒绝了,但至少让对方明白你喜欢他。”他始终认为,爱情的哲学与道理,古今皆然。 吕宁儿明白,但那不是她所能办到的,她甘心就这么偷偷爱慕一个人。 “刚才在画摊,我见到了雪子。”吕宁儿故意岔开话题。 “她找丁泵娘去见沈祖先?”用脚想雷震都明白那丫头在打什么心眼,她将丁素素当成那镯子的主人,准是想撮合沈祖先与丁素素的姻缘。 “大概连雪子都认为素素要比我适合沈公子。”吕宁儿心想,沈雪子卖身做丫鬟应该是这个原因吧!她黯然,感伤的说:“其实……他们确实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沈公子只要能过的快乐,我也就满足了,毕竟素素也是我的朋友,她能幸福,我也为她高兴。” 望著吕宁儿落寞、怅然的进房,雷震有说不出的感伤与同情,也许劝她放弃这份感情会减少些痛苦,但他开不了口,而且,感情又岂是说放弃就能放弃得了。 难道那对镯子真的就这么主宰了这三人的感情命运吗? 沈雪子这丫头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他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第七章 沈祖先沮丧地提前回家,妹妹可没好脸色等著他回来,就连晚饭也没下厨。 “怎么没煮饭?是不是又没米了?”沈祖先问。 “吕老伯前天才送来一袋白米,不过,从今以后,我这个妹妹不想再替你煮饭、洗衣服了。”沈伶秀不悦地说。 “谁又招惹你了?” “人家宁儿送饭给你吃,你连谢都没谢,心底老惦著素素姊,这说的过去吗?” “我并不是故意的,素素姑娘难得来找我,所以……” “素素,素素,你心底除了她以外还有别人吗?有谁愿意为你下厨准备饭菜的?我看素素连厨房都没见进去过!不是我讨厌素素,而是我们根本配不上人家嘛!你又何必那么一往情深地痴心?”沈伶秀又唠叨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咱们摆夷族的传统,喜欢嘛!偏又不敢勇敢表白。想让丁老爷子答应,恐怕得等下辈了。” “这些问题已全都不存在了。”沈祖先黯然地说。 “怎么?你全搞定了?”沈伶秀不相信大哥有这能耐。 “韩公子已托人向丁爱提亲了。”沈祖先相当沮丧,他真想大醉一场。 “那不是很好吗?他们门当户对,可以结束你的白日梦,早点清醒,总是件好事。”沈伶秀惊喜。 “该吃饭了吧!?”他只想吃个饭好睡觉。 “有事情没问完,一粒米你都别想吃。”沈伶秀威胁的问:“你对宁儿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不就像是妹妹一般,不过,她可比你乖巧多了。”沈祖先一副理所当然。 “你当人家是妹妹,那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沈伶秀没好气又说:“我都十八岁了,你还以为宁儿没长大,当你是以前玩在一起,保护她的小扮哥?” “喂,我今天没心情陪你抬杠,有话就直说。”沈祖先情绪低落地说。 “我知道是因为素素姊要嫁人,才造成你情绪低落,但你有没想到另一个人,她的心情可比你好不到哪去。” “谁?” “除了跟你一样得了『感情智障』的宁儿姊外,还会有谁?” “她怎么了?”他对她的关心不下于丁素素。 “她生病了,而且是绝症。” “怎么会!?她是那么健康。”沈祖先惊诧。 “谁规定健康的人就不能生病?”沈伶秀嗔骂,怎么她这儍大哥还不明白!? “她得了什么病!?”沈祖先焦虑的问。 “是无药可救的心病,而且已有十几年了,想医都难罗!” “怎么……怎么自个病了,也不向我提起!”沈祖先心痛责骂。 “你心底只有素素姊,人家哪敢巴望你关心?”沈伶秀酸不溜丢地揶揄。 “我怎会不关心她?要是咱们有能力,我恨不得能请最好的大夫医治她。” “哦!听你这么说,宁儿的病就有希望了。” “怎么说?” “有位大夫说,宁儿这病没法花钱买药洽的,这心病就只能用心药医,而且,只有一个人能医好她的病。” “是哪位大夫?我去求他。” “甭求了,不就是你罗!” 沈祖先霎时愣住,怎么连自己妹子也认为吕宁儿爱慕著他? “你是担心哥讨不到老婆,尽在那胡说八道?要是宁儿听了,看以后你生病谁来照顾你。”沈祖先责骂。 “我才担心万一宁儿姊嫁给别人,看谁来照顾你这糊涂虫。”沈伶秀生气的说:“你以为还在摆夷寨子啊!等著姑娘厚著脸皮主动向你示爱,人家宁儿姊可是汉人吔!瞧你们一个像木头,一个话到喉咙脸就红,要是没人硬把你们拉在一起,等八百年恐怕都见不到你们的好事。” “要你多事!” “哈!你以为我当真全为了你?你不想要宁儿姊这妻子,我可想著她做嫂子哩!”沈伶秀不悦地又说:“你心底在想些什么,我这做妹子的会不清楚吗?也成,有办法你就将素素姊抢回来,我绝不反对!” “素素能嫁给启仲,才是她的幸福。”沈祖先有些失神。 “既是如此,你还巴望什么?难道你要辜负宁儿姊的一番情意?” 沈祖先不语。自个儿对她的感情,犹如朋友、兄妹那般,压根就没想过这份单纯的友谊会产生任何的变化的。 吕宁儿真的已不再单纯的只将他视为兄长了吗?他该如何面对这已激荡起变化的情愫? 甩甩头,想把这烦人问题甩掉。 他将准备赴京之事告诉了妹妹,其实,他真正担心的,是如何忍心让妹妹独自过活。 “这简单,我流浪街头行乞,要不就是你将宁儿姊娶进门,你总不能教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整天照顾你这个孤苦、无依、可怜的妹妹吧!?”沈伶秀趁机威胁,说得好不可怜。 沈祖先茫然,就算真与丁素素缘尽,而选择了吕宁儿,凭他这家徒四壁的窘状,不是委屈了吕宁儿吗? *************** 沈雪子进了丁爱后,丁素素沉郁的个性,变得开朗了许多,看在丁爱两老的心里,自是满心欢喜,他们哪里晓得,沈雪子除了懂得为丁素素解闷寻趣外,还常背著两老偷出府外遛达呢! 炳!以她的个性,甭说是处处得受闺中礼教的大小姐,就是做个丫鬟,整天待在府内,不闷得发疯才怪哩! 有时别的丫鬟都怀疑,沈雪子是卖身来做丫鬟,还是来做小姐的?平常服侍的事她不干,居然闲来无事时,还大胆地窝在小姐闺房内睡午觉,打小盹。不过,是丁家大小姐宠坏她的,所以也没人敢说闲话。 沈雪子小睡醒来,舒畅地伸个懒腰,不见丁素素在闺房内,只瞧她愁思独坐花亭。 “想上哪逛逛?”沈雪子这会可是精神百倍。 “不了。”丁素素懒懒的,了无兴趣。 “怎么了?挨老爷、夫人骂?”沈雪子问。 丁素素摇头,茫然地望著两只在花间戏舞翩飞的彩蝶。 “是想沈公子?还是韩公子?”她那点心思,怎逃得过沈雪子的眼睛。 “雪子!”丁素素没好气的嗔骂。 “想就说嘛!这又没外人。”沈雪子轻叹,嘴边咕嘀著:“就怕你两个人都想,那才惨哩!” 在丁素素心窝的天秤里,这两名男子是不分轩轾的。 “雪子,你认为是韩公子好?还是沈公子好?”丁素素茫然,对沈雪子,她才敢如此不避讳的问。 “要我说嘛!两个人都好;但论门当户对,自然是韩公子,可是……”沈雪子托住下巴,嘟嘴想了好一会,说:“但两情相悦的感情是不能有贵贱之分的,否则这对沈公子很不公平;偏偏两个人都那么喜欢你,而你也不想伤害其中一人,只是这结局,必定有一人受伤害,好难哦!” 沈雪子不敢直言要她选择沈祖先,毕竟若没那只镯子作祟,她倒宁愿丁素素选择韩启仲,也不至于苦了吕宁儿。 “雪子……”丁素素支吾半晌,戚然问:“你与宁儿曾经相处过一些日子,她可曾对你提起过有关……有关沈公子的事?” “有啊!宁儿姊和他们兄妹的感情很好,你是知道的。”沈雪子含糊虚应。 “我知道,但我所问的并不是……而是……”丁素素又是支吾的难以启齿,“你不觉得宁儿对沈公子的情意、关心,已超乎朋友之间的情谊吗?我是说……” 丁素素的心思,沈雪子怎会不明白,沉吟半晌,她问:“素素姊,如果……我说的只是如果,如果宁儿姊偷偷地喜欢著沈公子,你会因而讨厌宁儿姊吗?” 丁素素沉默半晌,戚然笑说:“我说过宁儿是我的好姊妹,她是个好姑娘,又懂得照顾人,如果……如果她愿意永远照顾沈公子的话,相信对沈公子会比较好。” “那也就是说,如果韩公子托人来提亲的话——” 沈雪子话未落,就有一名丫鬟雀喜不已地前来报喜。 “大小姐,韩家托媒人来提亲了,现在正在大厅和老爷聊著。”那丫鬟高兴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老爷答应了?”沈雪子截话,可比丁素素还紧张呢! 万一这门亲事成了定局,那不就真的错配姻缘?如果雷震的话是事实,那她沈雪子不就嗝屁,等著在世上消失!? 丁素素茫然,心头愁、喜参半,复杂地纠缠煎熬著。 “素素姊,你怎么不说话?这门亲事你不能……”沈雪子急出汗来。 “亲事向来是爹娘作主的。”丁素素不知为何莫名的淌泪,是喜!?或是与沈祖先缘尽的愁泪!? “这算哪门子的孝顺?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尤其是婚姻,更不是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沈雪子激动的说。 “韩公子不好吗?而且,这也是预料中的事。”丁素素讶然沈雪子的反应何以如此激动。 “韩公子当然很好,但是……”沈雪子急得不知该如何解释,“但是你们的婚姻游戏并不是这么玩的,你应该嫁给沈祖先的。” 丁素素困惑地望著沈雪子。 “该怎么向你解释?”最后关头,不管丁素素信不信,都该是直说的时候了。 沈雪子说:“坦白告诉你,我并不是现代人……我是说,我是从两千年以后的未来……” 沈雪子将与雷震从公元两千零二年回到汉朝的目的与经过,详尽地告诉丁素素,听得她如同在听一则惊奇、玄奥、难以理解的荒诞故事——信才有鬼哩! “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但你非信我不可,在我们那年代,我可是大集团的独生女,就像你现在的身份,说的不客气些,你还比不上我哩!不瞒你说,宁儿姊一直偷偷喜欢沈祖先,瞧她那般痴情,傻呼呼为那书呆子默默付出,就这么拆散他们我又尝忍心?要不是那该死的镯子,我何苦破坏这皆大欢喜的结局?又不是我吃饱撑著!”沈雪子觉得自己有些失控的歇斯底里。 “雪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丁素素忧心的探问,此时的沈雪子倒有几分像是语无伦次的疯子。 “天哪!我要怎样说你才会相信?”沈雪子懊恼得几乎要疯掉,怪叫:“反正除了沈祖先外,你谁也不能嫁,不然我就永远消失了。” “雪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激动的非要我嫁给沈公子不可?但是你应该清楚,婚姻大事不是我所能作主的……” “抗婚、逃婚,甚至和沈祖先私奔都行。天哪!我到底在说些什么?”沈雪子明白丁素素根本就做不出这些忤逆不道的事来,疯子似的在丁素素面前紧张的踱步,企图让自己镇定,且要阻止这桩婚事,不然她真的就玩完了。突然,她匆忙转身离去。 “雪子,你想上哪去?”丁素素担心的问。 “去找姓韩的那家伙,杀了他都得阻止你们的婚事。” “雪子!”丁素素欲阻止已晚了一步。沈雪子著魔了!? 沈雪子从后花园出府,偏巧撞上苦无机会进府找她的雷震,正像个贼似的探头探脑。 “你来的正好,我还以为你当店小二当上瘾了,忘了咱们来这的目的。”沈雪子拉著他就走。 “到哪去!?我正想问你进丁爱做丫鬟,葫芦里卖什么药?”雷震满面雾水。 “你以为我喜欢做丫鬟哪!版诉你,我已经找到问题,而且已经发生了。”沈雪子不等他问,喘著气继续说:“丁素素答应嫁给一个姓韩的家伙,也就是说,这婚姻万一真的成了,那她和沈祖先的结合就没指望,而照你的说法,我就会在时空里消失,到那时候,就算我真活该倒楣得嫁给你,我看你也只有和空气结婚了。” “那你现在是要去找姓韩的罗?”雷震笑了,这丫头似乎已相信他的话。 “难不成教沈祖先抢婚哪!真怀疑我的祖先怎么会那么没用,连个心爱的女人都抢不过人家!” “你认为姓韩的会相信我们的话吗?” “连丁素素都拿我当疯子看,姓韩的肯定当我们是鬼话连篇。”沈雪子紧急煞住脚步,在这冲动的当头,还真没想到该如何说服韩启仲,她蛮横的对雷震说:“是你带我来这鬼地方的,不管怎么样,你非得帮我想个法子不可!” “喂!那可是你的问题吔!”雷震发笑。 “成,我活该倒楣,活了十九年够本了,那你就别想讨老婆,要我像哈巴狗似的求你,想都别想!”沈雪子傲然,打死不低头。 雷震无奈叹笑,想驯服这丫头真是比登天还难! *************** 韩启仲亲自迎接他们,沈雪子是丁素素的丫鬟他见过,倒是气度非凡的雷震未曾谋面。 沈雪子没耐性似的介绍了雷震后,激动的表明来意。 “我要你取消与丁泵娘的婚事。” 韩启仲惊诧,问:“是素素姑娘拒绝这桩婚事?” “呃!是……不是,是我的意思。”妈的,索性扯个谎不就省事多了,沈雪子暗骂自己不懂扯谎。 “那素素姑娘的意思?”韩启仲些许释怀。 “她……她的意思不重要啦!反正,我就是不许你娶丁素素就对了。”沈雪子变得霸道无理。 “恕我冒昧问,一位丫鬟有何权利管你家小姐的婚姻大事?”韩启仲笑问。 “我……”沈雪子无言以对,怒瞪呆愣在一旁的雷震,要他别当哑巴、事不关己般。 雷震笑笑,才开口道:“韩公子,我们初次见面,有些事我一时无法向你解释,就算和你解释,你也肯定不会相信,但我必须冒昧直言,你和丁小姐这辈子注定没缘份,如果勉强结合,只会造成后代子孙的不幸。” “我想你也不用解释什么了,我是不会相信江湖术士和那些算命的胡言。”韩启仲不客气的直言。 “你当他是江湖术士,算命师?”沈雪子沉不住气的叫了起来。 “韩公子,我并非江湖术士,而且,我也不懂什么算命之类的玩意,你可以不相信我所说的一切,但有件事我非告诉你不可。”雷震泰然又说:“你或许不知道,沈祖先和丁素素本是两情相悦的一对,而且命中注定他们本该结合此姻缘,我不认为一个男子愿意娶一位心有所属的女子为妻。” “而且,沈公子又是你的好朋友,你忍心拆散他们吗?”沈雪子残酷的补上句话,并得意对雷震说:“这件事你不知道吧!是素素小姐告诉我的。” 韩启仲震愕,这是他几乎不敢想像,始料未及的打击。 但满脸难以置信的悲痛,令沈雪子及雷震看得不忍。 “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偏偏在这时候,你们要我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其实,素素小姐也很喜欢你,她并不愿意见到你和沈祖先其中一人受到伤害,她的矛盾、痛苦挣扎,不是你们所能想像的。”沈雪子于心不忍,期望能将这伤害降到最低,至少可减轻她的罪恶感。 “可是,宁儿姑娘是那么喜欢祖先,而且,我也总认为他们应该是理想的一对,偏偏你们却来告诉我这令我无法接受的事。”韩启仲仍无法相信。 “没错,宁儿是喜欢沈祖先,但月下老人却没眷顾她,在沈祖先心底,她只不过是个妹妹,而真正烙印在他心底的只有丁素素一人;如果你真是沈祖先的朋友,你应该明白,贫穷的家境,造成他只能偷偷喜欢丁素素,而不敢表白的自卑心理。”雷震解释。 “错,正确的说,是他们彼此都清楚喜欢著对方,只是贫富悬殊,造成他们不敢对这份感情有所期望,而且,他们也深怕会因而破坏了他们及宁儿三人间长久的友谊,他们只是痛苦的压抑彼此间的情爱,以来维系三人间的友谊。”沈雪子更加明白的补充,又说:“坦白说,要不是命运诅咒,注定了沈祖先与丁素素不可违逆的姻缘,我们也不愿如此残忍的破坏你们的姻缘。” “什么命运诅咒?”韩启仲失态。 “一对水晶镯子,紧紧牵系一对不可分的姻缘及受了诅咒的镯子,而这对镯子目前就在他们手上。” “别告诉我这些光怪离奇的鬼话,我不信!”韩启仲歇斯底里的叫嚷。 他可以不信水晶镯子牵扯出来的姻缘命运,但却不能接受自己是夺朋友所爱的无情之人。 他必须找沈祖先问个明白,问他心底可有丁素素。 *************** 韩启仲神情凝重地走进画摊,沈祖先未曾见过他如此诡异吓人的神情。 “启仲兄,你……”沈祖先惊慌。 “我爹已托媒人向丁爱提亲,而且丁老爷也欣然答应了。”韩启仲神情全然无喜色。 沈祖先微怔半晌,强颜欢笑,贺道:“该贺喜启仲兄如愿以偿,娶得美娇娘!” “你这是衷心的道贺吗?”韩启仲脸色极为难看。 “朋友有喜,小弟与有荣焉,所以道贺沾染喜气,为何启仲会说这番话?实在令小弟费解。” “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不该瞒我这么久。”韩启仲难抑气愤,一拳打得沈祖先踉跄倒地。 “启仲兄!”沈祖先惊诧,“小弟愚昧、惶恐,实在不知欺瞒了你什么?” “你最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将素素当成什么了?换取友谊的交易物品?” 韩启仲怒不可遏。 “小弟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沈祖先忍痛站起。 “你和素素明明两情相悦,居然瞒了我那么久,还装得出笑容祝福我。”韩启仲紧握的拳头到了他鼻前又忿然放下,恼恨的叫嚷:“为什么?你要瞒得我如此辛苦,就连我向她家提亲,还不愿告诉我真相?你能瞒得住我一辈子吗?以后,万一我发现了,教我如何面对你?教我如何还能将你视为朋友看待!?” 沈祖先黯然、颓丧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解决一切吗?”韩启仲甚不谅解。 “我……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你怎么不敢理直气壮的告诉我,你喜欢的是素素,你愿意为她做任何付出与牺牲,要我将素素还给你?这是你该为素素做的,为什么你总是沉默不语,让命运来支配你的一切?” “没错,我是喜欢素素,但那又能怎样?命运不是掌握在我手上的,教我如何改变它?你想,丁老爷子肯将素素嫁我吗?我们都喜欢素素,你忍心看著素素跟我过穷困潦倒的苦日子吗?有情有义的人,是不愿让心爱的女人过著辛苦的生活,她应该受到百般的呵护。”沈祖先难得有勇气说:“你是我唯一放心将素素交付的男人,也只有你才能给她最好的一切与呵护。” “在你的想法里,爱情难道就非得和财富画上等号不可吗?你不认为这想法粗浅、幼稚的可悲吗?你可曾问过素素是否在乎?” “她的婚姻是由她父母作主的,况且,素素心底也同样喜欢你,这样的结果对她而言,是情有所属,是最好的归宿。”沈祖先由衷地说。 “感情是绝对找不到平等的,如果她对你的感情胜过我,你教我如何面对婚姻,如何面对你?” “素素姑娘对你的感情绝不亚于我,而且……而且你不认为这样对她是最好的安排吗?”沈祖先心头绞痛,“我不配拥有……” “你居然还说这种话。”韩启仲愤怒的拳头重重地挥了过去。 但接下这拳的居然是突然闪出的吕宁儿,她痛苦不支地跌进沈祖先怀里。 “宁儿!”沈祖先惊骇。 “我……我不是故意的。”韩启仲内疚、惊恐。 这拳不轻,但吕宁儿却忍痛的承受了下来,责问韩启仲:“为什么你要打沈公子?你们相交甚笃,为什么……” 为什么!?这问题再次激起韩启仲的愤怒。 “就因为我当他是朋友,所以才要打醒他,让他明白他心爱的女孩子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韩启仲几近咆哮:“你知不知道他心里喜欢的是丁素素?他心里只有她,根本没有你,为什么你还这么傻?” “你可以骂我傻,怎么说我都没关系,但就是不许你伤害沈公子。” “启仲兄,感情的事绝非不变的,我不否认喜欢素素,但此时在我心里只有宁儿。”沈祖先不知哪来的勇气,挺身月兑口而出。 吕宁儿怦然悸动。 “你骗得了别人,但你绝骗不了我。”韩启仲拂袖忿然离去。 “启仲兄——”沈祖先追上前,由衷的说:“不管怎样,请你相信素素喜欢的人是你,好好对待她,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给她幸福的。” 韩启仲没说什么,只是默然离去。 沈祖先怅然转身时,见吕宁儿欲离。“宁儿,刚才我……”一“我明白。”她明白那番话只是应付韩启仲,她不敢回头,盈盈泪光里有著满足的笑意,“够了,我未曾奢望过什么,但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沈祖先望著她落寞离去的背影,心头逐渐涌上一股愧疚、惆怅的奇怪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吕宁儿的倩影那么鲜明、踏实地在他心里活了起来,是一种再也磨灭不去的深深烙印。 那晚,韩启仲独自上酒楼买醉,酒是唯一能让他和沈祖先及丁素素三人间复杂的关系变得模糊,可以不用痛苦思索的东西。 *************** 吕宁儿神情落寞地回客栈,父亲吕逢雨正打扫著,见女儿回来,忧心的迎了上去。 “丫头,你又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我很好。”吕宁儿勉强露出笑容。 “伶儿那丫头等你好些时候了。”吕逢雨指著正嗑著瓜子的伶秀说。 吕宁儿迎上几步,顿了半晌,说:“爹,以后女儿不会再教你老人家操心了,真的。” 看见她那戚然的笑容,吕逢雨哪能放心。 “你这小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吕宁儿抛去愁绪,愉悦笑说。 “来告诉你一桩喜事,还有……顺便来看那美男子。”沈伶秀俏眼瞧了一遭,问:“那美男子呢?” “早让你吓跑了。”吕宁儿没好气的说,又问:“你这小丫头能有什么喜事?” “哈!这喜事一说,包管你三天三夜睡不著觉。”沈伶秀一副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根前,喜孜孜的说:“韩公子要和素素姑娘结婚了。” 吕宁儿愕然,难道韩启仲就为了这事找沈祖先?但又为什么与沈祖先起争执? “喂!你是高兴过度傻了,还是怎么的?他们一旦成婚,就没人和你争我哥了,怎么看你连个高兴的样子也没有?”沈伶秀困惑不已,至少吕宁儿也该有个笑容回报她这个红娘吧! “就为了这件事?”吕宁儿淡然一笑。 “就为了这件事?瞧你无关紧要的样子,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了?”沈伶秀讶然。 “这件事本来就和我无关,不是吗?” “怎么无关?这关系可大著呢!请你用点脑筋想想,素素姊若嫁给了韩公子,那我哥就不会再对素素姊存有任何希望,自然他就会发现你曾为他付出那么多,开始注意你,很自然就会将所有感情转移到你身上,所以……”沈伶秀连珠炮似的说,却让吕宁儿截了话。 “伶秀,感情这种事,不是货物的买卖,今儿个他不买,明儿个就可以卖给别人,它是一种永远存在心底的感觉,不会因为某种结局而变化,也不是说你想拿掉,说不要就可以不要,它是随著生命消失而消失的。” “我听不懂你那套理论,但是,你为我哥付出了那么多,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尽避你嘴上否认不说,但瞎了眼的人都明白,还不是因为喜欢我哥。我只知道,两情相悦,有情人都该成为眷属,这不是每个人都乐见的结局吗?而且,眼看著都快有皆大欢喜的结局,居然看你连个高兴的样子都没有。”沈伶秀百思不解。 “其实,结局未必就是结局,如果你当成婚是个理所当然的结局,那感情的事也就不会复杂得如此恼人了,也许光凭一句话,就让你曾经所有的付出都得到回报。”吕宁儿不愿思索沈祖先在画摊上对韩启仲所说那句话的真伪,她只在乎那是由沈祖先口中说出的。 “宁儿姊,你的话愈来愈让人难懂了吔!” “当你以后遇上一位你真心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后,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嗯!我已经开始准备好对一个人付出了。”——雷震! 这话正落,雷震就走了进来,沈伶秀可不害臊,像蜜糖似的黏了上去。 “雷大哥,我们正谈起你吔!”沈伶秀秀娇俏的说。 “我!?”雷震讶然,只见吕宁儿对他做了无可奈何的怪笑,说:“真是受宠若惊!” “雷大哥,哪天有空,我陪你上街逛逛。” “小丫头,你的美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对黄毛小丫头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吔!人家可不是黄毛小丫头。” “你不是黄毛小丫头,那我可算得上是『老男人』了。”沈雪子曾这么稍遣他。 “你一点也不老,而且,我也不在乎。” “但是,我未来的老婆可在乎呀!”雷震真是受宠若惊,赶紧将她交给吕宁儿,而后逃之天天。 “黄毛小丫头!”吕宁儿消遣地拍拍她的小脑袋瓜,显然要她懂得知难而退。 沈伶秀不甘地努嘴离去后,吕逢雨不放心地又探问女儿受什么委屈。 “爹,女儿不但没事,而且应该要高兴才对。”吕宁儿难得对父亲露出愉悦的笑容。 “是因为素素姑娘嫁人的事?” “不是。”她含笑摇头,说:“我终于听到一直期盼的一句话。” “什么话?” “不告诉你。”她愉悦、娇羞的回房。 沈祖先那句“此时我心底只有宁儿”依然甜蜜地在她脑海回荡,是多年黯然惆怅所得到最满足的回报。 第八章 沈祖先肯定今晚又没饭可吃了,沈伶秀那噘著可挂上半斤肉的小嘴,还不甘心地努著。 “怎么了?” “人家失恋了,所以心情不好嘛!” “你这小丫头还会失恋?”沈祖先消遣。 “怎么连你也说人家是小丫头。”沈伶秀出气怪叫。 “你本来就是小丫头。” 沈伶秀抗议地瞪了他一眼,还真像失恋似的,苦著脸说:“哥,我们的命怎么都那么苦?兄妹俩一起失恋。” 这句话挑起沈祖先胸口的绞痛。 “唉!其实你还算好,虽然失恋,不过,还有人偷偷喜欢你。”沈伶秀长叹。 “伶秀,你真的认为宁儿喜欢我吗?” “什么认为?压根儿就是,只是你心里只有素素姑娘,没有宁儿姊的存在。” “如果……你认为她真肯委屈地和我们过这苦日子吗?”沈祖先大胆探问。 “这就不用认为了,现在人家已经对你没有兴趣了。”沈伶秀没好气的说。 “宁儿已有意中人了?”沈祖先讶然。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大概没有吧!但是,再有耐性、再好的姑娘,也耗不住你这木头的长期冷漠。”沈伶秀伸伸懒腰,说:“小女子我失恋了,所以,没心情下厨,你就准备饿肚子吧!” 莫名的失落感,似浪潮般阵阵涌进沈祖先的心底,仿佛在唤醒尘封在心坎深处一份说不上来,连自己也困惑的情愫。 恍然间,他开始害怕——失去吕宁儿! *************** 韩启仲突然造访,丁素素甚至连沈雪子在内,摒退所有丫鬟,不胜娇羞、喜悦地在后花园接待他。 只是他凝重的怪异神情,教她不安。 “我去见了祖先。”见丁素素志忑疑惑,他直言:“你们早已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丁素素骇然,陡地脸色发白。不难想出是沈雪子对他说的。 “在我一生中,除了你,我没喜欢过别的女孩子,我想以后也不可能再喜欢别的女孩子了。” 丁素素动容,酸楚泪水梗上喉间。 “原以为,我将是世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老天爷如此眷顾我,让我如愿以偿娶得心爱的姑娘,我是那么期待花轿迎亲的日子,那么骄傲地等著穿上红袍马褂,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而且,我是那么地深信自己能给你所有一切的幸福,但这一切……”韩启仲深情哽咽,“但这一切原来只是一场梦,短暂的让我错愕地想捉住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捉住,那场梦就这么碎了,碎了……”他的心也全碎了! “韩……启仲,我……”哀凄、愧疚、无奈,所有难以言喻的痛楚,尽化成两行无助的泪水。 “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真正喜欢谁?但我却不是无情无义,会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人,所以……”韩启仲咬牙,沉痛毅然的说:“所以,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我取消婚约。” 不!不要!不要取消婚约。丁素素心底哀号,却只能无语地淌著泪看韩启仲心碎离去。 花丛下,沈雪子鼻酸抽噎拭泪。天哪!她居然是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 硬著头皮,她怯怯地走近没了魂魄,木然淌泪的丁素素身边。 “素……素素姑娘……”她轻唤几声,见丁素素没反应,又说:“我……我实在不知道会造成这么悲惨的下场,我是说……没想到会造成你们这么大的伤害,我原以为……以为你应该会比较喜欢沈祖先,而且,命运的安排,你也应该嫁给沈祖先,没想到你们彼此竟然用情那么深……” 丁素素显然没回魂,依然不语。 “哎哟!你开口说句话行不行?打我,骂我,你想怎么样都行,只求你别这样闷不吭声的行不行?”沈雪子受不了这种无语惩罚。 “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你要多事管这个与你不相干的事?为什么你非得将我们拆散不可?”丁素素无力的呓语,却是对沈雪子最重的惩罚。 “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是个残忍、没有感情的人吗?”沈雪子痛恨地说:“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情景我看了心底有多痛苦,要不是那该死的镯子注定了你们的命运,决定了我的生死,我又怎会忍心拆散你们?” “镯子,镯子,凭什么一只镯子就要注定我的命运!?”丁素素突然发狂似的,奔进闺房,取出水晶镯子,失态的叫嚷:“请你带著镯子马上给我滚!”那镯子晶莹剔透里带有淡淡的血红。 沈雪子惊愕,她未曾见丁素素如此失态。 “如果镯子可以随意决定给谁,事情就好办事多了,如果你是它的主人,终究还是会回到你身边的。”沈雪子真恨不得将这水晶镯子塞给吕宁儿。 “如果我只是暂时拥有它,如果我并不是它真正的主人,你为什么不试试?带著这镯子滚出去,看它还会不会回到我手上?”丁素素情绪已完全失控。 沈雪子乍然惊醒,忘了这倒是个好法子,就让这只镯子自己去找主人吧!如果真的再回到丁素素身边,她也没辙了! 她感伤地带著镯子离开丁爱,沈雪子一时之间倒为难了,她不知该如何处置手中的镯子。 就随意抛弃街头吧!但这美丽、价值不菲的镯子,任谁瞧见了都想要,恐怕还没找到主人,便不知流落何处了。 途经一家当铺,本想把心一狠,当了好赎身,迟疑、犹豫许久,还是放弃了。 先回客栈找雷震商量再说吧! *************** 沈雪子被撵出丁爱,让雷震颇感意外,这丫头也有吃鳌的时候。 “雷震,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沈雪子困惑的望著手中的镯子,激动的自责,说:“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这么残忍的拆散一对好姻缘。唉!万一我死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判下十八层地狱。” 炳!那地狱还能安宁吗?先问问阎王爷敢不敢收这野丫头再说吧! “你在问我吗?”雷震一副戏弄的表情。 “不问你问谁呀!?”沈雪子没好气的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寻她开心。 “为了我们的未来,你的作法并没有错,只是处理的过于激动罢了!” “那可是关系我生命的安危,而且,他们都快结婚了,我怎么能不急?” “不过就是提亲而已,连下聘都还没有呢!” “要是真让他们下了聘那还得了,那不等于宣布这桩婚事真成了?你以为退聘退婚那么容易吗?” “但你这样毛毛躁躁的将事情弄得这么难堪……” “还不是全都怪你,没事干嘛把沈祖先给扯进去。”沈雪子叫嚷。 “怪我!?”雷震笑得好无辜,他问:“那请你教我该怎么解决?” “我……”沈雪子无话可说,出气的将镯子砸向墙,气恼地骂:“全怪这镯子,惹出这风波,让我成了罪人。” 镯子没碎,从墙面上反弹落地,在打了一个圈后躺在地面,晶莹剔透的白水晶质地内,泛有淡淡血红的杂色。 雷震将水晶拾起,打量的说:“不知道原先在丁小姐身上时是什么颜色,现在它里头还带有血红,如果不早些找到主人,让这镯子成对的话,血红色将会愈来愈深……” “我不管了啦!人家现在好想回家,也不知道爹地、妈咪现在怎么样了,我失踪已经一个多月,他们一定找死我了。”沈雪子闹起孩子脾气。 “你并没有失踪一个多月,据推论,我们将可以在我们离开的那个时间回去。” “据推论?每回都据你的推论!说不定我们回去时,我爹地、妈咪已老的我认不出样来,就连世界也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沈雪子想的都要哭了。 “如果你现在回去就会马上消失,到时候恐怕想见你爹地、妈咪老的样子都没办法。”至少雷震相信这点,这里的事要没搞定,沈雪子肯定会在原有的时空里消失。 “那主人到底是谁嘛!”沈雪子毛躁地叫:“干脆给沈祖先算了,他想给谁就给谁好了。” “也许这也是个办法,反正这镯子一定不可能属于你的。”雷震也无计可施。 两人正为镯子发愁时,吕逢雨正巧带沈伶秀进来。 “没办法,这丫头说非见你不可。”吕逢雨无奈的笑说。 沈伶秀当沈雪子不存在似的,亲密的偎在雷震身边说:“雷大哥,我已经想过,虽然你将我当成黄毛丫头,但没关系,我还是喜欢你的,你可以等我两年,再过两年我就是个姑娘了,到时候……” “她是谁?”沈雪子讶然问,居然有人敢如此大胆的向雷震示爱?这老男人也有人爱!?哈! “是沈祖先的妹妹。”雷震笑说。 “你又是谁?”沈伶秀问得一点也不客气。 “我……”沈雪子有些讶然,居然还有气焰比她更高的丫头。 “她就是如果我接受你的感情会杀了我的女人。”雷震笑的一副无奈。 “她就是你的未婚妻!?”沈伶秀打量沈雪子,不屑的说:“什么女人,也不就是个黄毛丫头。” 黄毛丫头!?沈雪子恼了,敢说她是黄毛丫头! “她现在是黄毛丫头,不过,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她可是具有迷人魅力的女人。” 沈雪子傲然挺胸,让那小丫头瞧瞧什么是具有魅力、诱惑的“女人”,雷震险些爆笑出声。 “哼!再过两年,我比她更具魅力、诱惑。”沈伶秀一副不甘示弱的挺胸。 “喂!你这女孩子要不要脸?雷震都说我是他的……他的未婚妻了,你还厚著脸皮死缠不放!”沈雪子直理气壮。天哪!她没事承认是那老男人的未婚妻干嘛! 疯了! “未婚妻又怎么样?你们成了名媒正娶的夫妻吗?”沈伶秀不甘示弱。 甭说雷震受不了,一旁的吕逢雨见这两个小丫头斗嘴,都差点笑弯了腰。 “在咱们摆夷族里,还没成婚的男子,谁都有权利追求,说不定哪天雷大哥不中意你,退了婚,那才羞哩!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慰你的。”沈伶秀果然伶牙俐齿。 “他敢!”沈雪子想证实对雷震的所有权似的,瞪了他一眼,不屑、恶毒地说:“你这扁胸、小眼、塌鼻的小敝物,坦白告诉你吧!我和雷震可是跨越近两千年的爱情,你想追上的话,恐怕都成了老怪物罗!” “你敢骂我怪物?你又好到哪去!?长得像晒衣的竹竿似的,心眼小……” 赫!这两个小丫头,谁也不饶谁,愈说愈恶毒,尖锐、泼辣的唇枪舌剑,教雷震和吕逢雨都快受不了了。 要是让这两小丫头凑在同一年代,那世界不大乱才怪哩! “喂!喂!再说下去,你们两个都快成了小妖怪了,我可不愿娶个妖怪老婆。”雷震出面摆平,诚恳的对沈伶秀说:“你是个好女孩子,男孩子是很难拒绝你的追求,但是我没这福份,我和雪子是命中注定的姻缘,谁也改变不了的,我相信你以后会遇上比我更好的男孩子。” 雷震是这两个小女人战争的绝对裁判,沈伶秀再心有不甘,也只得忍痛接受,这是她豁出去的最后一击,却只能落得黯然离去。 “敢跟我斗!?还早得很哩!”沈雪子好不得意。 “哇!哪来这么漂亮的镯子?”吕逢雨眼睛发亮地盯著桌上那只水晶镯子。 “是——” “是雪子刚才在路上拾到的,这丫头让丁爱给赶出来了。”雷震懒得解释,吕逢雨根本不可能相信真相,索性随意扯了个谎:“这丫头做错了事,惹了丁爱老爷发火,将她撵了出来。” “怎么会!?雪子这么乖巧、善解人意。”吕逢雨颇有义气的说:“不打紧,吕伯伯始终都当你是自己的丫头,你尽避住下来。” “那以后我就管你叫老爹罗!”沈雪子一点也不客气。 “哼!她乖巧、善解人意?”雷震咕哝,抿嘴而笑。 “这镯子……我是说,宁儿的生日要到了,我做父亲的粗人一个,也不懂那丫头的心思,是否可以将镯子卖给我?”吕逢雨不好意思的说。 “吕大哥,这些日子蒙你照顾,宁儿生日我们理当略尽心意……” “哪这么多咬文嚼字的废话。”沈雪子截话,“老爹,宁儿姊姊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她好了。” 吕逢雨连忙道谢,感激收下,不过,仍坚持愿为沈雪子付五十两赎身,然后喜孜孜地带著镯子出房。 “你想,沈祖先身边只有两个姑娘,所以,不是丁素素就是吕宁儿?”雷震明白她的用意。 “如果是宁儿姊就好了,他们两对各有所属,谁也不用落得被遗弃的痛苦,这不是很好吗?”沈雪子期盼。 “错了,应该是三对。”雷震深情地笑。 沈雪子愣了半晌,才会过意来。 “哼,还早得很哩!”她可是一副不以为然。 “刚才你不是承认是我的未婚妻了吗?” “刚才……刚才是见不惯那野丫头嚣张的模样,而且,就算是未婚妻,也未必真的会嫁给你。”沈雪子对他做了示威的鬼脸说:“等到两千零九年再说吧!” “你会嫁给我的。”雷震依然有信心。 两千零九年时,她真会嫁给这家伙吗?沈伶秀这一闹,竟让她莫名的担心雷震真的会让别人抢走。 她已经爱上他了吗?哈!糟了!怎么一点都不好笑? 那天,吕逢雨等不及女儿的生日,便迫不及待将镯子送给吕宁儿。 “这不是素素的镯子吗?”吕宁儿讶然,那镯子她曾在素素闺房内见过。 “是雪子那丫头在路上拾到的。” 吕宁儿怀疑,但她不认为沈雪子会因偷镯子而被丁爱给撵出来。 她得找丁素素问个明白! *************** 吕宁儿已有许久没踏进丁爱了,尤其是在丁素素情绪最低潮的当头,她多期盼有红粉知己为她解愁郁,虽然吕宁儿是为了沈雪子而来。 “素素,雪子是我的朋友,但我不是来责怪你的,只是想来了解原因。”吕宁儿不想让好友以为她来者不善。 “宁儿,你听我说……” “为了这镯子?”吕宁儿取出水晶镯子。 “你全知道了?”丁素素黯然,以为沈雪子已将那套“镯子命运”的鬼话告诉了吕宁儿,问:“你相信吗?” “我当然不信,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我也不信,但雪子那认真的态度实在教人很难……” “什么?连雪子她自己都承认了!”吕宁儿极震愕,说:“虽然我认识雪子的时间不久,但我相信她的为人,再穷她也不会做出见不得人的事。” “见不得人的事?”丁素素听迷糊了。 “素素,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也应该相信雪子,我愿意做任何保证,雪子是绝不会偷你的镯子。” “雪子偷我的镯子?” “你不是因为雪子偷了镯子,才赶她走的吗?” 丁素素终于弄明白是吕宁儿会错意了,丁素素啼笑皆非地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她,这般光怪离奇的故事,吕宁儿不知该如何相信!?但,在摆夷村落里第一次见到他俩的情景,至今在她心里仍是个谜。 “不管如何,这镯子是你的,就应该回到你身边。”吕宁儿将镯子递到她面前。 “我不要这镯子,它害得我还不够惨吗?”见到镯子,丁素素就像中了邪似的失态。 “你是为了韩公子取消婚约之事?”吕宁儿问。 丁素素哀伤,又想落泪。 “那祖先呢!?”吕宁儿忍著痛楚,半响才问:“你不喜欢祖先吗?” 丁素素心悸。在她模糊、矛盾的复杂情愫里,不管是韩启仲或是沈祖先,她同样会对沈雪子做出失态的举动。 她不过是将这难以抉择的困扰交给命运罢了!她只是想早点摆月兑这痛苦的矛盾纠缠。 “这样对祖先公平吗?你们两情相悦,只是现实环境让你们无法结合;如果雪子说的话是真的,这不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吗?你却不愿意给他公平的竞争机会。”吕宁儿责问。 “我……”丁素素无言以对。 “祖先手上不也有一只像你这样的镯子吗?”吕宁儿宁愿沈雪子真是鬼话连篇,但——“虽然雪子的话荒诞得令人难以相信,然而,我却希望是真的。在每个人身上,不都有命运之神在冥冥中主宰我们吗?也许那对镯子便是你们的命运之神。” 天哪!如果那是他们的命运之神,而主宰她的神呢!?吕宁儿茫然了。 丁素素也疑惑的想哭,如果这对镯子早将她与沈祖先的情感紧紧系住,但在现实生活里,却又为何找不到有丝毫能结合的机会!? “宁儿,我曾和雪子谈过你,她始终不愿正面回答我,但……我知道你也同样喜欢祖先,你默默地为他付出,那么无怨无悔,甚至不求任何回报。”丁素素戚然地说。 吕宁儿无语,对她而言,这是一份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她不敢奢望什么,只求老天不要剥夺她对沈祖先任何可以付出的机会。 “将感情隐藏在内心是件多么痛苦、多困难的事,你和我都一样,不是吗?但至少我还有启……韩公子,而你呢?如果雪子所说的全是真的,那这只镯子应该是属于你的,毕竟……毕竟我和祖先两人之间的距离太遥远了。”丁素素戚然地说。 “但是,你应该清楚祖先喜欢的是你,而且,也唯有你能帮助他。” “错了,你比我更能帮助他,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你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关怀,也唯有你能全心全意照料他,这才是他最需要的:现在沈祖先需要的不是银两,而是一个能让他无后顾之忧地上京师的姑娘,而那位姑娘就是你。” “难道你办不到吗?” “我办不到!”除了没把握能对韩启仲的感情释怀外,还有现实的家庭阻挠,令丁素素不敢有所承诺。 “你骗我,我知道你不是自私的人,你不会在祖先最需要你的时候说这种话的。” “我没有骗你,但我不是自私的人,就好比你凡事为祖先著想一样……你比我更适合照顾祖先。” “我不信,这全是自私的谎言!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不计一切地付出,而你应该也一样,甚至会做的比我更好,只是你怯懦、自私,以为感情已经有所归属,便自私地遗弃同样为你付出感情的另一个人。”吕宁儿不谅解的将镯子放在桌上,临走时丢下一句话:“我希望它真是一只下了咒语的镯子。”至少这是沈祖先的唯一希望,这是她对感情最大的付出。 “宁儿,原谅我……”丁素素泪眼模糊地望著吕宁儿忿然离去,“祖先应该是属于你的。” *************** 吕宁儿将镯子还给丁素素,这教沈雪子惊诧的险些吐血! “这下可好了,素素想不做镯子的主人都难了。”合该真是命中注定吗?沈雪子没好气的数落吕宁儿:“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女人,幸福都替你送上门了,还傻不啦叽地还给人家,就算有十个月下老人想帮你的忙都难哦!” “沈公子喜欢的人是素素,如果他能娶到素素,能够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 “问题是,要他们俩结合,根本是一件难上加难的麻烦事,除非沈祖先那家伙真的求得功名。” “凭沈公子的努力,我相信他会成功的。”吕宁儿坚信不移。 “就算他真的考取宝名,那也是两年后的事,别忘了还有个痴情的韩启仲,搞不好等他衣锦返乡时,他们的儿女都可以开口叫他叔叔了,除非你有把握素素真肯等他功成名就回来。”沈雪子也巴望这对镯子的主人能早日结合,但她对这桩婚姻实在不抱乐观态度。 “也许事情会有意想不到的改变,或许在沈公子末上京求功名前,他们便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喂!那可关系著我的生命吔!我的生命如果需要靠奇迹的话,干脆现在杀掉我算了。”沈雪子悲观地说。 “雪子说的对,依照目前的状况看来,丁素素根本不敢对感情采取任何行动,面对两难的抉择下,已无奈的将婚姻交给命运抉择;而沈祖先生性羞涩自卑,更不可能主动追求,在这种情形下,他们的结合极为悲观。我们唯一期望的是,她不是镯子的主人,只是暂时保有,没想到最后还是又回到她手上。”雷震无奈地说。 “雷大哥,你们所说的那些玄奇的事情是真的吗?”吕宁儿岔开话题问。 “在摆夷部落你见到我们时,身上穿的便是我们那时代的穿著。”雷震说。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没办法找到雪子的祖先,并且使他们结合,雪子将在你们那年代消失,而永远留在这里?”吕宁儿问。 “如果错配姻缘成了定局,雪子也将在这朝代消失。”雷震表情严肃的解释。 “不信的话,就等著我在你们面前消失吧!”沈雪子唉叹。 吕宁儿蹙眉,仍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磨破了嘴皮你也不信,有胆量的话,就带你走一趟时空之旅,去瞧瞧两千年后的奇妙世界,包管看得你眼睛都凸出来。”沈雪子说。 “可以吗?”吕宁儿探问雷震。 “带古人去未来?我没试过,只怕会造成时空错乱。”雷震顾忌。 “我们都能来,为什么她就不能到我们的世界去?”沈雪子认为这是不用置疑的推论。 “宁儿,你愿做这种尝试吗?”雷震慎重地问。 “如果能证明你们所说的一切全是真的,我愿意冒险尝试。”吕宁儿必须找个答案才肯放心。 “好,我就带你走这趟奇遇之旅,不过,我们得回摆夷的部落里。” “真希望能马上见到爹地、妈咪。”沈雪子雀跃地说。 “你不能回去,除非你真想在二十一世纪消失。” 沈雪子努嘴,失望地嘀咕! 雷震实在没把握,将一个古人带至二十一世纪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第九章 棒日,沈雪子用五十两换回卖身契,却尴尬地与丁素素遇上。 “雪子,你真要离开吗?其实那天是我过度激动,才会胡言乱语,你不要放在心上。”丁素素歉然。 “不,你并没错,是我毛躁地没考虑后果,才造成这样的局面,应该是我要道歉才对。”沈雪子也不好意思。说:“其实说来,没有那镯子作怪,你们是很令人羡慕的佳偶。” “也许是缘尽了吧!”沈雪子也只有无奈一笑,又说:“镯子又回到你身边,不晓得是幸还是不幸,不过,我希望你心里最好能早点抉择,免得四个人弄得那么难过、难堪,感情这种事最讨厌的就是这样,很容易失去朋友。” “谢谢你,不过,我也希望你能和宁儿一样当我是知心的朋友。” “你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要是没了你,岂不是我的损失吗?”沈雪子欣慰含笑,由衷又劝:“不过,我希望你能深思熟虑,别这样就轻易放弃沈祖先,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到底他还是个肯上进、有为的青年。”她仍存最后一丝希望。 “宁儿也是你的朋友,为什么你要如此帮我?难道你看不出,她对祖先的付出比我多吗?” “老话一句,还是为了镯子,我的生命。”沈雪子无奈感叹,说:“坦白说,要是老天有眼的话,你和韩启仲,宁儿姊和沈祖先配对,那才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你也这么认为吗?”丁素素怅然,又说:“只有宁儿才有资格拥有祖先的感情。” “希望傻人有傻福吧!不然,老天就亏欠她了。” “雪子……你愿意再帮我最后一次忙吗?”丁素素羞赧要求,说:“带我出府见沈公子。” “喂!再要我做坏人,别来了。”沈雪子不干,却也不忍,无奈地做最后妥协,说:“带你出府可以,但别把我拖下水陪你去,免得又有一票人把罪怪在我头上。” 百般无奈,沈雪子还是勉为其难,做了最后一次丫鬟,帮丁素素瞒天过海溜出府跷家。 她还得赶到城外摆夷村落,送雷震及吕宁儿回二十一世纪呢!只叹自己想回去都回不了。 *************** 丁素素一路避人耳目地走进画摊,颇令沈祖先讶异,如此尊贵的大小姐应该有丫鬟、家丁陪侍的,沈雪子那丫鬟呢!? 她的突然出现,反倒令沈祖先慌措不适及尴尬。 这要是让韩启仲撞见了还得了,为了避嫌,他刻意与她保持适当距离。 “启仲……我是说,韩公子最近找过你吗?”丁素素笑得不自在。 沈祖先摇摇头,紧张的问:“你们不是订婚了吗?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们取消婚约了。”丁素素泫然欲泣。 “怎么可能?”沈祖先惊讶,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丁素素滴泪不语,沈祖先这才恍然明白是他闯的祸。 “都怪我不好,让他误以为我喜欢你,所以……”沈祖先自责。 误以为!?丁素素心头绞痛,难道这是他真正的心态吗? “这已经不重要了,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问你。”沈祖先一脸困惑,她顿了半晌才问:“你喜欢宁儿吗?” “我……”沈祖先愣住,心虚地说:“我和她之间只是兄妹……” “别再用兄妹之情来做藉口,难道宁儿为你付出那么多,这份情意你还看不出来吗?”丁素素质问。 沈祖先愧然不语。这份情意,是最近才印烙进心底的。 “我很感激宁儿为我们兄妹所做的付出与照顾。”沈祖先由衷地说。 “我说的话还不够明白吗?宁儿要的不是你的感激,而是……”情爱!偏偏丁素素开不了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像我这般落魄、潦倒的穷书生,又能给她什么幸福?”沈祖先自惭。 “幸福是什么?住在豪门宅院,身边有丫鬟使唤,过著富裕的日子才算幸福吗?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是我们比宁儿还不懂得情爱,还是她太傻?傻得甚至不敢奢望你能回报丝毫的情感,只求能默默地躲在你身边,在你需要她时,无怨无悔的为你付出,对她而言,这便是幸福……但却也是别人难以体会的痛苦。” 沈祖先无语。 “我很羡慕宁儿,至少她还能为自己喜欢的人付出,而我……却连付出的机会都没有。”丁素素哽咽,取出镯子递给沈祖先,说:“这是一只受了诅咒的镯子,相信你身上也有一只,它是成对的,据说它可以紧紧系住两个相爱之人彼此间的情感,我不是它的主人,不管你相不相信这种传说,但你应该知道将镯子送给谁。” 她黯然沉默半晌,又说:“过去的已无法再拥有了,希望你能珍惜,但别再让现在拥有的溜走,我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希望……祝福你。” 潮涌般的悲痛教她难以言语,勉强地丢下最后一句祝福,挥泪离去。 紧握住手中的镯子,沈祖先感伤的明白,他与丁素素间的感情已经结束了,只是,他又该如何去面对吕宁儿那份无悔的深情呢? *************** 益州城外,摆夷族部落的隐密山区。 雷震及沈雪子焦虑地几乎要将整座山掀起来,却仍遍寻不著锥形水晶——时光机——的下落,可以肯定锥形水晶被盗了。 “我替你们到寨子里问问。”吕宁儿义不容辞的走进摆夷族山寨探问。 山神庙里,沈雪子忧虑、无助的想哭,雷震沉默、凝思不语,更教她光火。 她怀疑雷震这家伙到底值不值得依靠!? 不死心地几次反覆寻找,依然无获,沈雪子放弃了,但却沮丧地生起雷震的闷气。 “别再找了,我很清楚埋藏的地点,肯定是被人移走了。”雷震沉沉地说。 沈雪子忍不住连珠炮似的抱怨著雷震——不该带她来、没将锥形水晶好好埋藏,只见雷震一脸无助的表情,才意犹未尽地收嘴。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雷震无助、失措的神态。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雪子好想哭哦! “不知道。”雷震无奈。 “你不能一句不知道就算了,如果真的找不到那玩意,我们就回不去了,而我就永远见不到爹地、妈咪了。”沈雪子几声抽噎,禁不住放声痛哭。 “我不会将你丢在这里的,我会带你回去的。”雷震只能如此安慰她。 “人家好想爹地、妈咪……”雷震的胸膛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她的热泪湿了他的胸膛,渗进他心疼的心窝。 肆情地痛泣过后,沈雪子的心情稍渐平静,雷震心疼地拭去她的残泪。 “野史上曾记载,在这朝代的益州,见两名天人藉由光束出现消失,如果记载属实的话,我相信我们终有一天会找到时光机,回到未来的。” “万一记载上所写的不是我们呢!?如果偷时光机的人凑巧开启机器,回到我们的世界,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个微乎其微的可能,但如果这个可能真的发生了,那我们恐怕得永远待在这朝代,除非他们又将时光机带回来。”这是雷震最担心,也最不敢想像的可能性。 “为什么这种事要找上我?”沈雪子痛恨地哭了起来。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著你不管,不论在哪个世界,我都会永远照顾你的。” 雷震深情承诺。 “谁要你照顾!”沈雪子嘴边咕哝抱怨。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得让镯子找到真正的主人,不然……” “现在连想回去都没办法了,你还有心情管镯子的事。”沈雪子怪叫。 “如果错配姻缘成了事实,就算有时光机,你也回不去,恐怕连想留在这朝代都没办法。”因为她将在时空里里远消失。 “我已经不在乎了,如果真的回不去的话,永远留在这里有啥意思,倒不如用仅有的时间,来换取宁儿姊和沈祖先的结合,如果真是错配姻缘,我也认了!” 雷震讶然地望著沈雪子,没想这丫头也有蜡烛燃烧的牺牲精神。 “干嘛这样看我?”沈雪子嗔问。 “没什么。”雷震动容含笑,说:“我要是月下老人的话,也会这么做的;为爱付出的人,是不应该孤独、寂寞的,不是吗?”他释怀地吁口气,说:“如果你没有消失,而我们又非得被强迫留在这里的话,咱们就土法炼钢,开第一家麦当劳卖汉堡、薯条。” “真的啊!?”沈雪子孩子似的雀跃。唉!都快忘了汉堡、薯条是什么滋味,现在光想都流口水。 吕宁儿并没有从寨子里带回好消息,锥形水晶就这么失踪了。 直到暮色西沉,他们才怀著沮丧、失望的心情返益州郡城。 *************** 沈雪子悄然进房时,吕宁儿又是茫然地倚窗望月。 “唉!再望也是月亮,不会变成沈公子的。” “雪子!”吕宁儿吓了一跳。 半晌,沈雪子沉沉地说:“我回丁爱赎身时,素素姑娘要求我带她去见沈公子。” “哦!”吕宁儿极欲表现平静。 “也许你心里很清楚,素素姑娘已有心成全你们了,虽然我始终认为,镯子应该是素素姑娘的,但是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绝不会放弃任何可以掌握幸福的机会。”沈雪子矛盾地说。 她又何尝不愿意,只是她不知该如何掌握,甚至还怀疑这是否属于她的幸福。 “不管素素做何抉择,沈公子心里只有素素一个人;现在素素选择了韩公子,他此时的心情一定很痛苦,我怎么能在这时候……” “趁人之危?你以为这是在沈祖先最沮丧、最需要安慰的时候,骗取他脆弱的感情?”沈雪子毫不客气替她说了,一副啼笑皆非地说:“这不是趁人之危,也不是骗取靶情,这算是……处于劣势者反败为胜的大好机会,这机会一旦错失就没了,在这时候,他更能感受到你对他的关怀情意,在我们那年代,这是绝佳反败为胜的机会。” “雪子,如果你们所说的话属实,你们不是这朝代的人,那在你们那年代里是如何处理……感情问题?”吕宁儿茫然,也好奇:“我曾经问过雷大哥同样的问题,他说你们那儿的感情很简单,合则聚,不合则离。” “这家伙还真潇洒哦!”沈雪子一副讶然地怪异一笑,说:“那是完全超乎你所能想像甚远的多元化世界,一切讲求效率,好像每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似的,就连感情这种事也不例外,多的是onenightstand这类的速食爱情。对不起,忘了你不懂这些新词。”沈雪子见她听得迷糊,思量半晌,又说:“我并不是否认我们那世界找不到真爱,只是我们将爱情变得明白、直截了当,不再那么……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甚或是压根儿就不再讲求什么罗曼蒂克的浪漫气氛,婚姻不再是永远的保证,看对眼说不定赶明儿就结婚,不对盘说离婚就离婚,甚至爱情可以当成排遗空虚心灵的游戏。” 沈雪子说得理所当然,吕宁儿可是听得惊骇不已。 天哪!没有真爱的世界会是个什么世界!?她实在难以想像。 “其实,我们那世界,也并非你所想像那般冷漠、无情,处处多的是有情天地,只是将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爱情盟誓,当成神话、笑话罢了!不过,在我们那年代有个好处,敢爱、敢恨,干脆俐落,不像你们,尤其是姑娘家,明明喜欢人却又含蓄的不敢表白,好像将整个生命及婚姻全交给了命运安排。” 吕宁儿戚然,但并不感到悲哀。不管愿不愿意,女人的生命便得无言地受不可知的命运安排,这对她而旨,想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坦白说,我还真有点欣赏沈祖先他老妹,勇于争取、表达自己的爱,居然还敢跟我抢……”抢老公! “这是摆夷族特异的民族性,摆夷姑娘生性坦率、活泼,可以无所顾忌地追求心仪的男子。”吕宁儿羡慕沈伶秀的个性。 “我不这么认为。除了你们古代保守的传统观念外,你和素素及沈祖先,你们三人谁都不敢表白爱慕之情的真正原因,在于你们谁都怕成为破坏你们之间友谊的杀手。”沈雪子更残酷露骨地说:“但,其实,你们之间的友谊,早就随著你们彼此间感情微妙的变化而消逝不存在了,你们只不过是在彼此心里塑造一种友谊的假象,说穿了,就是想掩饰彼此间纠缠的情感罢了!” 吕宁儿心悸,一种潜藏,不敢去倾听的心语,让沈雪子那么毫无保留地唤醒了过来。 “我不知道在这种感情暧昧下,你们的友谊还能维持多久,除非有个明白的了结。”沈雪子唉叹说:“坦白说,有时你和素素两人间,令我困扰的不知该帮谁?你们俩对沈祖先都有深浓的情意,让我很难抉择。我始终认定攸关我生死的镯子应该是属于素素的,所以,才破坏了她与韩公子的婚事,结果我竟成了受良心苛责的自私罪人,对不起韩公子对素素的情意,也对不起你……” “我!?”吕宁儿迷惑。 “如果他们能结合,沈祖先必然会发现你对他的一片情意,我却从中作梗,坏了你的大好机会。” “宁儿,这不是你的错,如果这段姻缘真的关系你的生命,任谁都会这么做的。”吕宁儿颇为谅解,安慰她说。 “哇!”沈雪子突然发泄性地大叫一声,一副解月兑、舒坦的释怀愉悦神情,笑说:“也不知怎么地,今儿个从寨子回来后,我忽然想通了,一切就让他顺其自然吧!很多事明知是错,但却是无法勉强改变的。” “雪子……”吕宁儿不解其意。 “其实,韩启仲和沈祖先在素素心里,是分不清孰轻孰重,素素将这难题丢给命运,选择了韩启仲;而由于你的付出,让沈祖先懂得感动选择你,这才是最好的安排。”沈雪子感伤的笑说:“知道时光机丢了后,我反倒变得坦然不在乎,也许这是命中注定,谁都不能违拗。” “雪子!” “也许我只有祷告那只镯子的主人是你,而不是素素,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又找不到时光机的话,那我就白吃白喝赖在你们客栈一辈子。”沈雪子露出俏丽的笑容,走至房门口,猛又转身,爽朗的说:“忘了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不管那只镯子是属于谁的,我决定敲醒沈祖先那只呆头鹅,让他明白在他身边有个美丽的姑娘默默为他付出,偷偷喜欢他,到时候,韩启仲那家伙便没了心结,而他和素素的婚事便水到渠成了。” “雪子,那你……” “我的命就交给老天安排吧!” 回到客房,沈雪子取出依然泛染血红的镯子,她知道自己的命还在虚无缥缈间徘徊。 她无奈、无助地祷告,如果老天真收回她这条命的话,就让她欣慰见到这两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后再带走她吧! 至于雷震,如果他真是她未来的老公,她也只能期盼有对他说声抱歉的机会。 *************** 沈雪子蹑手蹑脚地挨近画摊,冷不防上前探手抢下沈祖先手上的书,吓得他魂险些飞了。 “是你!”沈祖先一脸不悦,惊魂未定,愣愣地问:“是素素姑娘,还是宁儿姑娘托你来传话?” “喔?你以为我只适合当传话的小角色?今儿个本姑娘是来找你的。” “你找我!?我们之间?”沈祖先迷惑,他和沈雪子之间似乎没什么牵连瓜葛。 “我们之间目前没有任何关系,但如果老天没打算收我这条小命的话,那我们的关系,恐怕复杂的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你找我何事?”沈祖先懒得理会她。 “你开的是画摊,我不买画找你做什么?陪你谈情说爱啊?还真当自己是大情圣呀!” “你买画!?”沈祖先可不以为然。 “怎么!?就只有你们自以为清高的文人雅士才懂得欣赏画,我们这庸俗的下人就不许买卖?”沈雪子泼辣嗔骂,还真吓著了沈祖先。 “那你就自己慢慢看吧!”沈祖先没辙,索性不理,迳自又捧起书看。 “这种对待客人的态度,难怪生意不好。”沈雪子嘀咕,煞有其事的欣赏了几幅画后,说:“画工细腻,每幅画部各具特色,不过,就没一幅我喜欢的。” “那就请便!”沈祖先下逐客令,不耐的又补一句话:“反正我也没巴望做你的生意。” “我的生意你是非做不可,我要你画幅人像画。”沈雪子刁蛮地说。 “画你!?” “你想免费画我,本姑娘都还得考虑哩!不过,我要你画的这个人,是你熟悉的。”沈雪子话中有话,“熟悉得你几乎已经忘了她的存在。” “谁?” “不就是迎宾客栈的宁儿姑娘罗!” “宁儿!?”沈祖先微愕,吕宁儿断不可能托这丫头来求画,只是这丫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瞧你一副惊讶的表情。怎么?在你心里,宁儿姊就比不过素素姑娘,甚至不屑为她作画?亏你还敢厚著脸皮求人家帮你送画。”沈雪子为吕宁儿出气。 “如果是宁儿想要画,一百幅我都愿意画。” “哟!宁儿姊还真是可怜,想要幅画可还得去求人家!而素素姑娘玉口不开,倒有人主动送上门。” 沈祖先无言以对。 “怎么变成哑巴了?”沈雪子得理不饶人。 “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你直说好了。”沈祖先微低下头说。 “我实在纳闷吔!宁儿姊除了家境比素素姑娘差以外,她有哪点比不过素素姑娘?为什么在你的心里只见到素素姑娘,而没有宁儿姊的存在?”沈雪子责问。 沈祖先依然无言。这是孩提时即有的情愫,好比吕宁儿对他的情感一般,他没办法对沈雪子解释。 “你晓不晓得是谁破坏了韩公子和素素姑娘的婚姻?是本姑娘我!你晓不晓得我为何要破坏这桩婚姻?那全是为了你这大情圣,沈——祖——先!好伟大哦!” 沈祖先困惑。 “我已经懒得再解释为何我要破坏这桩婚姻,而天真想撮合你和素素姑娘,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后悔了,我后悔做了那件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你知道为什么吗?”沈雪子懊恼,显得有些激动,“因为他们也是两情相悦的一对;因为现实环境告诉我,你和丁素素根本就不可能结合,更因为……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宁儿姊太傻了,傻得可怜,傻得让人心疼的想珍惜、呵护她,而你却是唯一不懂得珍惜、呵护她的人。” “我和素素之间……已经结束了。”沈祖先黯然。 沈雪子愕然,说:“那最好,至于宁儿姊……” “我亏欠她太多了。” “妈的,你心知肚明,了解宁儿姊在期盼你什么,你以为把感激、亏欠这些话在嘴上说说,还是有朝一日你功成名就,拿些物质东西来弥补就算了。”沈雪子气得脑充血,说:“天底下什么债都好还,唯独感情债是最难还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你知道我为何始终不敢向素素表白内心的情感吗?因为我不配,我更不愿喜欢的人跟著我受苦,我……”沈祖先支吾许久,才月兑口:“我喜欢宁儿,所以,我也不愿意她跟著我过苦日子。” “你是现在才变成穷书生吗?宁儿姊不清楚你的状况吗?人家要是嫌弃你,还肯替你照顾妹妹、送茶、煮饭的,人家可是个还没出嫁的姑娘吔!这样待你还不够吗?这要真成了街头巷尾的笑话,看宁儿还能不能见人!” “可是……”天哪!就算他愿意,但教他拿什么去下聘提亲? “你知不知道,宁儿姊欣赏你什么?她说你肯上进,将来必定会有功成名就的一日。你晓不晓得我在她的眼神里见到什么?是你功成名就之日,风光热闹的迎亲队伍,扛著花轿迎娶她,她的眼神里充满著幸福与感动。为什么我要对你说这番话?女人的一生注定是交在命运及男人的手中,她要的不是你的功成名就,她渴望的只不过是你的关爱与呵护。”临走前,沈雪子凝重地丢下话:“该说的全说了,画是我替宁儿姊要的,我希望你能完成它,至于是不是一件买卖,全看你了。” 沈祖先脑海里浮现出吕宁儿的倩影,这幅画他要完成。 不是交易,也不是感激的酬谢及亏欠的弥补,而是一份涌上心头,不能再轻易失去的感情。 *************** 辟爷来报喜讯,派令沈祖先做好准备,近期内等候进京师,但他不喜反忧,因为放心不下无人照顾的妹妹,更苦于时间急迫,恐无法完成吕宁儿的画像。 “哥,吃饭了!” 自从沈祖先为吕宁儿作画后,沈伶秀便开始懂得尽本份,善待她大哥,勤于三餐,还外带消夜。 一幅人像画,对沈祖先而言并非难事,就算是对丁素素的画像用心,也不过是三两天的时间,偏偏对吕宁儿的画像竟是如此难以下笔。慎重的一勾一勒,稍有不慎便弃之重来,这是他为吕宁儿真正用心付出的一次,不容许有丝毫的败笔,他要将最完美的作品,呈现给吕宁儿。 “哥,多吃点!”沈伶秀体贴的为他夹菜。 “怎么对我这么好?有诈!” “才没有哩!人家是看你从来没这么用心画一幅画,要你多吃点才有精神。”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对这幅画有著很大的压力,深怕稍有不慎的一笔,便坏了整幅画的美丽。” “嗯!好现象,至少证明你是真正在乎宁儿姊,已经不是傻不隆咚的呆头鹅。”沈伶秀感到欣慰,总算吕宁儿深情的付出,没有付诸流水。 “其实我也怀疑,怎么会疏忽了宁儿那片心意,好像她生活在我们的周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哦!人家就活该得理所当然要关心你、照顾你?当时你的心里只有素素姊,哪还容得下别人。” “伶秀,如果……如果我们托媒人去向宁儿她爹提亲,不晓得会不会嫌咱们家穷拒绝我们?”沈祖先腼腆地忧心探问。 “应该不会吧!?吕老爹是个老好人,不是个势利的人,而且又开通,多少也了解宁儿姊的心事。”沈伶秀努嘴想著,咧嘴一笑,说:“万一吕老爷不答应那也没关系,为了哥的幸福,我就去怂恿宁儿姊离家,和你私奔,两人一起上京师,让他少了个女婿,也丢了个女儿;要是你功成名就,衣锦荣归,看他还不要你这个女婿。” “瞧你说这话,教人听了看谁敢娶你。”沈祖先轻责,又说:“为了让你日后能找到个好婆家,更为了能让宁儿过幸福的日子,再苦我都要努力争取宝名。” “哥,你一定会成功的,我和宁儿姊都对你有信心。”沈伶秀鼓励他。 沈祖先离开饭桌,取出两只水晶镯子,说:“这只龙飞镯子是爹留下来的,另外一只凤舞镯子是素素给我的,她说这是一对受了诅咒的镯子,会紧紧系住拥有者的感情,她要我送给宁儿;咱们家穷,也没啥东西能给宁儿作为订情之物,不管这诅咒是否是真的,我一定会将这镯子送给宁儿的。” “素素姑娘也是个有情有意的人。”如果可以,她还想要这两个人当大嫂。 韩府一名家丁送来五百银两,说是给沈祖先进京的盘缠及生活费用。 为何不是韩启仲亲自送来?是他存有芥蒂,刻意回避吗?沈祖先明白,该是主动化解这心结的时候了。 第十章 锥形水晶已遗失十来日,雷震几乎寻遍了益州郡城方圆十里,甚至连吕氏父女也义不容辞的托人寻找,但依然音讯全无,毫无所获。 中秋将至,家家张灯结彩,浓浓的节庆气氛,不觉骚动沈雪子思乡情愁,这下倒换成她望月兴叹了。 见雷震沮丧回客栈,沈雪子甭想都知道,又是失望的一天。 瞧雪子那失望的神情,让雷震更有说不出的感叹与无奈。 “你想哭就哭吧!” “就算想哭,恐怕都没有眼泪了。”沈雪子长叹,茫然地撑著下巴,问:“雷震,万一我真的消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你怎么办?” “这不正合你意吗?你就不用烦恼以后要嫁给我了。”雷震故作轻松。 “人家跟你谈正经的,你还这么油腔滑调。”沈雪子嗔怒。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你还无法体会我和你难分难舍的感情,但我实在不敢想像,将永远失去你的日子将如何过下去。” 沈雪子茫然。她确实不知能与雷震谈出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但从雷震深情真诚的目光里,却可瞧出他对公元两千零九年的她,有著令人动容情愫。 “雷震,我不是两千零九年的沈雪子,她早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消失了,所以——”沈雪子感伤地哽咽:“如果,我们都改变不了结局,不管你能不能回到未来,我都希望你能忘了我,再去找别的更好的女孩子。” “在我心里,不管处在什么年代,沈雪子永远都只有一个,要我忘了心里的沈雪子更是不可能的,如果在这朝代救不了你,我也要找到时光机,就算纵横亿万年时空,我也要将你救回来。”雷震深情凝眸。 “雷震……”沈雪子动容抽搐几声,陡地放声痛哭,“中秋节快到了,人家好想爹地、妈咪哦!” 沈雪子这“哇!”的痛哭,将吕氏父女从厨房里给吓了出来,三人好说歹说,费了一番口舌哄骗,她才哽咽、抽搐地收泪。 “我不知道那锥形水晶是否真能带你们回到你们所说的世界,但是我这迎宾客栈绝不愁你吃、住,尽避住下,我相信冥冥中老天已有了安排,凡事急不得,有缘的话,总有一天会找到的。”吕逢雨安慰。 “老天已有了安排……”雷震猛地惊醒似的,急问:“吕大哥,离中秋还有几日?” “尚有半月时间。” “如果我的推论没错,时光机尚留在这朝代,而且,中秋节那晚是我们的一个机会,我相信那天时光机绝对会在益州郡城出现的。”雷震显得很亢奋,眼神里闪出无穷希望。 “你说的更明白点行不行?”沈雪子也跟著紧张了。 “记不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野史记载,曾有两名天人在强烈的光束中消失?”雷震几乎要叫了起来:“野史上记载的地点是益州郡城,时间就是中秋月夜。” “你是说我们可以回去了?”沈雪子喜极而泣。 “野史上只记载这么一次异象,如果属实的话,我们将可以回到我们的世界。” 沈雪子高兴得紧抱著身边的吕宁儿痛哭,只是还有一件要事未了。 “雷震,你确定是两个人吗?至今我们还没找到镯子的主人。” “吕大哥说的,冥冥中命运自有安排,我们已经尽人事,再来就只好听天命了。”雷震如释重负般说,他相信另一个人肯定是沈雪子,因为他不忍将她孤零零的弃之不顾。 “哦!这下你可轻松了。我的命你都不顾了!”沈雪子气恼拭泪,刚才的泪全白流了。 “也许再不久,会有出人意外的结局也说不定。”雷震说得还真乐观。 这话方落,大伙讶然地发现沈祖先捧著画,傻愣愣地不知杵在门口多久了。 吕宁儿惊喜地想迎出门,却让沈雪子抢先一步将沈祖先拉进客栈。 “客倌,是吃饭,还是投宿?”沈雪子故意戏弄。 “雪子……”吕宁儿没好气,羞怯的问沈祖先:“你来有事吗?” “我……”沈祖先怯怯的支吾,捧在手中的画颤抖著。 “我什么我?就说是来送画的,有那么难开口吗?”沈雪子抢过画,本想交给吕宁儿,又问:“慢著,还没问你,是交易?还是心意?” 沈祖先羞怯地不知所措。沈雪子打出娘胎就没见过男孩子羞成这副德行。 “成了,我明白了,算你还有些良心。”沈雪子将画交给吕宁儿,见他俩羞涩、低头、默然无语,让她有些恼了,“喂!给你们这机会,是让你们演默剧的吗?” “有你夹在中间碍事,谁敢开口说话?”雷震暗示,这丫头有时还真不知趣哩!“可是,他们俩像木头似……” “用不著你敲边鼓。”雷震说著,和吕逢雨一人一边将沈雪子架进厨房。 沈雪子凑不了这热闹,索性躲在门缝偷瞧。 “这是……”吕宁儿展画,惊喜吓住,简直不敢相信画中的美人竟是自己。 这是一幅完美的美人图,双唇含丹,脸泛桃红,虽少了几分朴实,倒呈现出吕宁儿另一种娇柔、楚楚可人的妩媚风采,及高贵、优雅的气质。 “这是我为你画的,是我作画时间最久的一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一直努力把它表现得更完美,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重新……”沈祖先惶恐探问。 “我很喜欢,真的,我会将它好好保存下来的。”吕宁儿流下动容、惊喜的泪水。 沈祖先释怀,欲言又止许久,怯怯地说:“以前……我疏忽了你对我的关怀与照顾,要不是雪子姑娘和素素敲醒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对你的亏欠。” “你没有亏欠我什么,这一切全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并不要求你回报什么。” 吕宁儿泪光盈盈,说:“如果你想回报我什么,这幅画已经是最好的回报了。”她已满足,别无奢求。 “这幅画无法弥补我对你的亏欠,那是……是……是我对你一片情意的真诚表白。” 吕宁儿险些失魂!这是梦吗?如果这是梦,请不要将她打醒吧!“近期之内我将赴京师,这一去就是两年,我们不知道能否再相逢,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么好的姑娘,更不愿在我回乡时,你已成了他人的妻室;我家穷困,实在不配……但我妹说,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勇敢表白,就算被拒绝,至少对方已明白你的情意,所以……”沈祖先不知哪来的勇气,只觉心跳脸红,激动地拿出镯子,递到她面前,说:“素素说,这镯子应该属于你,和我那只镯子是成对的,现在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别的姑娘,如果……如果你愿意等我两年,就当是订情之物,我保证,不管能否求得功名,两年后,我一定回来,相信我!” 吕宁儿怔傻,却清清楚楚听著沈祖先说的每句话,心里头有千万个相信与愿意,但竟情怯地收不下那镯子。 这场面,沈雪子可看不下去了,奔了出来,夺了镯子,硬塞进吕宁儿直冒汗的手心。 “你还犹豫什么?你以前所付出的一切,期待的不正是这个结局吗?”皇帝不急,可急死了她这个太监! “我……”吕宁儿失措。 “老天爷并不怎么厚待你,它也许只给你这么一次机会,错过恐怕会抱憾终身。”沈雪子急得要跳起来。 “爹……”吕宁儿茫然地望著走出来的父亲吕逢雨。 “丫头,沈公子虽穷,但我相信他会有成功的一天,而且,这不是你日夜痴盼的吗?”吕逢雨默许,挂下两行欣慰、动容的老泪。 “吕伯父,相信我,就算以后再穷、再苦,我也不会让宁儿受到任何委屈。” 案亲的默许,吕宁儿泪眼里绽露出不胜娇羞的幸福笑容,她紧紧握住镯子,同时也紧紧握住幸福,她不会让这幸福溜走的。 “我有话要说。”沈雪子雀跃地凑起热闹,说:“沈公子这一去便是两年,感情这码事没人拿得准,天晓得两年后会有什么变化。依我看,倒不如这样,媒人甭请了,我做个现成的小媒人,中秋节又快到,那日肯定是吉日,你们就在客栈里摆上几桌,结成夫妻,这样一来,沈公子可以无牵无挂地上京师,他妹子也可名正言顺的住进来客栈,和宁儿姊彼此有个照顾。” 这丫头居然想当红娘!天晓得是否牵错了姻缘,瞧她瞎搅和的劲儿。雷震冷眼旁观。 “沈公子以为如何?”吕逢雨显然赞成。 “晚辈上无父母,全凭吕伯父作主。” “丫头!你认为呢?” “爹——”吕宁儿娇羞的转身进房,默许了。 “好了,一切功德圆满。”沈雪子好不得意。 “别人是功德圆满,至于你是福是祸就不得而知了。”雷震泼冷水暗示。 “啊——我的命!”沈雪子乐昏了头,惊叫冲上二楼房间,一路念念有辞:“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千万保佑,别让他们的婚姻谋杀了我这条青春、可爱、活泼、心地善良的小命哪!” “怎么了?”吕宁儿疑惑的跑了出来,害怕这桩婚姻起了变挂,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片刻,见沈雪子沮丧出来,站在护栏旁,苦著脸,泫然欲泣地望著楼下的一伙人。 “唉!老天爷还是不帮忙。”雷震无奈的叹息。 “吔——”沈雪子突然雀跃地叫了起来,吓了大伙一跳,她欣喜若狂地大叫:“你们可以结婚了,雷震,你看!” 飞扬在沈雪子手中的水晶镯子,褪尽骇人的血红色,呈现出晶莹剔透的洁亮。 这不是真的吧!?雷震惊诧地说不出话来,没想到沈雪子这丫头居然办到了!他佩服万分给了她热烈的掌声——硬是要得! 这会,只待他将她带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 沈祖先登门拜访,韩启仲却刻意避不见面,但终究还是拗不过沈祖先彻夜守候。 两人见面,彼此尴尬的沉默,终于令沈祖先打破这局面。 “你送来的五百银两,小弟愧然收下,只是启仲兄可知我为何会汗颜收下?” 韩启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为了宁儿,我唯一能给宁儿未来幸福的保证,就是进京求取宝名,所以,我需要这些银两。”见他更加疑惑,沈祖先喜形于色的说:“我已经和宁儿决定在中秋成婚了。” 韩启仲诧异!这来的太突然了!“你与宁儿成婚,那你将置素素于何处?”韩启仲忿然。 “我现在心里只有宁儿。”沈祖先不愿过多解释造成更多误会,说:“只有你才配娶素素。” “你居然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韩启仲恨不得能狠狠给他一拳。 “恕我大胆直言,真正不负责任的应该是启仲兄。”沈祖先坦然直言。 “我!?” “不管我和素素之间存在什么感情,你不认为在天壤之别的现实环境里,注定是不可能结合的吗?这对素素而言,难道不是一种痛苦吗?”他沉默半晌,说:“你们情投意合,也只有你能给她幸福,而素素也愿意将终生托付给你;你不认为素素未来的幸福,是你推卸不了的责任吗?” 韩启仲无言以对。 “素素曾经来找过我,当她要我将镯子给宁儿时,我知道所有的曾经,全都化成云烟了,也许我的恳求是过份了些,但是你如果真心喜欢素素的话,就应该用宽容的心去面对、善待她。” “你是为素素而来的?” “为了不愿见两个知己承受相思痛苦而来的。”沈祖先诚恳地说:“我不想失去你们其中任何一个。” “沈兄,原谅我无知的冲动。”韩启仲愧然。 重拾起韩启仲再向丁爱提亲的信心,化解了彼此心结后,沈祖先释怀、欣慰的离去。 送走了沈祖先,家丁带来两名小贩,他们早有耳闻,韩启仲向来喜好收藏奇珍异宝,特来谈个买卖。 “半人高的锥形水晶!?”韩启仲果然有兴趣。 在两名小贩舌粲莲花的怂恿下,叫了两名家丁随同扛来那座盖有红布的锥形水晶。 这座水晶在月夜里,绽放著晶莹光彩,韩启仲为之惊叹不已。 “这是在郡城外的山区寻获,肯定是天上神物,还有两套奇形怪状的衣服,这绝世奇宝世间难求,韩公子意下如何?”小贩探问。 韩启仲喜获珍宝,爽快地连同两套衣服以一千银两成交。 而这座水晶正是雷震急欲寻找的——时光机。 *************** 所有婚庆事宜全由吕逢雨及友人张罗打点,宴席则依照礼俗改在沈家,尽避简陋,但在沈伶秀及沈雪子费心的一番装饰后,仍展现出喜气洋洋不同的气氛。 “雪子,我真的很羡慕你吔!”沈伶秀由衷的说。 “羡慕什么?” “羡慕有雷大哥这么俊帅男子对你如此痴情,如果我早一步遇上他的话,绝不会输给你的。”沈伶秀自信满满。 沈雪子愣了愣,不自然的笑说:“我相信,我相信。” 信才怪哩!这一步相差可是两千年吔!就算同时结识,要真斗起来,鹿死谁手,还有得瞧哩! “坦白说,我还真有些喜欢你吔!那么开朗、活泼,那种感觉就像姊妹一样。”还为了雷震针锋相对吵了一架呢!“上回,我们吵架,你还生我的气吗?” “怎么会呢!”沈雪子从不记仇的,感叹的说:“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也许我们可以结拜成姊妹哩!”哈!这扯上来,沈伶秀还算是她旁系祖先哩! “真的?”沈伶秀兴奋,只是纳闷——“需要什么机会吗?” 唉!天晓得,她还能留在这朝代多久时间。 *************** 中秋,迎娶当日,沈雪子像是嫁姊姊,又似娶嫂子,两边忙得不亦乐乎,倒忘了今日也是她是否能回二十一世纪的关键日子。 锥形水晶至今依然音讯杳然,急得雷震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清楚野史只记载这么一次,如果这真是唯一的机会,那他肯定得陪沈雪子留在这儿开家汉堡店了。 没有热闹的迎亲行列,一顶花轿和几人的唢呐乐音便迎娶吕宁儿进沈家。吕逢雨并不在意排场穷酸,却坚持女儿得有凤冠霞帔出嫁,毕竟吕宁儿是他唯一的女儿,他的掌上明珠哪!所以,纵使卖掉客栈,宴席也得办得风光像样。 丙真,席开近百桌,宾客里尽是吕逢雨的亲朋好友及客栈常客,沈祖先唯一的贺客就是韩启仲,不过,韩启仲那吓人的厚礼,倒让吕逢雨松吁了口气——不愁得卖掉心血经营的客栈了。 “素素不方便亲自前来致贺,这份贺礼是我和素素同贺。”韩启仲言下之意,自也含有报喜之意。 “你和素素……”沈祖先惊喜。 “我托媒人再去说亲,丁老爷不弃前嫌,答应了婚事,也收了聘礼,再择良日完婚。” “启仲兄,恭喜你。”沈祖先衷心道贺。 这喜上加喜的中秋夜,独缺雷震这个客人,教沈雪子气急跳脚。 宴席散尽,宾主尽欢后,雷震这才颓丧地赶来。 “喂!你这算什么意思?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整天不见人影,摆明不给宁儿姊面子嘛!”沈雪子劈头便骂。 “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关系著我们能否回去的日子。”雷震沉重的说。 “啊——”沈雪子乍醒惊叫,净顾替人高兴,倒迷糊忘了自己的重要大事,紧张的问:“找到了吗?” “你也晓得紧张?”雷震忧心长叹一声,凝重地说:“再过几个时辰,中秋就过了,只怕让你料中,回到未来的那两人并不是我们。” “除了我们还会有谁?”沈雪子急躁起来。 “天晓得!” “不行,至少还有几个时辰,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就算将整个益州的地掀起来,我也不放弃。”沈雪子冲动想走,却让雷震拉住。 “不用浪费精神了,连益州的地都让我掀了好几次了。”雷震绝望,苦中作乐的说:“看来,我们真要留在这里卖汉堡、薯条了,值得欣慰的是你不会消失;有你在身边,其实在哪个时空都无所谓。” “喂!我还想回去见爹地、妈咪哩!会不会你记错了野史上的记载?”沈雪子焦虑抓狂。 “怎么了?”吕逢雨问,他正陪新郎倌沈祖先送韩启仲出来,沈伶秀在新房里陪著新娘吕宁儿。 “老爹,你忘了,雷震说今晚时光机会出现在益州,可是直到现在仍然下落不明。”沈雪子急得想哭。 “这一高兴,老爹倒把你们的要事给忘了。”吕逢雨安慰,说:“不妨,尽避在老爹的客栈住下,反正今儿老爹少了个女儿,日后就将你视为自己的女儿。” “可是老爹……” “到底是怎么回事?”韩启仲探问。 “他们在找个什么锥形的水晶,说什么可以带他们回到他们的年代。”吕逢雨解释。 “锥形水晶!?”韩启仲讶然,忙说:“几日前,两名小商卖给我一个类似的珍宝,不知是否就是你们急欲寻找的东西?” 沈雪子和雷震惊喜。 “可还在你手中?”雷震急问。 “尚在府中。” 不消说,除了沈祖先不便离去外,一伙人赶忙奔至丁爱,果不其然正是时光机。 “我们可以回去了!”沈雪子紧拥雷震,喜极而泣。 他们将时光机移至后花园空地,雷震以时光机为中心,在地上画了“古”图形。 没想到这种离别是如此感伤,沈雪子竟哭得唏哩哗啦地将气氛弄得令人感伤难堪。 “老爹,你想不想知道在我们那儿管父亲叫什么?”沈雪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什么?”吕逢雨被惹得老泪纵横。 “爹地!”沈雪子在他额上亲吻,吓了他一跳,“这是我们那儿女儿对爹地亲密的表现方式,爹地!” “你们那儿,父亲管女儿叫什么?”吕逢雨感动万分。 “我爹地叫我丫头,你不也是这么唤我的吗?” “丫头!” “爹地!” 这老少煞像是父女永别似,相拥而泣,惹得身边两个男人也动容鼻酸。 “这应该是你们那儿所穿的衣服吧!?”韩启仲捧过两套衣服。 “是我们来时所穿的衣服。”雷震感激,又说:“没能赶上你和素素姑娘的婚事,实在遗憾。” “对不起哦!上回破坏了你和素素姑娘的婚事,你不会还生我的气吧!?”沈雪子仍内疚。 “我和素素不就快成婚了吗?”韩启仲谅解,含笑道。 雷震及沈雪子换上衣服,在依依不舍的离愁里,两人在一道眩目强烈的光束里消失,跌进时光隧道,如愿回到二十一世纪…… *************** 仿似进了梦里兜了一圈般,睁眼时,两人已回到破烂空屋的密室里。 “我们回来了,我们真的回来了,而且我没有消失。”沈雪子兴奋的大叫。 “也该是我向十九岁的沈雪子道别的时候了。”雷震怡然笑说。 “雷震,我真的非嫁你不可吗?”沈雪子至今仍疑惑。 “除了我,你不会嫁给别人的,而且,这句话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天哪!她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她一副倒楣的神情,“我怎么会嫁给你这种人!?” “爱情这码事是很难说的,你想逃都逃不了。” “我就不信非嫁给你不可!”她偏不信邪。 “除非你能改变注定的命运。”他是要定了这个娇俏、难缠的老婆。 “你向来对自己都是那么自信吗?” “不是自信,而是冥冥中无法改变的命运。” “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命运的。” “你手中的那只镯子,已经紧紧系住我们的感情,这就是命运,再过几年你就会相信。” “哼!如果我也像素素一样,只是短暂拥有它,也许我根本就不是它的主人。” “你是它的主人,因为我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未来。”雷震自信的丢下话:“我得赶回去和未来的你结婚了。” 哼!如果她能回到未来的话,拼了命也要阻止这桩婚事,真不敢想像,她怎么会和这老男人结婚。 “喂!你还没告诉我,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不认为邂逅是种不期而遇的惊奇浪漫吗?如果恋爱的过程是明明白白可预知的,那恋爱还有什么遐思、幻想、憧憬可言,那不失去恋爱那份神秘的浪漫吗?” “至少你该给我个时间吧!” 雷震没有给她答案,那道光束将雷震及时光机带回公元两千零九年,就这么消失在沈雪子面前。 莫名的失落,猛然涌上沈雪子的心头,心里竟开始有了令人讨厌的期待感觉。 真的能和雷震有“邂逅”的机会吗?而又得等上多久? *************** 半年后—— 飞往香港的班机客舱内,沈雪子持著机票,依循空服小姐的引领方向,寻找自己的座位。 呵!哪来的冒失家伙,居然敢占了本大小姐的位置。 好熟悉的身影,但那家伙正低头看书,瞧不见他的德行。 “先生,你是否坐错了位置?”沈雪子表现出应有的礼貌,心里却恨不得将他踹下飞机。 那男子掏出机票,才抱歉的抬头,说:“对不起,我坐错了位置。” 沈雪子怔然直瞪著那男子。 “小姐,我已经道过歉了,还有什么问题吗?”那男子困惑她那怪异的表情。 “雷震!”沈雪子的惊叫,险些将整架飞机给吓翻掉。 “小姐,我们认识吗?”那男子便是雷震,他是满头雾水,如此俏丽的女子,是很难从他记忆里消失的,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出曾经见过这女子。 “我叫沈雪子,我们这不就认识了吗?”沈雪子诧然想笑,大方地坐了下来,未等他再提出质疑,便截话说:“什么问题你都别问,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天哪!年轻的雷震竟是如此俊帅的令人著迷,看来,不爱上他都难罗!注定的命运哪! “你看什么书?”沈雪子好奇的主动搭讪。 “有关考古学的书籍,一般人是没有兴趣的。”雷震暗爽竟有如此艳遇。 “科幻小说你有兴趣吗?” “我是科幻小说迷,其实,很多种幻小说都是有科学根据的,就以我们考古学的角度来说吧!有很多挖掘出来的古物,至今仍找不出答案,我们怀疑在以前便有高度文明的存在,甚至有人大胆假设,在未来的世界,可以发明出能穿越时空的机器回到过去,而将更先进文明带到以前的世界,你相不相信?” 炳!她不就是穿越时空活生生的例子,能不相信吗?她真想放声大笑。 *************** 沈雪子与雷震在启德机场分手,谁也没留下联络的地址、电话,但沈雪子开始相信命运,命运会让他们再度重逢的。 步出了机场,还来不及招计程车,却让一名男子拉至一旁。 “雷震!?真有缘哦!”沈雪子讶然同时,却赫然发现另一个雷震正招了一部计程车离去,她惊诧得几乎不敢相信,“你是未来的雷震!?” “我们已经邂逅了。”雷震笑说。 “你又回来,该不会……”糗了!这家伙再次出现,肯定不会有好事。 “我们必须再回到过去。” “为什么?我的镯子没什么问题。”沈雪子戴在手腕上的水晶镯子,晶莹剔透。 “这回是我的镯子出问题。”握在雷震手中的镯子,泛染血红色。 “这回出了什么问题?”沈雪子苦著脸问。 “不知道。” “那你总该知道我们要回到哪个世界吧!?” “镯子曾在唐朝出现,也许就是唐朝吧!” 天哪!她怎么那么倒楣!唐朝,雷震的祖先居然看破红尘,出家当和尚去了!这回想要他还俗,娶妻生子,延续后代香火,恐怕得找菩萨商量罗! 一全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错乱爱恋时空1:摆夷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