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命天子不对盘》 第一章 正式踏进t大校园的一刻,郭依纤觉得无比的兴奋。 “今天开始,我就是大学新鲜人啰!指考前的辛酸、劳累都过去了,我一定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为了好好看清楚即将陪伴她度过四年的地方,她在上课一小时前便来到学校。 没什么特定目的,她随意在校园内随处走动。当她来到一座古典的蓝白色建筑物时,隐约听到一阵琴声。 “是钢琴?”她好奇心被挑起,一步一步循着琴音来源走去,同时不忘细听彷如天籁的乐声。 “是蓝色多瑙河呢!弹得真好听……”郭依纤闭上眼,静静感受、聆听这首能撼动她心灵的乐曲。 蓦地,悦耳的琴声中断了。 “啊?怎么了?”她已经对这美妙的乐章听上了瘾耶,“为什么不弹了?” 她本来还想找出那个弹琴高手,一睹他或她的风采,但现在看来,是没戏可唱了。 “算了,就当是来参观一下这座建筑物好了。”不消一会,郭依纤就打起了精神。开朗、乐观,是她最大的优点。 “这里真的好美……”她一边走,一边浏览四周,不经意抬起头,发现到上头典雅的雕刻。 “好漂亮……大学也有这么美的建筑,真棒!”她伫足,尽情饱览围绕在身边的美丽一切。 可是,突然间,她的身体被人猛地一撞── “啊!”她叫了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快要跌倒,一只有力的男性手臂,及时拉住了她。 “妳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低沉的男音在她耳边冷冷响起,“妳站在走廊转角处,被人撞死也不值得可怜。” 本来她是打算跟扶了她一把的恩人说声谢谢,然而,听完他这番话,她什么谢意都飞到外太空去了。 “我又不是故意站在这被你撞,你那么凶干嘛?你──” 原来还有一拖拉库的话等着出口,但当她清楚看见对方长相之后,半句话也骂不上来了。 这……这个人,好……好帅哦!她现在可以清楚感觉到,心房那阵不规律的悸动。而且他不但帅,还高大挺拔。 她身高一百七,可是跟他相比,顿时就矮了一截。他将近一百九吧? 天啊!又高又帅的,好像明星哦! 今天初来乍到,就让她碰见他……呵呵,难不成他就是她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 当郭依纤脑中冒出许多粉红色泡泡的同时,她发现他也一直盯着她看,而且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 她又不是什么珍禽异兽,他干嘛满脸的不置信和惊讶啊?他和她,是第一次见面吧? 突然,他开口了:“晴儿。” 她一怔,一脸狐疑地重复他的话:“晴儿?谁啊?” 闻言,季游神色一敛,俊帅的脸庞罩上一层若有似无的失望与阴霾。 “你……你怎么了?”她觉得一头雾水。 “……没事。”他放开她。 “真的吗?”她无法不在意。 “妳──”他炯炯有神的眸子锁定住她,“不认识我,对不对?” 她迟疑几秒,然后点头,“对。” 他干嘛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她当然不认识他! 彷佛没有太多意外,季游扬起一抹笑容,一抹带有自嘲成分的笑容。 “果然,那么倒楣记起『之前』的事的人,只有我一个。”他低声自语。 “你说什么?”他声音太小,她听不到他说了什么,“还有,你笑什么?” 他脸上的笑意,突地渗进冰冷的邪魅,弧度优美的唇,吐出冷漠的四个字:“和妳无关。” “你……”郭依纤皱起眉。这家伙……怪人! “让开,丑八怪。”他大步走过她身边。 “什么?丑八怪?我?”她瞪大眼,反应极大。 她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但好歹也有细致的五官、高挑的身材,和乌黑的直长发,怎么看都配得上“中上之姿”这个词吧!可是这个男的竟然说她是丑八怪!? “你太没礼貌了吧!”她在他身后大吼。 季游没理她,径自走他的路,腿长的人就有这个好处,不一会,便在她视线范围里消失。 “什么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她气得直跺脚,原来美好的心情与心坎泛着的温柔悸动,统统都被他破坏得一乾二净。“亏他还长得那么帅!老天无眼啊!” 当她正在发泄愤怒的心情时,一阵悦耳的琴声悠然响起,不过这回不再是蓝色多瑙河了。 “又有琴声了……”虽然这首曲子也很好听,但相比于刚才那首蓝色多瑙河,却好像少了那么点能撼动她的心的元素。 琴声分散了郭依纤对季游的怒火,她沿着声音来源,很快地便找到目的地。 没有仔细思量,她轻轻推开门,跃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坐在钢琴前,一双巧手正在琴键上,飞快地跃动着,动作之优雅,让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男子过于专心,没注意到有人打开了门,直至一曲终了,他才由个人的音乐世界抽身。 “妳是?”发现到郭依纤,他问。 冰依纤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么突兀地走进来,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吧?真的很抱歉,没经你同意,不知不觉地就走了进来。” “没关系。”男子漾出一道笑容,一如太阳般温暖。 “你弹得好好哦!”郭依纤由衷地赞美。 “谢谢。”他露齿一笑,雪白的牙齿彷佛闪着耀目的亮光。 他不但长得好看,还是个好人。郭依纤很快就喜欢上这个人了。 “我叫郭依纤,刚上大一。”她自我介绍。 “我是管仲文,今年大四,算起来,应该是妳学长吧。” “学长好!”她笑一个灿烂。 “学妹也好。”他也笑。 “学长,你弹的钢琴真的好好听哦!” “那,要不要再听一曲?” “可以吗?”她大喜。 “当然可以,妳是我的知音耶。”话毕,修长的十指再度动了起来。 她听着听着,陶醉得闭起双目。 “真难想象,我和你都有一双手,但你的却可以弹出这么好听的音乐来……天籁,大概就是形容这种声音吧?”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 一曲终了,她才睁开眼,热烈地鼓掌。“好棒哦!” “谢谢妳的赞美。” 蓦地,她想起刚来到这栋建筑物时听到的那首蓝色多瑙河。 “对了,”她走上前,“刚才学长一直在这弹琴吗?” “没错。”他点点头,“现在时间还早,还没到练琴室开放的时间,只是我有经过特准,可以比其他音乐系的学生更早使用这里。嗯,妳怎么这样问?” “没什么。”依他这么说,这段时间只有他一个人弹琴,那么刚刚那首蓝色多瑙河,就是出自管仲文之手吧! 人长得帅,浑身充满尊贵气息,待人温文有礼,又弹得一手动听的钢琴,这样好的对象,打着灯笼还找不到呢! 包何况,刚才那首能撼动她心灵的蓝色乡瑙河也是他弹的。大概只有真命天子弹奏的乐曲,才能让她如此震撼吧? 她决定了!她美好大学生活的恋爱对象,就是他了! “虽然我这么说好像很冒昧,但学长,我们可以当个朋友吗?” “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他笑着反问。这漂亮的小学妹,个性开朗,让人想不喜欢也难。 她果然没有选择错误!避学长的确是个内外兼备的好男人,错过他,她一定会扼腕惋惜的。 哼!避学长可不像某些虚有其表的烂人,空有一张帅脸,嘴巴却毒得不得了! 脑海不自禁忆起季游的脸,郭依纤的残余怒火顿时涌了上来。 算了!想他干嘛?反正跟他只有一面之缘,以后也不会再见! ***独家制作***bbs.*** 季游离开了音乐系的系馆后,神色有点凝重,彷佛在思索些什么。 一阵和弦铃声响起,打扰了他的思绪。 “喂。”他接起手机。 “是我,有空吗?” “算有。” “嗯,有人心情不好?”蓝恩敏感察觉到一丝端倪。 他沉默一会,才道:“刚才,妳知道我碰见谁吗?” 蓝恩一怔,认识季游几年,加上她本身敏锐的直觉,她试着问:“是你梦中那个女人?” “嗯。”他应一声。 “原来,现实真有其人啊……”她略为惊叹。“怎么?你跟她见面的情况如何了?” “糟糕透了。”他用四个字来形容。 “她不认识你?” “没错。”回想起郭依纤那错愕的表情,季游便觉得一肚子火。 居然只有他记得她,而她却完全不记得他!不平衡的怒潮在季游心底滔天翻腾。 “你别先气,”单从语气,她便可知季游现下心情不好,“严格来说,你也不认识她啊。” “对,我不认识她,可她这四年来,每晚都在我梦中出现!”提起叫年来,每晚都困扰着他的梦,他的语调便不自禁上扬起来。 “那也没办法,谁教别人撞车,你也撞车,你偏偏撞出前世的部分记忆来。” “早知撞车后遗症这么麻烦,我就一把火烧了那辆机车!” 斑三时,季游曾不小心骑机车出了意外,此后每一晚,他梦里都会出现一位肌肤赛雪、身形纤弱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个大美女,容貌和郭依纤一点也不像,然而,离奇的是,当季游刚才瞧见郭依纤的那一剎那,梦中女人的样貌便跟郭依纤的脸重迭在一起,然后他嘴里自然而然便溜出他第一次知道,也是第一次叫唤的名字──晴儿。 四年以来,一直出现在季游梦中的女人,叫晴儿,而她,和郭依纤是同一个人,是郭依纤的前世。 “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季游低喃一声。可是,荒谬归荒谬,这种想法给他的感觉,却是极为真实。 “凡事往好的方向想,”蓝恩好言安慰,“也许你碰上她以后,那个怪梦便会消失了。” “但愿如此。”他也有这个想望。 现在是他季游的人生!前世的情情爱爱、恩恩怨怨,他没兴趣知道! ***独家制作***bbs.*** 冰依纤一下课,便赶着跑去校园的餐厅,因为今天她约了心仪的管仲文一起吃午饭。 走进餐厅,不久,她便找到先来到的管仲文。 “管学长。”她笑着,小跑步过去。“抱歉!我来晚了。” “不要紧。”挂在他脸上的,还是那一百零一号的招牌阳光笑容。“来,喝口水,看妳跑得气喘吁吁的。”他体贴的递上一杯水。 “谢谢。”她接过水,坐下来,喝了几口水,心里泛着甜意,“学长,你打算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 “我也是。对了,学长──”她正想挑起话题,可管仲文却蓦地举起了手。 “游,在这!”他稍稍提高声线,好让刚走进餐厅的季游能听到他的声音。 季游很快地便发现到管仲文,大步走了过来。 “今天干嘛在餐厅吃?这里的东西难吃死了。”季游落坐后,发了点牢骚。 “偶尔一天,没关系啦。”管仲文笑着说道。 可是,郭依纤却笑不出来。 “怎么是你?”她直瞪着突然冒出来,又跑过来同桌吃饭的季游,眼里是明显的惊讶以及不欢迎。 “妳怎么在这?”这才发现到她存在的季游,不悦地皱起眉。 “是我先问你的。”这家伙还是那么没礼貌! “谁规定妳问我,我就得回答妳?又不是问答比赛,搞清楚状况吧!丑八怪。”季游讥嘲道。 “你叫我什么?”这可恶到家的混蛋,又喊她丑八怪! “丑、八、怪。妳听不懂国语吗?”他挑衅地说,“若是听不懂,我还可以用英语说一遍,好让妳能听个清楚。” “你……”从没遇过这种对待的郭依纤,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怎么了?”管仲文连忙居中调停,“初次见面就跟对方开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我句句属实。”季游嗤哼一声。 “我也没空跟你开玩笑!”郭依纤大声澄清。 “那太好了,”季游假意地笑着,“最好妳跟我没有任何形式的沟通。” “那是我的台词!”他以为她很想跟他有接触啊?她今天约的是管仲文,不是他! 懒得跟她回嘴,季游站起来。 “游,你去哪?”管仲文急忙问。 “去哪里都好,只要看不到这个丑八怪,去哪里都没所谓。”话毕,他便扬长而去。 “游!”管仲文叫一声,却没能挽留住季游。 “算了,学长,他不在更好!”季游离开,郭依纤是第一个表示强烈赞成的人。 “小依,妳跟游有什么过节吗?”他俩针锋相对的情况太明显,很容易便可推测得到,他俩之前可能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才没有!我跟他只有一撞之缘,然后他便平白无故的凶我、叫我丑八怪!” “奇怪。”管仲文沉思,“游他的嘴巴虽然是锐利了点,可是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对待一个女生的。” “学长,你是说他这样对我,是我自己招来的吗?”她委屈地问。 “不是不是。”他立即解释,“我只是觉得很奇怪,游他这个人是我行我素、反叛了点,但不会这么没礼貌,我想,当中应该有什么原因才对。” “没有什么原因,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她嘟起嘴巴。 一想到季游,她就满肚子火。 她又没开罪过他,但他却屡次出言侮辱,还叫她丑八怪,这种没礼貌的家伙,她最最讨厌了! “对了,学长,你跟那个混……不,那个什么游的,是朋友吗?”他会蓦然出现,应该是跟管仲文有关系吧! “游跟我是表兄弟。” “什么?”她反应极大,“表兄弟?” 不会吧!他们两个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一个是斯文、有礼、亲切的贵公子,一个是没风度、没礼貌、嘴巴毒、爱耍帅、自以为是……的可恶混帐,横看竖看,他们都不像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啊。 “对,”他一笑,“游他父母因公事关系很忙,没什么时间照顾他,所以自小便把他送来我家住,我跟游是一起长大的,因为我们年纪相同,所以很谈得来,关系其实和亲兄弟没什么两样了。” “这样啊……”可是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个性怎么会相差那么远?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小依,妳别看游一副浪荡、不正经的模样,其实啊,他这个人可是非常聪明的,许多东西他一学就会,有时更能无师自通,相比起他,我的领悟力就差多了。就拿钢琴为例,游其实比我还有天分,如果他小时候没有放弃的话,现在他一定弹得比我好。” “怎么会!”她下意识站在管仲文那边,“怎么看都是学长你比他优胜许多啊!那家伙笨手笨脚的,就只会凶人、骂人,那么没品的人,怎么可能会弹出好的音乐来?” 避仲文扯出一抹有点苦涩的笑容,“其实,游之所以放弃钢琴,说到底,是为了我。” “学长为什么这么说?” “我除了读书和弹钢琴出色以外,就没有什么长处了,可游不同,他是个十项全能的人,只要他有心学的话,什么也难不倒他。小时候,我跟他一起学钢琴,他学得很快,就像是一块海棉一样,看着天才般的他,我不期然觉得自卑。 或许,游察觉到这一点,便以厌烦了为理由,放弃了钢琴。至今,我仍然认为,游是为了不损及我的自尊,所以放弃当时他很喜欢的音乐。他就是那样,体贴别人,却不张扬。” “学长,我觉得你把那家伙想得太好了!”郭依纤不认为季游会有那份苦心,她对他的偏见,已经深植心底,“他不学钢琴,就如他所说的,就是因为厌烦了,没有什么其他原因。我看哪,以他那种三分钟热度,喜新厌旧的个性,到头来只会一事无成。” 闻言,管仲文笑笑,他不怪郭依纤这么想季游,毕竟她跟季游相识日子还短,不了解他。 “小依,妳有听过r-mark这个电脑软体品牌吗?” “r-mark?就是以电脑防毒软体闻名的新兴品牌,对吗?” “正是。” “这个品牌我好多同学都有在用,我家也是,功能很不错说!”只要定期到它的官网下载更新程式,就不用担心电脑会中毒。有了它,上网就不用提心吊胆,怕踩中哪个网站的地雷了。 “r-mark的r,妳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她摇头。 “r取自romeo的第一个字母,而romeo就是游的英文名字。” 闻言,她瞠大双眼,一脸不置信。 “学长,你是说……r-mark的老板是那个混蛋!?” “r-mark是游跟一个外国朋友合资创办的,所以,他的确是老板之一。” “不会吧!”她连忙双手捧着下巴,唯恐一个不小心,下巴便因极度不置信而掉了下来,“那个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的家伙,居然是r-mark的创办人之一?” “这事没太多人知道,因为游不喜欢张扬。” “我还是不能相信……”她怎能把r-mark的专业形象,跟她讨厌至极的家伙扯上关系。 “那是因为妳才认识游没多久,等到妳比较了解他,妳就会发现游不但很有才能,对人也很好。” “他有才能这一点,也许,我不得不承认,”客观事实摆在面前嘛,“不过,他对人好这一点,我予以强烈保留。” 他对人好?那么,她是什么啊?她不是人吗?他干嘛对她总是没好脸色? “我想,妳跟游应该是有点小误会,认识久了,应该就会没事了。”他安慰。 “或许吧!”她嘴上是这么说,但内心却不认同管仲文的话。 她相信就算过了一辈子,她跟季游还是会相处不来,不过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奢望、不期求跟他好好相处。 第二章 开学两个多月后,便是郭依纤期待已久的日子。 从小开始,她就是运动好手,所以,每一年她最期待的,就是学校的运动会。 昨晚她早早便上床睡觉,因为要拿到满手的奖牌,必须要有充足的体力和精神。 今天一早,她准备妥当,便往学校的运动场出发。 才刚在更衣室换过浅蓝色的运动服,郭依纤出来便碰到管仲文。 “学长,早啊!”她开朗地一笑。 “早。”管仲文回以一抹笑容。“小依,妳今天有参加比赛啊?” “对!”她脑袋的读书细胞是算不上多啦,可是,四肢的运动细胞却比一般人多出许多。“我参加了一百公尺、二百公尺、四百公尺和跳远比赛。” “好厉害,原来小依是深藏不露的人啊。” “没有啦,学长太夸奖我了。”正当她被称赞得飘飘然时,一道冷冷的嗓音,泼了她一桶冷水── “参加比赛的人多的是,能够得奖的却只有寥寥几人。”季游嘴角噙着一记嘲笑,斜睨着郭依纤,“依我看,这位丑八怪小姐,是志在参加,不在得奖。” 这家伙又冒出来损她! “志在参加,不在得奖的人是你才对吧!”她气呼呼地瞪着他,“本小姐自国小开始,每次运动会都一定会拿到几面奖牌,这次也不会例外!” “哼!好大的口气,妳今早吃了什么早餐?大蒜?”季游脸上的嘲弄更深了。 “你才吃了大蒜!本小姐是实力派的人。” “好了好了,”管仲文插进两人之间,免得他俩吵得更凶。“快要开始比赛了,你们还是保留点体力,好应付比赛吧!” 这时,会场传来广播:“女子一百公尺预赛即将开始,参赛者请即刻到检录处集合。” “小依,妳该上场了,加油喔。”管仲文替她打气。 “嗯!我一定会。”她甜笑着点头。 “对,妳一定得加油,不然在预赛就被刷下来,那就太丢脸了。”季游不忘损她几句。 “我若进不了决赛,我郭依纤的名字就倒过来写!”前一刻还挂在脸上的甜笑,在面对季游的时候立即消失无踪。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纤依郭』。”季游嘲弄一笑。 不理他,郭依纤狠瞪他一眼,便往检录处走去。 “游,你为什么老爱欺负小依呢?”管仲文真不明白,郭依纤明明是个很好相处的开朗女孩,可偏偏他这表弟,跟她就是相处不来,两人每次碰上面,总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因为我讨厌她。”季游说这话的同时,心坎滑过一道若有还无的揪动暗流。 “讨厌她?”管仲文一脸错愕,“为什么?小依她做了什么吗?” “她没做什么,只是,每次我看到她,都会想起讨厌的事。” 每次看到郭依纤,他就会很自然的想起至今每晚仍会作的梦。虽然,在中药秘方的帮助下,尽避作梦情况依然,他已能安然入睡,不再受失眠之苦,但一想到今世的人生,被迫掺杂进前世的东西,就像是人生的主控权,被逼得交出了一些,他就觉得很不舒服! 因此对于命运硬套在他身上的前世枷锁,他绝对会力抗到底! 只是,虽想抗拒命运摆弄,隐约间他却觉得自己未必抗衡得了,这使得他一想起前世的事,更是烦躁不已,也因此,看到与前世有关的她,就会不自主地没好脸色。 “讨厌的事?”管仲文不明白。“你是指什么?” “没什么。”季游没打算跟管仲文说明一切,说了,他也帮不上忙,何必让这个好心肠又爱担心的表哥伤神,多一件烦心的事? “可是……”他就是放不下心。 “我要去准备了,待会替我加油吧!”季游中断话题,扬扬手,大步离开。 ***独家制作***bbs.*** 年度运动会的预赛结果,很快地便在公布栏公布。 “唷呵!我就说嘛!我一定没问题的。”郭依纤高兴地大叫。不出她所料,所有参赛项目,她都进了决赛! “吵死了。” “又是你!”一听到季游冷淡的声音,她的好心情立即飞走。“怎么?你也来看决赛的名单啊?” “我只是路过而已。决赛名单我根本不用看,决赛怎么可能没有我的份?” 他的非凡自信,让她看得刺眼。 “你早餐吃了什么?大蒜?”她讽刺他。 “啧啧,拾人牙慧。我早知妳没什么脑细胞,看妳盗用我的话,便可见一斑。”他反讽回去。 “你……”一瞬间,她涨红了脸。她居然不知不觉间,说了跟他一模一样的话来! “妳是走了八百年的好运,才进得了决赛,要好好珍惜机会啊。还有,待会别输得太难看。” “我才不会输!输的人是你!” “哦?”他挑一挑眉,“那要不要打赌?” “打赌?”她一怔。 “谁得较多奖牌,谁就算赢。我如果赢了,妳就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叫三声:『我是丑八怪!』” “那么,如果我赢了呢?” 他噗一声笑出来,彷佛她问了什么愚蠢至极的问题。 “你笑什么!?”她怒瞪着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好笑罢了。” “你是暗示我不会有机会赢过你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世事无绝对,我也不敢百分百看扁妳,毕竟这世界是有奇迹这档事。我会提出打赌,也是基于妳或许会赢的亿分之一的可能性。” “季游,你是皮痒吗?”郭依纤狠狠瞪着他。竟然这么小看她!她好歹也是个体育好手! 不理会她的怒吼,他悠然道:“如果妳真的赢过我,那么妳想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闻言,郭依纤心中更气。 “你分明是瞧不起我!”随便开出对自己这么不利的条件,那样的打赌,摆明了他就是认定她不可能赢他。 “妳也不是太笨、太人头猪脑,我真替妳高兴。”他唇边的嘲笑很是明显。 “好!”她气不过季游那自负的样子,“一言为定!打赌成立!” “那么,妳要好好加油啰。期待妳那三声『我是丑八怪』喔!”说完,季游便转过身离去。 “可恶的家伙!”她跺跺脚,藉此宣泄对他的冲天怒意。 ***独家制作***bbs.*** “恭喜妳!小依!”管仲文跑过来,跟刚拿过一百公尺和两百公尺金牌的她道贺。 “谢谢!”她笑得灿烂。 “待会妳还得参加四百公尺和跳远决赛吧!” “对,不过还有一段时间休息。” “那我们去观众席,看游的比赛好不好?” 听到天敌的名字,郭依纤的脸色不自禁一沉。 “好。”去看看他怎么输! 在观众席找了个好位置,郭依纤跟管仲文便坐下来观赛。 季游和郭依纤一样,参加了一百公尺和二百公尺的比赛。他在最外边的跑道,一副稳赢不输的自信模样。 “哼!自大狂,看你怎么输!”她双手抱胸。 “游他应该会赢。”可她身旁的管仲文,却这么说。“妳今年才进大学,或许没听过游运动方面的事,他从大一那年开始,三年来,都是运动会男子组的全场总冠军。今年是他大学的最后一年,他不会让自己的完美纪录,留下遗憾的。” “全场总冠军?那是?”她一愣。 “就是所有男性运动员当中,拿最多奖牌的人。男女分组,各设一个。” “学长,你是说……每年的男子全场总冠军,都是季游拿到?”她张大嘴巴。 “嗯。”他点头。“游不但头脑好,同时也是运动健将,是名副其实的文武双全。” “天!”她惨叫一声,“怪不得那家伙那么自信!我跟他的赌约……”她喃喃道。情势可能不太乐观! 裁判鸣枪一声,八线跑道上的参赛者,立刻往终点直奔而去。 季游从头到尾遥遥领先其他参赛者,以极速跑到终点。 “哇!季游学长好棒、好厉害啊!”季游的亲卫队们,在场外高声地祝贺他。 “天啊……”亲眼目睹季游比赛的过程,郭依纤开始冒冷汗。“那家伙,居然跑得那么快……其他对手根本构不成威胁。” 虽然她跟季游都赢了一百公尺的金牌,但她是拚了命,才能赢得比赛,他却是游刃有余,轻轻松松便赢了…… 不久,女子四百公尺决赛选手开始点名,郭依纤前去检录处点完名,便在跑道附近的草地做热身运动。 男子二百公尺决赛过后,才是女子四百公尺的决赛,所以郭依纤一边做热身,一边偷瞄即将进行比赛的季游。 这回,她可近距离的观看他比赛,她相信,在这里看,比在观众席上看,那份震撼会来得更强。 站在跑道上的季游,闲闲地站着,彷佛不当比赛是怎么一回事。 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郭依纤不再觉得刺眼,因为她深切地明白,他有自负的实力。 不知是他感应到她的灼热注视,还是其他原因,他突地迎上她的一光,接着,扬起一抹必胜的帅气笑容。 没想到他会突然向她展露笑容,郭依纤怔然的当儿,一颗心趁主人不察之际,暗暗悸动了几下。 不久,两百公尺决赛开始了,一如郭依纤所料,季游赢得精采。 “他又赢了。”她闭上眼,深吸呼一口气,努力把烙印在脑海,他优雅的飞人姿态尽数驱走。“现在我跟他平手,我要专心一意,这场比赛,绝不可以输。” 可是,天不从人愿,四百公尺决赛,她以些微之差,只拿到银牌。 对她来说,第二名就等于是输了,因为她太明白,依季游的状况,他会一直赢下去。 “怎么办啊?”她内心一片慌乱。 在糟糕心情的影响下,接下来的跳远比赛,郭依纤也失利了,而且这回更惨,连半面奖牌都捞不到,更因心神恍惚,跳远姿势不对,害左眼进了沙子。 “同学,妳要不要到医疗室?”跳远比赛完了,有人问她。 “不用了,我合上眼,待会眼泪就会把沙子冲出来。”郭依纤摇手。 “那我扶妳去坐下来吧!” “我自己就可以了。”意外的战败,令她的心情滑至谷底,现在她只想一个人独处。 她慢慢走到女子更衣室,颓然坐下来。 “我输了……还输得那么难看……”她参加了那么多年的运动会,最惨败的,莫过于这一年。 “都是那个季游害的!”若不是她满脑子都是他俐落优美的跑步身影,她怎会分神,输了四百公尺的金牌,还一并输了跳远的比赛?最后,还倒楣到左眼进了沙子! “痛死了……”她掩着眼,低鸣一声。 其实,郭依纤心里明白,她会输掉比赛,全都是因为她没有全神贯注,没有挥去大脑里季游的身影。比赛失利,和其他人无关,只是她实在太生气、太沮丧,才会选择迁怒他人。 “妳没事吧?”突然,一道温柔的声音在郭依纤身边响起。 她反射性抬起头,暗暗希望来人是季游。但这个希望根本不合理,因为那道柔然声音的主人,明显是个女的。 不合理归不合理,但郭依纤有所期待,却是事实。 冰依纤以完好的右眼,看到一个有着美丽脸孔兼模特儿身材的气质美女。 “妳眼睛还好吧?是什么小东西跑了进去吗?”她问。 “啊……是沙子不小心进了去……”郭依纤回答。 “那,妳要不要眼药水?滴一下,说不定会更快把沙子弄出来哦。”美女建议道。 冰依纤觉得这建议不错,她泪腺不太发达,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挤出眼泪来。 “可是,我没有眼药水。” 美女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眼药水。 “我刚好有一瓶,来,给妳用。” “谢谢。”郭依纤接过。她的运气也不是那么衰嘛,至少,让她遇上一个好心肠的美女。 “妳自己滴,可以吗?” “可以。”郭依纤说着,便仰起头,俐落地滴了几滴眼药水。 冰依纤眨了眨眼,有了药水帮助,左眼的可恶沙子,很快地流了出来。 “好了!终于不痛了。”她欢呼一声。刚才她还在想,她可怜又倒楣的左眼还要受折磨多久呢! “那太好了。”美女笑道。 “这得谢谢妳。”郭依纤一边说,一边把眼药水还给那位美女。 “小事罢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美女笑着离开更衣室。 “呼!”郭依纤吁口气,眼睛不再疼痛后,她的心情也没那么浮躁了,“算了!不想输也输了,放开怀抱吧!”容易想得开,是她个性的优点。“再说,季游那家伙体能那么棒,能赢他的人没几个吧?” “他运动好,又长得帅,头脑又好……”其实,他也是个很不错的对象啊。 脑海浮现“他也是个很不错的对象”时,她心跳的速率忽然间快了不知多少…… ***独家制作***bbs.*** 好心帮了郭依纤一次的美女,走出女子更衣室后,拨了一通电话。 “是我,搞定了。”她说。 “是吗?”毫不在乎的男声,如是回答。 “有时候啊,我真不明白你。”蓝恩淡淡一笑,“讨厌她的人,是你,但暗中帮她的,也是你。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妳别烦了。”男声透露出几丝不耐烦。 事实上,不只蓝恩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当他在看台看到郭依纤跳远时眼睛不小心进了沙子,他竟然有种立即上前看她的荒谬冲动!但很快地,他就压下那份莫名其妙的怪异冲动。 她的事他压根没兴趣管──尽避他不断跟自己这么说,但最后,他还是没法不理她。几番挣扎,他便叫蓝恩拿眼药水给郭依纤。 “我看哪,你是见到她有麻烦,情不自禁便有了想帮她的想法,对不对?难道,是因为你的撞车后遗症?” “妳说够了没有?烦死了!”他不耐烦。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无法对她袖手旁观的你,是真的讨厌她吗?或许,你口中所谓的讨厌,只是因为某种因素,而装出来的罢了。” “蓝恩!”他不想再听她胡扯! “好,不说了。”她懂得见好便收,“那瓶你专用的眼药水,怎么办?还你吗?” “扔了。” “为什么?还可以用呀。” “我说扔了就是扔了,我不要她碰过的东西。就这样。”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蓝恩看着已挂断的电话,笑了笑。 ***独家制作***bbs.*** “怎么了?谁找你吗?”管仲文问刚听完手机的季游。 “朋友。”季游把手机放进运动裤的裤袋里。 “对了,我想去看看小依。”管仲文有点担心她。“她输了跳远比赛,心里应该有点不舒服,她离开跳远场地时,好像还摀着左眼,可能有沙子跑到她眼睛里去了。” “你这么在意她干嘛?”季游倚着观众席的栏杆,看着远处,“她那种货色,台北街头随处可见。” “我跟小依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另外,我觉得小依很好,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季游嗤笑一声,“恐怕,她当你不只是朋友。”郭依纤想跟仲文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他看得一清二楚,仲文迟钝,他不是。 一思及此,季游的心不期然滑过一股闷,但他刻意忽略。 “什么?”管仲文听不明白。 “算了。”这话题让他莫名烦躁,他忽然不想谈了。 “我去找小依,你要一起去吗?” “谁要见她那种丑八怪,待会我还要领奖,没那么有空。” “那我去啰。”管仲文走开。 第三章 年度运动会曲终人散,虽然对郭依纤来说,是发生了点灾难,可是生性乐观的她,很快便把不愉快给忘了。 “小依,一起去吃饭好吗?”管仲文建议。 “好哇!我肚子饿扁了。”郭依纤此时已换下运动服了。 突然,附近传来女生们吱吱喳喳的声音。 “季游学长,恭喜你拿了全场总冠军!” “你好厉害哦!” 季游的亲卫队,团团围着手里拿着全场总冠军奖杯的季游。 “谢谢。”他回以一记淡笑。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亲切的一面,郭依纤立时不平地嘟起了嘴巴,“哼!对别人那么好,就只会对我凶!” 听到她的话,管仲文笑了笑,“游他心情好的时候,对女生的态度很个错。不过,若他心情不好,千万别惹他,不然,可能会被轰到一鼻子灰呢!” “学长,依你这么说,那他每次见到我,心情都一定超不好,否则,怎么对我的态度会那样恶劣?”她趁机吐一下苦水。 “呃……这个……或许吧!”管仲文支吾。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个表弟,就是对小依看不顺眼。 这边厢,围着季游的某名女生问:“学长,听说你毕业后,会去当模特儿,这是真的吗?” “这个嘛……”季游不置可否。 “学长,你不是独子吗?你去当模特儿,那你是不会继承家里的企业了吗?”另一个比较了解季游背景的女生这样问道。 “好了,游他也累了,妳们就给他一点休息的空间,好吗?”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吱吱喳喳的吵杂环境,犹如出谷黄莺般响了起来。 “啊!是她。”郭依纤认得刚才说话的美女。 “学姊说的是。”一票季游的亲卫队全都乖乖地合上嘴巴。 “好有女王下达命令的气势耶。”郭依纤低声说:“居然能令那些花痴女全部闭上嘴巴。” “蓝恩就是有这个魅力。”管仲文听到郭依纤的话,回道。 “蓝恩?”她反问。 “就是站在游身边的美女啊。游进大学后,便跟她很要好。她是中法混血儿,性格爽朗,很喜欢帮助人,和游很谈得来,也常来我们家找游。” “啊……这样……”不知道为什么,郭依纤觉得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这时,季游跟蓝恩走了过来。 “久等了,仲文。”蓝恩对他淡淡一笑。 “不要紧。” 撇开心中那微泛的酸味,郭依纤跟蓝恩说:“蓝恩学姊,刚才在更衣室,谢谢妳帮忙。” “小事一桩。”蓝恩回答的同时,意味深长地瞄了身旁的季游一眼,后者故意漠视。 “蓝恩,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管仲文问。 “我跟着游,就是打这个主意。”蓝恩笑说。 “那走吧!家里的车已经来了。” 于是一行四人离开运动场,坐上管府的大房车。 冰依纤第一次坐这种豪华房车,显得有点不自在。这车坐了四个人进去,竟然还有很多空间,太大了吧! 虽然跟管仲文认识了一段时间,也大概知道他出身不错,可是,亲身接触到他们豪门的证明,她还是会忍不住觉得惊讶。 “与其去外面吃,倒不如回家吃吧!大厨近来研究了几道新菜色,很好吃唷。”管仲文说。 “我没意见。”蓝恩说。 “随便。”季游闲闲说。 “小依呢?”管仲文问一直不作声的她。 “嗄?”过于紧张,她回应慢了半拍,“我无所谓,大伙儿喜欢就好。” “谁跟妳大伙儿了?”季游斜睨着她。“少攀亲带故的。” “游。”管仲文轻声道。 不理会表哥,季游稍微正眼看着郭依纤,“如果我没记错,我和妳有个赌约。” 冰依纤咬咬唇,知道他在说啥。 “我拿了男子组的全场总冠军,但妳没有,胜负很明显了吧!” “……你说得没错。”虽不甘心,但事实胜于雄辩。 “我想,妳应该不是食言而肥的人吧!”他含笑看她。 这咄咄逼人的家伙!亏她之前在更衣室,有那么一刻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对象!呸呸呸!他这种人,客观条件再好也没刚,性格那么恶劣,送给她,她都不要! “我当然不是!”她朗声道。 “那最好。现在,就请妳履行我跟妳的赌约吧!”他弧度优美的唇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什么赌约?”管仲文插上一句。 “决赛开始前,我跟她打赌,看谁能拿到较多奖牌,她赢的话,我什么都答应,若我赢,她就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说三次『我是丑八怪』。”季游为表哥解惑。 “游,你别欺负人。”蓝恩说。 “这不算欺负吧!愿赌服输,不是吗?”季游直盯着紧抿着唇的郭依纤。 她瞪着他好一会儿,然后开口:“……是,你说得对。” “现在只有我们四个人,和当初我们打赌时说的『当众』,可说相差甚远,所以,别说我不给妳面子了。”季游说得很为郭依纤着想。 这烂到极点的家伙!明明是在苦苦相逼,却又露出一副很为她考量的样子来!真是气死她了! “季游学长,真的非常谢谢你!”她语带讥讽。 “别客气。”漠视她的明褒暗贬,他一笑。“虽然,我不太想有妳这种学妹,不过,妳叫我学长,我也绝对受得起。好了,废话说了一堆,正事该上场了吧?我在等呢!” 说就说!她郭依纤,绝不是食言、不守约的人! 于是,她豁了出去── “我是丑八怪!我是丑八怪!我是丑八怪!” 她声音之大,震得在场三人耳膜微微作痛。 “这样可以了吧!你满意了吧!”她直视季游,双目满是不甘的怒火。 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激动,季游有一瞬的愕然。 一秒过后,他收起那一丝讶异,如星般的双瞳闪过复杂的情绪。“我很满意。” “那就好!” “小依……”管仲文见情势不对,想安慰她,平复一下她的情绪。 “管学长,我还有事,抱歉不能去你家做客,请你叫司机停一下车。”现在,她再也不要见到季游! 再待在车里,她说不定会忍不住一拳挥到他脸上! “好。”管仲文知道郭依纤现在有多生气,立即吩咐司机停在路边。 “再见。”郭依纤扔下这句,便下车,跑开了。 避仲文看着季游,后者顶着一张没事人的脸,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游,你这次太过分了。”他沉声说。“小依她怎么说都是个女孩子,你这样,叫她怎么下台?她会很难过,你不知道吗?” “跟我打赌的时候,她就该有可能会输的心理准备。现在输了,我只是叫她履行承诺,我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虽然季游嘴上是这么反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胸口很闷,彷佛被什么给堵塞了一样。 “你……”论口才,管仲文比不上季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今晚我不回家吃饭,停车。”季游道。 司机把才开了不久的车,再度停下来。 季游大步跨出车,蓝恩紧随其后。 她回过头,跟管仲文轻说:“我陪他,没事的。” 离开车后,季游快步往前走,蓝恩小跑步才追得上。 “你怎么了?干嘛跟仲文吵啊?”她在他身后说。 避仲文跟季游感情很好,很少会发生争吵,即便是吵,不出两天,哥儿们便会和好如初。 “还不是因为那个郭依纤。”他哼一声,盘绕胸口的沉闷感,因提及她而加重。“每次见到她,总没好事。” “游,你是故意的吧?” 他驻足,回过头,看着她。 “你在运动场看到她眼睛进了沙,不自主的帮了她,这事让你很纳闷,为了排遣这份怪异感,以及基于你『讨厌』她的原则,你刻意在仲文面前,叫郭依纤丢脸。”蓝恩一双美眸,透出清澈的光。 “妳说什么?”他浓眉一皱,“少在这扮演心理专家。” 她一笑,“我早知你会这么说。” 他不理会她,兀自向前走。 ***独家制作***bbs.*** 自那次跟季游不欢而散后,差不多有两个月,她都没有见到他。 见不着讨厌鬼,她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内心深处,却彷佛又有一点怪怪的感觉。 至于管仲文,她则与他有定期的见面,交情并没有淡下来。 本来,她是打算在彼此熟悉到某种程度,找机会跟他进一步发展,可是在知道他毕业后要到维也纳深造,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回来。 她觉得这样,她跟他成为情人的机率会变得很低,与其抱着不必要的想望,倒不如安分地当他的好朋友算了。 而她能这么轻易放弃管仲文,除了他出国在即外,她总觉得还有另一个原因,然而到目前为止,她还弄不清那是什么原因。 中午,郭依纤跟好友在餐厅吃饭,突然听见隔壁桌的女生高谈阔论道: “喂,妳知道吗?季游很快就要去米兰了耶!” “什么?米兰?去那干嘛?” “听说有一间跨国的模特儿公司,看中季游和蓝恩,力邀他俩过去米兰发展。” “哇塞!好厉害!” “季游今年是大四没错,可是,离毕业还有半年多啊。” “妳消息真不灵通,季游他老早就修完学分,这学期结束后,他就可以和t大说再见了。” 什么?那讨厌的家伙,要去米兰!?郭依纤一脸惊愕,连手上的筷子都掉了也不知道。 “依纤,妳怎么了?”朋友见她不对劲,连忙问道。 “我……还有事,对不起,我先走了。”她跑离餐厅,来到没人的角落,打电话找管仲文。 “喂!避学长吗?是我,小依。” “怎么了?小依,找我有事?” “学长,季游马上就要去米兰了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如此迫切、紧张的语气去追问这事,季游的事根本和她无关啊! “没错。” 闻言,仿如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似的,郭依纤久久不能成言。他……真的要走? “妳也觉得惊讶吗?当初我听到这消息时,也跟妳一样反应。游这个人,就是喜欢出其不意,吓人一跳。我本来还以为,他毕业后会继承家族企业,毕竟他是独子,而他一直也有当继承人的心理准备。不过,看来,我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够。 他跟我说,在接掌公司之前,他想多尝试一些不同类型的工作。我啊,真佩服他,对新事物总有尝试的勇气,不过,也只有他这种得天独厚的天才,才有这种资格吧!”管仲文一古脑地说道。 “可是……他父母不会反对吗?”她嘴巴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 儿子跑去当模特儿,豪门世家不是对那种抛头露面的事,很感冒的吗? “游的父母很疼他,也很信任他,只要是他想去做的事,他们都不会反对,让他有充分的自由。正因为如此,游虽然不常跟父母见面,可感情很不错。” “这样啊……”郭依纤有点神游太虚。 “小依,妳还好吧?”她的声音好像怪怪的。 “还好……”她幽幽地回道。 对啊!她当然好!季游要走,她应该放鞭炮、彻夜狂欢庆祝!季游远离台湾,她就不会碰见他了。 事实应该是这样才对,可是……她就是快乐不起来…… “妳为什么突然问起游的事?”管仲文这才想起,他俩不是不对盘的吗? “这个……”她一时语塞,“对不起,打扰学长了,我待会还有课,要去教室了,有空再找你,拜!”她迅速挂了电话。 “我是哪条神经不对劲了?”她倚着墙壁,喃喃自语,“知道学长要去维也纳,我也没现在这么的……”她说不出“失落”这两个字。 “季游走了,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泛起一阵又一阵离愁的苦涩? 冰依纤不知晓,现在她感受到的复杂感受,其中一部分源自她上辈子对季游依恋不舍的心…… ***独家制作***bbs.*** 季游在校园的最后一段日子,还是没跟郭依纤碰过面。 每一天,他都过得很忙,既要把大学的课业彻底弄妥,又要同时准备去米兰的事,加上r-mark的公事要他劳心,使得他每夜都搞得很晚才能回家。 正式离台那天,管仲文亲自送他去机场。 避仲文有邀请过郭依纤送行,但她找不到送季游的理由,也因为面子问题,最后还是漠视心里想见季游的莫名渴望,摇头拒绝了。 在机场,管仲文叮咛道:“去到那边,一切都要小心,自己照顾自己,懂吗?” “行了,听你这婆妈的语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妈呢。” “尽避取笑我好了,反正短期内,你是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游,在我去米兰之前,你可不要让人家刷下来,被迫遣返哦!”送行的另一人──蓝恩说。 季游今天出发到米兰一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因为季游不想在机场,还得被那些仰慕他的花痴缠绕。 “我才不会!” “世事难说啊。” “我说妳,毕业后要立刻过来,不然模特儿公司那边要是反悔了,我可不会帮妳说好话。”跟蓝恩有几年交情,现在要暂别,他不禁有点舍不得。 “时间也差不多了。”管仲文看了一下手表。“你该进去啰。” “嗯。”季游应一声,视线在附近快速浏览一遍,彷佛在找寻什么。 “你找人?”蓝恩眼利,笑问。 “没有。”他断然否认。 她笑了笑,问管仲文:“为什么郭学妹今天没来?” “郭依纤为什么要来?”不待管仲文回答,季游已经抢在前头反问。“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连朋友也沾不上边!” “我又没说是哪个郭学妹,你干嘛那么大反应?”蓝恩促狭地笑。“对号入座,不像你啊。” 一不小心,上了蓝恩的当,季游白她一眼。 “如果你的梦还有什么新发展,记得打电话告诉我。”她继续说。 “梦?”管仲文不明白。 “我要上机了。”轻瞪她一眼,季游拿过行李,说。 出了海关,他本来平静的心,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他知道,这份不舍,不是因为管仲文,不是因为蓝恩,而是因为…… “可笑!怎会是因为那个丑八怪!”他嗤笑一声。 强压下心头泛起的阵阵离愁,就这样,季游离开了台湾,只身飞往遥远的国度,踏进另一个全新的未知世界。 ***独家制作***bbs.*** 三年后── 冰依纤大学毕业后,即开始圆梦──筹备开设酒吧。 从她懂事开始,她便渴望拥有一处能让人们快乐聊天、放松心情的地方。越是长大,她开店的想望就越是炽热。最后,她决定开间酒吧,因为对生活节奏快速的现代人来说,把酒言欢应该是个不错的娱乐。 因此大学四年,她一直努力打工,努力储蓄,加上疼爱她的父母的资助基金,酒吧开业一事,进行得很顺利。 而今天,就是酒吧开张的日子。 “欢迎欢迎!”身为老板,郭依纤亲自招呼着到贺的朋友们。 就在她忙着招待亲朋好友时,一名男子走进酒吧。 人潮中,他找了一会,才终于找到郭依纤的身影。 他笑着走近,拍了拍她的肩,“小依。” 突然听到久违了三年的昵称,她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饼了几秒,她才叫出声来:“管学长!?你回来了!” “对。”管仲文扬起太阳般的笑容。 “真不敢相信!你上封mail没有说过会回来啊!”她一脸惊喜。 避仲文去维也纳深造后,两人没断了联系,仍以e-mail互相往返。 “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这也对。”她笑得灿烂。“今晚真开心,酒吧开张,管学长你又归国,真是双喜临门!” “其实,我还不算归国。这次我是特别回来看妳和妳的酒吧,差不多一个星期后,我就得回维也纳了。” “这样啊……”她顿感一阵失望。 “妳也不用不开心,再过两个月,我就完成维也纳那边的深造,那时候,我就真的可以回台湾了。” “真的吗?太好了!”失望过后的喜悦,更显珍贵。 “小依真的一点都没变。”他看着她,笑道。“还是那么开朗。” “学长也是呀!不对,学长变了──变得更帅。” “妳就会哄我。依我看,小依才是变得更漂亮的人。” 她脸一红,“真的吗?” “为梦想打拚、努力的人,浑身都会散发亮光,现在的小依,就是这样。” “谢谢你,学长。” 这会儿,酒吧内突然出现一阵个小的骚动。 “发生什么事了?”郭依纤探过头察看。这一看,她眼睛差点突了出来。 来宾之所以发出一阵阵的惊叹声,全因酒吧来了一个国际知名的人。 “季游?”郭依纤瞠大双瞳,一脸不置信。 虽然,她跟他整整三年不见,但她可是一刻都没忘记过他! 三年前季游离开后,郭依纤有一段时间,情绪变得相当低落,幸而,她生性乐观、开朗,才能很快走出谷底。但她能控制心情不再灰暗,却不能控制自己脑海不定时浮现起季游的脸。 就这样,想他成了一种习惯。此外,季游去了米兰,不久就跃登为世界级名模,走到哪里,郭依纤都会看到他的海报与广告。 所以,几乎不用思考,她一眼就认出他来。 季游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上衣,配上一条牛仔裤,然而这平凡的装扮,却丝毫无损他名模的风范。 他瞥见管仲文,不理会众人的讶然,大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跟他重逢的第一句,郭依纤劈头便这么问道。语气虽无礼,可当中却隐隐飘散出思念的味道。 他那俊帅的脸孔,现在已完全褪去年少的青涩,增添了成熟、魅惑的致命吸引力。 季游这时才正眼看着她。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好没礼貌的开场白。” “你不是在米兰吗?”视线不由自主紧紧锁在他身上,郭依纤问。 “模特儿是会在世界各地走动的,这点常识都没有,还学别人开酒吧,小心把钱都亏掉了。丑、八、怪!”他不客气地说。 “我不是丑八怪!”她立即捍卫自己的容貌。 “在我眼中,妳是。” 三年没喊过她丑八怪,季游觉得有一点怀念,而在怀念以外,一丝若有似无的思念,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季游,你是来找碴的,对不对?”三年未见,这家伙一点也没变!还是爱挑她毛病,说话损她! “我才没那么有空,我时间宝贵得很,绝不会浪费在妳这种无谓的人身上,我是来找仲文的。” 事情是这样的,管仲文得知郭依纤梦想的酒吧终于开张,便特地抽空回台,恰好季游这段时间要在台湾走几场重要的秀,表兄弟便顺理成章相约见面。 “是我叫游来这的。”管仲文说。“妳新店开幕,当然是越多人来祝贺越好啰!” 冰依纤不予置评,季游表现出来的态度,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来祝贺的。 “我们三个三年没见了,今晚就好好聚聚吧!”管仲文笑着淡化横亘在季游跟郭依纤之间的剑拔弩张。 “跟你叙旧可以,”季游斜睨着她,“但跟她,门都没有。” 一听,她一双柳眉顿时皱在一起,“你以为我爱跟你聚啊?”又不是自虐狂,她才不想接近他哩! “那妳就马上消失。” “这是我的店,我干嘛要消失?” 避仲文站在一旁,觉得很无奈,叹气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呢?我还以为过了三年,你们的关系多少会改善一点。” “就算过了三十年,我跟她还是合不来。”季游冷哼一声。 “你说错了!”郭依纤纠正他,“是就算过了三百年,我跟你还是做不成朋友!” “依纤,”这时,郭依纤的死党──关韵茗走了过来,拉了拉有点失控的郭依纤,“妳在干嘛?大呼小叫的,今晚可是妳洒吧开张的好日子呀。” 蓦然醒觉失了态,郭依纤红了一张脸。 “还有,妳别再跟季游吵嘴了,我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他的忠实fans,妳也知道,现在的fans为了偶像,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关韵茗低声劝告。 “我在自己的店,难道没有半点自由吗?”郭依纤嘟嘴道。 “不是不可以,但也得看时机和场合啊!妳别跟自己的店过不去,妳不想开张大吉之后,紧接的就是关门大吉吧?” 必韵茗的话很有道理,但郭依纤又气不下,只好跟管仲文说:“学长,抱歉,失陪一下。” 她要离开一会,到僻静一角冷静一下情绪,不然,她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殴打超级名模的事来。 “韵茗,这里的事暂且交给妳,拜托了。”说完,郭依纤没忘记狠狠瞪季游几眼,这才快步离开人群。 她走到储酒库,关上门,与世隔绝。 看得出郭依纤在按捺不快的情绪,管仲文叹气:“游,你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她。”不用他问完,季游先回答。 “理由呢?” “她果扰我。”季游简短地作答。 “什么?小依困扰你?”管仲文越听越不明白。“你跟小依有联络吗?” “算了,你不会懂的。”季游摆摆手,示意表哥别追问下去。 纵然他离开台湾,去了米兰,但那前世的梦,每晚仍是造访他。而在跟郭依纤认识后,梦的变化明显增多了,许多以前看不清楚的东西,都渐渐变得清晰,让他越来越了解,究竟他跟郭依纤的前世,是怎么样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发展过程又是怎样。 他讨厌被前世的记忆纠缠着,可他却想不到驱走那些梦的办法,可恨的是,即使是有形的地域隔着他俩,也切不断他跟她之间的无形牵绊! “我走了。”季游不想再待在这间酒吧。 “游,再待一会儿吧!”管仲文拉着他。 “不要。早知道你约我来的地方,是那个丑八怪开的店,我死也不来。”若非必要,他也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游……”正想游说他,管仲文的话却被打断了── 第四章 “呀!” 蓦地响起的尖叫声,是由储酒库中传出来的。 避仲文跟季游站立的地方,离储酒库不远,所以在吵杂的环境中,也能听到那尖叫声。 “那是……”管仲文还愣在那。 “是那丑八怪!”季游最快反应过来,飞速跑向储酒库。 罢才,他看到郭依纤走进储酒库,而现在,那里又传来叫声,不是她,还有谁? 他一打开储酒库的门,便看到洒了一地的酒。 盛着酒的纸箱子,本来是一个迭着一个,整齐地排列好的,可不知为什么,现在却跌在地上东歪西倒的,里面的酒瓶不能幸免地摔破了,酒自然由纸箱里洒漏了出来。 “嗯!”浓烈的酒味,在空气中凝聚不散,季游用手掩着鼻子。 虽然现场环境让他很不舒服,但他还是快速地扫描现场一下,不久,他便找到了郭依纤。 他走过去,看到她被一些酒箱压在地上,昏了过去。 “这笨蛋!”季游骂了声,赶紧搬走压着她的重物。 抱起她,拍了拍她的脸颊,他语气紧张的说着:“喂!醒醒!” “游!发生什么事了?”管仲文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进了储酒库。 “我怎么知道?”季游一边回答,一边抱着她站起来。 “小依!”管仲文看到她昏了,急着问:“她怎么了?” “表哥,你不要问些我也不知道的问题好不好?”季游现在已经心乱如麻了,还得应付管仲文那些颇白痴的问题。 “我们送她去医院吧。” “正有这个打算。”季游看了看怀中的郭依纤,“虽然表面上她没什么伤,可是,还是去一趟医院,照一照x光比较保险。” “我去开车来。”反应缓慢的管仲文,这回倒是行动很快。 必韵茗正替郭依纤招呼着到贺的来宾,但当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好友竟昏倒在季游的怀抱中,顿感一惊。 “依纤?”她马上跑过来,看到好友没什么伤,半吊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可她还是不放心,“她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季游皱了皱眉,怎么所有人都问他相同的白痴问题?“我只是最先跑去救她的人而已,其余的,一概不知。” “你……是最先去救依纤的人?”关韵茗吃惊地看着他,身为郭依纤的好朋友,自然从她那里听过不少季游的坏话。“你不是跟她不对盘吗?” 季游有一瞬的语塞。是啊!他这么看她不顺眼,却比谁都来得快跑到储酒库去看她的情况…… 他抿了抿唇,自己的行为,有时候连他自己也解释不了。三年前的运动会如此,三年后的今晚,亦是如此。 “不要废话!现在,我跟仲文要送她去医院检查看看。”话毕,他便抱着郭依纤大步走出门外。 本来关韵茗也想跟着一道去,可是,酒吧不能没人管,因此她只能把送好友到医院这重责大任,交托到管仲文和季游身上。 ***独家制作***bbs.*** 抵达医院后,医生旋即替郭依纤检查一番,而管仲文跟季游,则静静地在走廊上等着检查结果。 医生走出来,管仲文第一个走上去。 “郭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一点脑震荡和轻微的皮外伤,她会昏倒,全因受了惊吓。现在敷过药,全身也仔细检查过,可以随时出院。” “这就好了。”管仲文放下心头大石,“谢谢医生。” 他转过头,拉了拉季游,“我们一起去看看小依吧!” “你去,我不去。”季游拂开表哥的手,一脸冷漠。“我要走了。” “走什么?看过小依之后,再一起走啊。” “我不要。”今晚,他已经够失常了,他不想再接近她这个令他失常的祸源。 “游,你是怎么了?救小依的是你,可对她冷淡的人也是你。” “这你不会懂的。”事实上连他这当事人,也不太懂自己是什么心态。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算了,这事你不要再问了。”话毕,季游便想拂袖而去。 这时,护士从郭依纤的房间出来。 “对不起,请问你们是送郭小姐来医院的人吗?”护士问。 “是的。”管仲文道。“她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她一直念着『炎琛』这个名字,所以,我便来问问,你们两位谁是炎琛。” 听到“炎琛”这个名字,季游顿时浑身一颤。 “炎琛?”管仲文一头雾水,“我们都不是啊。” “妳说……她一直念着『炎琛』?”季游大步上前,急切问着护士。 “对。”这帅哥干嘛?为什么一脸沉重? “游?”察觉到他不对劲,管仲文向他投以询问的目光。 “我去看她!仲文,你暂时不要进来。”季游走进病房。 冰依纤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可一如护士所说,她不住地念着“炎琛”两字。 彷佛感应到季游的接近,郭依纤的眼皮轻微的动了动,然后,缓慢地睁了开来。 她看到了季游,盯着他好几秒后,缓缓地道:“炎琛……是你……” 季游深吸一口气,大力拍了拍郭依纤的脸。 “呀!”蓦地传来的痛楚,让她由茫然的漩涡中清醒过来。 “你干嘛打我?”她蹙着眉,瞪着他。 “郭依纤,我问妳,我是谁?”他一脸凝重。 “你白痴啊?你当然是季──”本来觉得他这问题好白痴,可是,当她想说他的名字时,一张古代的男性面孔,忽然和季游的脸重迭在一起,让她有一刻的讶然和迷茫。 “我再问一次,我是谁?”她异常的反应,更印证了他心里的猜想。 “你是……”本来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然而,她不知为什么,就是回答不出来。 季游脸上那张不属于他的脸孔,让她产生不少疑窦和犹豫。 “我是季游。不过,我也是炎琛。” “什么?”她一怔。“你说什么?” 季游坐在床沿,决定好好跟她谈一谈。 他知道郭依纤和他一样,因一次意外,而记起前世的事,为免她迷迷茫茫,他决意跟她说个明白。 “简单的说,炎琛是我上辈子的名字,所以,炎琛也是我。” 闻言,她搔搔头,“这是最新的脑筋急转弯吗?怎么我听不明白?” “妳给我听清楚,妳跟我,上辈子是情人。” 她瞠大眼,一脸不相信,“你说什么呀你!?你是发烧,还是吃错药了?” 什么情人?她跟他?不可能! 不理会她的惊讶和不置信,他兀自说下去:“上辈子,妳叫唐晴儿,我叫李炎琛。有一次妳被人绑架,我意外救了妳,因而结识了,之后,我们还发展为情人。不过,我们两家是宿敌,所以,我俩不被允许在一起,最后,我们决定私奔。但妳天生身子弱,私奔的路程对妳来说是一种煎熬,走不了多久,妳便病倒了。” 她听着听着,脑海明明浮现起千万个“不可能”、“胡说八道”等字样,可是,嘴巴却自然而然接下季游未说完的话: “我没熬多久,便死了。死前,我在你手心里写上我的名字,而你,也在我的手心里,写上你的名字,听说,这是咒语,可以让我们在下一世重逢的咒语。” 说完,郭依纤抬起手,直视着自己的手心,一瞬间,她彷佛可以看到,手心清晰地浮现出“李炎琛”三个字。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妳也保留了前世的印记。”季游一字一句地说。 “怎么会……”郭依纤被自己出口的话,给吓了一大跳。 本来,她还想嘲讽季游在这疯言疯语,可是,刚才她也说了跟他没两样的“疯话”来。 “这是事实。” “事实?”她瞪大眼看着他,“这么荒谬的事,你说是事实?” “我完全了解妳不愿相信的心态,这些我全都经历过。不管妳相不相信,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现在只是开始,不久,前世的记忆便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妳记起的部分将会越来越多。”最后,他跟她相识、相知、相爱的清晰画面,便会浮现在脑海里,历久不散。 “你和我一样,也……” “没错,我和妳一样,不然,我刚才怎么说得出那些话?高三时,我骑机车出了车祸,撞伤了头,之后每一晚,我都梦见唐晴儿。” 冰依纤像是豁然开朗般,指着他,“怪不得三年前,你第一次在音乐系系馆碰上我,劈头就喊我『晴儿』!” 他微点一下头。 “还没遇见妳之前,我只是梦见唐晴儿和一些零碎的片段,还不知道她叫什么、自己跟她有什么关系,但见过妳后,我记起前世的速度加快许多,妳彷佛就是那段记忆的催化剂。对了,我是因为车祸,才想起了那些事,妳呢?”他有点好奇,为什么她会突地记起那些事,“在储酒库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思索一会,还是决定吐实:“我看到老鼠。” “老鼠?” “我最怕老鼠了,可是,偏偏让我碰个正着!我怕得要死,想拿什么赶牠走,谁知一个不小心,便撞倒了身后的酒箱,那些箱子往我身上压了过来,我反应不及,一时惊慌过度,便昏了过去。” “真逊!”他嘲笑一句,“这么大的一个人,还怕老鼠。郭依纤,妳几岁了?” 季游以为她会立即反驳,可是,她没有。 “喂,妳怎么了?”他有点纳闷。 冰依纤彷如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她才道:“我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了。那些箱子压过来的情形,和唐晴儿被绑架时的情景,有点相似。”蓦然向自己袭来的灾难和黑暗,唤起了尘封已久的前世记忆。 “现在怎么办?”郭依纤觉得迷失了方向。“忽然想起那些有的没的……” 看她一脸苦恼,季游大发慈悲,好言安抚:“其实,妳也不用太烦恼,只要妳不去想,基本上,那些记忆不会太影响妳的日常生活。” “真的吗?”她抬起脸,看着他。 他颔首,“我比妳更早想起来,妳看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吗?”她有点狐疑。 “也不可以这么说。” “那到底是怎样?” “如果妳真的跟我一模一样,那么,妳每晚都会梦见我们的前世。” “什么?”每晚都梦见他?“我不要!” 她那句“不要”,让他心生不悦,“妳不想梦见我,妳以为我就很想啊!” “说到底,我会想起那些东西,都是因为你!”她高声道,“你不来我的店,不跟我吵,我就不会跑到储酒库去冷静。不去储酒库,我就不会看到老鼠,也不会发生那场意外了。说穿了,都是因为你!” 闻言,他讪笑一声,耸耸肩,“妳喜欢把意外的责任推给我,我无所谓,如果这样子妳会觉得舒服点,随便吧!” 他这么说,害她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很难看。 其实,她很明白,那是意外,不是谁的责任。如果命运安排,要她想起前世那一段的话,她早晚还是会想起来的。 “妳想起前世的事,我倒是有点高兴呢!” “什么?”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难道他对她……因为上辈子是情人的缘故,对她有特殊的感觉,所以,她回想起以往的事,他觉得高兴? 冰依纤的脸,禁不住泛红了起来。 “以前只有我一个被前世的事困扰,我一直觉得很不平衡,明明那是我跟妳一起经历过的事,可是,只有我一个想起来,妳却像没事人一样,过妳的生活,不用每晚被那些梦烦扰。现在好了,当事人之一的妳想了起来,我的心里就平衡多了。” 害羞、窃喜的情绪一瞬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生气。 “这是什么鬼话?”她大叫。“这还是一个人应该说的吗?” “我哪里说错了?从公平的角度来看,只有我一个人深受前世记忆困扰,不是很说不过去吗?有妳陪我,我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他笑着说。 “你……你这个恶劣至极的混帐!”她拿起医院的枕头,往他扔了过去。 他一闪,轻易躲过。 “要烦恼就一起烦恼,要作梦就一起作,这样才公平。其实,妳已经比我好多了,妳现在才要烦恼这个问题,我却从高三起,就被这问题缠上了,跟我比较,妳已经很幸运了。” “你……”被他气得说不上话来,郭依纤瞪着他,“你这恶劣的家伙,上辈子我怎么会看上你?” “这个问题问得好!”他优美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嘲弄的笑痕,“我遇见妳之后,也不停地质问自己:上辈子,我到底是不是瞎子,不然怎么会爱上妳这种处处是缺陷的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前世的唐晴儿比起今生的妳,真是好太多了,至少,她是个古典美人,但这辈子的妳却一点也没有遗传到她的美,长得像个丑八怪一样。”他才不会乖乖挨打,论口才,他没有输过。 再听到“丑八怪”三个字,郭依纤气得头顶冒烟。她最讨厌由季游口中听到那三个字! “你没资格说我是丑八怪!还有,你给我听清楚,上辈子的事我是管不着,不过,不论之前我跟你是什么关系,这辈子,我跟你都是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非、常、好!”他露出满意的笑容,事实上,一股气闷却不断涌上,“这也是我想跟妳说的。我不管前世的李炎琛苞唐晴儿有多亲密、多相爱,这辈子,我是季游,是另外一个人,我绝对不会因为前世的印记而爱上妳。” 听他这么说,不知为何,郭依纤觉得心里一阵刺痛。可是,她的想法明明也跟季游一样啊! “每次看到妳,都会让我想起我是多么地身不由己,被迫跟前世的记忆一起活着。在我眼中,妳就像是一根肉中刺,让我欲拔之而后快。” 心里的痛楚,以等比级数递升,她紧抿着唇,说不出话。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这就是你对我总没好脸色的原因,对不对?” 饼去,她不明白为什么季游只对她一个人特别凶,现在,她什么都明白了。 “没错。” “但你想起前世的事、受它困扰,并不是我的错!你对我凶,不是很不公平吗?” “妳说得对,这不是妳的错,不过,我看到妳,心里不舒服是自然反应,那也不是我的错。妳说要公平,那么,我讨厌妳,妳也可以讨厌我,我一点也不在乎。” 他最后那两句话,犹如一把利刃,直直插进她的心脏!冰依纤一时心痛得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回以沉默。 这时,在门外守候了好一段时间的管仲文,忍不住敲了敲门,“游,小依醒过来了吗?” “醒了。”他回一声。“你可以进来了。” 避仲文马上推门而入,走到床边,关心地问:“小依,妳觉得还好吧?” 冰依纤没回应,眼眸还是紧紧注视着季游。 妳也可以讨厌我,我一点也不在乎。 她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他在不在乎她,应该不是她介意的问题,不是吗? “小依?” 她这才把目光对上管仲文。 “妳没事吧?”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笑了笑,“只是被箱子压了一下,身体有些地方瘀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好,看到妳昏倒,我很担心呢!” “抱歉,让你操心了。” “说这什么话,我们是好朋友。来,我们走吧!” “嗯。” “游,我们走啰。”他转过头,这才发现季游已不见了踪影,“呃?游呢?” “他走了。”郭依纤语带忧郁地道。在她跟管仲文说话的时候,季游已经离去。 “这个游,还是那么莫名其妙。” “他不是莫名其妙,只是……”他讨厌她。郭依纤的小脸,泛出一阵挥之不去的苦涩。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她的确幻想过跟季游重逢时,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而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她的想象以外。 这一晚,她意外记起前世的事,以致脑海一片混乱;这一晚,季游当着她的面,说讨厌她;这一晚,因季游的缘故,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痛…… 对郭依织来说,这是最最差劲的重逢模式。 ***独家制作***bbs.*** 避仲文送郭依纤回家,为免父母操心,她简单地带过意外事件。父母因为不懂应酬,也怕人多,所以今晚没去酒吧,要轻描淡写带过事件不难。 回到房间,她拨了一通电话给关韵茗。 “依纤,妳还好吧?” “没什么事。对不起!酒吧的事要妳一个人忙。”她一边躺在自己的软床上,一边谈电话。 “没关系,我们是麻吉啊。对了,酒吧这里一切都好,客人陆续走了,现在只剩下清场整理的工作,我会替妳搞定的,放心休息吧!” “谢谢妳。”郭依纤回应的语调,带着落寞。 “依纤,妳有心事吗?” 照道理,郭依纤今晚应该很高兴,尽避发生了意外,但依她开朗的个性,应该不至于影响她的好心情才对,可是,现在她…… “……韵茗,如果妳突然发现,妳上辈子的恋人,就是妳认识的人,妳会怎么办?” “依纤,妳什么时候迷上这么浪漫的事了?” “浪漫?这一点也不浪漫!”整件事来得太快,害她脑袋塞得满满的,想思考也没空间去想。“我只觉得好烦……” “怎么一回事?妳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冰依纤沉默片刻,决定把那件几近荒谬的事,和盘托出。 “什么!?”关韵茗听罢,声音里净是讶然,“妳是说,那个和妳超不对盘的季游,是妳的前世恋人?不会吧?这也太扯了一点!” “我也希望不是……” 任谁来看这件事,都会认为这不可能,然而季游的反应、她那些古怪零碎的记忆,全都指出一件事──这是真的。 “季游那家伙,没必要编故事来骗我。”他虽是个毒舌男,却不是个无聊之辈。 “这也对。”关韵茗在电话的另一端点头。“我说啊,上辈子你们爱得这么难舍难离,可这辈子却超级不对盘、互看对方不顺眼,如果前世的你们知道了,不知道有何感想?说不定会哭呢!” “韵茗,现在不是幽默说笑的时候。”她都快烦死了。 “好了,说点正经的。我终于明白,季游为什么总是看妳不顺眼。如果我是他,也会有相似的反应,毕竟,记得前世的事,每晚都梦见前世的情人,听起来好像很浪漫,但换个角度来看,那是一种长期的困扰。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内,彷佛还存在着另一个人,那种感觉应该怪不好受的吧!季游的个性,听妳说,是个很强烈的人,他对这件事,那么反感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这也不是我的错,他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讨厌我!”这让她不能接受。 “依纤,妳试着从他的角度来想,他自高三起,便让这奇怪的梦给纠缠了,遇见妳之后,那个梦更加剧了,他一定觉得很不好受。这一点,我认为妳应该要体谅他一下。”关韵茗个性比较冷静,因此她能把事情看得比旁人清楚。 “只不过是晚上作个梦罢了!有多难受啊?”郭依纤咆哮。 第五章 回来台湾几天,管仲文也差不多要回维也纳,这晚,他特地来酒吧找郭依纤谈天。 “小依,妳怎么了?”本来他想跟她好好聊上一聊,可是,当他看到她那精神不振的样子时,什么闲聊的话都说不上来了。 “没……没什么。”她站在吧台内,一个不留神,手中擦拭着的酒杯,便摔到地上去了。“啊,又破了……” “妳真的没事?妳精神好像不太好,是不是酒吧刚开张,妳事必躬亲,以致晚上没什么时间睡啊?” “睡……”听到这个字,她满肚子的辛酸便全涌上来,她苦着一张脸,“我是有睡啊……只是……” “只是?” “只是都等于没睡而已。” “什么?”管仲文不懂她说什么。 “我整晚都在作梦,就像在看影片一样,一觉醒来,感觉和通宵看电影没两样……那个样子,我精神会好才奇怪哩……”她今天都不敢照镜子,她的黑眼圈一定很大。 “一整晚都作梦?小依,妳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才有所梦啊?” “我也希望是这样……”可惜不是,她之所以会作梦,全因为上辈子的记忆在作崇。 “如果情况持续的话,我想,妳要想想办法。” “想办法……对啊……”她总不能一直精神委靡下去。 酒吧刚刚开幕,她这个老板,一定得事事亲力亲为,不能松懈,可是以她现下的精神状况,根本很难做到…… 脑袋灵光一闪,她想到一个人。 “学长,你有季游的手机号码吧?” “当然。” “请你给我。”他是过来人,应该也经历过这种要死不活的煎熬阶段,看他活得好好的,应该有什么绝妙的解决办法。 “好。”管仲文也不追问。 拿过电话号码,郭依纤马上拨电话给他,她想今晚有个好眠。 可是,他的手机却打不通。 “天啊……”她哭丧着脸。 “小依,别急,如果妳有要事找游,可以到我家一趟,游这次因为工作的关系,会在台湾逗留一段时间,期间,他一如往常地住在我家。说不定,他可能回家了。” “对,我可以找他。”郭依纤重新燃起希望,“学长,我们现在就去你家吧!” 冰依纤满怀希望地跟着管仲文来到管府,可是还是见不到季游。 “他跑去哪了?”郭依纤整个人像个泄气的汽球一样。 “小依,妳有什么急事要找游吗?”本来管仲文不想问太多,可是她那焦急的样子,是他不曾见过的,他禁不住有点担心。 “这个……”她不知道该如何跟管仲文说明。 “表少爷,你回来了啊。” 就在这时,佣人对着刚回家的季游说。 冰依纤马上站起来,“季游,你终于回来了!” 有点愕然会见到她,季游看着她。 “游,小依有急事找你。”管仲文说。 “找我?”瞄她半眼,季游闲闲地开口:“有何贵干?” “可以去你房间谈吗?” 他挑一挑眉,“五分钟。” “什么?”她问。 “我说,妳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我很忙,没空应酬妳。”话毕,他便兀自上二楼去,不理会被甩在后头的郭依纤。 这家伙!冰依纤忍不住青筋暴现。若不是有事求他,她老早就破口大骂了! 她马上跟了上去,当她走进季游的房间时,看到他正在月兑衣服。 “你干嘛?”她立即转过身,唯恐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换衣服啊。” “你晚一点再换,不行吗?”在女人面前公然换衣服,这家伙的神经到底有多粗啊? “这是我的房间,我有做任何事的自由。” 就算过了三年,他还是那副欠扁的嘴脸! “我不知道你是个暴露狂。”不讽刺他一下,她心理就不平衡。 “做模特儿的人,在众目睽睽的后台换衣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丑八怪,妳见识比我想象中还要少。别人说,没有美貌的人,至少有点智慧,可是,我看妳,连小学生的智慧都没有。没有美貌,又没有脑筋,妳下半辈子,怎么过啊?” “你说够了没有?”她气得扭过头怒吼,只差没化作暴龙,冲上前咬死他。 季游这时已经换好衣服,微微一笑,“看妳还能对我大吼大叫,睡不好这件事,看来对妳也没什么影响嘛。” 她一愕,“你知道……我睡不好?”她什么都还没有说耶! “任谁看到妳这张憔悴不堪的脸,都会知道妳睡不好吧!”他嘲笑。 “我现在的样子……有那么难看吗?”她下意识模了模自己的脸。 “难、看、死、了。” “善意的谎言,你到底懂不懂?”才刚压了下去的怒火,马上去而复返。 “女人总爱听好听的假话,丑的女人尤其爱听,妳说对不对?” “你一定得这么损我吗?”不贬她,不找她的碴,他就会不舒服吗? “是妳自己送上门,给我损妳的机会,不是吗?”他摊摊手,一脸无辜相。“我不损妳,妳或许会失望呢!” “鬼才会失望!” 他看了看表,“好了,刚好五分钟,门口在那边,妳懂怎么离开吧?不送了,拜!”他对她作了个再见的手势。 “喂!我想说的还没说耶!” “那是妳的事。”他说得冷淡。“时间我已经给妳了,这妳没有好好运用,这怪不得谁。我时间宝贵,没有余闲再拨出来给妳。” “我们上辈子怎么说也曾经是情人,我只是想问你,怎么才能睡好罢了,这点小事,你帮一帮也不算什么吧?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也受过相同的苦……” “妳说够了吗?”他倏地冷下一张俊脸。 他明显的冰冷态度,让她不期然地打了一个哆嗦。 “前世的事,和今生的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妳也说过,不论之前妳跟我是什么关系,这辈子妳跟我都是桥归桥,路归路。 怎么?妳现在有求于我,就搬出前世的亲密关系,顺道把桥路之别完全抛开,将我跟妳归类为天涯沦落人。妳做人的弹性,也蛮大的嘛。”他句句饱含嘲笑之意。 面对他排山倒海的冷漠,她觉得心一绞。虽然,她早就领教过他的毒舌功,可是,被他批评得加此体无完肤,这还是第一次…… 她紧咬下唇,完全无法反驳。 “妳接下来……是不是打算搬出『我们今生好歹也是朋友』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要求我帮妳?” 薄且性感的唇瓣,轻轻勾出一道浅浅的轻蔑笑痕。“很抱歉,我从不觉得跟妳是朋友,如果妳有这个误会,我可以跟妳说一声抱歉。不过,自此以后,请妳别再以我的朋友自居,这让我觉得不舒服。” 一阵高温,渐渐在她眼眶凝聚,她吸了一下鼻子,不许在眼里打滚的泪,轻易的夺眶而出。 如果她现在哭出来,恐怕只会招来季游更为狠辣、更为不留情的嘲弄。 冰依纤勉强自己挤出一道笑容来,“真的很抱歉!原来,今天我来找你,企图从你那里得到帮助,是彻底错误、超级天真的想法!对不起,占用你超过预定的五分钟时间,真的很不好意思!” 话毕,她便立即转过头,跑着离开。 “等……”她那副泫然欲泣,但又强忍住的模样,让季游心头揪了一下,甚至有想叫住她的冲动,可是,理智却阻止了他。 而当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刻意装出来的冷脸,也一并跟着消失。 他不友善的态度,领受过的女人不在少数,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曾受过刚才郭依纤感受到的冷酷对待。 他可以想象得到她有多气愤,毕竟他方才说的话,那么不留余地、那么无情,连他自己都觉得过分。 身一倾,他倒在床上,喃喃道:“我没有错,我讨厌她,说那些过分的话,是正常的……” 只要他继续讨厌郭依纤,就算未来他记起再多前世的事,就算前世的李炎琛,对唐晴儿的感情有多深、对她有多眷恋,他──季游,也不会喜欢上郭依纤。 为了证明,他绝不会被命运摆布;为了证明,他绝不会被前世的印记左右;更为了证明,他对自己的人生,有百分百的操控自主权── 他讨厌她,是必须的! ***独家制作***bbs.*** “老板,有人找妳哦。”酒吧的员工走进休息室,跟郭依纤说。 “好。”原本伏在桌上的郭依纤,这才慢慢抬起脸来。 避仲文走进来。 “小依。” “学长。”她强打起精神,玩笑道:“你又来了,你每天都来一遍,我知道,你是想骗我请你喝酒对不对?请客不是问题,但你要再弹蓝色多瑙河给我听。” 店里有一架钢琴,每次管仲文来,她都会要求他至少演奏一曲。 “又听蓝色多瑙河,妳好像真的很喜欢这首乐曲。”管仲文一笑。 “对。”只有在听蓝色多瑙河时,她疲惫的神经才能得到一点舒缓。 不过,她总觉得管仲文所弹的蓝色多瑙河,跟三年前在音乐系馆听到的,有微妙却重要的差别,可人会变,大概弹琴的指法也会变吧。 “对了,小依,妳昨晚睡得怎样?”他关心地问。 “还好。” “还好?骗人。”他不是瞎子。“妳的精神比三天前来我家找游的时候,还来得差。” 听到季游的名字,郭依纤顿时脸色一沉。 避仲文虽然有时候是颇迟钝的,可是,这时候他倒是蛮眼利的。 “小依,妳跟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天,她离开管府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好像在强忍什么。 “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甚至连泛泛之交也算不上!所以,我能跟他发生什么事?”她咬着牙,忿忿地说。 “小依,其实游他──” “我不想听到他的事!”既然他都不把她当朋友看,她干嘛要一厢情愿啊?不当朋友就不当,她也不希罕!他讨厌她,她也讨厌他! “好,不说不说。” “对不起,学长,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过了一会,她道歉。 “妳睡不好,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 “如果我再不能好好睡一觉,一定没有人敢再接近我。”她苦笑。 “这可不一定。”管仲文说着,掏出一张纸,“给妳。” “是什么?”她接过。 “帮妳好好睡觉的药方,妳依着纸上的材料,到中药店抓药,再按着纸上列出的步骤去煮,喝了它,妳就可以好好睡了。这碗药,能让妳尽避作梦,睡觉的时候也能得到休息,醒来时妳不会再精神不振。” “真的吗?”她大喜,“谢谢你,学长!” “妳跟我是什么交情了,还谢我。”他溺爱地模一下她的头。 “你不知道,我为了睡不好这件事烦恼了多久,幸好有学长你。对了,学长,你在哪找到这药方的?” “呃……这……”他有点吞吞吐吐的,“是我朋友告诉我的,他也有睡不好的情况,试了很多方法,最后才找到这个药方,定期喝药后,他的状况就好多了。” “原来这样。”她一点疑心都没有。 “我明天就走了,要再晚几个月,才能跟妳见面。”他转开话题。 “好,学长,等你回来,我再好好请你吃一顿大餐,以答谢你这张药方的大人情。” 话题再度扯到药方之上,管仲文显得有点不自然,可郭依纤精神状况不佳,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地方…… ***独家制作***bbs.*** “欢迎光临!” 必韵茗走进酒吧后,向吧台走去。“喊得这么中气十足,看来,强健的依纤回来了。” “好说!”郭依纤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妳管学长给的药方,看来还真有效。”关韵茗挑个位子坐了下来。 “当然,他是我最尊敬的学长。” “尊敬?妳不再把他当成情人候选人了?” “老早就不当啦。在学长决定去维也纳的时候,我就完全放弃了。” “这么轻易就可以放弃,妳当初,是真的喜欢他吗?”关韵茗不禁有点怀疑。 冰依纤一怔,像是没料到好友会问这个问题。 饼了一会儿,她说:“都过了那么久,我怎么还记得。总之,现在我跟学长,只是很要好的朋友。” “不会觉得可惜吗?妳那个管学长条件很好哦。” “条件再好,我也只当他是朋友。脸红心跳,一律没有。”郭依纤肯定地说。“别净是说我,我倒要问妳,妳今晚怎么有空来这闲聊?妳不是要参加霓影云裳时装设计大赛吗?妳不要告诉我,妳是偷懒,模鱼模到这里来了。” “妳别这么紧张好不好?”关韵茗笑了。 “不紧张怎么行?缴交作品的截止日期,不就是这个月底吗?” “是没错,不过,基本的设计概念,我都已经有了,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缔造完美感觉的神来之笔。” “看妳说的,好像专业时装大师一样!”郭依纤取笑她。 “我将会是的!”关韵茗对自己的才能,一向充满自信。 “妳臭美。” “只要让我找到那画龙点睛的灵感,冠军奖杯我一定手到擒来。” “灵感不是说找就找得到吧?”郭依纤不是想泼冷水,只是陈述事实。 “妳说得对!闭门造车,在时装界是绝对行不通的,所以我决定实地观摩,吸收大师级设计师的创作菁华。”她边说边拿出两张时装表演的入场券。 “早有准备嘛。” “当然。” “好吧,别说我不支持妳,我就舍命陪淑女,陪妳去看这场秀吧!”说完,郭依纤便想抽走关韵茗手上其中一张入场券。 虽然她对时装表演没什么特别兴趣,不过,她想尽快走出情绪的谷底。而想快打起精神来,就不能老是在酒吧和家之间来回,首先,她要让自己出去多走走。 “不用了。”关韵茗把手移开。 “为什么?”郭依纤不明白。 “因为……”关韵茗像是有难言之隐,最后不想骗她,决定据实以告:“季游是这场秀的首席模特儿。” 闻言,郭依纤愣住。 “依纤,对不起,买票的时候,我不知道季游有走秀……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去看,把另一张票扔了,可是……”刚才她太兴奋,一时忘了季游害郭依纤心情不好一事,她实在不该把票给她看的。 “对不起。”关韵茗再次道歉。 冰依纤静默一会,然后扬起一抹笑意,“傻瓜,对不起什么?妳没做任何需要道歉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总之一句,”郭依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好友手上抽走一张入场券,“不准浪费门票,这可是白花花的钱耶!” “依纤,妳陪我去?” “对。”她点头。 “但这样子,妳会见到──” “那又怎样?”她打断关韵茗,“我跟那个姓季的家伙,没有半点关系,我根本没必要为了他,而不去看这场秀。” 必韵茗明白,郭依纤是为了向自己证明她不怕见到季游,季游也没法再影响到她,才坚决去看这场时装秀的。 她希望,不会因为她一时不小心,害郭依纤好不容易才好转一点的心情,再次陷落谷底。 ***独家制作***bbs.*** 强劲的音乐节拍,在布置得美轮美奂的偌大会场响起。 “依纤,我们的座位在这。”关韵茗指着第四排的位子。 “嗯。” 落坐后,关韵茗很兴奋地四下浏览,她希望不久的将来,自己也能办一个这么棒的大型时装秀。 相比于关韵茗的高昂兴致,郭依纤就显得有点坐立不安。 也由于她精神颇紧张,是以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直盯着她。 不久,伸展台上冒出阵阵白烟,灯光亦在这一瞬变得七彩斑斓,精采绝伦的秀正式开始。 季游身为首席模特儿,理所当然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 军装式的大衣、窄管的牛仔裤,穿在他比例完美的身材上,完全表达出本季设计师所要传达的帅气与优雅。 随着音乐节拍,季游熟练地在伸展台上走着,当他慢慢走近郭依纤时,后者觉得心脏的不规律跳动越来越厉害。 “他……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一个季游……”郭依纤禁不住低声自语。 伸展台上的他,彷佛是另一个国度的人,她追不上,亦攀不到。 当季游走回后台,视线里没有他的踪影,郭依纤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失落。 “真的好棒!”关韵茗完全沉醉在时装的世界中。“依纤,妳说对不对?” “对。”郭依纤附和地点头。 整场时装秀都在热烈的气氛下进行,最后,时装设计师按照惯例,出场接受观众们的掌声及欢呼。 首席男女模特儿,分别站在设计师的身边,郭依纤的目光,紧紧锁在季游身上。 看他一脸笑容的,心情不知道有多好,完全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而情绪低落,看来心情不好的人,只有她…… 她低落地咬咬唇,心不自禁地紧揪起来。他本来就不在乎她,她还在期待他什么? “韵茗,我们走啰。”郭依纤站起来。 “等一下!我带了自己的设计来,我想拿去给peter大师看一看,说不定能得到他的指导!”关韵茗很是兴奋。 “可是……”郭依纤不想再在会场逗留。在有季游在的地方伫足,只会令她觉得更难过。 必韵茗蓦地想起好友跟季游的事,歉意一笑,“对不起!依纤,我太高兴了,所以忘了……不过,我真的很想藉此难得的机会,试试我的运气。如果妳想先走,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那……”撇下好友,郭依纤总觉得不太好。 必韵茗拍一下她的肩,“傻瓜,我们是麻吉啊,妳肯陪我来看,我已经很开心了。” “那么,我先走一步了。”郭依纤微笑。 “小心哦。” “嗯。” 冰依纤转身离开,快要到达出口时,一只手,悄然搭上她的肩膀。 第六章 冰依纤停下脚步,回过头。 “嗨!学妹。” “蓝恩学姊?”郭依纤瞠大眼睛。 “好久不见啰。”蓝恩在秀开始之前,就已经发现到郭依纤。“妳也来看这场秀?” “嗯。”郭依纤点点头。 “我也是!版诉妳哦,这次我是秘密回来的,目的就是给游一个惊喜。对了,妳也是来捧游的场吗?” 闻言,郭依纤不语。 蓝恩岂会看不出她的不对劲,但她却仍牵起她的手,“来!我们一起到后台,给游一个惊喜。” “嗄?”郭依纤反应不过来,到她脑袋能够完全消化蓝恩的行动时,她俩已经身处在后台了。 蓝恩跟季游一样,都是国际级的超级名模,凭着她那张家喻户晓的脸孔,要到后台一点难度也没有。 “游就在那间休息室!”蓝恩问了工作人员,得知季游的专用休息室在哪里。 “学姊,我……”郭依纤不想让季游知道,她来看这场表演。 来到目的地,蓝恩悄悄推开门,跟郭依纤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季游的身后。 “surprise!”她大叫一声。 季游正在卸妆,像是毫不意外,轻轻地扭过头来。 “拜托妳,蓝恩,在我卸妆时,可不可以别搞这种名为惊喜,实为惊吓的动作?” “啧!你早发现我来了。”蓝恩向他作个鬼脸。 “若是连门被打开,有人进来了都毫无察觉,没有一点警觉性,我还能在模特儿界立足啊。” 模特儿这行业,看似漂亮美丽,实则包含许多丑陋的元素。有人为了扯下首席模特儿,让自己有出头的一天,什么骯脏手段都使得出来。 “哼!这个时候,我就最痛恨你那敏锐的警觉性。” 蓝恩跟季游聊得不亦乐乎,害站在房间一角的郭依纤,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对了,游,我替你带来一个意外的客人哦。”蓝恩走到郭依纤身边,把她拉近季游。“小依也来替你打气了!” “学姊,我……不是……”跟季游的距离太近,害她说话变得结结巴巴的。 其实季游打从一开始,在伸展台上就看到了郭依纤,说也奇怪,会场内有那么多观众,偏偏他一眼就发现到她的存在。 季游只是瞄了郭依纤一眼,便撇过脸,继续卸妆。 “游,小依专程来看你耶!你那是什么态度?”蓝恩不太高兴。她特意硬拉郭依纤来,就是想制造她跟他和好的机会。 他散发出来的漠然,让郭依纤感到一阵冰冷,身上的每一条神经,彷佛都因季游的冷淡,而紧紧的被拉扯住。 “学姊,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郭依纤觉得难堪,她实在不该来看这场表演的。 “小依!”蓝恩叫不住夺门而去的郭依纤。“游,你在干什么?” “卸妆,妳看不见吗?”季游淡然地说。 “小依一个人在后台里乱窜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她就像是一只入世未深的可爱猫咪,闯进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一样。”模特儿当中,不乏一些徒具美貌,骨子里却是野兽的人。 季游听罢,旋即怒目责骂蓝恩:“那妳还带她来?” “我就是看不过眼,不行吗?”远在维也纳的管仲文,知道蓝恩会回台为季游打气,所以特地把季游跟郭依纤闹翻的事告诉她,希望她有机会,能冰释那两个人之间的误会及嫌隙。 “如果妳不是女人,我老早揍妳一拳了!”季游愤然站起来,瞪了多管闲事的蓝恩一眼。 “幸好我是女人。”她一笑。 “那丑八怪是妳带来的,烂摊子妳自己去处理!” “才、不、要。我是一定不会去找小依的,要找,你去!”知道他在挣扎,她继续火上加油。 “蓝恩!” “吼我也没用,你知道我的个性,说一不二。”她就是要逼季游亲自去找郭依纤。 “妳……”太了解她的个性,季游气得怒瞪她。“好样的!妳给我记住!这笔帐,我一定会跟妳算!”话毕,季游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脚,如箭一般飞出他的专用休息室。 他无法坐视不管,在模特儿这行业打滚了三年,什么丑陋的事他都见过,他可不想郭依纤遇上什么不好的事。 ***独家制作***bbs.*** 一如蓝恩所料,清纯可爱的小猫,现在正被一只披着美丽人皮的雄性豺狼缠上。 “小姐,待会有空去喝一杯吗?”外国的男性模特儿,对郭依纤这漂亮的中国女圭女圭很喜欢。 “对不起,请放开我。”郭依纤一脸紧张,用不太灵光的英语说着。 她只是想离开这里罢了,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先是意外碰上蓝恩,被迫跟季游见面,再次领受他刺骨的冷漠,然后,又让这橡皮糖般的外国人给缠住。 “妳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跟妳喝杯酒,聊聊天而已嘛。”外国男人笑得灿烂。 “不要!”他的笑容,只是让郭依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妳不用慌──”他哪会主动放手,这只可爱的小动物,他是吃定了。 蓦然,一只大手抓住他的狼爪。 “alex,我想,你应该不想手骨折断吧!”季游扬起一抹冷鸷的笑意。 季游露骨的敌意及明显的威胁,在在让那名叫alex的外国人浑身一颤。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中国女圭女圭是你的朋友!如果我知道,一定一定不会打她主意!”alex连忙说。 “非常好。”季游眸中的寒冷稍稍退了一点,“那你还不放手,还在等什么?” “是是!”alex立即放开拉住冰依纤的狼爪。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马上消失。” “对不起!打扰了。”alex连滚带爬地快步离开,他可不敢开罪季游,不但因为他是超级名模,更因为他拳脚俐落,听说有人故意找他碴,被他修理到躺了一个月的医院。 冰依纤看着突地冒出来救了她的季游。刚才他跟alex的对话,都是用英语沟通,她听得不太懂,她只知道,因为他来了,她才能月兑困。怎么说,他都帮了她。 “谢──”她想跟他道声谢,可是却被他的吼声给掩盖过去。 “妳这个世纪大白痴!” 没料到会被他骂,她愣在那。 “妳的脑袋是装什么的?杂草?还是豆腐渣?” “什……”他干嘛啊?郭依纤一脸愕然地瞠大眼。 “妳居然在后台闲逛!妳以为这里是百货公司,可以让妳随便逛、随便观赏的吗?这里有一大堆!我再晚点找到妳,妳连骨头都让别人吃得一乾二净了!” 还没找到她之前,季游的脑海闪过许多可能发生的坏结果,害他一颗心悬吊得老高,紧张万分。 “我……我才不是在闲逛哩!”被他莫名其妙地骂个狗血淋头,什么谢意全飞了,她气得跟他大小声。“我是找不到出口在哪,才会在这里走来走去的!我恨不得立即离开有你这个混蛋在的鬼地方!” 她反驳的话,犹如把油浇在他仍炽烈的怒火上。 “不是我这个混蛋,妳已经让那只给占尽便宜了!” “我又没叫你来救我!你干嘛那么鸡婆!” “妳说我鸡婆?”在人潮拥挤的后台,费尽心思去找她,竟换来她一句“鸡婆”?季游气坏了。 “没错!是你说的,我不是你朋友,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干嘛来找我、救我?这不是鸡婆,是什么?”她气得口不择言。 听罢,季游俊美的脸上,因怒焰而显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抬起手,郭依纤一惊,以为他想赏她巴掌,可是,他只是拉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 不理她的发问,他兀自拖着她,往最近的出口走去。 “季游,你给我放手!” 他依旧不搭理她,只是用体力上的优势,硬把她拖到马路上去。 “季游,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大叫了。”被他握住的部分,好像被火烫着了一样,她心脏猛烈的跳动声,也好像就在耳边响起一样,那么的清楚。 季游听而不闻,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召来计程车。 计程车停下来,他打开车门,二话不说,便把叫嚷个没完的郭依纤塞进车里。 “妳!”他开腔,“现在马上给我回家!听到没有?” 他霸道的命令,让郭依纤很反感。 “我干嘛要听你的?你又不是我的谁!”话一落,她便由另一扇车门下车。 “郭依纤!”季游没想到她会有此一着,对下了车的她大吼。“妳立刻给我上车!” “才不要!”说完,她便想横过车来车往的繁忙马路。 他以为他是谁啊?她才不要当乖宝宝,任他指挥! “郭依纤!妳给我回来!”季游在她身后吼着。 “你少再命令我!”她回过头,喊。 就在这一瞬,她分了神,没注意到有一辆高速行驶的车,正朝她的方向开了过来。 她没发现,可季游发现到了。 连叫她小心的时间都怕来不及,他马上火速冲上去,推走还没察觉到危机迫近的她。 车辆轮胎和柏油路产生激烈磨擦,发出一阵刺耳的煞车声响。 冰依纤被猛然推离马路,压根不晓得发生什么事。 “好痛……”膝盖擦破皮了。 好奇的路人开始聚集,七嘴八舌起来── “有人被撞到了。” “咦?他好像是国际名模──季游啊!” “真的吗?”有人大叫。 众人的讨论,郭依纤都没听进耳里,唯独季游的名字,她听得一清二楚。 “季游……”她喃喃道,“季游……他被车撞到了?” 她马上从地上爬起,像疯了似地用蛮力拨开人群,跑到季游跟前。 季游半卧在柏油路上,脸上带着痛苦,那神色刺痛了郭依纤的眼,让她豆大的泪一如洪水般,自眼眶倾泄而出。 “季游,你没事吧?”她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问。 他看她一眼,叹口气,“叫妳回来,妳不回,好了,现在我这样子,妳一定很高兴了吧!” 她激烈地摇头,“我没有!”泪涌出更多,她哭得更凶。 被她夸张的哭相吓了一跳,季游马上安抚:“别哭!现在被撞的人,好像是我耶!” 听到“被撞”这两个字,她哭得更用力了。 “天……”她的震天哭声,快要把他的耳膜震破。“妳与其哭,不如帮我叫救护车吧!虽然我没重伤到要吐血,可是,也受了一定程度的伤……拜托,帮帮忙……” “叫救护车……是……没错,要叫救护车……” 她这才恍然醒觉,笨拙地拿出手机,打了一一九。 ***独家制作***bbs.*** 因为出事现场就在时装秀会场敖近,所以蓝恩很快便知道这个消息。 “小依!”她赶到医院,立即拉住冰依纤问:“游他怎么了?” “医生还在替他检查。”郭依纤苦着一张小脸。“学姊,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肯听他的话,他就不会因为救我,被车撞倒了……”说到后来,才刚止住没多久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小依,妳别哭,这是意外,妳别放在心上。” “不是……是我的错……”有错就得承认,这是她一向做人的原则。 “医生!”正想安慰几句,可蓝恩看到医生出了来,马上喊他。 “请不用紧张,季先生的伤不很严重,我替他作过全身检查,大脑无碍,其他主要、重要器官亦没事。他身上有点擦伤,右脚则被车的保险杆撞伤了,只要彻底静养十天左右,右脚就会完全康复。”医生说。 “游他右脚伤了?要静养十天那么久?”蓝恩反应极大,脸也发了青。“不会吧!” “只是右脚伤了,还好还好……”郭依纤和蓝恩的反应不同,她吁了一口气。“对了,医生,我们可以去看看他吧!” “可以,没问题。”医生道。 “谢啦。”郭依纤急忙跑进头等病房。 季游以半卧半坐的姿势在床上,看到她走进来,道:“怎么?来看我死了没有吗?” “呸呸呸!”骤闻“死”这不吉利的字,郭依纤眉一皱。“你胡说什么?” “妳也会关心我?”季游斜睨她。 “我关心你,是天经地义的事,谁教是我害你受伤的。”她走近床。 “哼!早知去找妳,会害我被车撞,我死也不会找妳。每次看到妳,心就烦;接近妳,就总没好事! 前一世,妳要我看着妳死,让我整颗心都碎了。好了,到了今生,妳又害我被车撞,右脚受伤,妳到底瞭不了解,一个健全、毫无损伤的身体,对一个模特儿来说,有多重要? 今天的秀,只是我回台的第一个表演,接下来还有好几个呢!妳叫我怎么上伸展台?妳,是我前世今生最大的灾星!” 闻言,郭依纤才刚暂停的泪,禁不住又溃了堤。 “妳……”看到她不住落下的泪,季游有一瞬的失措。“妳哭什么?在车祸现场妳哭,现在到医院妳又哭,妳哪来那么多眼泪啊?” “你住口!”她吸一下鼻子,没遏止如雨般的泪,“我喜欢哭不行吗?我难道没有哭的自由?” “我不理妳有没有哭的自由,总之,妳不准哭!我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的对着我,这会让我心烦!”郭依纤的泪,不但令他心生烦躁,还令他的心涌起一股铺天盖地的心疼。 “我就是要让你烦!”她语带哭音,“你不要我哭,我偏要哭,哭到你烦死为止!反正你都这么讨厌我,我再做些惹你讨厌的事,也没什么差!没错!反正你……你这可恶的家伙……非常讨厌我……我……”到后来,她再也说不下去,哭泣暂时夺去她说话的能力。 她每落下一串泪,季游的心便宛如被什么刺痛了一下,痛楚直达脑门,让他一双浓眉紧紧蹙住。 “……妳不要哭。”他沉声说。 她猛摇头,眼眶的泪,因头部摇晃而掉得更多。 “妳不要哭。”他叹息,重复一遍。 她还是摇头。 “拜托,妳不要哭了,如果妳一直哭下去……”他的心难保不会痛死。 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深吸一下鼻子,看着季游,说:“我干嘛要听讨厌我的你的话!我才不要哩!” 说完,又一串泪从她眼眶滑了下来。 “那么,是不是我不讨厌妳,妳就会听我的话?” 闻言,她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你会不讨厌我?我才不信!”自认识他以来,他就明显表现出十分讨厌她、看她超级不顺眼的恶劣态度。 “妳好像深信我很讨厌妳。” “当然!是你说的呀!你讨厌我!”他的冷言毒语,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我真的讨厌一个人,我才不会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去救她。我一向和伟大、牺牲小我、舍身为人、以德报怨这些词,没太大的关系。如果我真的讨厌妳,现在躺医院的人,是妳才对。”为遏止她如江水般滔滔的泪,为了打住心坎的尖锐刺痛,他罕有地坦白起来。 她彻底愣住了。季游的话,让她反应不过来。 饼了整整一分钟,她还是维持愕然的表情。 “妳可以回过神了吗?”他拍一下掌,希望把她的魂魄召回来。 她咬一下唇,眸中存疑,问:“你是说,你不讨厌我?” “我说了那么多,妳还问我这个白痴问题?”他受不了,翻了一下白眼。 “如果你真的不讨厌我,你干嘛要对我那么说?” “看到妳,我会觉得烦躁,因为会不期然想起自己被前世的事缠上,可是,那程度的烦躁,还不至于到讨厌的地步。我只是把烦躁,略为夸张为讨厌罢了。” “略为夸张?这何止是略为夸张那么简单!”她大吼。 “我喜欢怎么修饰我的言词,是我的事。” “但你这种非常人的修饰言词方式,害我不开心!”听到他亲口说他讨厌她,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割掉一块肉般,很难受。 “那也只能怪妳太在意我对妳的观感。” “你……”她语塞,无从反驳。 季游盯着她看,过了几秒,他扬起一抹笑,“好了,妳终于不哭了。” 听罢,她下意识模了模自己的眼,泪不知不觉间已然止住。 “妳本来已经够丑了,拜托,别再在自己有限的美貌上,添加丑陋的元素了。丑上加丑的话,妳连丑八怪之名都担当不起了。” “我不是丑八怪!”她反射性地说。 “对,妳不是丑八怪,因为丑八怪都比现在的妳漂亮。” “季游!” “容我提醒妳,这里是医院,我是伤患,请保持安静。还有,别忘了我是妳的救命恩人,请对我客气点。” 再次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她气得牙痒痒的。 “打扰一下。”蓝恩敲了一下门,“我可以进来吗?” 她一直在门外偷听他俩谈话,见对话暂且告一段落,便立即把握机会进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看到美艳动人的蓝恩,郭依纤顿觉自己现在真的很丑,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双眼又哭得红红肿肿,她务必要到洗手间梳洗一番。 蓝恩本想叫住她,告诉她头等病房有洗手间,但想想有些话她不在比较好说,也就没喊出声了。 当病房的门关上时,蓝恩马上笑着跟季游说:“你不『讨厌』她了?” “多管闲事。”白她一眼,他别过头。 诚如之前蓝恩所说,他其实并不讨厌郭依纤。 只是,认识她后,不知为何,他便没来由的有一个很强烈的预感──如果他没讨厌郭依纤,便会喜欢上她。 他前世喜欢她,如果今生也喜欢她,活像是受了前世影响,情感去向被命运给左右似的。 他讨厌这种感觉! 为了证明他不会被影响、被摆布、被左右,他选择讨厌她、对她坏、对她恶言相向…… 可是,强迫自己去讨厌一个自己其实不讨厌的人,当中的挣扎及苦楚,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才清楚。 后来,他发现,他“讨厌”她,不但自己不好受,连带也让她不开心。她不开心,哭了的话,他就更不好受。 毫无疑问,这是损人不利己的事。 为了证明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落得双输的局面,好像不是聪明人所为。 其实他乐于不强迫自己去讨厌她,只是,他有点怕自己的预感会成真…… “游。”蓝恩的声音,把季游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什么?”他应一声。 “你的表情好有趣啊。”她半弯起唇角,笑道:“活像在说:『万一我喜欢上郭依纤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季游便非常痛恨蓝恩那双超乎常人的利眼。 “妳知道吗?”他瞪着她,“我有时候真想和妳绝交。” 他一向能把内心的想法掩饰得很好,没有人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然而,蓝恩就是有这种“透心”的能力。 没办法,谁教她眼睛这么利,又和他那么熟,如此了解他。 “呵呵,是吗?”蓝恩笑得更高兴,“身为你的好朋友,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一些忠告啊。” “不必了。”蓝恩待会说的话,他不认为是他想听的。 “但我觉得有必要。游,其实小依也很好啊,喜欢上她,也不坏啊!” “我就说。”看,果然不是他想听的! “不说笑了,说点正经的。”蓝恩收起玩笑的神色,“游,感情的事,你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好了。你越是去想,越是在意,只会适得其反。你不讨厌她,不代表就会喜欢她,你对她的观感,不一定要这么两极化。” 季游仔细咀嚼蓝恩的话,觉得不无道理。 或许,他的预感也可能会出现偏差。 “你跟小依,上辈子有缘成为恋人,这辈子又有缘遇见,姑且不论这份缘分后来会怎样演变,也都值得你跟小依珍惜的。能在茫茫人海中,两世都碰得上面,这份机缘,是十分珍贵的。游,你可别糟蹋了它啊!” 蓝恩的话,不禁令季游陷入沉思。 “……妳也许说得对。”能够两辈子都相识,是非常不容易的,“妳的话,令我记起她曾经说过的一番话。” “她?是小依,还是……” “唐晴儿。”季游轻道,慢慢的闭上眼睛,“我记得,那是李炎琛苞她私奔后的某一夜,她在他怀里时说的:『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我一定是回眸了几亿万次,才得以换来今生跟你相识、相知、相爱的机会。』” 难求的缘分、有过亲密关系的眼前人,都该值得他去珍惜。 “小依的前一生,看来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呢!”蓝恩一笑。 “当然,若不是的话,李炎琛怎么会这么爱她。”说的时候,季游隐约觉得胸口出现一阵揪心感。 “看你说的,好像李炎琛是外人似的,他不就是你吗?” “某种程度上他是我,可换个角度来看,我已转生,理论上是全新的一个人。”季游想撇清他和李炎琛毫无关系,可是,他对李炎琛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说一点关连也没有,未免说不过去。 “越说越玄了。在医院这种崇尚科学的地方,我们轮回转世这方面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吧!总之,你跟小依就先当朋友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季游点点头。 有时候,他就是会把事情想得太远,想得太多。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走,现在想得再多,也未必管用。 他跟郭依纤,就顺其自然的相处吧! 第七章 “哇!这里……好漂亮!”郭依纤张大嘴巴,为眼前美轮美奂的别墅惊叹不已。 “妳吵够了没有?”季游边说,边拄着拐杖由车子中出来。 “好了啦,你们又拌嘴了。”负责开车的蓝恩,对他俩的冤家相处模式,笑着摇了摇头。 “这里真的很漂亮嘛!”郭依纤说。 “游他家还有许多别墅,这间只是其中之一罢了。”蓝恩下了车,道。 季游一只手拿着拐杖,另一只手则由裤袋中掏出别墅大门的钥匙。 “游,你在干嘛?”蓝恩立即跑了过来。 “开门啊。”说着,他便往大门一拐一拐的走过去。 “我来好了。”蓝恩抢过他手上的钥匙。 季游有点受不了,“蓝恩,我只是伤了脚,不是瘸子,更不是全身瘫痪的人!”开门这点小事,他绝对做得来。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种事,你让我来代劳就好了嘛。”蓝恩安抚道。 “哼!”不想跟她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季游选择在大门开启后,马上走进去。 冰依纤站在季游和蓝恩身后,水漾双瞳看着这一切,蓦地觉得心一紧。 她总觉得,季游跟蓝恩之间的关系,亲密中带点暧昧,让旁人猜不透他俩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对季游的事,蓝恩总是顾全周到。 就以他出事后,蓝恩为他所想的休养计画,便可见一斑── 那天在医院,当她离开洗手间,想回到病房时,等着她的蓝恩,二话不说,便把她拉到一旁,说: “小依,现在游伤了脚,第二场时装表演他应该是赶不上了,不过,如果休养得宜,第三场的表演应该没问题。 为了早日让他康复,我建议让他到他家垦丁的别墅去住,那里环境清幽,很适合拿来当静养的场所。 而最重要的是,现在仲文的家,一定让记者们给包围住了,游回到家,不可能得到休养,但垦丁的别墅就不同!它位处偏僻,没太多人知道,游在那里,可以避开狗仔队的骚扰。 游现在怎么说也是伤患,放他一个人在别墅,我不放心,可是,我又恰巧有工作在身,没法分身全天候照顾他。 妳也知道,他这个人啊,心情不好的时候脾气很暴躁,现在脚伤了,他的心情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叫佣人去照顾他的起居,我怕无辜、又招架不住他毒舌的佣人,不用两天就让他给骂走了。想来想去,我都觉得小依妳是最适合照顾游的人。” 蓝恩突然朝她抛来照顾季游的重责大任,郭依纤听后,当场愣住。 可是,蓝恩这么说,又有她的道理。 季游是因为她才受伤的,那么由她照顾他,合情亦合理。 “我照顾他不是问题,”酒吧那里,她可以请些临时工,或是请原有的员工稍微加班一下,“但,学姊,季游那家伙可能不肯让我照顾。他虽然说其实不讨厌我,但我怕……” “傻瓜!别怕那些有的没的。游不但不讨厌妳,他还很关心妳呢!妳照顾他,他不会反对的。” “关心?我?”郭依纤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太相信。 “当然!妳之前在酒吧,不是出了意外吗?那时候,最快跑到现场去救妳的,不正是游吗?”这事,蓝恩是由管仲文那里听来的,“不关心一个人,动作哪会这么神速?” “他……真的……”关心她吗?郭依纤还是有点怀疑。 “好了,别说我不把秘密告诉妳。”蓝恩只好出卖季游一次。“前些日子,妳不是因为睡不好而烦恼不已吗?仲文给了妳药方,然后妳的问题就解决了,那个药方的来源,仲文没有明确告诉妳吧?” “是没有。”郭依纤灵光一闪,“学姊,妳是说……” “没、错。那药方正是游给仲文的。” “骗人……”那时候,她去找他帮忙时,他明明很冷漠地拒绝她、嘲讽她,这样的他,怎么会暗中帮她? “小依,我是说真的,不然,妳可以问问仲文。” 冰依纤无语。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久久不能成言。 “游就是这样,帮了人,却从不居功。现在,妳该相信游是关心妳了吧?” “我……” “小依,妳不太了解游,有时候他的行为,是比较难用常人的模式来理解的,飘忽不定、口是心非,是他的个性特征。妳和他相处久一点,就会知道了。” 蓝恩言谈间,流露出她对季游的深刻了解,这听在郭依纤耳里,却觉得莫名的介意。 蓝恩比她早认识季游,比她有更长的时间和他相处,她俩之间对季游的了解有所落差,是很自然的。 可是,理解归理解,她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心里的不适,一直伴随着她,和她一起来到这幢别墅…… 诚如蓝恩学姊所料,季游对她照顾他,直至他痊愈康复一事,没表示异议。 “蓝恩学姊那么美,又那么了解季游……他跟她是一对,也是很自然的事……”郭依纤呢喃出声,每吐出一个字,她的心便会抽痛一下。 “小依,妳在发什么呆?”蓝恩的声音传来。 “来了!”她应一声,摇了摇头,希望能摇走脑海里的胡思乱想。 她快步走进别墅,里头的装潢同样很棒,让她不期然想起大一那年的开学日,她偶然走到音乐系馆那幢典雅的建筑物。 “小依,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跟妳说明这里的设施及格局,这间别墅大得有点可怕,一不小心,很容易在这迷路呢!”蓝恩笑着说。 “那麻烦学姊了。”为免在季游面前出糗,郭依纤也认为有必要认识这间别墅,连洗手间在哪也搞不清楚,一定会被他笑到死前那一刻。“咦?季游呢?” 从她进屋,她就没看到季游的身影。 “游他上房休息了。车途让他有点累,他是伤患,要多休息。” “这样啊……”看不到他,郭依纤觉得有点失落。 蓝恩盯着她看,“小依,妳在想游吧?” “没有!当然没有!”郭依纤强烈澄清,可惜适得其反。 “妳放心吧!这十天,妳有很多机会见到游,跟他相处的。” “学姊,我都说我不是……” “好了,我不逗妳了。”蓝恩笑了笑,“来,别墅tour现在开始啰!” ***独家制作***bbs.*** 介绍过别墅内的重点设备、房间分布及特点后,蓝恩便离开了。 现在在偌大的别墅里,就只剩下郭依纤和季游。 拿着蓝恩给她的注意事项便条,郭依纤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仔细地研读。 “他不吃辣椒、西洋芹、地瓜……这家伙,竟然这么偏食!”亏他还能长那么高大。 “这样怎么行!这个不吃,那个不吃,身体会好才怪哩!”说着,她下了一个决定── 季游睡得很熟,差不多到晚饭时刻才醒来。 在拐杖的帮忙下,他由房间走了出来。嗅到饭菜香,肚子自然而然响起一阵雷鸣。 “你醒了?”郭依纤正在开放式的厨房,张罗两个人的晚饭,听到拐杖的声音,抬起了头。 “废话。如果我不是醒了过来,妳会看得到我?”他边说边在进口沙发上,挑了个舒适的位子坐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你这家伙有没有梦游的怪病!”她反击回去。 “妳才会梦游,只有丑八怪才会和梦游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她柳眉一皱,“你再吵,我就在饭菜里下毒!” “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经的四个阶段,我不怕死。不过,要我跟妳这丑八怪死在一块,那就另当别论。我才不要死后还被人怀疑,我跟妳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暧昧。” “你……”气得胸口不住起伏,手里拿着菜刀的她,有一秒真想朝他直接砍过去。 “我什么?”不把她手上的伤人利器看在眼里,季游挑眉相向。“看妳笨手笨脚的,别说我没提醒妳,妳可别拿刀砍了自己的脚,那是连世纪大笨猪也不会做的蠢事。妳别告诉我,妳比大笨猪还要来得笨。” “季游,你是存心找死,对不对?”怒火直袭脑门,差一点便烧掉她全部的理智。 “别废话了,快点做饭吧!本少爷和妳这种平民不同,饿不得。”不理会她的冲天怒焰,他一派闲适地坐在沙发,回答的同时,顺道开了电视机。“妳别忘了,妳来这里不是度假,是来给我做佣人的。” “季游!你这混蛋!你说什么?”她大吼。居然说她是佣人? “我准妳跟着我,就是看在妳当免费佣人的份上,不然,我才不会让妳跟。谁愿意在休养期间,还得看着妳这丑八怪。妳知不知道,本少爷的眼睛只能看美丽的东西,妳是我内心挣扎许久,才特准的唯一例外。妳要怀着感恩的心,在这十天好好地服侍我,懂吗?”彻底漠视她怒发冲冠的模样,季游继续发表着大牌少爷的言论。 “季游,我看你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她握紧菜刀,大步走到他跟前,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心脏弱点的人看到她,说不定会吓得当场昏倒。 可惜,季游从来不是心脏弱的人。 “妳挡住我的电视了。”他皱了皱眉,明显不把她的杀气放在眼内。 “我在跟你说话!”她大力的踢了沙发前的茶几一下。 不知是她怒火攻心,力度过大,还是茶几本就不堪一击,居然一踢便传来解体的清脆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愕然的表情。 “妳……曾经在传说中的少林寺,苦练过什么失传的腿法吗?”季游收起惊讶的表情,改换上看好戏的神情。“如果不是,怎么能一脚踢烂我这由法国进口的高级茶几?” “我才没有练什么少林寺腿法!”震惊的情绪还包围着她,以致她说话的速度极快。 “没有?那就奇怪啰!妳一个普通女人,居然能一脚就毁了我这限量茶几。妳的腿力,真是远远出乎我意料之外。” “你少明褒暗贬,我听得出来的!你想说,我不但是个丑八怪,更是个怪力女,对不对?” 他状甚无辜地摊摊手,笑说:“丑八怪这贴切不过的外号,的确是我帮妳取的,可是怪力女这笔帐,妳可别算到我头上来。我没这么想,更没这么说,觉得自己是怪力女的,是妳──郭依纤。” “你!”她气得脸都绿了,食指直直指着暗笑不已的他。 “虽然妳是长得丑,又一身蛮力,还附带多如天上紧星般的缺点,不过,妳也有一个优点──有自知之明。这一点,一般人可不容易做到呢!”他毫不掩饰脸上的讪笑和嘲弄。 “季游!你敢再讥讽我半句,我就……”她看了看手上的菜刀,然后怒吼:“我就拿这刀砍你!” “哦!”他毫不在乎地扬一扬眉,“妳要砍我,是妳的自由,不过,在砍我之前,请先赔偿我五十万。” 说罢,他朝她伸出手,一副讨钱的样子。 “五十万?”冲天的怒火一瞬间转为迷茫,“什么五十万?” 他指了指那个已经惨遭郭依纤毒脚,魂归天国的茶几。 “你是说,这茶几要五十万!?”她大叫。 “没错,刚刚好五十万。”他向她比出五只修长的指头。 “骗人不打草稿!这区区一个茶几要五十万?就算是日元,也不值这个价钱吧!” 他摇摇食指,看着她的眼神,彷佛在看一只没见识的井底之蛙一样。“听妳这么说,妳刚才一定没听到我说的话,这个不是普通的茶几,而是由法国进口的限量高级茶几,全世界只有一百个而已。” “什么法国进口,什么限量高级的,还不是茶几一个!” “妳说得对,它是一个茶几,可是,茶几也有分好坏,就像人一样,也有菁英分子和低下分子之分。这当中的分别,看我和妳就明白了,不是吗?” “你又亏我!”她气得直跳脚,却又回不了嘴。 “闲话休提,总之,五十万。”他再次伸出手。 “你说值五十万就五十万吗?这茶几都烂成一堆玻璃了!” “妳不信,可以叫专家来检验,真金不怕火炼。” 季游那自信满满的态度,让郭依纤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液。 看来,那茶几是真的有五十万的身价。 “这……”她的气势顷刻间全消失不见了。 他夸张地叹一口气,“枉我还一直以为妳是个勇于承担的人,这么看来,妳不但没有外在美,连内在美也欠缺。” “我……”她顿时语塞,这事她的确有错。 “我什么?”季游直盯着她,忽地发现,捉弄她原来是这么好玩的一件事,她大呼小叫、气红了脸的模样,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 苞她做朋友,也是蛮不错的事嘛。至少,娱乐、笑料不断。 “谁说我不赔?赔就赔!怕你不成?” 暂且不去想银行余额将所剩无几的残酷事实,为了顾全她的尊严,她决定豁出去了! 她那彷如被割掉一大块肉的痛苦表情,精采得让季游差点当场拍起手来,但他把笑意压在平静无波的脸孔下,道: “妳肯赔,我当然高兴,但不是我看不起妳,妳真的赔得出五十万来吗?妳不是才刚开了一间酒吧?” “关你什么事?”她的底全让他给模得一清二楚,她有些羞恼地大喝一声。 在她喝叫的同时,握住菜刀的手蓦地一松。 季游眼尖,第一时间发现到这危险的一瞬,“小心!” 犹不晓得菜刀已不在自己手上,郭依纤呆呆地反问:“小心什么?” 季游本想冲上前,抓住那把快要落到她脚上的菜刀,然而,他才一动,受伤的脚便发出抗议的痛楚讯息。 于是牛顿的惊世大发现──地心引力,便顺利地把菜刀引到郭依纤的脚上去。 “啊!”她大呼一声,“好痛!” 她的惊呼,让季游那张俊脸立时刷白了下来。 看着她满是痛楚的小脸,他以着前所未有的紧张语调追问:“妳没事吧!” “没事……才怪……痛死了。”她痛得哭出泪花来。 “妳别动!动的话出血会更多!我帮妳叫救护车来!” 当他神速地抓过一旁的无线家用电话,正想拨出一一九时,她却道: “出血?什么出血?” “妳的脚啊!”他边说边把视线投放到她倒楣的脚上。 这一看,他不禁睁大了眼。“妳没事?” “喂!你这是什么语气?好像我没伤出个血窟窿来,你就很不甘心似的!就算没流血,我也痛得要死。你以为被菜刀砸到脚不会痛啊?即使是刀背,也足以痛得半死!” 偏偏她又没穿鞋,害刀背跟脚直接相触,真是──痛死了! “刀背?”终于明白事情的真相,他吁了一口气,“原来是刀背……幸好。” 罢才以为她受伤时,他不但失去平日的冷静,整颗心甚至像被人紧紧揪住一样,几乎无法呼吸。 “幸好你个头!这叫不幸才对。”她纠正他,“你看,我的脚背部红肿一片了!都怪你这别墅,铺了光可鉴人的云石地板,害我不忍穿鞋弄脏它,才会这样的!” 如果有穿鞋,她一定没现在那么痛。 “好了,现在妳又没什么严重伤口,就别鬼叫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说她在鬼叫?她虽没流血,但不代表她就不是伤患啊! “小姐,在妳抱怨之前,请先看我的脚。”他指着自己包着厚厚纱布的脚,“这才叫受伤,好不好?” 她顿时无法反驳。相比起他,她的伤当然微不足道。 “哼!”无法在口舌上压倒他,郭依纤别过头。 “其实,这事说起来,都是妳自己惹来的。”确定她没事,他的语调轻松了起来,“谁教妳有事没事拿着菜刀,跑到我面前来大喊大叫的。若妳没拿菜刀,也就不会有这个意外。” “什、么?”她怒叫着回头,“季游,你再说一次!” “说几次也一样,我知道妳听明白了。” “季游!你这混蛋!”这家伙一定是想早登极乐! “别吼了,妳知道今晚妳吼了多少次了吗?吼那么多次,妳不累啊?” “我累不累,关你什么事?”他这么一说,她才发现,真的如他所说,短短的时间之内,她已经吼了好多次了。 虽然她一向和淑女相差十万八千里,但这么没仪态,她还是第一次。而且,这样的第一次,还是在季游的面前。 她……糟糕,她在季游的心里,恐怕连一点形象都没有了吧! 这时的郭依纤,并没发现自己这么在乎季游怎么看她,是起因于她对他的情愫。 “妳不停的吼,我的耳膜可是首当其冲受害,怎能说不关我的事?”他说。 “不然你想怎样嘛?” “不怎么样,我只希望妳去继续做饭,别再坏心肠,想活活饿死我。”跟她说了那么多,他真的觉得肚子饿了。 “做就做嘛。”反正她也要吃,再说,她来这里就是要照顾他。 “等一下!” 她正想迈开脚步,往厨房走去,他却喊住她。 “干嘛?”她看着他。 “妳走路要看路,又不是小学生,别要我操心,好不好?”他边说边指了指地上的玻璃碎片,“妳刚才行凶的时候,没被玻璃割伤真是一项奇迹,但奇迹可不会发生两次,妳不想真的如愿成为伤患,就给我小心的走。” 经季游提醒,她这才注意到玻璃碎片。 “不用你假好心。”她对他作了个鬼脸。 虽然嘴上是这么的不客气,可是,她心里却是甜蜜蜜一片。 小心避开玻璃碎片,她毫发未伤地走到厨房。 “学姊说得对,那家伙会关心我……”思及此,她高兴地窃笑。 然而,她的笑容没能维持多久,当她看到刚才她正在做的菜,已变成焦黑一片时,再也笑不出来了。 “天呀──”她忍不住再度尖叫出声。 “妳又叫什么?”季游小心翼翼地由大厅走到厨房。 “呜!我的菜……”没空搭理他,郭依纤正在为夭折的佳肴作最后的哀悼。 “天!妳做了什么?我的锅子报销了!” “什么锅子那么重要,我的菜才是主角啊!现在主角意外身亡,你应该和我一起悲伤才对!” “什么主角?妳知不知道妳差点闯祸了!”他白她一眼,“幸好我厨房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产品,有感温的功能,当厨具到达特定高温时,瓦斯炉会自动熄火,不然,现在我跟妳就要想着怎么逃离火场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煮东西的?居然不顾正在煮的菜,不把火关掉,便拿着菜刀冲出来,找他理论? “这……”她无言以对。 这件事,很明显的,又是她不对。 踢烂茶几也就算了,反正钱财是身外之物,可厨房失火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他跟她便会葬身火海。 “对不起。”她低声说。 “妳跟我道歉?”彷佛没有预期到这声对不起,季游一脸不相信。 “怎么?跟你道歉也不可以吗?做错事就得道歉,这小学生都会!” “有时候,妳的行为比小学生还不如。”他讥讽。 “你又欠打?”她抡起拳头,作势要扁他。 虽然深知她不会真打他,但季游还是回了一句:“我是伤患。” “伤患先生,现在请你出去,我要做饭。”纵然一窝菜砸了,可是,在蓝恩学姊的细心安排下,厨房的超大型冰箱,塞满了各种做菜的材料,要再做一桌菜出来,绝对难不倒她。 “妳还做?还是不要了,刚才差点酿成火灾,我吃外送好了。”他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不准!”她强势地说,“吃什么外送?没营养!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伤患,那就该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她关心他的味道,顷刻弥漫整个厨房。 季游不是感觉迟钝的人,郭依纤有多关心他,他感受得到。一阵温馨暖意,倏然染上他的心头。 但,他一点也没表露出来。 “好,妳要做也可以,不过,请妳别再企图毁掉我的厨房。” “刚才是意外!等会儿当你品尝到我的手艺,你一定会佩服得五体投地!”以她的厨艺,要煮一桌佳肴来,易如反掌。 “我只求别吃到送医洗胃,对妳,我没什么不切实际的奢望。”他故意泼她冷水。 “看扁我?待会你就会知道,你是大错特错的!” 第八章 冰依纤没说大话,一如她所说,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香喷喷地呈现在季游面前。 他看了看惹人食指大动的菜肴,再看看下厨者。“嗯,是有两下子嘛。” “当、然!”她得意地说。 “夸妳两句,妳就飞上天了。赞不得,赞不得。”他笑了笑。 “少啰嗦!快吃!” 她等不及要他亲口说“真的好好吃”、“妳真厉害”。 “我会吃,妳别催个没完。”他夹了一块醋溜黄鱼。 “怎么样?”看着他慢慢地咀嚼,郭依纤一如等待发放成绩单的学生般,紧张不已。 “这个嘛……”季游顿了一顿,“还可以。” “还可以!?”很明显地,她对这评语很不满意。“这算什么批评?” 瞄她一眼,他绽开一抹仿如狡兔般的笑容,“骗妳的!很好吃。” “什么?”她反应不过来。 “妳真的很好骗!真是,做人不可以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你骗我?”她这才蓦然醒觉,自己上了季游的当。 “是妳太好骗罢了。”说的同时,他再度夹了块鲜鱼,放进口中,“虽然妳脑袋空空的,不过,下厨功夫不错。果然,天生我才必有用,呆笨如妳,都有一项长处。” “你吃就吃,别那么多嘴!”郭依纤假意瞪他一眼。 一顿迟来的晚饭,就在两人拌嘴、吵闹中温馨度过。 吃完饭,她开始收拾桌上的杯盘。 “这顿饭,算你走运。”她轻声道。 “呃?”他不明白。 “你知道砸了的那盘菜,是什么吗?”她稍稍停下收拾的动作。 “是什么?”他有点好奇。 “整盘菜,都是用你讨厌的材料做的,包括:西洋芹、辣椒……”她逐一数给他听。 “俗语说得对,最毒妇人心!”幸好那盘菜砸了,不然,他的胃就得接受非人式的虐待。“不对,应该改为最毒丑女心!” “你敢再叫我丑女或丑八怪,我就毒哑你!”她装出非常凶狠的模样来。 “我好怕啊。”他也装出害怕的表情来。 “哼!”朝他冷哼一声,她继续收拾碗盘。 “刚才那些菜,好像都没有我讨厌的东西。”他闲闲地说,“重新做菜时,妳怎么不放我讨厌的东西进去?” 冰依纤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突地这么问她。 “我……”她有点结巴,“反正来日方长,要恶整你,也不差这顿饭!” 她只是看在季游关心她的份上,才大发善心,暂且放下整他的想法。 “是这样吗?”他扬起一抹坏坏的笑容,“还是,妳舍不得整我了?” “谁会舍不得!哼,我不跟你说了,本小姐可忙得很!”她拿着碗盘,离开饭厅。 她可真好玩!他开怀大笑。 “原来,跟她当朋友,感觉这么好……”他低喃。 早知如此,他便不强迫自己去讨厌她。 “不过,现在也不迟。” 一道打从心底发出来的笑意,在他俊帅的脸上,慢慢地绽放开来。 ***独家制作***bbs.*** 棒天,早餐时分。 “这是什么?”季游对郭依纤向他递来的东西,疑惑地发问。 “欠单。” “什么?”欠单? “那个什么法国进口,什么高级限量的五十万茶几!”她提醒犹如失忆的他。 “啊,那个……”他都差不多忘了。 “我现在是没办法一下子全部赔偿给你,不过,我不会赖皮的。我先写一张欠单,再分期还给你。” 季游看了看欠单,再盯着一脸认真的郭依纤。 “妳……”他慢慢开口。 正等着他反应的郭依纤,有点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 “妳的字真丑。” “呃?”季游的话,完全不是她预期中可能会说的话。 “不愧是丑女,连字都奇丑无比。”他讪笑。 “你一大早就皮痒啊?”她松掉双拳的筋骨,一副想开打的样子。 “妳啊,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季游,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吧!”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茶几的事,妳竟然当真了,这不是头脑简单是什么?” “你……说什么?”她该不会又被他给骗了吧! “谁会买五十万的茶几回来?妳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笨──蛋!”他一边说,一边把那张欠单撕个粉碎。 “季游,你居然又骗我!”她气得拍案而起。 “对,我是又骗妳,可是,没办法,妳真的太好骗了。”他笑得得意。 “我要杀了你!”她用手掐住他的脖子。 他才不相信她真的会伤害他,脸上的笑意没褪减半分,直至他眼角余光瞥到她的手。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递到眼前察看,“妳的手……怎么贴了那么多ok绷?” “这个?是我打扫茶几碎片时,不小心弄伤的。”昨天吃过晚饭后,两人都忘了大厅茶几破掉一事,直到今早她要做早饭时,才赫然想起善后工作还没做。 急着赶快整理完,好做早饭给季游吃,结果一个分神,便让碎片给割出好几个伤口来。不过,这些伤都是很轻微的。 看着她指头上的ok绷,季游的心不自主地泛起一阵心疼。 “妳做事小心一点行不行?净会找麻烦。笨死了!” 虽然,季游的语气很不好,可是郭依纤就是听得出,在那不好的语气下,其实是一颗关怀她的心。 “你想关心我,可以更直接点,不用拐弯抹角。” 闻言,他把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脸上去。 只是两秒的凝视,然而,郭依纤却觉得彷佛有一辈子那么长。 在她出神之际,他赏了她一记爆栗。 “好痛!”她叫出声来。 “谁说本少爷关心妳了?少臭美!自大狂。”说完,他便放开握住她的手,拿过身边的拐杖,离开饭厅。 “哼!死鸭子嘴硬。”看着他的背影,郭依纤嘟起了嘴巴。 她站起来,收拾碗盘,移到厨房去。 当她正打算开始洗碗时,蓦地一阵好听又熟悉的钢琴声,钻进她的耳朵里。 “这音色……”她彻底愣住了。是大一那年,她误闯音乐系馆时,听到的蓝色多瑙河! 大学时代的回忆,一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初次见到季游的情况、被他莫名其妙嘲讽的情景、运动会亲眼目睹他跑步英姿的震撼…… 所有所有的回忆,都是围绕着季游这个人打转、冒升、忆起…… 冰依纤放下洗碗的工作,依循乐音传来的地方走过去。 大厅一角,放着一座黑得发亮的钢琴,而季游,现在正坐在那里。 他闭上眼,修长的手指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飞舞,这一刻,他彷佛完全沉醉在音乐的美妙世界中…… 冰依纤犹如被催眠了一样,一步一步的往黑色的钢琴走过去。 不知道是她的脚步声打乱了他优美的琴曲,还是他感应到她正靠近,季游顿下舞动的双手,睁开眼。 琴音骤断,和大一那年的情况很雷同。 相隔三年,景况竟有异曲同工之妙,真不可思议。 “妳怎么了?”季游的声音有一点惊讶,更有一点掩饰不了的失措。 “嗄?”她反问回去。 “我是问,妳干嘛哭?” “我……我哭?”她下意识模了模自己的脸,感觉冰凉一片。“真的……我哭了……”她竟然不知道。 “妳哭什么?”他讨厌女人的眼泪,而郭依纤的眼泪,不但让他讨厌,更让他没来由地心疼。 罢才看到钢琴,忽然一时技痒,便坐下来弹奏他最拿手的蓝色多瑙河。虽然他早就没有学琴,可闲时也会偶尔弹奏一下,而蓝色多瑙河便是他最常弹的曲目。 早知道会惹哭郭依纤,他一定会压下想弹琴的冲动。 “我……不知道。”她用手抹了抹眼泪。 “看妳,多脏!用这个擦。”季游露出看不过去的表情,递上一条手帕。 她迟疑一秒,然后接过他的好意。 “谢谢。” “妳不要告诉我,是我的琴声弄哭妳的。”如果是,虽然责任不在他,但他还是会没来由地觉得内疚。 “这个问题不重要,”她随便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问:“重要的是,这首蓝色多瑙河,你三年前有弹过吗?在大学的音乐系馆,在你跟我不撞不相识的那一天。” “妳问这个干嘛?”觉得她的问题怪怪的,季游反问。 “你先告诉我!”她真的很想知道,那首一如天籁、能撼动她整个心灵的蓝色多瑙河,是不是季游弹的。“那天,你有弹过吗?” 他仔细回想,然后回答:“有。” 三年前,季游跟郭依纤相识那天,他突地心血来潮,便偷跑到音乐系馆弹琴,后来发现管仲文恰巧要来练琴,便停下了那首蓝色多瑙河。 离开琴室后,他便巧遇郭依纤,开始了他跟她之间的纠缠。 “真的?你确定吗?”彷佛听到什么喜讯一样,她大喜过望。 “妳烦不烦?我都说有了,妳还追问什么?”那天是他跟郭依纤“重逢”的日子,当天的细节,他不会记错。 演奏者是季游!不是管学长。 敝不得她能这么轻易的放弃学长,怪不得无论学长在她面前演奏多少次蓝色多瑙河,都跟她脑海的那个烙印不相符…… 能够弹出震动她心灵的美妙音色的人,原来是季游…… “太好了……”她轻喃出声。 “什么太好了?”他一头雾水。 “没什么。”她摇摇头,笑了笑,“三年前那首蓝色多瑙河,我一直都很喜欢……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高低音,我都记得很清楚,你弹得很棒!” 没想到她会这么露骨地称赞他,季游一愣,“跟职业级的仲文相比,我的琴不算很棒。” “学长习琴那么久,整体来说,他是略胜一筹,可是,若论谁能把蓝色多瑙河弹得最好,那个人一定是你。” 两人的琴技,她都见识过,学长弹的蓝色多瑙河无疑是很熟练、很动听,然而,她主观觉得彷佛少了些什么,而季游弹出来的琴音,就是有一种独特的灵性,让她久久不忘。 “妳真的这么想吗?”季游讶然地看着对他赞不绝口的她。 “嗯!”她用力地点头。 她一而再的赞美及肯定,让他的心不自禁地飞扬起来。 “妳是发烧了吗?居然会给我这么高的评价。”他笑。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那我就谢谢妳罕见的称赞啰!”他笑得更深。 季游的笑容,彷佛金色阳光般灿烂,令她目眩神迷。 “可以再弹一次蓝色多瑙河吗?” “看在妳赞许我的份上,本少爷再弹一次吧!不过有言在先,妳可不能再哭。”话毕,悠扬的乐音便在偌大的别墅响起,慢慢的占据每一个角落。 蓝色多瑙河的音律,一个一个的打进郭依纤的心坎。 当季游弹毕最后一个琴键时,郭依纤觉得满心都是感动的漩涡。 她毫不吝啬地鼓掌,“好棒!” “谢啦!”他回以一笑。 称赞、激赏、掌声……对他来说都不是新鲜事,旁人对他投以的钦佩目光,他也早已麻木,可唯独郭依纤,能让他感受到被赞赏的愉悦。 “世事真的很奇妙,前世是我弹古筝给你听,今生倒换成是你弹钢琴给我听,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吧!” 闻言,季游脸色稍变。 察觉到自己失了言,郭依纤脸一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怎么提起前世的事来了?季游他不喜欢听呀! 枉费现在气氛那么好,她居然一手破坏掉了……她真笨! 痛恨自己的大嘴巴,郭依纤不自觉地紧咬着下唇,彷佛在惩罚它说错话一般。 “傻瓜。”看她一副想把自己失言的唇拆吃入月复的模样,季游笑了。“妳想咬掉自己的嘴唇啊?” “我……” “前世的事,无论我承认与否,它都是存在的,李炎琛,唐晴儿、他们经历过的一切,以及我们留有那份记忆的事,全都是不可抹煞的真确存在着。”他轻道。 “所以?”她听得不太明白。 “所以,既然那些都是真的,妳提起前世的事,也没关系。”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她不太相信地问道:“真的没关系吗?” “嗯。”他点头。 “我还一直以为,你很介意前世的事呢!” “不可能不介意吧!”他轻笑一声,“撞车后便常常梦见一个女人,然后又让我遇见那女人的今生,就算是感觉再迟钝的人,都会介意吧!不过,介意归介意,我已经可以接受,前世的回忆,慢慢地已成为我的一部分。”既然挥不走,赶不掉,那就试着跟它共存,那感觉没有预期中的难受,只要放开胸怀,事情并没有想象中困难。 “你好像……顿悟到许多东西呢!”郭依纤看着他,说。 “对呀,快可以成佛,升天做神仙了。”他打趣道。 正聊得开心时,外面传来下雨的声音。 “啊,下雨了……”郭依纤望向窗外,脚步同时往窗边迈去。 “妳去哪?”他喊住她。 对她骤然离开他身边,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不要! 还没能细想为什么他不要她离开,他就已经喊住她。 “关窗啊,这场雨看来蛮大的。”天呀!这间别墅的房间可多得很,她会不会关窗关到手痛啊? “用大厅那个遥控器就可以了。按一个键,别墅内的窗户就可以全数关闭。” 她张大嘴巴,“这么高科技?”蓝恩学姊没有跟她说这个。 “雨越下越大了,妳动作要快。”季游笑了一笑。 冰依纤也不多言,小跑步到大厅,找寻那个遥控器。 “妳关好了没?”季游高声地问一声。 她跑回钢琴那里,手里握着遥控器。 “怎么了?”他问。 “我……不懂得操作……”有点糗,她小声地说。 “不会吧!”季游翻翻白眼,拿过她手上的遥控器,“就只是选适当的键按下去而已。” “上面有n个键,我怎么知道按哪一个?” “妳真是大学毕业生吗?这么简单的遥控器操作妳都不懂?”他一边损她,一边熟练地关掉别墅开着的窗户,以免雨丝刮了进来。 “我不知道是很正常的,这又不是我的别墅!”郭依纤自辩,“再说,就算我弄得清这个遥控器怎么用,也不知道它的感应器在哪啊!”她根本不晓得,该往哪个方向按下键才对。 “感应器就在天花板,妳向上一按就行了,简单快捷。为免妳再出糗,妳现在听好,我只教妳一遍。” 为了避免糗事再上演,郭依纤于是专心聆听他的讲解。 “哇塞!居然连关哪一扇窗都可以选择?”她真不敢相信,现今的别墅居然已经这么高科技了。 “妳别像个土包子好不好?”他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城市人。 “对了,现在把窗户全部都关起来,那么,我们岂不是会闷死?”没有新鲜空气吹进来耶! “小姐,这世上有空调这回事,当所有窗户都关起来时,别墅的中央空调系统便会自动启动。放心,这别墅不是为了笨人自杀之用,才兴建出来的。” “你再亏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她瞪他一眼。 “我倒想看看,连一个遥控器也搞不定的笨蛋,能对我怎么不客气?”他兴味地看着她,一副挑衅表情。 “季游!”她提高声调。 “别大吼大叫,我听得见。” “你──” 冰依纤正要骂人时,突然间却惊慌地大叫起来── 第九章 天公不作美,一阵雷鸣由窗外传了进来。 “哇!”郭依纤以极高分贝的声浪,大叫一声。 完全没预料到她会突然叫嚷,季游吓了一跳。 “妳鬼叫什么?” 他话音才刚落,郭依纤便二话不说,扑到他身上去,紧紧拥住他。 “妳……”没料到她有此举动,他瞬间愣住了。 未几,乌云密布的天空,再度传来雷神的震怒之声,让郭依纤的女高音再度有发挥的机会。 “啊──”她尖叫的同时,搂住季游的力度也在加强。 “喂……”被她弄得有点痛,他回过神,“妳做什么?” 没空回答他的问题,轰隆隆的雷声,让她的嘴巴忙得很。“呀──” “郭依纤,我警告妳,妳别再罔顾我的意愿,擅自抱住我,虽然我是人见人爱的帅哥,但不代表妳可以随便乱模……”他的话突地打住,因为他感觉到她的颤抖。 “发生什么事?妳怎么抖成这样?”语气霎时变得无比温柔。 认识她至今,她发怒的表情他是见过不少,可他还真没见过她发抖的模样。 她的颤抖是这么的明显,足见她抖得有多严重。 “我……我怕……”这会儿,幸好天空暂且没再打雷,郭依纤才得以找回说话的能力,“怕打雷……”声音也抖了起来,听起来怪可怜的。 “怕打雷?”他一怔,实在没办法把怕打雷这纤细的形象,和郭依纤联想在一起。 “嗯……”她点点头,更为用力地搂紧现在唯一的依靠。 虽然她搂得他真的有点痛,可是,这回他没再投诉什么。 糟糕!这里是郊外,打雷声相比于市区,会来得更响亮。怎么办?季游皱了皱眉。 瞥到他皱眉,郭依纤以为他是不高兴她抱住他,反射性地松开抱住他的手。 “我不是故意要搂住你的,只是……”她吓得青了一张脸,打雷之前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见。 她那张写满惊吓的青白小脸,看得季游心里一阵不舍。 “没关系。”他的语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纵然她此刻害怕不已,她还是感受到季游态度的明显转变。他……也有这么温柔的表情吗? “妳是不是一定得搂住一个人,才不会那么害怕?”他问。 “也不是……”她摇摇头,“其实,只要有人陪在我身边,给我一点温暖,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刚刚,她只是太惊慌,所以才一时失控,向身边的他扑过去。 “那,”他朝她伸出一只手,“握我的手吧!” “什么?”握他的手? “妳客气什么?”见她迟疑,他主动握紧她带着颤抖的手,“刚才妳那大胆飞扑的行径,比握手厉害多了。”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什么,真难听! “好了,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听我的。”他修长的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安静。 “听你的?听什么?”她困惑。 他不回答,只是一笑。 修长的五指,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犹如舞蹈般飞扬起来。 “你……单手弹琴?”她惊讶地睁大眼。 “妳没见过吗?外国有伤残人士,也是这么弹的,只要有弹琴的那份心,就算只有单手,也可以和钢琴有交流。”他一边弹,一边轻说。“不过,当然,双手弹是最理想的。” “这是……什么歌?”局限于单手的关系,有些音律难免有所残缺,郭依纤一时半刻,听不出那是什么歌,不过她觉得有点耳熟。 “猜猜看。”他神秘地笑。 “别闹了,说来听听吧!”她想马上知道。 “猜歌名是一种乐趣,再说,妳专心在钢琴上,就不会过于在意外面传来的雷响。” “对哦。”她禁不住敖和,这她可没想到呢! 看来,季游这家伙,心思还挺细密的。 他一方面握她的手,安定她的心,一方面弹琴给她听,分散她对雷声的注意及惊慌…… 他──其实也是个好男人。 冰依纤不期然紧盯着季游看,心里扬起一片粉色的温暖。 “有头绪了吗?我弹了好一会儿了。” “这……”她完全沉醉在凝视他的旖旎世界中,根本没心思去想他现在弹的是什么歌。“快了。” 她微摇一下头,把还盘旋在脑袋的残余旖旎抛开,专注地聆听他为她弹奏的曲目。 专心听了好一阵子,熟悉的感觉益发强烈。 灵光一闪,她展露笑颜,“是『幸福的瞬间』!” “没错。”季游一笑。 “你也有看『熏衣草』啊?”她还以为以季游的性格,不爱看连续剧。 “没看过,只是偶尔听过这首歌,觉得它的歌词挺有意思,不知不觉便记了下来。”他说的时候,手边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挺有意思?”她不太明白。 季游没有回答,只是脸带一抹淡淡的笑意,继续弹他的琴。 她也不追问,这一刻是这么的和谐,这么的令她眷恋,她不想因为好奇,而破坏了当下的气氛。 她一边陶醉在美妙的音色中,一边跟着季游的琴音,轻轻唱着幸福的瞬间── 当秋天再来的时候妳要我笑着去爱去拥有 就算是再短暂的温柔能重逢这仁慈已足够 可知道有些事有些人停留在发生的那天不肯走 看时光的残酷舍不得被遗忘这命运我很满足有妳陪伴的幸福 为妳打开时间的锁让爱自由不被它束缚 是哭过也挣扎过心让痛碾过 等那一天落叶静静飘眼前已不再伤悲 永恒终于相信了幸福的瞬间 为妳打开时间的锁让爱自由不被它束缚 每一秒都不后悔我陪妳体会 饼去未来轻轻重迭请原谅甜甜的眼泪 靶谢今生与妳在幸福的瞬间依偎 之后,有没有再打雷,郭依纤不知道,因为,她整颗心,全系在音乐以及──季游身上。 ***独家制作***bbs.*** 往后的日子,两个不对盘的冤家,依旧是为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个不停,可日子也算过得愉快。 “妳叫我出来干嘛?”季游问不知是扶他,还是强拉他走出花园的郭依纤。 “出来当然有好事啰!”她带他到早安排好的地方,“好了,坐下来吧!” 为免他要拄着拐杖站着,她特地搬了张椅子出来给他坐,够细心、够体贴了吧! “好事?”他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她,“这可难说。” “是是,我要谋杀你,把你分尸,再草草埋葬在这花园的一角。”她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 “我相信妳有这么想过,不过,前提是妳真的能杀了我。” “区区一个伤患我也会搞不定?季游,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她本能地回嘴。 “我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和伤患两字相距甚远。”现在他还用拐杖,只是以策安全罢了。 他说话的时候,郭依纤抬起了头,视线在天空四处来回的浏览。 “妳有观星的习惯?”季游如是猜。 她稍稍低下头,好心回答他的问题:“我没观星的兴趣,可是有一种星,我很有兴趣。” 闻言,他脑海很快便浮现起两个字:“流星。” “bingo!”她向他比了个赞赏的大拇指手势。 他嗤笑一声:“女人就是爱看流星那种东西。” “喂!你这是什么口气?”他那不屑的态度,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流星哪里得罪你了?” “流星基本上是没得罪我,只是妳那过分热衷的态度,我看不过去而已。我真不明白,流星有什么好看的?为了看它而浪费时间空等的人,真是白痴一个。” “你……”没料到他会说得那么过分,郭依纤指着他。“我好心带你一起出来观赏流星的美,你却说这么扫兴的话!” 自从昨天她从电视上得知,今晚会有流星滑过他们附近的天际开始,她就为了今晚跟他一起看流星一事费心安排。然而她一番好意,却只是换来他一席讽嘲的话。 “流星有多美?我倒不觉得,还不是一闪而过的亮光,有什么好希罕的?”他挑一挑眉,“我看妳,名为看流星,实为许愿吧!” “对着流星许愿,有什么不对?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奇怪之处。 “妳不能怪我一直把妳当笨蛋看,妳会向流星许愿,就可见妳的智商有多低。” “我智商低?”她指着自己,一脸不认同。 这姓季的家伙,果真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亏她还念念不忘那天他一边握她的手,给她温暖安心,一边弹琴给她听,帮她分散注意力那件事! 那天的美好全是骗人的!那个被柔情光芒包围着、对她温柔不已的他,只是昙花一现的假象! 她老早就该知道,她跟他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这位打算跟流星许愿的白痴小姐,妳知不知道流星是什么?”他摆出一张教师的脸孔。 “我……我当然知道!”为了面子,她不得不硬说自己知道。 “妳知道?”他会相信她才有鬼。 “但我不会告诉你这个混蛋!”她先封掉他追问下去的机会。 “不用妳好心告诉我,我小学不知几年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流星是什么东西。”他看着她,意有所指地道:“我想,不知道的人,只有那些笨得要死,且无药可救的蠢人而已。” “你!”痛处被踏个正着,郭依纤差点忍不住扁他一拳。 “就算妳『知道』流星是什么,也请让我说明一遍。”他自负地笑,“所谓流星,泛指在夜空一闪即逝的物体,而这些物体大多是宇宙沙石、尘埃、太空垃圾。太空垃圾这名词对妳的智商来说,可能有点深奥,放心,我会再解释的,笨不是罪,我不会怪妳的。”他露出一副很体谅她的样子来。 “季游,你是不想活了,对吗?” 漠视她的怒容,他继续讲解:“太空垃圾意思是一切人造物,比如:失去用途的人造卫星零件、太空船碎片、太空人的垃圾等等。 这些东西在经过大气层时,会和空气高速摩擦,继而燃烧产生亮光,好像闪闪生辉的发光体一样。另外,因为这些东西体积一般都很小,很快就会燃烧殆尽,所以流星才会行一闪即逝的特性。” 这家伙……居然知道得这么详尽,他的脑袋是什么构造? 冰依纤尽量把惊讶及佩服隐藏起来。 “我说了那么多,妳知道我想说什么吗?”他盯着她。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她刻意露出趾高气昂的样子,表示不为刚才他那番解说有所震动。 “我就知道妳不会明白我想传达的意思。”他毫不意外地摊摊手,附送一抹讪笑,“但妳不用自卑,我说过,笨不是罪,我绝对不会怪妳的,毕竟妳也不想做笨蛋嘛。” “季游,你别一再损我,我真的会扁你的!”她把拳头抡得老紧,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一方面欣赏她生气时的精采表情,他一方面慢慢的说:“我想说的是──你们口中所说,可以实现愿望的神奇流星,说穿了,只不过是宇宙微不足道的一颗沙石、一颗尘埃、一件没用的太空垃圾。妳不觉得,对着沙石、尘埃、垃圾许愿,是非常白痴的行为吗?” “这……”她顿时语塞,说不上半句话来。 “我想,连没有读过书的爷爷女乃女乃,都不会做出这么低智商的事,妳说对不对?大、学、毕、业、生。”他得意地嘲笑。“如果今晚妳看不到妳期待的神奇流星,不用失望,我会拿厨房那袋垃圾给妳,让妳许愿许个够。” “你……你实在是……”郭依纤气得胸口不停地起伏。 “我知道妳想说什么,妳想说:我实在是个考虑周详的人,对不对?天上的垃圾一闪就没了,可是,我替妳准备的垃圾就不同,它绝对不会像天上的太空垃圾一样,耍诈、耍大牌,只出现一会就失踪了,就算妳有千百个愿望,都有足够时间去许啊!我很替妳着想吧!” 他扬起一道帅气的笑容。“不是我爱自我推销,现在像我这种内外兼修的帅哥,差不多快绝种了!” “我恨不得你这种人快点绝种消失!”郭依纤恶狠狠地瞪着一脸得意的他。 明明是很风雅的一个看流星活动,他却偏偏要毁掉她的雅兴! 她站起来,气愤难平地大步离开花园。 “喂!妳不看太空垃圾了?”他在她后头喊。 “看你个头!”她回吼一声,然后更为加快步伐离开。 再看着他,她可能会一时失控,痛殴他一顿。 “哈哈哈……”他纵声大笑。“她可真好玩!有她在身边,娱乐一定不缺。” 如果能长久这么快乐,那该有多好。 忽然忆起前几天接到的电话,季游脸上的笑意,一瞬间销声匿迹。 “游,美国分公司这边很需要你,你可以尽快放下手上的工作,过来美国吗?你知道,爸妈从来都不逼你。这事,你考虑一下。” 顶着一张深沉的脸,他默然好一会,“算了!反正早晚我都会继承,现在也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那电话捎来的讯息,他是有点意外,他没想到他那商业奇才的父母,也有搞不定的状况。 可是,更令他意外的是──他左胸的那颗心。 他浅浅一笑,“没讨厌她,便会喜欢她……我的预感,还是那么准啊。” 事实上,他喜欢她的蛛丝马迹,远在大学时代,便可看出一二…… 运动会时,他叫蓝恩拿眼药水给她;知道她睡不好,便假借仲文之手,把能安眠的中药药方交到她手上;知道她在时装秀后台乱跑会有危险,他立即跑去找她,免得她遭受狼爪;看到她有生命危险,想也不想,便不顾自身安危飞身去救她…… 回想过去种种,季游漾出更深的笑意。 那些不由自主、莫名其妙、没法解释的事,现在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早就喜欢上她了。 ***独家制作***bbs.*** 棒天早上。 “早。”季游来到饭桌,主动跟臭着一张脸的郭依纤道。 “哼!”她别过头,兀自吃她的早餐。 本来,她还怒气未消,不想弄季游的那份早点,但回心一想,这么虐待一个脚伤未愈的救命恩人,好像不是她的作风。 而最最重要的是──她舍不得饿坏他。 不过她虽一如既往地照顾他,却不代表她不可以生他的气! 明明可以好好欣赏流星的美顺道许愿的,可这姓季的混帐,就是要扫她的兴! “还气?”他看着她。 “哼!”她已经决定,今天一整天回应他的,只有“哼”这个字,以表达她的不满。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妳气什么?” “哼!” “丑八怪果然很抗拒实话。”他“小声”地自语。 骤闻丑八怪三字,她立即拍案而起,狠瞪着他,“季游,你敢再说一次丑八怪看看!” 他一笑,“妳不再哼了?” 如果她成天都不跟他说话,他一定会受不了。 他不是一定要说话才会觉得舒服的人,他也可以很静态的看一天书,不说只字片语,只是──他不喜欢被她漠视。 他要她跟他说话,要她眼里有他,要她──心里也有他。 他承认,他是个独占欲很强的人,当他情不自禁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独占欲会更强。 冰依纤抿抿唇,发现自己上了当。 “你这天杀的混帐!” “好了,昨晚的事,妳喜欢的话,就当我不对好了。”说完,他便拿起今早经过冰箱,顺道拿的罐装饮料,大口地喝着。 “什么当?根本就是你不对!”她纠正他。 “好,是我不对。”他摊摊手,无所谓地耸耸肩。 冰依纤隐约觉得不对劲,季游竟然会那么干脆地向她认错? “你有什么阴谋?”她稍稍靠近他,质问。 “什么阴谋?真难听!我只是想跟妳道个歉而已。”他苦笑,“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台北了,这些天来,承蒙妳悉心照料,我的脚伤才能痊愈得那么快。毫无疑问,妳是大功臣,但我却让妳看不成流星,惹妳生气,我想,我一定得跟妳说声对不起。” 没料到季游会说这番话,她一怔。过了一会,她才回道: “其实,你也不用太客气……”她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因为她的关系,他才会受伤的,可现在他说得,好像整件事她都没有责任似的,害她不由得心生愧疚,“说到底,你要来这休养,都是我害的。” “原来妳还记得妳是罪魁祸首啊?妳一直都没表露出内疚的样子,我还以为妳早忘了是妳害我受伤的。”他露出一抹捉弄得逞的笑容。 “你!”目睹他那张奸诈的脸,郭依纤气得脸都绿了。“骗我!” “有吗?”他展露最无辜的表情。“妳会不会误会我了?” “才没有!” 在安抚她之前,他喝了几口面前的罐装饮料,“妳先别气,为了赔偿妳昨天没看成流星的遗憾,我决定告诉妳一个秘密。” “秘密?”这两个字,把她的怒火暂且压了下去。“什么秘密?”和她有关吗? “这秘密我只告诉妳一个人!妳靠过来,我在妳耳边说。” 好奇心大于一切,她走过去。 两人的距离,顷刻间变得非常地近,她不期然有些心跳加速。 而靠得如此之近,也让季游产生想抱她、吻她的冲动,但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他不想吓坏她。 深吸一口气,他低声说:“其实啊,我有超能力。” “什么?超能力?”她一秒前的心跳加速及万般期待,全部飞走了。 “对。” “季游,你当我几岁了?”她像会相信这种无稽事情的人吗? “妳不信?” “当然!” “这就奇怪了,”他装出不解的模样,“妳相信太空垃圾能帮妳达成愿望,但却不肯相信我有超能力?这会不会有点厚此薄彼、双重标准?” “季游,你说是想赔偿我,其实,是想再损我吧!”她怒瞪他。 “绝对没有这回事。”他摇摇手,示意她误会他了,“连前世今生的事都可以发生了,我有超能力,也不是太荒谬的事吧。” 他脸上的神情是这么的真诚,害她有一瞬间的动摇。 “你……真的有超能力?”她狐疑地问。 “再正确不过。”他笃定地说。“如果妳还有一点怀疑,我证明给妳看。” “怎么证明?” 他看了看桌子,拿起刚才在喝的罐装饮料道:“就地取材,用这个吧!我不碰触它,却可以让它左右摇摆。” “真的可以吗?”郭依纤觉得很不可思议。 “眼见为凭,ok?”他拿着罐装饮料,站起来。 “你去哪?”他不用拐杖走动,让她有点担心。 “超能力者也不是万能的,要施展超能力,必须找个适合的『灵点』。”他边说边走到长形餐桌的某一处。“这里好!”他放下罐子。 “妳就站在现在的地方,看我发功啰。” 话音甫落,罐子便轻微的动了,虽然动的幅度很小,可是,郭依纤的确看到它移动了! “这……”他真的有超能力! “怎样?相信了吧!”他笑。 她惊叹地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有超能力的?” “这个嘛,妳过来,我告诉妳。” 她立即走过去。 “在告诉妳之前,妳先仔细看一下这个证明我超能力的罐子。”他把她推上前,让她看清楚那个饮料的罐子。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罐子一个。”她有兴趣的是他的超能力。 说话的时候,她一个不小心把罐子碰倒了。 她连忙拿起它,可这一拿,才赫然发现那罐子里的饮料早喝光了,且罐子的外头有不少水珠。这会儿,恰巧有一阵风由她背后吹进来,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 “季游!你这可恶的家伙,居然又骗我!” “妳终于发现啦。我还在想,妳要花多少时间,才知道我在耍妳。”他高兴地笑。 “怪不得你要走到这里来,才肯施展你所谓的超能力!”她指着身后的窗户,“没有风,你这把戏就玩不成了吧!” “呵,妳说得对!” 季游骗她的把戏,只需要一样道具──罐装饮料,以及两个条件──一是那饮料要喝光,一是饮料必须被冷藏过。 由于饮料被冷藏过,在室温下,罐子的表面会出现一些水珠,把罐子放在桌上,罐子底部因为有水珠的关系,所以在风的吹拂下,不但不会被吹落,反而看起来像是自己会摇晃一样。 “季游,我今天一定要扒掉你的皮!”不然难消她心头被骗之恨! “别说我不给妳一点忠告,妳啊,凡事也要用用脑袋,大脑不是拿来装饰用的。依我对妳的观察,妳对那些不切实际、荒谬到极点的事情,如向流星许愿、超能力等等的,都有倾向相信的坏习惯,这样很容易被骗的,妳知道吗?” 丝毫不把她的怒焰放在眼里,他一派闲适地谆谆告诫。 “我当然知道!就独独是你,三番两次骗我!” “那证明了妳是个很容易上当的笨女人。” 的确,她是很笨,但笨得挺可爱的。 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么高要求的人,也会把笨当成是一种优点了? 呵!情人眼里果然会出西施啊! “季游!”她快要化身成酷斯拉了。 喜欢上郭依纤后,季游这才赫然发现,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即使她暴跳如雷,你还是会觉得她很可爱的。 “我不在的时候,妳可要多用用脑袋,否则,我真怕妳被坏男人给骗了,到时候就算哭也来不及了。我现在是给妳宝贵的被骗经验,让妳日后有所防范。所以,妳应该是要心怀感激地谢我,而不是吼我。” “我才不会谢你!永远都不会!”她高声地发誓。 发誓过后,她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等一下!你刚才说了什么?你说……你不在的时候……”坏的预感,在她心里萌生。“这……是什么意思?” 笑意稍褪,季游道:“意思是我要去美国。不过,不是为了模特儿走秀的事。完成即将举行的秀,以及把手上的工作解约后,我便会退出模特儿界,转战商场。” 冰依纤顿觉脑中一片空白。 “投身模特儿行业,本来就只是想试试不同的职业,现在,待了三年,什么都尝过了,是时候为继承家业作准备了。” 好不容易,郭依纤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即便你要继承家业,要在商界发展,也不用跑到老远的美国去吧!” 他好不容易才回到台湾,现在才待不久,他又要飞走了?飞到一个她触手不及的遥远他方? “我爸妈在台湾的事业已经稳如泰山,不用操心,但美国那边的跨国业务,才刚起步,需要大量人才从旁协助。最近,美国分公司出现了一点麻烦,我这个继承人,也该在这关键时刻参与公司的运作,助父母一臂之力。”从接到父母越洋电话的那一刻,他便有所觉悟。 案母给了他许多自由──创立电脑品牌、毕业后去米兰当模特儿……父母一概不过问,也没反对过半句,对他予以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身为人子,现在也该一尽己责了。 “那么说,你是一定得走了?”郭依纤就算不照镜子,也都可以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 “没错。” 简单的两个字,就把郭依纤的心给整个粉碎掉。 他要走了……又要从她身边飞走了……这次,可能会比三年还要来得长…… 眼眶里盈满的热泪,若不是她拚命强忍着,恐怕早已倾泄而出了。 她脸上所有表情,季游无一遗漏看进眼底。 她伤心、她难过、她不舍……每一丝情绪都在在牵动着他,引得他的心揪痛。 当他决定要到美国帮忙家业的时候,他便萌生带她一起走的强烈念头。因为才刚察悟到自己喜欢她,他实在不想离开她!而他又不能置父母于不顾。 就算郭依纤没跟他表白,他也知道她喜欢他。如果他开口,要她跟他一起走,她应该会毅然跟他一起上路。 然而,她的酒吧刚刚开张,她的父母、朋友……所有人脉关系都在台湾,要她贸然跟他一起到陌生的美国,好像有点自私。 几番挣扎后,他还是决定只身飞往美国。 禁得起考验的恒久爱情,不在朝朝暮暮──他一定要这么想,不然,他恐怕不能忍受一个人在美国思念她的煎熬…… 第十章 冰依纤完全不记得剩下来的两天,她是怎么过的,当中又发生了什么事,季游即将远离的残酷事实,让她深受打击。 蓝恩在他俩要回台北这天,特地开车来接他们。 进了别墅,蓝恩率先走到季游身边,取笑道:“看你生龙活虎的,小依把你照顾得不错嘛。” 没有反驳她,季游只是回以一抹带着淡淡苦涩的微笑,静静经过蓝恩身边,走出别墅,上了车。 觉得有点奇怪,蓝恩走到神不守舍的郭依纤身边去。 “小依,游他怎么──”蓝恩正想问问季游的情况,可目光在扫过大厅时,蓦地打住,“咦?那个由法国进口的限量茶几呢?”那个茶几她很喜欢的说,听说要价五十万耶,不过贵得很值得。 冰依纤完全没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 “小依,妳没事吧?”蓝恩发现,不但季游像是有心事,郭依纤也一样,甚而情况比他更严重。 “小依!”蓝恩稍稍大力拍了郭依纤肩膀一下,后者始才觉晓有人跟她说话。 “……学姊。” “妳怎么了?”蓝恩很是担心。 “没事。”是的,她没事,除了季游快要离开之外,什么事都没有。 ***独家制作***bbs.*** 回到台北后,郭依纤没再跟季游见过面,每一天,她都窝在家,连酒吧都不去。 这天,蓝恩上门找她。 “小依。”蓝恩笑容满脸。 “学姊。”郭依纤没什么精神,扯出一抹有点勉强的笑容。 “妳没事吧?昨天和前天我都有去酒吧找妳,可妳这老板娘都不在。” “我……不太舒服。”心脏的位置,自从别墅回来以后,便一直揪痛不已。 “没大碍吧?” 冰依纤摇摇头。 “对了,小依,这给妳。”蓝恩递上一张门票。“这场游有走秀,妳也一起来看吧!” 冰依纤点点头,静静接过。 “妳一定要来哦。” 冰依纤再度点头。 事实上,她没打算去,不过,蓝恩如此盛情,她不好意思当面拒绝。她决定把门票转赠给关韵茗。 蓝恩走后,她便拨电话给关韵茗。 “为什么妳不去?”正电话里,关韵茗问。 “……我不想去。他早晚都要走,就算再怎么看,他还是要走的,既然这样,倒不如不看,省得看了更舍不得。”郭依纤语带浓烈忧郁。 “依纤,妳喜欢上季游了?” 冰依纤苦笑,“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在第一次见到季游的时候,我就对他……一见钟情。可是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像是绝对不会喜欢上我,所以,我便把那份悸动压在心里的最深处,不久,我遇见好好先生的学长,我决定改为喜欢他。但我不是真的喜欢学长,从知道他要去维也纳,我可以轻易放弃他,可见一斑。 比起学长,我更在乎季游,因为很在乎,所以,他对我不好,我很生气之余,也会不开心。三年前,他去米兰的事,比什么坏消息都来得打击我,那时的低落心情,早就暗暗说明,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他。 我喜欢上他的时候,还没记起前世的事,所以,我敢肯定的说,我喜欢的人,是季游,不是李炎琛。不过,就算我搞懂这一切,也没什么用,他……还是要走。” “妳不打算跟他表白?” 表白?郭依纤脸上的苦涩更为扩大。 “当然不会,我才不会给他嘲笑我的机会!”虽然他不讨厌她,也关心她,可这不代表他也喜欢她,“如果我跟他表白,他一定会说:『我可不会看上妳这种世纪大丑女,拜托妳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我敢打赌,他十之八九会这么说……”说到后来,她忍不住,终于哭了。 季游,虽然我不会去看你表演,虽然你快要离开了,虽然你没有喜欢我,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独家制作***bbs.*** “依纤,妳干嘛不停看钟?”郭父问女儿。 “有吗?”郭依纤心不在焉。 现在,秀应该完满落幕了吧! 这个表演一旦结束,季游就要告别模特儿生涯,去美国当企业继承人。 这一去……不知道要几年才会回来。 他跟她,很快,就会相距很远很远了…… “爸,你说是米兰比较远,还是美国呢?”郭依纤轻声问。 “妳干嘛问这个?”郭父一脸不解。 “问问而已。”为什么她的心会那么那么痛呢?季游又不是第一次跑到离她老远的国家。 相比三年前,他去米兰的时候,现在她感受到的心痛、难过、悲伤,实在多出太多太多了…… 不过,这是正常的,大学时她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可现在不同。 算了,还想那么多干嘛?一切都已成定局了。 她跟他,还是没什么缘分吧! 冰依纤摇摇头,嘲笑自己放不开,不干不脆。 她站起来,“爸,我先去睡了。” 这会儿,门铃响起,郭母跑去开门。 “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请问郭依纤在吗?”访客道。 正打算回房睡觉的郭依纤,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立即回过头。 “请等一下,我马上叫她来。”郭母情不自禁多看了帅哥两眼。 不用母亲传召,郭依纤已跑到玄关。 见到季游,她既惊喜,又悲痛。见着喜欢的人──是喜;喜欢的人快要离开──是悲。 “你……”怎么会来? “有时间谈一下吗?”季游炯炯的星眸,直盯着郭依纤,火热的视线中,盛载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冰母机灵,看出女儿跟季游之间,飘散着异于朋友关系的不寻常暧昧,于是道:“依纤,我跟妳爸要睡了,妳跟这位先生就在客厅好好聊聊吧!” 案母马上退场,留下气氛有点僵硬的小俩口。 “请进来。”郭依纤深吸一口气,尽量表现正常的一面。“你要喝咖啡,还是喝茶?” “咖啡就好。”季游在沙发坐下来,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郭依纤。 心里满是问号,郭依纤随便在开放式的厨房弄了两杯咖啡出来。 心神恍惚的她,并没注意到她背对着季游弄咖啡的时候,他一直深深凝视着她。 离开厨房,她递上咖啡,“请喝。” 季游喝了一小口,浓眉轻皱,“好难喝。” 听罢,郭依纤的额头禁不住啊现一条青筋。“姓季的!你专程来我家,是来损我的吗?” “当然不是,我才没妳那么无聊。” “我哪里无聊了?”她反问。 “今天,妳干嘛不来看我走秀?”他切入重点。“蓝恩应该有给妳门票。” “不去就不去,难不成还要有什么天大的理由吗?”郭依纤装出一脸不在乎。 去了又怎样?他还不是要走?去了,只怕会更心痛。 “妳应该知道,这是我最后一场秀。” “我知道!这场秀之后,你就要去美国当你伟大的继承人了,对不对?”这一切她都十分清楚,就是因为清楚,她的心才会那么痛! “既然妳知道,妳更应该来。”天晓得当他发现她根本没来的时候,他有多失望、多难受。 “我去不去,对你来说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如果没关系,我干嘛叫蓝恩拿票给妳?” 她一怔,“那张票……是你叫学姊拿来的?” “票是谁给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妳也没有来。” 听出他的不满,郭依纤咬咬唇,语带冤屈:“你以为我不想去吗?只是……我去了,只会更难过、更舍不得!” 她的心噬、她的眼泪、她的不舍……他懂什么? 从别墅回来后,她的心有多痛,她的日子有多难熬,他全都不懂! “妳舍不得我走吗?” “对!没错!”郭依纤情绪激动起来,什么面子也不管了,索性豁出去坦承,“我是舍不得你走!那又怎么样?” “为什么妳会舍不得?” “因为我喜欢你这个天杀的混帐,所以我舍不得!这样你明白了吗?猪头!” 闻言,季游弧度优美的唇瓣,慢慢地勾出一道会心的微笑。 虽然,他早就知道郭依纤也喜欢他,但知道归知道,亲耳听到她说“我喜欢你”,那份温暖而激动的感觉,还是非常强烈! “言词这么粗鄙、一点也不浪漫的告白,我还是首次听到。”他笑说。 “法律规定,告白一定要很浪漫,言词一定要很优美吗?” “是没这种规定,不过,妳的告白这么烂,或多或少也会影响到告白的成功机率吧!” 一再听到告白这两个字,郭依纤这时才清楚地意识到──她意外地对季游作了内心剖白! 天呀!她原本是打算把这份情感,当作秘密牢牢收藏着的呀! 但不说也说了,出口的话难再收回。 冰依纤于是强装出不在乎的样子,“算了!反正我没奢望过你会给我什么回应。”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喜欢我。”虽然这句话不是季游跟她说的,可她还是会觉得心痛。 “这可不一定。” 彷如听到什么惊天大消息,郭依纤瞠大眼。 “妳的眼珠快掉下来了。”他打趣道。 她大吃一惊、睁大眼睛的样子,明明说不上美丽动人,但看着她,他就是会产生一股想亲她、吻她、抱她的冲动。 唉,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但……相识以来,你一直……都没表露过喜欢我……还有,蓝恩学姊她……”冲击过大,害她语句断断续续的。 “蓝恩跟我只是好朋友,以前是,以后也是。”他笃定地说。 “那你……是……”喜欢我吗? “妳知道为什么我的英文名字叫romeo吗?”他突地问。 “嗄?这个……”这可难倒她了,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因为,”他凝视她,“我潜意识里,想找回失散了的juliet。” “那……你找到了吗?”她紧张得一连吞了好几口口水。 “找是找到了,但和可接受的标准相差很远,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另找一个juliet替代。”摆明是在调侃她,他笑得高兴。 “季游,你又拐个弯来损我!” “啊?我有说过妳就是那个juliet吗?妳会不会想太多了?”他还真的欺负她,欺负到上了瘾。 闻言,郭依纤一瞬间涨红了脸。 “不是就不是!谁希罕!”她死鸭子嘴硬。 “要当juliet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有这张入场券。”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样东西。 “入场券?”她疑惑。 “想要吗?”他促狭地笑。 他捉弄她的意思这么明显,如果她上前去拿,岂不是很糗吗? 可是,她连告白也做了,也没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而且她实在很好奇,那张所谓的“入场券”,到底是什么东西。 冰依纤考虑几秒,决定抛弃仅余的面子,迈开脚步。 当她快要拿到季游手上的“入场券”时,他突地把她拥入怀中。 “季游,你干嘛?”突如其来的拥抱,害她的心猛烈跳动,脸也火热一片。 “笨蛋juliet,跟我一起去美国吧!”附在她耳边,季游轻喃出声。 “什么?”她睁大眼。 “juliet的入场券,就是飞机票。跟我一起去!” “这……”事情来得太突然,郭依纤不懂反应。 “我想了很久,要妳放下台湾的一切,跟我去美国,好像有点自私。但我还是想妳跟我一起走!” 原本,他是打算自己一个人离开的,可最终,他还是敌不过对她的浓烈思念! 他知道,即使他勉强上了飞机,到了美国,他还是会每分每秒想念着远方的她。心神如此纷乱、思绪系于一人的情况下,就算他能力多么卓越,也帮不了父母多少忙。 他的心,早就遗留在她身上,她不随行,他也随而失去自己的心,试问,一个人失了生命之源,要怎么过活? 他已经太习惯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没有她,他怕再也笑不出来,怕自己会变得残缺,怕自己再也不像自己…… 他认了,他是真的栽在她手里,既然如此,他干脆栽到底,把她带在身边,让自己无时无刻都能看到她。 “你是说……真的吗?”郭依纤怕这只是一场美梦。“你喜欢我?” “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希望不是。”他轻笑几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反射性地捶了他一拳。 抓住她行凶的手,他柔声地说:“好暴力的茱丽叶。” “因为罗密欧也是个毒舌男!物以类聚,听过没有?” “没有。”话毕,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封住她喋喋不休的粉唇。 他早就想掠夺这两片唇,真切的品尝她的甜蜜芳香,奈何一直没有适当机会。 早先心意还没互通,贸然吻她,怕她吓着,也有占她便宜的嫌疑。现在,他们彼此告白过,心意已通,亲吻变成再合理不过的事。 季游吻得激狂、吻得热烈,像是要把之前所累积的想望,一次倾注在这个吻上。 面对他排山倒海的热情,郭依纤完全失去反应,只能呆呆的任由他贪婪地索取她的芳蜜。 她感觉她的心脏快要跳离身体,脸热得像要爆炸…… 一吻结束,季游稍稍拉开彼此的距离,柔声问:“妳还记得,在别墅时,我为什么说那首『幸福的瞬间』歌词挺有意思吗?” 脑海因刚才的吻而呈现空白,现在她怎能思考这么难的问题? 冰依纤摇摇头。 “妳不觉得,它的歌词就像在说我们吗?” 大脑慢慢地重新运作,郭依纤努力回想歌词。 “对啊。”她之前怎么都没发现?一抹如花的笑靥,在她脸上慢慢漾开,“尤其是最后那句。” “没想到呆笨如妳,也可以跟上我的思考。”他轻笑。 “季游,你想明年的今天变成你的死忌吗?”她佯装愤怒。 “妳那么喜欢我,怎舍得要我死?”他自信满满。 “臭、美!”她作个鬼脸。 “妳要是舍得离开我,就不会跟我去美国了。” “哼!我什么时候答应去美国了?” “口是心非果然是女人的专利。” “我才没有口是心非。” “那妳是不要这张当茱丽叶的入场券了吧?”他作势要把手上的机票撕掉。 见状,郭依纤下意识地把票抢过来,宝贝地拿着。 “谁说不要?”她紧张地说。 季游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笑容,却在在的明说了:看吧!妳有多么舍不得我。 自觉面子有损,她连忙解释:“你别搞错了!我跟你去,只是要监管你,不让你有机会荼毒美国的女性同胞,以及美国的经济体系。” “哦,原来是这样。”他笑得愉悦,分明不相信她差劲的谎言。“那妳不是很任重道远吗?” “哼!”被季游吃得死死的,她气得嘟起嘴巴。 知道适时的安抚是十分重要的,他温柔地拥她入怀,轻啄她的女敕唇,“妳知道吗?妳生气的模样很可爱呢!” 她心头的怒意,被这句甜言蜜语给彻底融化掉。 “油腔滑调。”她轻斥一句,心里却是甜蜜蜜的。 “但丑八怪爱听啊。” “我不是丑八怪!”她竖起双眉。 “我又没说妳是,妳干嘛急着对号入座?”他狡猾地笑了。 “季游!”气自己又上了当,她恼羞成怒。 温暖的吵闹气氛,悄然包围着他俩,释放出柔蜜的温馨暖意。 前世,他们被死别狠狠地折磨;今生,他们不会再让生离有机可乘。 他们要一直在一起,并把上辈子上天拖欠他俩的幸福,一并讨回来。他们深信,属于他俩的幸福瞬间,会延续到永远、永远。 季游跟郭依纤的耳边,此刻彷佛隐约响起“幸福的瞬间”的动人旋律── 靶谢今生与妳在幸福的瞬间依偎。 全书完 编注:欲知高进和凌采芬之精采情事,请翻开棉花糖399《真命天子系列》三之一“真命天子冷冰冰”。 欲知关韵茗和应风笙之精采情事,请锁定棉花搪《真命天子系列》三之三“真命天子爱找碴”。 同系列小说阅读: 真命天子1:真命天子冷冰冰 真命天子2:真命天子不对盘 真命天子3:真命天子爱找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