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猛之暗恋》 序 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简凡 写这篇序的时候,正是奥运气氛炽热之时。我很喜欢看奥运,不是因为它四年才一次,而是因为那份感动——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为了台上几分钟的杰出表现,台下需要十年或更多的功夫,当中包含了多少努力、汗水、辛酸、白眼、挫折、牺牲……一块实至名归、梦寐以求的奖牌,一切血和汗,都得到了最佳的回报。 目前为止的奥运赛事,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有两件。?? 罗雪娟!!女子一百米蛙泳金牌得主。事前,没人看好她能争夺什么奖牌,都一致认为她志在参与,为北京奥运作准备,因她进入决赛时,只是吊车尾的第七名。没想到决赛时,第一线的她,一鸣惊人,以极漂亮的姿势,摘下第一名的荣誉桂冠。 扬眉吐气,靠的,就是自己。 罗雪娟的情况,让我不期然回想起,高中时的酸涩点滴—— 我就读的高中,大学升读率非常非常低,差下多没人能跨进大学的门槛,即便偶尔有,也只有幸运的一个。所以,任教的老师,没一个看好应届考生的我们。可越是给人看扁,就越要争口气!越多人不看好,越要让他们跌破一地眼镜! 我的性格,说好听点,是有点烈:说得下好听点,就是有时候喜欢唱反调。可这次反调,唱得绝对正确。至少,我得到了大学的校园生活。 当然,我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法跟罗雪娟的金牌相比,但看著荣封蛙后的她,内心的陈年感触,自然而然的,便给诱发了出来。 另一件在我脑海烙下印记的,是代表香港的两名乒乓球选手——李静及高礼泽。他俩皆曾入选中国国家队,可一直不被重用,黯然失意后,转战香港队,终于熬出头来,展露过人锋芒:首次参加奥运,便成功在世界高手林立下,一举摘下男子乒乓双打的银牌。 李静、高礼泽的际遇,或许不够传奇,但却让我想起十个字——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只要你有本事,去哪里都有发展的机会。之前的人不懂得欣赏你、给你机会,不要紧!不栽培你,那是他们的损失。只要你是怀才的千里马,一定会遇到属于你的伯乐。 虽然,写小说没有奥林匹克、没有奖牌,可出产的书宝宝,若能得到广泛读友们的喜爱,那对我来说,已是得到了一面难能可贵的金牌。 金牌写手——是我努力奋斗的目标。 愿各位有梦的人们,共勉之!?? 第一章 在一间富丽堂皇的高级餐厅里,两个家庭正在聚餐。 长形的餐桌上坐著六个人,两方的家长谈得不亦乐乎,但他们的孩子却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方杰文和白杏希被父母们安排坐在一块,然而从头到尾,两人就没说过半句话。保持沉默并不是白杏希的意愿,而是方杰文的,因为他根本不想来这一个月一次的聚餐。 白杏希知道方杰文不愿跟她说话,所以即便她有话想跟他说,也选择把话吞回肚子。 “杏希,你今晚很安静。”方父终于把话题带到整晚说不到三句话的白杏希身上。 白杏希只是微微一笑,依旧不说话。 “孩子就是这样,从小就不喜欢讲话,我们当初还担心她是不是患了失语症呢!”白母打趣道。 方杰文的唇角漾出一道冷笑,终于开了口:“她不是患了失语症,而是喜欢扮文静。” 方杰文的话语彷如利刃,直直刺进白杏希的心里。她咬了咬唇,低下头去。 她很明白,方杰文是故意对她恶言相向,目的是要她对他死心。 由于方、白两家是世交,白杏希和方杰文很小的时候便认识了,但即使他们称得上是青梅竹马,感情却称不上要好,相反的,他对她的态度只有“冷漠”两个字可以形容。 双方父母不是没察觉到方杰文的冰冷态度,但乐天的他们认为,只要白杏希耐心地等待,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她的好。 二十六岁的方杰文,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事业上,爱情与婚姻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再加上他喜欢独立、有主见的女人,很明显的,凡事听从父母意见的白杏希,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因此对父母的撮合,他采取的方法是——不合作。 他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她时,觉得她很漂亮、很乖巧,但他对她的感觉仅止于此。 虽然他没有喜欢她,但也不至于讨厌她。然而,自从他父母知道她喜欢他后,便找尽镑种方法把两人凑在一起, 甚至开始这一个月一次的变相相亲,让他不胜其烦。 他一向最讨厌麻烦,但她的单恋却为他带来一大堆的麻烦,并进而使父母试图操控他的感情! 他最痛恨让人摆布,即使摆布他的人是他的亲生父母也一样! 而她,则是父母试图摆布他的罪魁祸首,所以他无法不讨厌她! 在他还没成年,手上还没握有权力时,他只当这扰人的一切为当上企业领导人所必须受的磨练之一。 然而现在他已登上总裁之位,并掌握实权,他便不会再任人操控! 他不在乎别人说他权谋,对他来说,他的事业王国远比无聊的男女感情要来得重要。 现在,是时候明白地告诉两家父母——他方杰文是不会选择白杏希,无论她等多久,他和她都不会有可能! “杰文,你怎么不和杏希说说话?”方母笑问。“整晚只有我们四个人在说话,反倒你们两个年轻人都安安静静的。” “爸、妈,还有白伯父,白伯母,我有事想跟你们说清楚。” 此时的方杰文终于肯看身旁的白杏希一眼。这个只会为他带来麻烦的女人,终于要消失在他的世界了! 白杏希仿彿懂得读心术,一张小脸瞬间黯了下来。 “杰文,你想说什么?”白父问。 “我知道你们都很希望我和杏希能成为一对,但很抱歉,我没办法达到你们的要求。”方杰文一字一句地清楚说著。 “杰文!”方父脸色一变。 “我跟她是不可能有将来的。”方杰文无所畏惧地迎视父亲的怒颜。“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正确来说,他是很讨厌她!但他纵使再讨厌白杏希,对长辈的基本尊重还是有的,他不想太伤长辈 的心,所以那些真实的伤人话语,他选择放在心里。 “杰文,不准胡说!”早视白杏希为媳妇的方父怒不可遏,“你再不住嘴,我就撤去你的总裁之职!” 虽然方父两年前已把方氏企业交给方杰文,但方父在方氏还是有力量,毕竟方氏企业是由他一手创立的。 “欢迎之至。”方杰文冷笑一声,浑身散发出的王者气势,让人倍感压迫,“不过,容我提醒一下,若我离开方氏,我底下的那群部属便会跟我一起离开。” “你……”杰文接手总裁两年下来,方氏不但成为地产业的龙头,更在业界形成独大的局面。 如果他底下那批只肯效忠他的菁英也跟他一起离开了,那方氏势必会元气大伤! “有了方氏总裁的位子固然是好,但没了我也不在乎。”方杰文一派的悠闲,丝毫不受父亲的威胁影响,“你或许不知道,哈佛毕业之后,我就在外面另组了问公司,你应该听过‘文昌建筑事务所’吧?” “文昌?”白父插嘴。“就是那问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建筑业龙头的新公司?。”方杰文微微一笑,“我在哈佛副修建筑,就是要替将来铺路。”这一切早就计画好了,为的,就是彻底和白杏希划清界线。她为他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你这个不肖子,居然在外面另组公司!”方父怒道。他这当父亲的,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不肖?”方杰文挑高眉,语气里有著淡淡的讽刺,“我特意选择一个和方氏相辅相成的行业来发展,还算是不肖?” 方杰文在决定另起炉灶时,已考虑过种种的因素。地产和建筑是两个密不可分的行业,若能同时在这两个行业执牛耳,对两家公司的发展,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有好好的家族事业不去经营,平白无故跑到外面开设公司,你脑子在想什么?” 方父纳闷儿子为什么不肯轻松继承家业,反倒要辛苦地开创事业。 “在我继承方氏的两年里,我把公司提升到另一境界,这是有目共睹的,我做好我继承人的身分及工作,爸你应该没任何动怒的理由。”方杰文神色自若地说。 “我只是不甘心这辈子都背负著『继承人’的身分过活。我只是要证明,以我自己的力量,就算失去方氏继承人的身分,我依然可以在商界屹立不倒。” “你除了想证明自己的力量以外,还想藉此摆月兑我们的束缚,对吗?杰文.一旁的方母,终于开口了。“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方杰文会心一笑。 他习惯掌控一切,因此总会想办法把处于劣势的局面给扭转过来,以取得主导权。 现在既然他手中的力量已远比父母还多,他自然不会再让他们有操控他的机会——包括他的感情! “我想一切你都仔细考虑过了,拥有了自己的公司,我们便无法逼你做任何事,如果我们坚持不肯退让,你必定会毫不留恋地离开方氏。 离开后,虽然失去了继承人的身分,但比起你想要的自由,这点损失你绝不会看在眼里,反倒我和你父亲,则会因为你离去所造成的混乱,而大伤脑筋。”方母有条不紊地分析。 “没错。”无论父亲作出哪一种决定,他都会是胜利的一方。 撤去他的职位,他就可以专心经营自己的公司,有著全然的自由,不再受拘束。而不撤去他的职位,让他同时经营两间不同类型的公司,也等同于默许他今后不用再和白杏希有所牵扯。???? 无论是哪一个可能性,他都可以跟白杏希彻底地说再见。?? 思及此,方杰文的唇角轻轻扬起一道笑容。 看到方杰文那抹像是解月兑的笑意,白杏希的心更是往下沉。 他——是真的讨厌她。讨厌到宁愿放弃一整间公司,也要和她划清界线。 白杏希至此才深切体会到,方杰文对她的厌烦有多少。 满满的热泪就要夺眶而出,但白杏希却不准自己哭出来。只因她知道,方杰文最讨厌女人动不动就流泪。 “杰文,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们家杏希吗?”白母伤心地看著一脸坚决的方杰文。 方杰文不回答,可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为什么?杏希有什么地方不好吗?”白母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很好,不但脾气温和,对人也很有礼貌,没有其他富家千金的骄纵脾性。 她不好的地方太多了。没有自我、缺乏自主性等等的缺点,多得他一天一夜也数不完。 但即使心中如此想著,他却不愿让长辈太难堪,于是避重就轻道:“她不是我理想中的伴侣,我无法和她结婚,更无法想像和她生儿育女、携手共度一生的情形。” “杰文,我有一个提议.”方母道。 方杰文看著母亲,示意她说下去。 “你可以继续做方氏的总裁,方氏的事以后你将拥有绝对的主控权,换言之,今后没人可以撤去你的职位,包括你父亲。” 方杰文不说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脸也冷凝了起来。他大概知道母亲要说什么。 “老婆——”方父急忙插嘴。?? 方母用眼神阻止方父打岔。 “有方氏做文昌的后盾,文昌的龙头位子不但可以坐得更稳、更轻松,其他公司要取而代之,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方母诱之以利。 “说吧,附带条件是什么?”?? 方杰文不是傻瓜,他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天底下没白吃的午餐,我和你父亲愿意把方氏完全交给你,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方母终于说到重点。 “什么条件?” “你要和杏希同居一年。” “不可能!”方母才刚说完,方杰文便毫不考虑地冷言回绝。他的断然拒绝,让白杏希的心碎裂成片。“只是和杏希共同生活一年,你就可彻底得到方氏,间接巩固文昌的地位,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应该很划算吧! 再说,我们又没强迫你一定得跟杏希结婚,只是共同生活一年,你便可以独霸地产和建筑业,杰文,你一向精明,没理由拒绝我这个条件吧!” 方杰文蹙紧眉,沉默地考量母亲的话。 能拥有方氏,做起事来是方便多了,对他在建筑界的事业,也绝对是有利而无害。 他在商场上向来以手段狠辣闻名,因为他深信成功和不择手段月兑不了关系,一个成功的人,背后总免不了有其阴暗的一面。 只有够强够狠、不计较手段为何的人,才有办法站在世界的顶端。 只问结果,不问过程,是他一向的办事方针。 只要结果是他要的,过程中发生过什么事,他都不关心。 方杰文瞄了白杏希一眼,又厌恶地撇开,一年太长了。” 要和她生活一年,他忍受不了。?? “好,那缩减为半年。”方母也甚是干脆。“不过在这半年的同居生活里,为确保你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去了解杏希整个人,你每天都要回家睡,不论工作有多重、有多少应酬,你都要在凌晨十二点前回到家。 还有,每逢周日,你都要陪杏希到外头走走,去哪儿都好,就是不许留在家,亦即你们每星期都要约会。 而半年后,无论你是要和杏希继续相处下去,还是从此各不相干,我们绝不多言。” 半年的话,方杰文勉强可以忍受,但有些条件他却无法认同。 “我是两间公司的总裁,应酬吃饭在所难免,要我凌晨十二点以前回到家,根本不可能。” “若有这样的应酬,你可以叫杏希陪你出席,杏希大方得体,对你绝对有帮助。”方母见招拆招。 “如果我病倒了,还是要在周日出去约会吗?”方杰文真无法想像他和白杏希出外约会的情景。带著一个言语乏味的女人出去约会……那种情况真是说有多闷就有多闷! 扪心自问,白杏希长得不错,第一次看到她的人,都会有惊艳的感觉,犹如空谷幽兰的她,读书时期吸引了不少狂蜂浪蝶。可是,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空有美丽的外表绝对是不够的。没有实在的内涵,再美也只是个没大脑的花瓶罢了。他对女人的要求很高,只怕白杏希一辈子都构不著边。 “你十年也没病饼一次,我对你的健康状况非常有信心。”方母笑了。“怎样?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方杰文视线略为一转。“我们迳自讨论我们的,全然忘了征询白伯父、白伯母的意愿。”方杰文故意忽略掉白杏希,在他心目中,她这种乖宝宝,父母叫她做什 么,她就会做什么,毫无主见可言。 “他们和我意见相同。”方母和白氏夫妇交换一个眼神,彼此相识太久,太了解对方的想法。只要能撮合方杰文和白杏希,白氏夫妇不介意让他们同居。朝夕相处,说不定方杰文会对白杏希改观,进而爱上她。白氏夫妇是抱著这样的想法,才会点头答应方母的提案。 想撮合这对年轻人的念头,比其他的想法都要来得强,所以连最固执的方父,听到后来都默许方母的提议。 “既然如此,请杏希把行李打包好!” 虽然要和白杏希展开同居生活,但一想到这半年的时间一过,便可永远摆月兑这扰人的一切,并可以专心地在事业上冲刺,方杰文就忍不住会心一笑。 聚餐的隔天,方杰文就驾车前往白家接白杏希。 炳佛毕业回台后,他就一直独居在外头. 白杏希只有一只轻便的行李,不像其他女生,衣服、配件、化妆品、保养品……一大堆。 方杰文沉默地接过白杏希的行李,驾车回家时也二日不发,自然地,白杏希也没说话。 不久,车子停在一栋位于高级住宅区的豪华大厦前。 方杰文下了车,兀自拿著行李往前走,没打算替邻座的白杏希开车门。 从没期望方杰文会对她有好脸色的白杏希,连忙跟著下车。 为免第一次来他家的白杏希跟丢,方杰文走了几步,特意停下步伐等她一会。?? “我替你拿行李,只是不想你更加慢吞吞,你不要误会。”为免她有不必要的幻想,他冷言道。 为了让她死心,绅士的那一面他会彻底收起。 白杏希闻言,脸色一白,随即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搭乘电梯,来到最顶楼他的住处。 从没来过他家的白杏希,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有一刻的愣然。 “还站在那干嘛?进来。” 白杏希的怔愣让方杰文暗皱一下眉头。天大的事都不能让他的情绪有所波动,唯独这个白杏希有此能耐。 为免惹方杰文更生气,白杏希慌忙走进房子。 “你睡客房。”方杰文粗鲁地把白杏希的行李扔进客房,一点待客之道也没有。 “嗯。”白杏希颔首,不介意他故意表现给她看的无礼态度。 “我有话要跟你说清楚。” 安顿好她之后,方杰文本来打算就这样去书房工作,可回头一想,顿了脚步,转过身,今天第一次直视白杏希。 她急忙抬起习惯性低下的头,眼中不经意流露出期待。 “虽然我答应跟你共同生活半年,但绝不代表这半年里你可擅自侵入我的生活领域,我只是和你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关系就如同两个互不相千的住客,你别妄想以女主人的身分自居。” 方杰文冷惊的态度,让白杏希心头一紧。 “你也别妄想可以控制我的生活模式,我什么时候睡觉、带什么人回来,都不关你的事。这里是我家,你只是借住的房客,明白吗?”伤人至深的话语继续著,根本没有选择余地的白杏希点了点头。“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你不要白费心机。”白杏希有点不明白,不解地看著他。 “我不会和你上床,别以为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你就有机会以这种方法来逼婚。女人我从来不缺,我是绝对不会碰你的。”方杰文说得绝情。她从没想过要强迫方杰文跟她结婚,更没想过要用关系来逼婚。“我讲完了,你有什么想问的?”白杏希摇摇头,眼眶盈满了泪。她没什么可以问,也没什么想问的。 在来此之前,她还希望这样的相处方式,可以让他们冰冷的关系有所改善,但听完他这番绝情的话后,她再也没有半点奢望。她已彻底认清,这半年的时间一过,他们将不再有任何瓜葛……她那强忍泪水的模样,勾起他长久以来的疑问。“你喜欢我什么?”没料到他有此一问,她愕然地看著他。“外表、家业、才能、性格……喜欢一个人,不外乎这些吧!”仔细咀嚼他的话,过了良久,她脸上还是茫然一片。 她喜欢方杰文,这是无庸置疑的,可要她清楚说出她喜欢他什么,她说不上来。 像是早预料到她说不出答案,方杰文接著问: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白杏希小脸上有著不解。喜欢一个人,一定要有什么样的理由吗?感觉对了就是对了,不是吗? 她那副说不出话的样子,引来方杰文一声冷笑。“你喜欢我,完全是因为你父母的关系。” 她父母说他好,是理想的老公人选,所以她就喜欢他。她白杏希永远都是不会让父母失望的好孩子。?? 一个这么没有自我的人,是多么的可悲。 不过她虽然可悲,却不值得同情.毕竟没人强迫她一定要喜欢他,是她自己要贯彻乖宝宝的作风,迎合父 母的选择,而喜欢上他的。 “不……不是……”她摇头。 虽然她说不出为什么喜欢他、喜欢他哪里,但她可以肯定,她不是因为父母才喜欢上方杰文的。 不过方杰文对她的偏见,致使他认为她的否认只是直觉反应,不值得认真看待。 “你放弃我,对你我都好。你不但可以重新展开新的生活,找寻真正爱护你的男人,我也可以省掉父母那边的麻烦,一举两得。人,要懂得择善固执。” “……我还是喜欢你。”心不住地淌血,白杏希缓缓地说。 “我从来不管别人喜不喜欢我,因为她们要一头热地喜欢我,要在一旁伤心欲绝,都和我没半点关系。可是你不同,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喜欢我,为我带来多少麻烦?” “为你带来麻烦,我很抱歉.但我还是喜欢你。”白杏希咬咬唇,仍是那句话。 方杰文脸色一沉。 “你的执迷不悟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先说明,我不会对你好,我只会令你伤心、难过。奉劝你早点认清事实,早点结束痛苦。”只要白杏希死心了,那他就连那半年的同居期限都不必忍耐。“我还是喜欢你。”即使爱他会让她遍体鳞伤,她仍是不怨不悔。爱情,自古以来就是最强的麻药,她已经深陷爱情的毒海当中,无法自拔。 白杏希的坚持,让方杰文的声调益发寒冷。“我会让你知道,你的决定是错的。” 他阴沉的脸色,令白杏希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突然意识到在她身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他眉心不自禁一纠。“我要工作了,别妨碍我。”说完话,方杰文便快步走到书房,砰地一声关上门。被留下来的白杏希,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大学毕业后,她本想在家族企业上班,但她父母却认为工作会占去她太多时间,让她没时间陪方杰文,所以都反对她去上班。 只要方杰文一有空,双方父母就会把她推到他身边;若他忙于工作,她便要自己找东西来消磨时间。 这样的生活,她不是不想改变的。 但她不知道该怎样跟父母说出自己的意愿,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绝父母为她安排的行程。 她知道,方杰文讨厌没主见的女人,偏偏她就是这种类型。 他没有爱上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白杏希苦笑。看来,很有可能,这辈子他都不会爱上她。 第二章 昨夜工作到凌晨四点的方杰文,早上七点就起来了。 一向浅眠的白杏希被方杰文吵醒,连忙起床,反正待会她没事可做,倒不如现在早点起来,替他弄点早点什么的。 一整天都没什么贡献,她会觉得过意不去。 她很快便梳洗完毕,小跑步要前往厨房。经过客厅时,看到穿著一袭笔挺铁灰色西装的方杰文,正一边喝黑咖啡,一边看财经报纸,白杏希轻声道: “早。” 方杰文像是充耳不闻,连眉也没挑一下,继续看他的报纸,活像是整间房只有他一个人。 知道方杰文是故意对她冷漠,好令她早日死心,白杏希也没太介意,走到他跟前。 “你吃过早餐了吗?” 一如她所料,方杰文没搭理她。 “只暍黑咖啡对身体不好。”白杏希继续道。 方杰文翻过一页报纸,视线依旧只落在报纸上。 “我去做早餐。” 她跑到厨房,由冰箱中拿出几颗新鲜的鸡蛋,打算弄一点简单的西式早餐。 虽然她不知道方杰文会不会吃她煮的早餐,但做好了,至少他想吃的时候,有东西可以给他吃。 很快地,她便把香气四溢的早餐端到饭厅。 “你要吃点早餐吗?我弄好了。”白杏希低声跟仍在看报纸的方杰文说。 方杰文这次有了一点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首次对上白杏希的眼睛。他没想到这个千金小姐,竟会懂得下厨,他还以为她是个什么也不懂,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花瓶。 有点讶异的他站起身来,走到饭厅。看到他的反应,白杏希很高兴地跟在他后头。幸好她有做早餐!方杰文走到餐桌前,刚才的微讶早已敛去。见他拿起盘子,白杏希这才发现她忘了拿餐具。 “你等一下,我现在去拿餐具——她转过身想回厨房、但一阵盘子破裂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回过头——方杰文刚才还拿著的盘子,早已碎成片片,盘子里的食物也散落一地。“你煮的东西,我没兴趣吃。”他的眼神除了冰冷,还是冰冷。他说过,他不会对她好。在他身上,她只会得到伤心难过。 方杰文面无表情地举起脚步,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他踩过地上还冒著些许热气的早点。在他践踏早点的同时,也正践踏著白杏希的心。“我会让你知道,你的决定是错的。一瞬间,她仿彿听见方杰文昨夜冷沉的声音。不理会她的怔然,他拿过公事包,上班去了。 一个人留在家的白杏希愣了许久,才意识到方杰文根本没打算吃她煮的早点,他是故意摔破盘子,故意浪费她的用心、故意伤她的心。 用意再明显不过,他要她不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要她清楚明白,他不会被她的行为感动,更不会被她所吸引。 她很早就明白,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痛苦,是必然的。她也很明白方杰文讨厌她,讨厌的程度或许早已超出她的想像。现在她更是明白,冷酷的方杰文这一生都不会爱上她。除非,有奇迹出现。方杰文这一晚约八点就回到家。当他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白杏希在扫地的模样。 白杏希听见开门声,回过头。“你回来了。”“你在做什么?”方杰文的脸上,骤然染上一层看不见的怒火。“打扫啊。”她无事可做,又不想出门,在看了一个下午的书后,便想伸展筋骨。在家最好的运动就是打扫,不但可以使家里更为干净舒适,也可消磨时 她从傍晚开始打扫,乐在其中的她,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听见开门声,才惊觉方杰文回来了。 “谁叫你打扫的?”低沉的男音透露出主人的不满。 这女人真是太闲了! “我……”没想到打扫会惹来方杰文的不悦,白杏希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怎么回应. “你给我听清楚,我家自有佣人帮我打扫,不用你多事。”要是爸妈知道白杏希在他家做这些事,不知道又会烦他到什么时候了。 他只是要求她别找麻烦而已,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她都做不到? “对不起……”白杏希虽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事,但还是低头向方杰文道歉。 “我最讨厌别人擅作主张,自以为是。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别妄想介入我的生活,不要让我再重复一次。” 方杰文带著怒火的目光随处浏览,发现白杏希只是把少得可怜的灰尘抹掉,并把一些乱了一点的杂志放好罢了,根本没做多大的变动,原来的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然而虽然只是如此,方杰文一向平静无波的情绪,还是被白杏希给扰乱了。“白杏希,你给我听好,你只是一个房客,一个半年后就会在我眼前消 失的房客。你明白吗?”方杰文语调虽轻缓,但其中的怒意却清楚地表达了??以出来。 白杏希头垂得更低,如果她知道打扫会让方杰文这么生气,打死她都不敢打扫。 “我在跟你说话!”得不到回应,方杰文纠结的眉心更深了。 “我……”白杏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老半天,才道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你就净会说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以外,这女人还会不会说些有意义的话来? 越看著她,方杰文就越觉得烦躁。 烦躁,一向是和从容不迫的他无缘的,但是白杏希就是这点厉害,总能把沉稳的他,逼得几乎控制不住脾气。 他讨厌她,绝对有理由!不想视线范围里再有她,他转过身,大步离家。 铃铃!! 大厅电话铃声响起,神思被方杰文一并带走的白杏希这才回过神,急忙拿起话筒。 “喂!”“杏希吗?我是方伯母。”“方伯母。”白杏希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挂钟。心底暗叫糟糕。现在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方杰文还没回来。“对不起,这么晚还打电话来。” “不要紧。”但愿方伯母别问起杰文。“杰文在哪里?”然而,愿望通常都会落空。 白杏希慌了起来,她不想让方母知道方杰文第一天就破坏了半年同居的承诺。“杏希?你还在吗?”白杏希半晌没说话,引起方母的猜测。“在!”怎么办?“杰文他不会不在吧!”第一天就不守规则了?方母眉头紧皱。 “不是!他在!他八点多就回家了,还买了我喜欢的甜玉米回来。吃完我煮的饭后,他还称赞我的厨艺不错。” 白杏希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也可以撒谎撒得那么自然。 “看不出那浑小子对你不错。”方母这才放松眉头,笑了开来。 看来,让他们两人住在一起是正确的决定。说不定不用半年,杰文就会想娶杏希了。 “那他现在呢?我想跟他讲几句话。”“杰……杰文他……他在洗澡。”白杏希好不容易才想到这个谎言。“这样啊……那我明晚再找他好了。”相信单纯的白杏希不会说谎骗她,一向精明的方母竞因此让她骗著了。两人再闲话家常一会后,便挂了电话。方伯母居然来电突击检查! 要是杰文以后完全不理会和方伯母的约定,那她以后岂不是都要帮他说谎? 天! 谤本不会说谎的她,虽然刚才成功骗过方伯母,但如果方伯母每次都找不到杰文,她一定会起疑心的…… 就在她烦恼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听到大门打开的声响。知道是方杰文回来了,白杏希赶紧跑向大门,想告诉他方伯母打电话来的事。 谁知进门的,不只方杰文一个人,还有一名身穿香奈儿套装,浑身散发新世代女性独立气质的美女。 看到此一情景,白杏希不禁愣住了。 “咦?你有客人?”香奈儿美女李君悦看到白杏希,也有点惊讶。 “别管她。”方杰文冷冷瞥了白杏希一眼,收紧了放在李君悦腰上的手,迳自往他的房间迈进。 “这样好吗?”李君悦说著,不忘回头看看被漠视一旁的白杏希。 “没关系,当她不存在就好。”方杰文烦躁地说道。 进房后,他门轻轻一带,并未完全关紧,就把李君悦甩到床上,火速压上她。 “等一下,门没关。”李君悦提醒他。 “不要紧。” 不关房门?李君悦用手挡住他,“可以稍作解释吗?” 她不想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和方杰文上床。 他今晚很奇怪,首先突然叫她出来陪他,然后又把她带到他家来。 他曾经说过只有心灵空虚、没有人生目标的人才会觉得寂寞、才会需要人陪,他绝对不是这种人。 饼去他确实是如他所说的那样,但今晚他却反常了。 再来,他从不带她来这里,他们一向是到她家的。这让她不禁猜测他到底是怎么了。 而最怪异的是,他家居然还有一个女人在! 事业心超重的他,从没跟哪个女人走这么近过,就算她跟他最久,也从没进驻他家过,这让她不得不好奇。 “你要什么解释?”方杰文压下李君悦的手,低头狠狠吻住她。????肋“别这样。”李君悦仍想推开有点反常的他。 “你现在只要听话就行了,明白吗?君悦。”方杰文对李君悦一而再的反抗感到不耐烦,脸色沉了下来。 熟知他的个性,李君悦没多加思考,便识相地凑上唇,吻上了他。 方杰文是个不可多得的理想性伴侣,不但事业有成、外表俊酷,最重要的是,感情向来比一般人淡薄的他,不会因性生爱,继而缠上目前只要事业的她。 因此,她没必要为了他一时的失常,而破坏彼此良好的关系。 虽然她没把床上的情事表演给别人看的兴趣,但也没什么反感就是了。 没多久,房内传出阵阵的吟哦声,方杰文进房时故意不关上门,声音更是清楚地传了出去。 脚步不自觉来到方杰文房前的白杏希,自是把这欢爱的声音都听进耳里。 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带回家,还进了卧房…… 她虽然单纯、虽然没有恋爱的经验,但这些东西她还是知道的。 血色迅速地从她脸上褪去. 虽然早知道方杰文不喜欢她,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彻底地漠视她的存在,在没有关上门的情况下,就旁若无人地和另一名女人寻欢作乐起来。 她掩著双耳,不想听见那些撕扯她心房的声音。自己心爱的男人,正和另一个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叫她情何以堪?他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她真的那么令他讨厌?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许它落下来,努力压抑满腔的悲伤。蓦地,她冲进浴室,跳进浴白里,扭开莲蓬头,任由冰冷的水洒遍她全身。 笔意把水开到最大,她想藉著水声彻底掩盖掉方杰文和李君悦欢爱的声音。 她不想听到! 白杏希单薄的衣衫很快就湿透,她身子不好,自小就是一个药罐子,虽然不至于整天都要躺医院,但普通一场靶冒也足以让她在床上躺上好几天。 这样不断地淋著冰水,就算是身体强壮的人也难保不会不生病,更何况是身体虚弱的她了。 但白杏希根本没心思思考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的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听到那令她心碎的声音……云雨过后,方杰文浅睡片刻,直到床上出现动静,他才醒过来。 李君悦果著身子下床,见方杰文睁开了眼,道:“我洗完澡就走了,还有工作。”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很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因为他的脑子此刻正充斥著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他下了床,拿出一套休闲服穿上。她在哪里?该不会气得跑回家了吧?这个可能性很高。那种千金大小姐,除了跑回家向父母哭诉外,还懂什么?“杰文!”突地,李君悦的呼喊声由浴室传来。听出她声调中的焦急,方杰文马上跑到浴室。“什么——”“事”字尚没说出口,他就让浴室里的景况给吓了一大跳。 白杏希闭著双眼,脸色极度苍白地躺在浴白内,莲蓬头的水还不断地喷洒在她身上。 震惊过后,方杰文回复往日的镇静,“快换衣服,你驾车送我俩去医院。” “好的。”李君悦也回过神,迅速离开浴室。 方杰文迅速抱起昏过去的白杏希,大手才抚上她的脸颊,便感到一阵冰凉……心倏地一沉。 这笨女人在干嘛?净会替他找麻烦! 但在对她不满的同时,方杰文感到内心的某个角落,有著闷闷、揪疼的不明情绪,让他感到心烦意乱。 但他不予理会,因为现在救人最要紧。 他用白色的浴巾密密地包住她,然后紧紧搂著她,以期给她温暖,不让她再有与冷空气接触的机会。拿著车钥匙的李君悦,跟著方杰文急促的脚步来到停车场。“快点开车!”方杰文一坐上车后座,便立刻喊著。坐在驾驶座的李君悦,不著痕迹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然后默然地开车。 一向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方杰文,竟然也会有这种慌乱的时刻?他一定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模样,像个极度害怕失去心爱宝物的男人。 趁等红灯的空档,李君悦又把目光投到后视镜上。 她看到方杰文视线紧锁著白杏希,一刻也不肯移开,眼中流露出的柔情和揪心,是她从未见过的。 这男人一定不知道他早就对人家动情了吧?竟然还这么折磨人家,嘴上还说得那么不在乎。 就说他今晚很古怪。 看来这一对还好事多磨哪! 而那可怜的女孩,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难,才能修成正果哪! 车一抵达医院,方杰文便立刻下车,紧搂著怀中的白杏希,往急诊室疾步而去。 还坐在车上的李君悦轻叹一声……“看来,是时候换另一个性伴侣了。”急诊室 “杰文!” 接到方杰文电话的白氏夫妇,急忙驾车来医院,他们一看到急诊室前的方杰文,便立即朝他跑过来。 “怎么会这样?”白母心急地问著。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杰文沉默以对。白杏希为什么会开著莲蓬头,昏倒在浴白里,他大致可以猜到原因。那个笨女人!明知道身子弱,竟然还用这种方法来宣泄情绪!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乖顺的她,会因为李君悦的到来,而做出这般劲爆的事来。 如果知道她会因此而进医院,他再怎样也不会带李君悦回家。他只是想让她死心,并不想害她进医院…… 不知怎地,自从踏进医院后,他便感到全身上下都有著莫名的刺痛,尤其以心脏最为剧烈。 他是怎么了?或许,他应该找时间去做全身检查。“杰文!”终于赶到医院的方氏夫妇也跑了过来。 “杏希呢?”方母紧张的程度不下白母。“不知道,还在急诊室!”白母急得哭成泪人儿。“杰文!”?? 安慰了白母一会的方母,终于把目光落在方杰文身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方杰文面色沉重地将视线栘向一旁,“但现在我想静一静。” 他现在脑中很混乱,只想安静地思考,不希望别人来打扰他。 “不可以!”一向视白杏希为自家媳妇的方母,此刻怒焰正炽,当然不可能答应儿子的要求。 “你说,杏希怎会变成这样?她才去你家一天而已!” 心情极度烦躁、焦虑的方杰文,眉头一皱,冷冷地将视线调向母亲,“我现在不想讲话。” 方母被儿子冷鸶的模样给震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没见过儿子这般不友善的眼神。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站在急诊室前的众人都没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由急诊室出来,说白杏希是急性肺炎,幸好及时送医治疗,情况才没那么严重,只要留院加以调养,身体便可复原。 方杰文本来想上前询问医生,他可不可以现在去看她,但脚才迈开,便意识到自己的怪异。 他到底是怎么了?对白杏希,他不应该有忧心忡忡的情绪才对! 既然白杏希已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他就该安心,没必要更进一步地关心地。 毕竟她是他讨厌的人、是他麻烦的来源,他压根没理由关心她,即使她是因为他才进医院! 是啊,他不该为她担心。对她,他一向只有冷淡,过去如此,现在也应当如此! 现在,双方家长都在,白杏希有人照顾,他根本没必要留在这里,他应该要如同以往那般很冷漠、很事不关己地离开…… 没错! 打定主意的方杰文一转身,便往医院出口走去。 第三章 经过一夜的细想,方杰文把昨晚的失常,归类为他百年难得一次的情绪失调。 棒天早上,他一如往常地到公司上班。中午时刻,正打算休息时,发现有人进来了。“杏希醒来了。”是方母。“是吗?” 方杰文心头莫名一震,却故意说得极为冷淡。 “她想见你。”方母看著儿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努力沉住气,坐在儿子对面。她这次来公司找他,可不是想吵架或是翻昨晚未算的帐。“她这么跟你说?”“就算她不说,我也知道她想见你。”“那就是她没说了。”方杰文冷笑一声。她这么没主见,怎么会把自己的意愿说出口?“你去见杏希!”“没空。”方杰文习惯性地回绝。“你要去见杏希。”方母一字一句地道。 “我记得和母亲大人你的约定里,并没有提到若她住院,我必须抽空去探望她的规则。”方杰文又是一声冷笑。 “杰文!”方母再也忍受不了地拍桌站起. “就算我去了,她也不会立刻好起来。”他悠闲地暍了一口茶,说得事不关己。 那个讨厌白杏希、感情淡薄的方杰文已经回来了,昨夜医院里那个失常的方杰文,已经消失无踪了。 “杏希得了急性肺炎,还不是因为你照顾不力!” “妈,我想你最好搞清楚。”方杰文一脸的轻松,但浑身散发的气息,却让人发冷。 “白杏希要躺在浴白里淋水是她的事,我虽然和她住在同一问房子里,但这不代表我要随时盯著她,以防她做出什么傻事来,我没那么有空。你要知道,你儿子只是个当总裁的料,至于当保母的料……很抱歉,你忘了生。” 方母虽然震慑于儿子的气势,但该说的话,她还是得说出口:“你说一句,究竟去不去探望杏希?”?? “今天没空……”方杰文没理会他母亲的坏脸色,神色自若地翻了翻他的行事历,“我想这几天都没空。” 这孩子摆明了不去看她!方母怒目瞪著方杰文。 最后,拿他没辙的方母,气得拂袖而去。 现在儿子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凌驾在他们两老之上,他们已没有筹码可以逼迫他了。 唉,这小子从小自主性就强,不爱人家管东管西,可他们两老为了杏希,却总是藉各种名目逼他……也难怪他会那么急著摆月兑他们的束缚。 但往好的方面想,他也因此表现得相当出色,年纪轻轻就可以独挑大梁 唉…… “方伯母。” 见方母走进私人病房,白杏希连忙展现一抹笑颜。 今天还好吗?”刚从方杰文那里过来的方母,递过一束花。 “还好。”白杏希微笑。 可是方母却看出,在白杏希那张没有笑意的小脸后面,有著隐藏得不是很好的忧愁。 唉,爱上她那个根本没打算坠入爱河的儿子,注定要痛苦。 “杏希,你告诉伯母,为什么会突然病倒?” “我原本是在洗澡,但或许是太累了,便在浴白内睡著了。杰文看我很久没出来,便来敲浴室的门。他见我没回应,担心我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便把门给踢开,这才发现我出了事,连忙把我送到医院。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想了一夜,终于想好说词的白杏希,缓缓道出谎言。 杏希住院了也不肯前来探望的杰文,会关心在浴室洗澡洗太久,却没出来的她?依儿子对杏希的漠然态度,她觉得杏希这番说词不太可信。她不是不相信杏希的为人,而是不相信儿子。如果杏希这次是说谎,那…… 上次和杏希通电话时,她就觉得有点奇怪,杏希说话吞吞吐吐的,像是有难言之隐似的,但她却选择了相信杏希的话。 现在看来,杰文没有遵守约定的可能性很高。 “杏希,好好休息,早点出院,知道吗?”方母怜惜地看著为维护方杰文,而不惜说谎的白杏希. 这么好、这么爱她儿子的媳妇,她不知道还能到哪里找。深夜的医院,安静得连蚊子飞过也能清晰听见。白杏希住在私人病房里,周遭更是安静.睡了一整天,晚上她根本睡不著。躺在病床上,清澈的美眸盯著白色的天花板。 原本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此时却浮出一张她日思夜想的面孔来。 不用说,这副脸孔自然是方杰文的。 他现在在哪里?白杏希无法克制自己的思绪,飞到那个连来探望她都不肯的方杰文身上。 在哪个温柔乡里吧! 靶觉到眼睛蒙上一层水气,她连忙闭上眼睛,阻止泪水落下。 她答应过自己,不可以轻易落泪。 闭上眼眸的白杏希,隐约中听到一阵怪异的声响。 早过了护士医生们的换班时间,而深夜巡房的时间也还没到,病房附近应该没人靠近才对呀!感觉到奇怪,白杏希张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准备察看四周。可是才坐起来,她便看到一幕令她讶异万分的景象。“你……”白杏希看著窗前的高大身影,几乎说不出话来。“你居然还没睡。” 方杰文没料到这个乖宝宝竟然这么晚了还没睡,原本还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医院一趟,不让人发现的. “你……” 她无法相信方杰文会在深夜爬窗进医院,为的就是来看她。 “你什么?”方杰文皱著眉,走近病床。 “你还死不了吧!他的语气虽差,但句中的关怀之意,却是非常明显。白杏希只是单纯,不是迟钝,自是听出方杰文对她的关心。“还好,死不了。”配合方杰文的语调,她笑道。他肯来看她,她就非常高兴了。 虽然方杰文来探病的方式,和选择的时间是有点怪异,但这种怪异却只是让她更甜在心头。 他那么爱面子,曾那么清楚地说明他讨厌她,以他的个性,绝不会挑双方父母都在场的时间来探望她。 所以他才会选择深夜时分爬窗进来。 他对自己,还是有一点点的关心。 白杏希不贪心,能在方杰文心中有一丁点的位置就够了。 她一直笑咪咪地看著方杰文,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爬窗这样的举动来,天晓得这种事他从来没有做过。 “我只是刚好开车来到这附近,突然想起你住院了,所以才顺便来这一趟而已,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担心你的病情。” 他故意板起一张俊脸,以一贯的冷然脸孔面对她。 其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这话是要说给白杏希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知道了。”白杏希笑容不减。 今夜下班后,他去酒吧暍了点酒,原本想就这样打道回府,谁知他哪根筋不对了,竟开车来到医院。 他想,既然都来了,就干脆去看一看她的情况。?? 但是探病时间早已经过了,无法从正门进入医院。 为了不想白跑一趟,他便走到询问处,找个借口问到白杏希的病房位置,然后运用他发达的运动神经,爬树越窗来到她的房间。 如此大费周章才能见到一个女人,是他生平头一遭。 而这个要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才见到的女人,居然还是他最讨厌的! 方杰文觉得昨晚那个奇怪的自己,那个应该只出现一次的怪异情绪,又跑出来了。 他想解释自己为什么爬窗,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说。 反正做都做了,原因就免了吧!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不需要大伤脑筋地追根究底。 他看了看白杏希,虽然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也不是很好,但多休息的话,应该会很快地康复。想到这里,方杰文觉得自己该走了,他已经待得够久了。见方杰文想离去,一股不舍之情让她喊了出声:“等一下!”他顿下脚步,回过头看著她。 “对不起对不起……” 好奇心被挑起,方杰文走向她。她有做什么要跟他道歉的事吗? “我住院的事,一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吧!不但要开车送我到医院,遗书你被责骂。” 虽然白杏希没亲耳听到方伯父、方伯母责骂他的话,但她可以猜想得至。方杰文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意有所指地道:“你这个人还真鲜哪!”“嗄?”白杏希不解地看著他。“我问你,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躺在浴白里淋水?”“因为……”她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因为你想逃避,逃避由我卧房里传出来的声音。”方杰文接下她未完的话。 原本他只是猜测而已,但看到她的反应后,他已经可以确定他的想法没错。 “我就是害你进医院的人,但你现在居然跟元凶道歉?”方杰文饶富兴味地看著她。 或许,这女人也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么乏味,有时候,她也会说出让他意想不到的话来。 不过,这可不代表他就不再讨厌她了。 “我……”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虽然这次你因为我的关系而进了医院,但不代表我会从此对你有什么愧疚感,进而对你和颜悦色。我重申一次,我还是讨厌你。”原本还有些热络的气氛,急速降温,白杏希脸上的那抹笑容,消失不见了。 “我喜欢把话说清楚,没必要给你无谓的希望,我和你还是不可能的,单恋一个讨厌你的男人,不是聪明人的行为。 我和你只会相处半年,半年后,我和你就各走各的路,从此毫不相关。所以我再劝你一次——及早放弃,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你不用痛苦,我也不用心烦。” 白杏希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淌血。“你……特地来医院,就是为了跟我说这番话?”方杰文撇过头,不愿看到她那张被他伤得很深的小脸。“没错。不然你还真以为我是来看你的?”以往他从不把她的苦痛放在心上,为什么现在却不能?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他今晚本来就有点不太正常。“我带女人回家的事还是会不断发生,你若看不惯,恐怕三天两头就要进医院。 你进医院本来是你的事,我不想管,但你也晓得,我妈总会因为心疼你,而在我耳边疲劳轰炸。 你已经够惹我心烦了,如果再以进出医院,寻求同情,找我麻烦,我恐怕连半年也无法跟你生活下去。” 白杏希把头垂得低低的,这次她没把握能把眼泪留在眼眶里。 是啊!他怎可能会担心她?他来只是为了把一切说清楚,她却还傻傻地以为他是在担心她!她真可笑!“下次我再带女人回家时,你若受不了,希望你能走得远远的,不要再躲在浴室里自杀,给我添麻烦。 你给我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如果你真的想自杀,麻烦你半年内忍耐一下,半年以后你要怎么做,我都不会管你,也管不著。” “你说完了吗?”白杏希语带哽咽。方杰文看著她苍白的脸,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那请你走吧!我想休息了。”说著,白杏希躺倒床上,用被子盖过头。 方杰文站著看了她一会,才举步走到窗边,顺原来的路径下楼,离开医院大楼。 走到自己的银色跑车旁,坐进驾驶座,他托著头,像在思考什么。过了良久,方杰文才喃喃自语道:“……我刚刚说了什么?”他并没打算说那些话啊!那刚才他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来?或许是他下意识看不惯白杏希的笑脸,所以才出言伤她吧!该死的!这夜的他,甚至比昨夜还失常! 首先是不知为何来到医院,然后是爬窗,接下来是那番从没打算说出口的话…… “每次碰上她,准没好事发生!” 在医院休息了几天后,白杏希的脸色已比前几天好很多了。 然而,病情是好了,她却失去了笑容。 白氏夫妇大致猜得出女儿面带愁容的原因。就只有方杰文有这能耐,能让她失去如花笑靥。 “杏希,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到外面走走,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白母坐在女儿的床沿,柔声问。 白杏希只是摇了摇头。 罢好进门来的方母听见她们的对话,也跟著劝道:“杏希,整天关在病房里,可是很难好起来的哦。” “方伯母。”就算白杏希有多不愿开口说话,但家敦良好的她,还是开口招呼。“来,方伯母陪你出去。”说著,方母便叫护士拿轮椅过来。无法拒绝方母,白杏希只好顺从地坐上轮椅。在方母的协助下,白杏希来到阳光普照的草地。三二两两的病人在草地上走动著,也有一些坐在长椅上休息。白杏希抬起头,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阳光这么温暖,但为什么她的心还是那么冷?白杏希闭上眼眸,心中映出年幼的方杰文的笑脸。她有多久没见过他笑了? 应该说,他在她眼前笑,是多久前的事了? “你给我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如果你真的想自杀,麻烦你半年内忍耐一下,半年以后你要怎么做,我都不会管你,也管不著。” 他怎会对她笑?他根本不关心她,也不想见到她啊! 靶觉到白杏希悲伤情绪的方母,悄悄地走开。这个时候,谁陪在她身边都没帮助,让她独处才是最好的方法。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杏希突地觉得脚边多了一样东西。张开眼,跃进她眼帘的是一个小足球。她捡起了它。“对不起,那球是我的。”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白杏希愣了一下,往声源看去。“小姐?”来人见她没多大反应,再唤一声。 她回过神,尴尬一笑,把球物归原主。“还你。”她没想到对方的声音居然和方杰文有一点像,所以愣了一下。“谢谢。”男子一笑,接过球转身便走。“球捡回来了!” 那个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跑到草地的另一边,那里站著两三个穿著医院病患服的小孩。 他和那几个小孩玩得不亦乐乎,让白杏希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们身上。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男子抬起头,对上她的美丽眼睛后,朝她微微一笑。没料到他会先行示好,她霎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把球抛给其中一个小孩,男子往她的方向走来。“嗨!”他伸出手,白杏希看著他。“我叫林绪生。”附加一个亲切的笑容。过了半响,她才伸出手。“我叫白杏希。”“你一直看著我,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吗?”林绪生笑问。“对不起……”自觉直盯著别人看有点失礼,白杏希红了脸。“不要紧,能被美女这么专注地看著,是我的荣幸才是。”闻言,她的脸更红了。 “我是义工,常来这间医院陪住院的小孩玩耍、谈天的……” 这样一句自我介绍,林绪生就和她聊了起来。 而习惯了和方杰文的相处模式,一声不吭的她,在整个谈话过程中,没说过多少句话,反倒是林绪生说个不停。 然而他话虽多,白杏希却不会感到烦扰,脸上反而还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他们的声音,真的有点像。白杏希这么想。“杏希!”方母这时回来了,快步地走近她,“该回房了。”只不过是离开杏希一会,怎么狂蜂浪蝶就跑上门了?方母有点敌意地看著林绪生,后者则善意地回看她。 “方伯母,我来介绍,他是林绪生,我刚认识的朋友。”白杏希微笑地为方母介绍。杏希笑了?方母盯著林绪生看的眼神,更是充满敌意了。“你好!”他挂著一抹得体的微笑,朝方母伸出手。“杏希,这里风大,回去了。”方母不理会林绪生,兀自推白杏希离去。“方伯母——” 她想说什么,但方母却只是更加快脚步地推她离去。 “杏希,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不要胡乱交朋友。你涉世末深,很容易认识到坏人。”回病房后,方母立刻苦口婆心地说。 “林先生不是坏人。” 虽然白杏希认识林绪生只不过短短不到半个小时,但直觉告诉她,他不是坏人。 一个坏人,不会有那么亲切而真实的笑容。 “杏希,我知道杰文冷落了你,也知道一切都是杰文的错,但我认定的媳妇只有你一个。只要你等下去,杰文他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的好。” 白杏希的脸立刻暗了下来。 “真有那么一天吗?” 不是她对自己没自信,而是方杰文一而再,再而三的无情话语让她失去了原有的自信。 她也不是没等他,她已经等了他二十多年了,从她发现自己的视线总是??舛随著他绕开始,她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但是多年来,她等到的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残酷…… 她真的能等到他吗?她怀疑自己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伤害了…… 第四章 几天后,白杏希终于出了院,白母亲自送爱女回到方杰文的家。 这天是星期天,方杰文没有应酬,于是便留在家里休息。 差不多五天没见到他,白杏希发现自己比想像中更想他。她看著他,期待从他脸上看见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然而,他还是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他,只是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又转开视线。?? “杰文,杏希就拜托你照顾了,她大病初愈,今天就别出去了。”白母离开前,忍不住再次叮咛。 方杰文只是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 母亲离去后,白杏希仍站在大厅。就如同以往一般,只要两人单独相处,她就会有些不知所措。“你想罚站吗?”走过她身边时,他以一贯的冰冷语调说著。白杏希只是咬咬唇,不说话。方杰文坐上沙发,漫不经心地说。“我肚子饿了。”愣了一秒,她随即抬起头看他,眼中有著不可置信。“你会煮饭吧?”虽是询问的语气,但方杰文的语意却是肯定的。“会……”仍处在震惊中的她,愣愣地点了点头。“那就去厨房煮点可以吃的东西来。”方杰文拿起报纸,没看著白杏希,视线落在报纸上。她不太相信刚才听到的!他曾经清楚表明不会吃她煮的东西,现在却叫她煮东西给他吃?!她还记得那时听到他那么说的时候,她还伤心了好久。“你有兴趣做化石?”见她久久不行动,他再度出声。白杏希无辜地看著他,摇摇头。 “那你是想饿死我,以示报复?”他悠闲地掀过一页报纸,仍是不看她。“不……”她从没想过报复他。“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我立刻去煮。”终于完全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白杏希连忙跑到厨房去准备食物。她以最快的速度做菜,几分钟后,数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上桌了。“可以吃了!” 方杰文放下报纸,缓步来到饭桌旁。白杏希的心猛跳不已,不知道这匆忙煮出来的东西,会不会失了她平常的水准。 难得方杰文想吃她煮的东西,她可千万干万不能失败啊!她心里暗暗地祈祷著。 方杰文慢条斯理地把菜送到嘴里咀嚼。白杏希仔细看著他的表情变化,心情异常紧张。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他终于开口了:“幸好吃不死人。”说完,他把筷子伸向另一道菜肴。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一抹甜甜的笑容出现在她的小脸。虽然他没出言称赞,但至少他没说难吃!“你站著干嘛?”方杰文忽然停下举筷的动作,微抬起头,盯著笑容满脸的白杏希。 “什么?”一直沉醉在愉悦中的她,没听清楚方杰文刚才的话。 “我不喜欢有人盯著我吃饭。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饭桌,二是坐下来一起吃。” 听他说到第二个选择时,白杏希一双水眸睁得老大。虽然他这不能算是邀她吃饭,但她却已经十分满足了。坐下来,她感觉眼眶热热的。“你没拿筷子,怎么吃饭?”虽然方杰文没看著她,但眼角余光可都还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我……”“如果世界上有发呆或口拙比赛,你一定是冠军。”“对不起……”深怕又再惹方杰文生气,白杏希急忙跟他道歉。气氛难得那么好,她不想破坏这美好的一切。 “你这辈子说得最多的话,大概就是‘对不起’了。”他语带嘲讽。“我……” 不知该如何回话,白杏希的嘴开开合合,最后还是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又低下头,“对不起。” 无力地闭上眼,方杰文暗暗叹了口气。 接著睁开眼,他淡淡地警告: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听到你说对不起,你要是再说一次,我就赶你出门。” 听到他这么说,白杏希马上不敢再说出那三个字。 “你坐下来,是要吃饭,不是扮演一尊会呼吸的石像。”见她呆呆地没有动作,他在心中又叹了口气。“如果不吃的话,就给我消失!” 闻言,她快步到厨房拿出她的碗筷,再回到餐桌,以争取多一点跟方杰文进餐的时间。 虽然后来两人没再交谈,但是气氛尚称平和,白杏希还是觉得很开心。 她没料到在医院那不愉快的一夜后,两人还能这样一起用餐。 不久,方杰文吃完饭,放下碗筷,一直偷瞄著他的白杏希,也跟著放“不准停,你还没吃完。”他离开饭厅,头也不回地说道。“呃?”没想到方杰文会这么说,她有点愣住。他……是要她多吃点吗?是因为不想浪费食物,还是因为她大病初愈?她不清楚方杰文是哪个意思,但她下意识地倾向后者的猜测.他会关心她吗?在他说过那么绝情冷酷的话以后……理智告诉她可能性很低,可她心中的期待之火却从没熄灭过。既然不可能知道方杰文的真正意思,那不如挑一个自己愿意相信,同时又可令自己愉快的猜测。 说不定,他是真的关心她呢! 思及此,白杏希灿烂地笑了。 当白杏希在饭厅开心地继续用餐时,客厅的方杰文则很有技巧地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他知道,今天他的行为和以往不同,主要原因是什么他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不想对刚出院的白杏希太凶或是太冷。 医院那夜,她那张受伤至深的神情,他至今遗忘不了。 或许是歉意,所以他对她的态度有了些微的改变,虽然口头上还是不留情……吃完饭后,白杏希很快地把碗盘洗干净。待走出厨房后,她才开始感到失措。现在她该做什么?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财经新闻?还是别吵他,直接回房休息?“喂!” 当她正在烦恼的时候,方杰文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要出去走走,若是不怕死,想违背你妈的叮咛,就跟著来。” 那俊美的面孔上,还是一片的冰冷,用语也不见得客气,可是听在白杏希的耳里,却是这么的悦耳。 他是邀她去兜风吗? 看她没什么反应,方杰文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露出“不去就算了”的神情,便打算出门。 “等我!”白杏希马上反射性地回道。虽然她一向很听父母的话,但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错过这次,她可能就永远等不到和他同游的机会了。对于她的应约,方杰文没什么表示,只是冷冷地瞟她一眼,便往大门定去。 白杏希迳自在后方高兴,没看到走在前头的他,嘴角上挂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银色跑车在路上稳速奔驰著。 平时的他,车速绝对比现在快上许多,但今天不同的是,他身旁多了一个刚出院的人,他不能吓著她。车子转往仰德大道,由于车道很顺畅,很快地他们便来到阳明山顶。车子才停下,白杏希便第一时间下车。“这里风景真好。出来果然是对的!”她对方杰文一笑,那美丽的笑靥让他有一刻的目眩。 他怎么从没发现她是那么的美?是因为讨厌她,从不正眼看她?还是另有原因?在方杰文陷入思考的时候,他听到白杏希打喷嚏的声音。山顶风大,她身子又虚弱,恐怕不能逗留太久。可是看她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没多想,方杰文便月兑下他的浅蓝色外套。“热死了,拿著!”他把外套丢进白杏希手里。 没料到方杰文会这么做,她愣愣地望著手中的外套。他是把她当佣人使唤,还是…… 心中的疑问还没解开,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种天气你也会发抖?”他恶声恶气地说道,“手上有外套不会自己套上吗?难道还要我帮你?你到时可不要病倒,又给我惹麻烦!” 白杏希双眼瞪大,赶紧把外套穿上。 虽然他的口气很不好,但他其实足关心她的吧?“我们现在要回家吗?”离开阳明山山顶,坐在车上的白杏希问。“嗯。”方杰文应一声。她不想这么快就回家。他俩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而且气氛难得又这么好,她希望这快乐的时光能再继续下去。 她正这么想的时候,车子恰巧经过一家电影院。 “我们不如去看电影吧!”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冲口而出。 方杰文愣了一下,他没料到没主见,也从不敢表达意愿的白杏希,竟会有提出意见的时候。 他的沉默让白杏希惊觉自己太过得寸进尺,于是赶忙说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别太奢求了,今天这样就已够多了。 方杰文没回话,只是把跑车停在路旁。 “我只看动作片和悬疑片,什么文艺片、惊悚片之类的,一概敬谢不敏。”方杰文边说边下车,没理会仍在座位上发呆的白杏希。关上车门,在车旁等了五秒,仍不见她有任何动静,他皱起眉,敲了敲车窗,“你到底要不要看?” “哦!”她立刻回过神来,“我看啊!” 回答的同时,她动作迅速地下了车。正当两人要前去买票时,方杰文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接起电话谈没多久,他便收线了。“我要回公司一趟。”努力压下失落的神色,白杏希脸带一抹体谅的微笑。“我知道了。”其实今天已算是很好的一天了,她不应该再奢求太多。打开车门,见她没打算上车,方杰文问道:“你站在那里干嘛?”“你不是要回公司吗?”打算自己回家的白杏希反问。“你和我一起去。要知道,你要是有什么意外,麻烦的是我。”就这样,白杏希跟著方杰文来到文昌建筑事务所。下了车,看著巍峨高耸的大楼,白杏希想起文昌的传奇—— 文昌建筑事务所是个成立没多久的企业,一开始大家都不看好它,可是它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异军突起,取得建筑界龙头之位。 这证明了杰文的过人能力。 “你真是个商业奇才。方氏企业在你手里,一定能发扬光大,方伯父、方伯母可以安心了。”说到最后,她笑了。 喜欢的人如此才华洋溢,她感到很高兴。 “无故称赞我是不会有什么好处可拿的。”方杰文表面依旧冷淡,可心底却为她的称赞而泛出一股暖意。 苞著方杰文进了大楼的白杏希,对内部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只因这栋前卫新潮的建筑物,是由他一手建造的. 他的一切,她都有兴趣知道。 方杰文带著白杏希来到顶楼的总裁室,“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嗯。”知道他有事要忙,她用力地点头。“我在这里等你。” 方杰文离开总裁室后,她开始四处浏览。整个总裁室的装潢都很实用,没有一丝花俏,偌大的面积在精心的布置下,给人一种雄伟的感觉,和方杰文很配。 白杏希微微一笑。 缓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看见他的桌面有些乱。 她拿起那些档案看著,很快地便发现那些档案几乎没有分类,全部都混在一起。这让白杏希觉得很奇怪,在她印象中,方杰文不是一个能容忍这般混乱的人。 他的秘书没替他把档案分类吗?这样他以后要找档案,就得辛苦许多。思及此,她决定替方杰文整理桌上的档案。意外地,没做过类似工作的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所有的档案归类好,并整齐地放在一边。 倏然,一股满足感升起。 这就是工作的魔力吧!虽然做的时候难免有些辛苦,但做完后的成就感却是难以言喻的。 或许,她该去找份工作来做。总不能一辈子都在父母的安排下过日子,她已经是个大人了。 杰文之所以不喜欢她,很大原因是因为她是个被父母牵著鼻子走的人他喜欢有主见的女人,如果她有了主见,说不定他会改观。但爸妈那边……很认真地思考问题的时候,总裁室的门被打开来。迅速地处理掉一堆要事,方杰文回到总裁室,便立刻发现办公桌不同刚才他离去时,桌上还一片混乱,可是现在却已经整整齐齐的了。除了他眼花之外,应该就是白杏希帮他整理了。 “对不起!”看到方杰文的视线一直落在办公桌上,白杏希突地想起不久前的事来。 罢刚在帮他整理时,她竟然忘了之前曾因为打扫家中一事,而惹怒了方杰文! 已有心理准备的白杏希,小脸低了下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擅自动你的东西,只是……很对不起!” “你这辈子说得最多的话,一定是对不起。” 方杰文没动怒,神色依旧,让白杏希大吃一惊。 “没有秘书在旁帮忙,真的很麻烦!”想起那个不负责任,只顾著结婚去的前秘书,方杰文就一肚子火。“你的秘书辞职了吗?”白杏希回过神后,问道。“她跑去结婚了!”方杰文剑眉一纠。“那你还没找到新秘书吗?” “哪有这么容易?一个有相关经验又有能力的秘书,可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好找。” 虽然大家挤破头想进文昌,但要找到符合他期望的人才,却不是那么简单。一找再找,万般挑剔人选下,他的桌面便落得这混乱不堪的下场。“如果……”她有一个想法。“如果?”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她吞吞吐吐。“如果你还没找到满意的秘书,那……我可以来帮你的忙吗?” 方杰文看著她,眼中有著微讶。 在他眼中的白杏希,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干金大小姐,然而,与她同居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过去的想法和事实有点偏差。至少,过去他从没想过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杏希,居然会懂得下厨,而且手艺还挺不错的。 而现在,她又主动提到来文昌工作的请求。 看来,他对她的了解,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足够、透彻。 “我只是说说罢了,你就当没听过吧。”他沉默那么久,她已经可以猜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她在奢望什么?他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会让她在这当秘书,和他朝夕相处? “你有相关的经验吗?”出乎她意料地,方杰文并没有一开口就拒绝吔。“经验?”她摇了摇头。“没有……”大学毕业后,她一直都待在家,哪来的经验?“没经验的话,我敢打包票,繁重的工作量一定会压死你。”“嗯……”她是太不自量力了,居然妄想要辅助他。自己这么笨手笨脚,还是躲在家里算了,以免增添别人的麻烦。“我不会给你太多的薪水。”“什么?”过了好半晌,白杏希才了解到方杰文话中之意。他……肯聘用她?! “你是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只有学历的话,是无法得到太高的薪水。” 虽然白杏希没工作经验,但单从她短时间内便能把档案整理得有条不紊,便可看出她有这方面的天分。 冲著这一点,他才愿意让她一试。但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过没有秘书帮忙处理杂务的日子。身为两家大公司的总裁,工作量之大,非常人可以想像。“早……”她不是在作梦吧! “这什么?别老是发呆!做我的秘书可没时间让你发呆!听好以下的工作范围,我只说一次,你一定要牢牢记住,我绝不说第二次!听不懂或是记不住,你就自求多福了!” 白杏希连忙点头,聚精会神起来。 第五章 身为两家公司的总裁,方杰文上午的时间会留在方氏,下午则会来到文昌。 每天早上,白杏希都会煮早餐,让要应付沉重工作量的他,能有足够的体力。 一开始,她还担心方杰文会像最早那样,把早餐倒在地上践踏,可恐惧没有成真,令她心碎的恶梦没有重现。 这点让白杏希很安慰,她仿佛可以感觉到,方杰文正一点一点地接受了她。 吃过早餐后,方杰文会先把白杏希送到文昌,然后才折回方氏上班。 原本习惯在外吃过午饭才会到文昌的方杰文,偶尔会空著肚子来到文昌,要她帮他张罗午餐,于是她便兴起帮他带午饭的想法。 再想到常在外面吃饭,难免会吃得不够营养,或是过油、过咸,对身体不好,帮他做午饭的想法,就更加坚定了。 这天—— 见方杰文走进总裁办公室,白杏希立刻把她精心制作的午餐放到办公桌上。 “给你。” 方杰文本想告诉她他刚吃过午饭,现在吃不下,但看她一脸的兴致勃勃,到嘴的话却改为——“你做的?”口气依旧冷漠。“嗯。”她点点头。她满脸的期待,让他不自觉地打开饭盒,吃起了她的爱心。虽然最后他没把饭吃光,但至少吃了三分之二以上,这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几乎是吃了平常一倍分量的午饭,让方杰文禁不住地想,难道他的胃口在不知不觉间变大了?还是因为白杏希的厨艺太出色的缘故? 然而由于工作量繁重,他没时间细想,便又投入工作中了。 这边的他心生疑窦,那边的她则心情愉悦。 虽然方杰文口头上对她仍是不客气,但她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的态度在慢慢改变,而且是往好的方向在变。 现在他们在家吃过晚饭后,通常都会一起看一会新闻,起初两人不曾交谈,但时间久了,却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开来。 而话题也由最初工作上的问题,渐渐转变成生活上的琐事。虽然方杰文的语气依旧冷淡,嘴上也一如以往不饶人,但能够和他聊天,她不会在意那么多。 虽然现下方杰文还没对她有什么异样的情愫,但至少他不再抗拒和她相处,肯把她当朋友了。 说她满足于现状绝对是骗人,谁不想自己深爱的男人爱上自己,然而,她心里明白,要方杰文短期内爱上她,是一件比登天还要难的事。 所以她会继续等,等到他的心容得下她的那一天。“你真的撑得住吗?待会可别在饭局上打瞌睡,给我找麻烦。”方杰文和白杏希下班后,便直接开车前往应酬的餐厅。 白杏希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今天公事繁多,是让她累了点,但她自问还可撑下去。 “只有你一个人,太冷清了点,感觉上好像不太重视对方。还是要有一个秘书做跟班,才会显得气派。” “你说自己是跟班?”方杰文没想到白杏希会这么形容自己,冰脸禁不住漾出一道笑意。 “不像吗?” “很少人会这么说自己。” “那我当第一个啰。”白杏希笑道。 方杰文瞄她一眼,眸底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最近觉得,和白杏希谈话也是一件挺愉快的事,过去认定她很乏味的想法,正慢慢消失中。 到了应酬的餐厅,双方寒暄过后,很快地进入正题。 白杏希虽没说过什么话,但客户对这新上任的秘书小姐,却有著不错的印象。 在饭后甜点送上时,餐厅内响起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引起了白杏希的注意。 一旁的方杰文虽和客户谈著天,但眼角余光却从没离开过白杏希,但她一点也没察觉到。 不久,饭局就结束了,客人过几天就会到文昌签订合约。 回家途中,方杰文以不经意的语调说:“好久没听你拉小提琴,拉得不奸,终于放弃了?” 白杏希阖百,很是惊讶,她没想到方杰文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这么吃惊做什么?你以前不是学过小提琴吗?” 要不是刚才在餐厅发现她神色有异,他也不会想起她曾学过小提琴一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白杏希勾起一抹笑容,笑容中有点苦涩。方杰文轻易地看出她的苦闷。“为什么不学了?难道真让我说中,学不好放弃了?” 他依稀记得,十多岁的白杏希已拉得一手好琴,让被强迫听她演奏的他,也禁不住听得出神。 她曾参加过不少公开比赛,得过不少奖项,就他所知,白杏希应该是很喜欢拉小提琴的,但她却在十六岁那年不再碰小提琴。 当时他没有深究白杏希为什么突然不再拉小提琴,反正不关他的事,他干嘛要管? 若他好奇向父母询问她的事,他们肯定会误以为他对她有意思。为了不想帮自己倒忙,所以他总是对白杏希的事采取漠不关心的态度。 也因为如此,他一直都不知道为何她不再拉小提琴。 “学小提琴只是一时兴起,兴致过了,就不学了。” 白杏希轻描淡写地说著,但方杰文的直觉却告诉他,她没说出实情。 她不像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人,而且当时她的确对小提琴相当热衷,应该不会轻言放弃。 她不再学小提琴,必定有隐情。 虽然他突然很想知道原因,但若白杏希不愿讲,他也就作罢。 当事人不愿讲,通常都是和不愉快的回忆有关。何必为了一时好奇,硬是挑起别人的痛苦回忆? 方杰文没注意到,他已经开始在迁就白杏希,也开始顾及她的感受。 一颗无形无状,但影响力却不容忽视的种子,慢慢的在他心田扎根……今夜,方杰文必须出席一个慈善舞会,出席这种舞会,舞伴一定少不了的。 他舞伴的最佳、最便利人选,当然就是白杏希了。 她穿著一袭白色雪纺纱,剪裁得宜的设计,衬托出玲珑有致的曲线,为她月兑俗的气质中,添进一点点的性感。 “我……穿得很奇怪?”换上礼服后,白杏希发现方杰文一直看著她,很自然地就有了这个想法。 “不。”方杰文清了清喉咙,假咳一声。“很漂亮。”他难得地称赞她。经过精心打扮的她,浑身散发著令男人意乱情迷的魅力。“谢谢!”听闻他的赞美,白杏希笑了。在前往会场的途中,她的心情一直很好,只因他刚才称赞了她。来到了会场,主人很快地上前来招呼。“无人不晓的商业奇才能抽空到来,敝人真是不胜感激。”主人以玩笑的语气道。 “别笑我了,陈世伯。”方杰文挂起应酬笑脸。 “今晚尽兴点!别拘束。”主人再和方杰文寒暄个几句,便又去招呼陆续到来的客人了。这时侍者拿著一盘酒过来。“方先生,要暍点什么酒吗?”方杰文拿过一杯威士忌,以及一杯浓度不高的香槟。白杏希没什么酒量,香槟已是她的极限。 接过还残留著方杰文指温的香槟酒杯,白杏希窝心地一笑。这种无言的体贴,总会让她心头一片暖和。 或许他只是不希望她暍醉为他添麻烦,但她不在乎背后的答案。她现在已经很懂得自得其乐了。 由于方杰文统驭两家大公司,自然有很多人会主动过来巴结。 而白杏希一直伴著他,脸上挂著一抹得体的微笑。 突然,方杰文看到一个麻烦人物朝他走过来。 暗皱一下眉,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留在这,别走开。” 来者不是善类,要应付他不是问题,可他不想给口不择言的对方扯白杏希下水的机会。 见她点头,方杰文便快步离开。方杰文才刚被人潮掩去踪影,白杏希就开始想念他了。“美丽的小姐,肯赏个脸跟在下共舞一曲吗?”听到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白杏希立刻回头。“是你?” 她讶然地看著对方,没料到会在这个舞会,碰上在医院认识的林绪生。 自出院后,她就没再见过林绪生,二人没交换过联络方法,自然也没有联系。 “好久不见了!”林绪生帅气地朝她一笑。 “嗯。”对他印象不错,白杏希也扬起一抹笑靥。“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好奇起林绪生的背景。“因为我被邀请了,虽然我不太想来。”“你是代表……”“绪康集团,听过吗?” 白杏希瞪大眼,“你是绪康集团的少东?” “是啊。你的嘴巴可以合上了吗?”林绪生不改他玩笑的语气。 她脸微微地红了。“失礼了。”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平易近人的男人,竟然大有来头。绪康集团可是台湾数一数二的金融上市公司。 “别那么拘谨,现在我们不是谈生意,只是朋友间的闲谈。放松,好吗?” 她轻轻一笑,“好。” 林绪生给她的感觉就像奸朋友,没有压力。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著,气氛融洽。 第六章 “咦?这不是方杰文吗?”刚应付完一个难缠的家伙,方杰文就让一名美女缠上了。“你还记得我吗?”美女走近他。他淡淡瞥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不记得。”他其实是记得她的。她曾经是他的伴,但却搞不清楚自己的身分,妄想以女主人的身分自居,最后让他以钱打发走了。 “真无情耶!”她不介意地耸耸肩,“好歹我们曾经亲密过。”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忘记方杰文。他是男人中的极品,不管是钱、势,还是外表,他都是她见过的男人中最好的一个。 她那时可是使出浑身解数来勾引他,本以为他已迷上她,她很快就可以成为活金矿的另一半,谁知最后竟只是得到一张支票! 她那时好气、奸恨他,可是却遗是无法自拔地爱著他。 “那又怎么样?”方杰文语调仍是相当无情。 他绝情的态度伤到了她,她一口气咽不下,便语带嘲讽道: “听说我们美女杀手方公子最近爱上了一个女人,所以浪子回头,开始绝迹于各大派对呢!也难怪啦,有了新人当然就会忘了旧人啊!” “谁说我爱上了一个女人?” 方杰文冷淡反问的同时,脑海却不自觉地浮现出白杏希的容颜。 “没有吗?”她摆明了不相信。“那你为什么不再出席各大派对?” “我不去派对,就代表我爱上一个女人了?”方杰文冷哼一声,“这是什么逻辑?” “你是不承认啰?”方杰文不想再理会她,脚跟一旋,准备甩掉她。“那如果我要对白杏希怎样,也不关你的事了?”挑衅的话语让他停下脚步。他转过头,微微一笑,“你可以试试看。” 他虽然面带微笑,音量也不高,但她觉得头皮发麻,全身发冷,甚至脚都软了。 为了一口无谓的气而激怒绝对开罪不得的方杰文,她真是笨!她又不是活腻了……如果真让她说中,方杰文真的爱上白杏希,那她刚才那么说,不是和自杀没两样吗? 越想越慌,美女吓得眼泪都枫出来了。 简单一句说话就把她吓得魂不附体,这种三流货色做不出什么危害的事方杰文放下心,便转身离开。“你肚子饿吗?”林绪生问。“不。”白杏希在回答的同时,眼睛不停地在会场内找寻方杰文的身影。他好像去了蛮久的……“你在找谁?你的舞伴?”林绪生注意到她一直心不在焉的。 “嗯”心思全系在方杰文身上,白杏希漫应一声。 “那种会抛下这么漂亮的女人的坏男人,找不到也罢。”林绪生故意逗她。 “杰文不是坏男人!他只是去应酬。” 一如林绪生所料,脾气温和的白杏希立刻厉声反驳。 话才刚出口,她就发现自己失态了。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我不该出言诋毁你的舞伴。对不起!”林绪生说话的同时,眼底闪过一道黯然。 虽然早猜到常会若有所思的白杏希可能心有所属,但得到确认时,他还是禁不住靶到失落。 第一次遇见白杏希时,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遗留在她身上。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就是忘不了她。 “我想你的舞伴很快就会回来。”是什么样的男人会撇下这么漂亮的女人去应酬?林绪生还真对那个男人有点好奇。 “嗯……啊!”点头的下一秒,她即因背后被撞到,而失去平衡。 幸好林绪生眼明手快,抱住了她,使她免于摔倒的命运。 “对不起。”没注意白杏希就在自己身后的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跟她致歉。“没关系。”白杏希淡笑一下,示意对方别放在心上。“没事吧!”林绪生放开她。“没事。”“脚有没有扭到?”林绪生很是担心地问。 “我没那么柔弱吧。”白杏希笑一声,他太夸张了,那么一撞,又没跌倒,哪会那么容易扭到? “这就糟了,你若不柔弱,又没扭到脚,我哪有借口送你回家?”林绪生不忘打趣两句。 白杏希被他的风趣逗笑了,笑的时候,突然瞥到林绪生身后出现一个人。“杰文!”盼了好久,他终于回来了。相对于白杏希的开心,回来的方杰文却显得异常冷冰。他瞟了林绪生一眼,目光又再度回到她身上。“你去好久哦。”白杏希立即走近他。“应酬就是这样。”他寒冷的语调,让她有一刻的愕然。“这位是?”方杰文看向林绪生的目光,有著难以掩饰的敌意。“你好!敝姓林,绪康集团的林绪生。”林绪生拿出了名片,递给方杰生。 “绪康集团?”方杰文扬一扬眉,接过林绪生的名片。名片上清楚地印著“绪康集团总经理”七个大字。 “是的,幸会。不知阁下贵姓大名?” “方杰文。”他也递过名片。 “久仰大名,方先生创立的文昌建筑事务所,实在是声名远播。” “谢谢抬举。”方杰文一贯冰冷的面孔,隐约透出些许阴晴不定,让白杏希深觉奇怪。 杰文怎么回来后心情那么差?难道在应酬时遇上不什么不愉快的事? 白杏希怎么也想不到,方杰文的心情之所以会变差,全是因为在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向寡言的她,竟然跟一个陌生男子谈笑风生。 “林先生,我们要去跳舞。失陪了。”说完,方杰文一手拉过白杏希,用力之大,让她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心。 “你弄痛她了。” 林绪生没忽略掉白杏希脸上的细微表情,他想也没想地便伸出手隔开方杰文和白杏希。没料想到林绪生会有此举动,方杰文满腔的不悦更是呈等比级数上扬。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并没把怒气彰显于外,只是沉声道:“林先生,她是我的舞伴。”所以,别多管闲事!“抱歉!”自知越了界,林绪生立即放开白杏希。 他刚才是有点反应过度,或许方杰文是无心加重了力度,但这也只能怪他太紧张白杏希了。“没关系。”冷冷吐出这三个字,方杰文再次把白杏希带到身边。引领她到舞池,压根没兴致跳舞的他,一张俊脸绷得老紧。“杰文……”面对他浑身散发的寒气,白杏希有点不敢启口。他森冷地看著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不回来是不是更好?”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渗出难以漠视的怒焰。 “什么?”她不解地看著他. “看你和那个林绪生谈得蛮乐的,我这么一回来,不是打扰了你们吗?”他不知道胸口翻搅的那股酸是什么,只知道这股酸搞得他的心情很不好。花了约十秒的时间,白杏希才了解方杰文在说什么。“杰文,你误会了……”她和林绪生没什么!“误会?我误会了什么?” “你别生气,我跟林先生只是普通朋友!”她急著解释。 “生气?”方杰文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嘲弄地轻扯嘴角。“我为什么要生气?我高兴都来不及了。” 般不懂方杰文话中含义,白杏希愣愣地看著他。 “你和林绪生不是普通朋友,最高兴的人是我,这代表我终于可以和你这个麻烦的包袱说再见了。”雪白的小脸倏地染上一层灰暗,她无法克制地微微发著抖。这时,舞曲终了,方杰文放开她,毫不留恋地拂袖而去。“杰文!”感到被遗弃,白杏希忍不住呼唤他。 缓缓回过头,方杰文优美的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我想林绪生会很乐意充当你的护花使者。” 撂下这句话,他便消失在人潮中。 一股悲哀袭上心头,白杏希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视线一直紧系在白杏希身上的林绪生,突见佳人落泪,自是快步走到她跟前。 “白小姐。” 白杏希拾起头,见到是他,又是一串泪。 林绪生心疼地把她带到会场的角落坐下,然后递上面纸,静静地陪著她。?? 哭了差不多十分钟后,她的泪水才有止住的迹象。“抱歉。”自知麻烦了林绪生,白杏希充满歉意地说。林绪生只是回以一个微笑。“我太失礼了……” “没关系,想哭就哭,不要强忍。”温柔的男声彷如春风一般,有著安抚人心的功用。 “你是个好人。” “噢,你如果要称赞我,不如称赞我是帅哥比较好,因为好人通常都是指那些长得很爱国的人。”白杏希立刻破涕为笑,林绪生就是有本事逗她笑。“你还是笑的时候较可爱。”“谢谢!”“要回去了吗?” 回去?她回家可以见著杰文吗?他会在吗? “我送你好不好?” “这……再麻烦林绪生,白杏希觉得有点不安。 “你就让我当一次护花使者吧!” 听到“护花使者”四个字,白杏希马上想起方杰文刚才冰冷至极的话. 他们之前不是还相处得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情况甚至比还没同居前要来得糟糕。 本来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够了解方杰文了,没想到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她压根模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喜欢的人很明显的只有他一个,为什么他还要那么说?如果她要栘情别恋,早在受尽他冷眼时就会做了呀!想起方杰文,她的泪又再度涌了上来。不想再在林绪生面前丢脸,白杏希强忍著泪水。 反正方杰文都不在了,她也没必要留在这里。 而且时候不早了,一个女子单独回家有些危险,她还是别拒绝林绪生的绅士行为比较奸。 于是,她点头答应:“好。” 在他陪同下,白杏希来到停车场。 心事重重的她,没注意到一路走来,林绪生的脸色越来越差。 拿著车钥匙,正打算开车门的他,忽然觉得眼睛对不了焦,弄了半天还是开不了门。 这时,白杏希终于察觉到林绪生的不对劲了。 “林先生?”林绪生想回应她,却没法发出声音,接著身子便往旁边倒去。“林先生!”再次醒来时,林绪生已躺在陌生的大床上。“你醒了?”白杏希美丽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底。 “这里是我家。”看到林绪生眼中有著疑惑,她好心地解释:“本来在你昏倒后,我是想把你送到附近的医院就诊,但你神志不清,不住地喃喃说你不要去医院。无计可施下,只好叫计程车把你送来我家。” “啊……这样……” 林绪生的脑子开始运作起来。 他有点印象,还有一丝神志的自己是说过他不想去医院,因为一旦去了医院,白杏希就会知道他的病情。 他是个自尊心高的人,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若同情来自他所喜欢的女人,他会更受不了! 而且他的病已让他的家人很担忧了,他不想让白杏希也加入忧心的行歹。可以的话,他会一直隐瞒下去。“杏希。”白母叩了叩客房的门。“我可以进来吗?”白杏希连忙去开门。“这里有人参鸡汤,如果林先生不嫌弃的话,请暍一点吧!”白母把热腾腾的人参鸡汤放在桌子上,笑著对林绪生说。 “谢谢你!真不好意思,深夜打扰你们。”“别客气,杏希的朋友我们都很欢迎。”白母特别强调“朋友”一词。林绪生知道白母的意思,笑了笑。“对了,杏希,我们打了电话给杰文,他很快就来了。”白母又说。“林先生就让我们来照顾,你就跟杰文回家去吧!” “可是……”她还是对突地昏倒的林绪生不放心。 “其实我也没什么大碍,我想我可以自行回家。”林绪生笑著下床. “不行!”白杏希害怕刚醒过来的他又昏倒,忙跑过去扶著。 这时,客房外由远而近地传来白父与方杰文的声音。 方杰文一走近门敞开著的客房时,就看到白杏希扶著林绪生的瞹昧状况。 “杰文。”白母心中大叫糟糕。 在得知杏希把这名陌生男子带回家后,为免杰文和杏希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关系毁于一旦,她便立刻打电话,要他来接她,以免再加深小俩口的误会。谁知…… “白伯母叫我来,原来是叫我看杏希跟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的精采画面。”方杰文笑笑地说著,但那话中的讽刺却直直刺进白杏希的心底。 他原本不想来接杏希,只因他想独处,以整理出脑子里混乱的千丝万绪。但转念一想,这一拒绝恐怕又会惹来父母那方的烦扰,为避免心烦的事再添一桩,他只好跑这么一趟。 可结果,跑这么一趟的他,心烦的事还是免不了要添一桩。 在舞会上他对杏希说,最好她跟林绪生有什么暧昧关系,可那只是气没想到她还真听话,居然就真的把姓林的给带到家里来了!“不是的,杰文,你听白伯母说……”方杰文把沸腾的怒气收藏得很好,冷冷地看了白杏希一眼后,他转身就走。 “杰文!”白杏希急了,她知道方杰文更为误会她跟林绪生的关系了。“等一下!” “咳咳……”当她想冲上前追方杰文时,林绪生却咳起嗽来,而且还咳得很严重。她停下动作,看向林绪生,瞬间脸都白了,“林先生!”他竟咳出血来!“杏希,快让他躺下来!” 白母见状,也无暇管拂袖而去的方杰文,毕竟人命关天,误会一事,就留待以后解决了。 “林先生……你没事吧?”白杏希急死了,林绪生的情况好像比她想像中的严重多了。 “我去叫医生来!”白父说完就想走。“不!”听到白父的话,林绪生连忙出声阻止。“不要叫医生……”他不能功亏一篑,让白杏希知道他的病情。“但是……”白父犹豫。“我没事的……只是……”躺在床上,林绪生虚弱地说著谎:“我只是胃出血而已,老毛病,不碍事的。” “胃出血?”白杏希不太相信。胃出血会这么严重吗? “吃无定时、工作量过多,又爱喝咖啡,胃就这样破了个大洞。”林绪生还有心情自嘲。 “躺著好好休息,别说话了。”白母走过来,本想用手上干净的毛巾替林绪生拭去嘴角的血,白杏希见状,便拿过毛巾。 “我来好了。” 她自然的话以及自然的动作,让自家两老心中的担忧再加重了一点。 “那杏希,你好好照顾林先生,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胃药可给林先生吃。”白母道。 “不用麻烦了,我这就走。”林绪生担心他再待在白家,谎言会不攻自破。他没把握今夜不会再吐血。 “但……”白杏希想说什么。 “我没事,回家休息二仅就好了。”他给她一抹安心的笑容。 白母知道杏希不放心他,想送他回家,便抢在她前头说:“林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让我家司机送你一程吧!” 林绪生没推却,点了点头致谢,向白杏希说了句“再见”,然后便搭著白家的车离去。 “杏希,你立即回杰文的家。”白母在房车开出的同时说道。 第七章 “杰文,请你听我说,我和林先生只是普通朋友。” 一踏进方杰文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他,白杏希便急不及待地跟他解释起来。 “我和他是在医院认识的,今晚的舞会是第二次碰面。你走后他不放心我,要送我回家,没想到却在停车场突然昏倒,因此我就把他送到我家。我跟林先生的关系就仅此于此! 他不发言,只是斜睨著像是还有许多话没说出来的她。“杰文?”他异常的沉静让她心生不安。“你还有什么想说?” 他冰冷的态度,像是刚刚她的话与他无关般,让她浑身发寒。“我……” “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我在会场苞你说过,你和林绪生不是普通朋友,最高兴的人是我。 和你的同居生活,我早就厌烦了,所以,如果你要移情别恋的话,动作请快一点。” “我没有要移情别恋!”她急急地猛摇头,“我喜欢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你说你喜欢我?”他挑高一道眉。她用力地点头。他唇角扯起一抹魅惑人心的恶魔微笑,“喜欢到什么程度?” 虽然感觉他的笑容似乎有些诡异,但她还是慌忙地解释:“我不知道到什么程度……我只知道,我很喜欢、很喜欢你……看不到你我会很想你……想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身边……” “换言之,你是爱惨了我啰?那我叫你做什么,你都会做,对吧?”他的笑容更大了。 虽然不知道方杰文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诚如他所言,只要是他说的,她都会去做。????、 “嗯!”她笃定地颔首。 “那……”唇边的弧度越是加深,飘散出来的残酷味道就越浓厚,“你就去爱林绪生吧!” 白杏希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眼前那张如撒旦般嗜血的脸孔却是如此真实“你爱上林绪生,我就不用再被你苦苦纠缠,这无聊透顶的同居也可以划下句点。 当然,你也有好处,瞎子都看得出林绪生对你有意思,你爱上他,甜蜜的恋情即唾手可得。 若再顺利点,绪康集团总经理夫人之位更可顺利坐上.这么一来,不但对我有好处,你同时也好处多多啊!” 断线的泪珠终于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水灵的大眼直直盯著残酷非常的方杰文。 她爱他,可他却说,要她去爱另一个男人…… 爱情的领域里,她算是最失败的一个吧! “为什么……”白杏希泪眼问,“为什么这样对我?” “在你问我为什么之前,可以请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你要一直给我找麻烦吗? 你明知我不会爱上你,为什么还要死心眼地一头热,折磨自己也算了,干嘛把我也扯下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以为是的深情,增添了我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说,我爱你,只是让你觉得麻烦?”语音不自觉地颤抖,她害怕得到最坏的答案。 “没错.” 简单清楚的两个字,却威力强大地摧毁她的城堡,她清楚地感觉到……心脏,正一片一片地碎了…… “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对我温柔、对我体贴……”如果她真的那么惹他讨厌,是他烦恼的根源,那这些日子的美好时光该作何解释? “我有对你温柔体贴过吗?我不记得了。我对任何女人都是这个样子,你并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我早跟你说过,我对你没意思,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你怎么老是记不住?如果你不记得,那我就每天都提醒你,好让你不再有自欺欺人的机会! 白杏希精致的容颜上满是泪痕,视线被不住涌上来的泪水淹没,方杰文的影像益发模糊。她以为,纵然方杰文没爱上她,至少他不再讨厌她,然而……原来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这些日子的平和气氛、他无言的温柔,全是她的幻想!原来,一直以来,她都是在作梦,作著一个永不可能实现的梦!梦,总有一天是要醒的……“我……明白了。”白杏希拭去眼角的泪,低低地吐出这四个字。“我的一厢情愿,为你添了不少麻烦,很抱歉!不过,请你放心,一切到此为止了。” 说完,白杏希随即离去。 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方杰文下意识地想拉回她,但高傲的自尊心始终胜过真实的渴望。 手,只是提高了一下,便又垂下来了。 白杏希一点也没注意到,方杰文那藏在冷酷面孔底下的,是怎样一颗挣扎的心。 一开始在舞会里看见她和林绪生相处融洽,他心中便燃起一把无名火,烧得他浑身不对劲、暴躁不已。 接著看见林绪生登堂入室,和她靠在一起的暧昧画面,那把火更是漫天窜燃。 而刚刚她的那番解释,更是让这难以控制的大火延烧至全身! 她和林绪生竟然不是初相识!远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她就和林绪生认识了! 这认知让方杰文怒不可遏。她和林绪生的感情有多亲密?他们之间有著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 越是这么想,他越是让这把无名火烧得全身发痛,难以忍受,所以他要引燃这导火线的罪魁祸首也不好受,他要她跟他一样痛! 也之所以,他说了那些绝情的话,也亲自斩断了他们之间原本可能连在一起的红线。 方杰文在他的内心四周筑起一道道的高墙,让白杏希没机会看穿,在他伤人言语的背后,是藏著一颗怎样矛盾、嫉妒的心。 那夜之后,白杏希就没再回方杰文的家。 虽然她没说什么,但白氏夫妇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爱女心切的两老便也不追问,任由她去。 如此这般,过了一星期,方母来访。“方伯母.”白杏希微笑招呼。“杏希,你好像瘦了。”方母道。“现在流行骨感,我在减肥。”白杏希说得轻描淡写,毫无苦楚。“你是不是因为减肥才瘦了,你自己最清楚。”方母叹了一口气。白杏希没有回话。“我听说,你从杰文那里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 方母其实在白杏希离开方杰文家当晚,就从白母口中知道这件事了。 但她觉得在白杏希心情较平复时来当说客,效果会比较好,所以直到现在才登门拜访。 “他应该很高兴吧!毕竟烦扰了他二十多年的人,终于从他身边消失。”白杏希苦涩地笑了。 “杏希,你和杰文之间的事只有你们最清楚,我始终是个局外人,但我由衷希望你跟杰文能开花结果。” “开花结果?”白杏希觉得这四个字很刺耳,也很不适合她。“方伯母,恐怕你用错词语了,我跟方杰文从没开始,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开花结果的一天。” 她跟他,只是两条平行线,两条永远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 她应该早点发现这个事实,这样的话,她就不用痛苦这么多年,不用单恋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二十多年。 “杏希,你等了杰文那么多年,现在放弃,不觉得可惜吗?” “如果我现在还不觉醒、还不放弃,那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执迷不悟的大笨蛋。” 她过去就是自欺欺人地认为他有一天会回心转意,所以才会连他永远不会爱上她这么明显的事实都看不到。 其实他已不下一次这么跟她说了,只是一厢情愿的她,兀自认为会有奇迹出现。 “杏希,杰文只是暂时看不清你的优点,久了他一定会看到你的好的。”方母不放弃地游说。 “方伯母,你太抬举我了,我并没有什么优点,我只是一个在温室长大,不懂人间疾苦,没有半点主见的女人,方杰文没爱上一无是处的我,也是很理所当然的。” “杏希——” “方伯母,很抱歉,我和方杰文是不会有可能的了。”白杏希苦笑。 “杏希……” 方母原本在来白家前,还自信满满地可以说服白杏希回到方杰文家,继续那半年的同居之约。 然而,直到这一刻,看见白杏希似乎已下定决心的模样,方母才发现,或许她儿子和白杏希,真的是没有任何可能了。 因为女人这种生物,一旦下了某种决定,心肠就会比钢铁还硬。 方母来找她的隔天,白杏希去了文昌建筑事务所一趟。 为的,是收拾东西。 既然她打算对方杰文死心,自然该和他划清界线。文昌总裁秘书一职,应当辞去。 “白小姐?你好久没上班了,是生病了吗?”当白杏希乘电梯上顶层时,碰到一个和她有点交情的女职员。白杏希但笑不语,笑容中净是苦涩。女职员见她不愿说话,也职相地闭上嘴。很快便来到顶层,沿途她碰到不少职员,但白杏希都只是回以微笑.来到秘书室,拿了一个空的纸箱,把她不是太多的私人物品放进去。原以为方杰文会找一个新的秘书代替她,结果似乎没有,因为她的座位还是空著,不像有人坐过。 白杏希过于专心收拾自己的物品,以致没发现秘书室门外,站著一个高大身影。 直至无意中抬起头,她才发现方杰文在门外看著她。白杏希压下胸膛的痛楚,刻意撇过头,避开跟他目光再度对上的机会。“我只是来收拾一下东西,很快便走。”身穿一套浅灰色西装,霸气依旧迫人的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就算他没说什么伤人的话,但白杏希还是觉得和他共处一室,异常痛苦。于是她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没多久,她就捧著那个纸箱,大步经过方杰文的身边,打算就此离去。然而在经过他的瞬间,离去的步伐停了下来,因为一双大手拉住了她。白杏希心底某处旋即点燃希望之火。 “没有,你可以离开了。”他尽量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冷漠。“不送。”她快速地把东西放回纸箱,然后快步离开秘书室。方杰文站在原地,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苦涩。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拉著白杏希。 只是,在那一刻,他的手很自然、反射性地拉住了她。仿佛不趁这个机会拉回她,她就会真的离开他的生命。 然而最后,他还是再一次地伤了她…… 像是再也不想见到方杰文,白杏希留在他家的行李,她没亲自来拿走。 “你和杏希怎么会变成这样?”前来替爱女收拾行李的白父,临走前叹了一口气。“或许,你和杏希真是没缘分吧!” 白父像是看透了什么,但语中还是有著遗憾的味道。 “今后我们不会再强迫你们走在一起,或许我们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如此一来,你们也可以早点另觅良伴,不用浪费时间。抱歉,杰文。” “白伯父别这么说,反正我没打算这么早结婚。” “是我们太天真,以为你们相处多了、久了,感情就会自然培养出来,结果只是害你们蹉跎岁月。回想起来,我们真是做错事了。” 方杰文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是把双手插进裤袋里,一脸若有所思。 “我也不打扰你了,再见,有空来我家坐坐。”白父说完,就拿著行李走了。 本来方杰文应该帮白父拿行李下楼,但有些失神的他,压根忘了要做这件事。 这样就好了,顽固的父母们终于了解,他和白杏希是不会有可能的。 方杰文闭上眼,背靠上墙。 渴求已久的自由已在手心,今后再也不用跟讨厌的白杏希见面了。真是天大的喜事!不用半年的时间,他不但可以跟白杏希永远说再见,也可以完全得到方氏的掌控权。 几天前妈告诉他,这半年的同居虽然还没到期,但由于是白杏希主动离开,所以这个约定便到此结束,方氏还是依约交给他全权打理。 他应该很高兴的…… 但为什么他高兴不起来? 方杰文张开眼睛,眼中有著不该属于他的迷茫。 他又没爱上白杏希,她死心是他一直渴望的事,现在愿望成真了,他应该高高兴兴地出去狂欢才是,怎么…… “白杏希……你到底还要烦我到什么时候?” 第八章 “林先生?”白杏希有点惊讶地看著到访的林绪生。“好久不见了。”林绪生精神看似不错,一点病容也没有。“找我有事?”“没事不能找你?”“不是啦,只是……”最近她都没什么好心情,恐怕和她相处的人会感染到她的坏心情。 “有兴趣出去走走吗?” 白杏希不回话,出外逛一逛也是不错的事,自从文昌回来后,她便终日留在家里发呆,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五天了。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还很长,不可因为放弃了对方杰文的爱,就自暴自弃。 怀著一扫过去五天颓然的打算,白杏希答应林绪生的邀约,跟他来到一间气氛不错的餐厅。 两人点完餐,开始聊著近况。突然间,白杏希听到附近一名侍者的声音——“方先生,这边请。”“嗯。”白杏希面容突地一僵,她好像听到方杰文的声音…… 才这么想的时候,她便看见林绪生站了起来,向前面的人招了招手。 “方先生,真巧。”林绪生说。 一个人来吃午餐的方杰文,在见到林绪生的那一刻有些微的愕然,他没想到会碰见他。 当视线扫过背著他坐的白杏希时,方杰文眼中首先有著惊喜,但过了几秒,神色便又转冷。 原来在约会。 方杰文看著白杏希,无声地冷笑一声。口口声声说有多爱他,结果才放弃他不久,便和另一个男人约会。“方先生一个人来?”林绪生问。“嗯。”虽是在回应林绪生,可方杰文的目光却紧锁在白杏希身上。“我和白小姐也在吃饭,不介意的话,一起用餐好吗?”没料到林绪生会这么说,白杏希愣住片刻。 她现在不想见方杰文,她没把握能平静地面对他!“好啊。”方杰文考虑一秒,然后扯开一道没笑意的笑容。他走向他们那桌,在她对面坐下。“你好像过得很不错。”她撇过头,很明显地不愿跟他交谈。 “真冷淡啊。”她的动作让方杰文心中一窒,但他却表现出一脸的不在乎。“好歹我们也曾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 白杏希抿著唇,还是选择不说话。 方杰文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才翻开,白杏希和林绪生点的东西来了。 于是,他把菜单递还给侍者,“蓝山咖啡。” “方先生,你不吃饭吗?”林绪生问道。 “不用了,今天我不太饿,点杯咖啡就够了。再说,坐在我对面的美丽小姐一向食量不大,我和她分吃一份餐点就可以了。”方杰文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每句话都和白杏希月兑不了关系。 “你那么想吃,就全部拿去吧!” 她霍地站起身,今天第一次看著方杰文,虽然只是相对一眼,但白杏希眼中的悲伤和苦痛,还是全数看进他的眼底。 看著那张令她心痛的俊脸,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和他相处一分一秒,即刻跑了出去。 “杏希!”林绪生不放心白杏希一个人,急忙追了上去。 白杏希不是运动健将,脚程又不快,所以林绪生很快地便在餐厅外追上地。“杏希!”他拉著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她虽然单纯,但不笨,世上没那么巧的事。“对,我是故意的。”林绪生直言不讳.透过私家侦探的情报,林绪生知道方杰文最常来这家餐厅吃午饭。“你!”白杏希有点生气。 她那么相信林绪生,他居然设计她,还带她来和她最不想见的人碰面!“你爱方杰文,对吧?”就算不问,林绪生也知道答案。白杏希不回答。“但你已经决定放弃了,不是吗?既然你打算放手,就该努力学习和他应对、见面,当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来看待! 你回避他,不愿和他见面,这些逃避现实的行为,都不能帮你走出现下的困境。当有一天,你能勇敢地面对他,你就能大声地跟自己说:你已经不再爱他!” 林绪生所言甚是,她根本是在逃避,逃避昔日那个爱方杰文爱得要死的自己。 “别再逃避了,勇敢地面对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不然你永远无法重新出发,也无法开展新的生活。” “……对不起。”她不该不识好人心,胡乱开骂。白杏希深切地感受到林绪生是真的为她好.“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这么做是有私心的.”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向林绪生投以疑惑的眼神。 “我喜欢你,不只是想跟你做朋友。”他的表情很认真。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将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她幸福,但他无法跟自己说谎,他是真的喜欢眼前的她。他相信,有她在身旁,他可更积极地面对上天给予的考验。 白杏希惊愕不已,粉唇微张。 “我想追求你,但若你一直放不下过去的感情,我会很苦恼。所以我才会安排你跟方杰文见面。” “我……”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白杏希不知所措,更不知该如何应对。“放心,我会耐心等你,至少不会霸王硬上弓。”林绪生正经的脸孔全飞了,换上一贯的轻松笑脸。 白杏希被他的话逗笑了。 温和的气氛包围著渐行渐远的两人,没人注意到街角处有一个高大的人正看著他们。 睑上阴晴不定的方杰文,手里拿著白杏希的皮包,她刚才突然跑出餐厅,忘了带走自己的皮包,随后追上去的林绪生,自然也忘了这件事。 本来可以不理会这件和他无开的事,但方杰文最后还是拿著皮包跟了上去。 岂料才踏出餐厅,他就听见站在不远处的林绪生的告白。 方杰文下意识地走到街角,继续听著两人之间的对话,直至对话完全消失,听不见为止。 姓林的家伙一定是没长眼睛! 身价那么高,有那么多美女不去选,反倒要去追求一个言语乏味、动不动就哭的女人。有这般的黄金单身汉追求,白杏希一定非常高兴吧!思及此,方杰文的剑眉很自然地蹙起.整整一天,他的思绪都被林绪生和白杏希的事占据著。 “总裁……总裁……”站在方杰文跟前的秘书,已经连叫了他奸几声,但沉思中的他,全然没听见她的叫唤。 好不容易,他才发现秘书的存在。“什么事?” 思绪被打断,他不自觉地皱起眉。 秘书以为他在对她生气,吓得差点心脏麻痹。 “这份合约……请总裁过目……”秘书抖著声音说。 “放下。”秘书放下合约后,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办公室再度安静下来,方杰文又回到刚才的思绪里。姓林的喜欢白杏希关他什么事?她有什么追求者与他根本无关!从她搬离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和他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是啊,事实是如此没错,但……为什么他却整天都想著她?方杰文在情绪莫名低落的状态下过了一个月。而这个月他是藉由繁重的工作量,来麻醉自己不受控制的思绪.过去,他不喜欢宴会,不喜欢和那些没大脑的人谈话,因为对他来说,那只是浪费他的时间而已。 但现在,他却恨不得每晚都有宴会,好占据去他所有清醒的时间。 今夜,他又出席了一个宴会。 和几个重要的人物打过交道后,他一如往常地找了一个不会受到打扰的角落喝酒。 方杰文越来越觉得,他出席这种宴会,纯粹只是想在吵杂人声相伴的情况下喝酒。 当然,他想喝酒可以回家暍,家里有一个小型酒库,世界各国美酒应有尽有。 然而,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那种吓人的安静最近会让他感到心惊,连带吓跑了他喝酒的兴致。 最不幸的是,现在他不喝酒根本睡不著。当然,他是可以到pub去,但与其去那种会有女人前来搭讪的地方喝酒,倒不如来这种无聊的宴会好。 一方面可美其名为应酬,一方面又可以达到喝酒的目的。 方杰文已经记不清他这个月参加过多少个宴会了。 不过,这一点也不重要,反正他需要的只是一处没太多人会骚扰他暍酒的地方。 “你知道绪康集团的总经理快要结婚了吗?”此时,两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定到方杰文附近大声地谈天。方杰文的注意力,完全被“绪康集团”四个大字挑起。“真的吗?是哪家的女人那么幸运?”“就是白氏实业的白杏希呀!”闻言,方杰文停下品酒的动作。“是她?那个不常公开露面的女人?”“对!就是她!我听说她和林绪生走得很近,双方的父母们都见过面,好像都很满意这桩婚事,现在只差没对外宣布这个消息而已。” “又一个好男人被绑进教堂。真可惜!” “听说林绪生急著把她娶进门,因为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林家的血脉,再晚一点的话,肚子大了,遮不了了,就要闹笑话了。” “原来是奉子成婚啊!” 听到这里,方杰文再也待不住,立刻驱车离开宴会会场。 方杰文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他喝得醉醺醺,连脚步都站不稳。 自从上次在那个宴会上,无意中听到白杏希和林绪生要结婚的消息,他一连几天都在外买醉,每夜都喝到快要不省人事才肯回家。现在他每天拚命地工作,像疯了一样,而工作时间以外,便拚命地把自己灌醉。 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脑子有空下来的时候,他不想让脑中那些奇怪的念头干扰他。对夜夜在外买醉,回家也喝个不停的自己,方杰文感到可笑。他从来都不是酒鬼,酒会乱性,这道理他老早就明白。然而,这些日子以来,他却和酒成为莫逆之交。他会突然变得离不开酒,背后当然有其原因。答案,早就呼之欲出。只是……他还不想承认。早上十点多,白杏希坐著计程车来到方杰文家。当她站在他家门前时,心里还是很犹豫.他不在家,即便她来过,他也不可能会知道。没错。 白杏希游说自己一番后,鼓起勇气把仍没归还给方杰文的钥匙拿出来。 开了门,熟悉的摆设、装潢,无一不勾起白杏希的痛楚。 她曾经满怀希望地搬进来,可是到了最后她才赫然发现,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稍稍收起伤感的情绪,白杏希继续往前走向她之前住饼的客房。 走过客厅时,她发现客厅的茶几上,堆放著为数不少的酒瓶。 她不由自主地走近茶几,拿起其中一个玻璃酒瓶,“这些……都是他暍的吗?” 她知道方杰文会喝酒,但暍得并不凶啊…… 他……发生什么事了…… 当白杏希在这头百思不解的时候,另一头的方杰文却依旧躺在自己的床上。 现在本来应该在方氏总裁室上班的方杰文,今早起来时觉得身体不舒服,翻看行程表,发现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后,便决定休息半天,下午才直接去文昌处理公务。 才吃下感冒药不久,睡意还没完全来袭,便听到开门声、脚步声以及其他杂意。疑惑地睁开眸,他披了件外套,下床走出房间。当他走到客厅,看见白杏希,倏然一愣。骤闻声响,白杏希拾起眸——他……居然在家?!手一个不小心松了,拿著的酒瓶便往地上落下。一阵玻璃破裂的声音,把屋内两个人的神思给召唤回来。“对不起!”发现自己摔破了东西,白杏希习惯性地道歉。但致歉的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了。方杰文最讨厌她动不动就道歉,可偏偏她就是这种个性。他和她,没有可能也是情有可原的。一抹淡淡的苦笑,袭上她的雪白小脸。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她的方杰文,自然看见她脸上的愁苦。 那道浅浅的苦涩笑容,触动了他的内心,让他也跟著感到一阵莫名的难受。 “你……” 她在这里干什么? 差不多一个多月没见面,他不由自主地紧紧望著她,似乎想将她看个够。 但,突然想起她跟林绪生即将结婚一事,他又回复到以往那个冷然的方杰文。“你来做什么?该不会只是上来打破酒瓶吧?”他苛刻地道。“我……”没料到会碰上他,白杏希不知该如何应对,口拙起来。 “白大小姐的东西不是已经搬走了吗?怎么那么有空来寒舍坐啊?” “我漏了一样东西,想来拿走。”既然不想碰都碰上了,她也就和盘托出事实,反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东西?什么东西?”方杰文嘲弄地扬起一抹冷笑。“难不成是林绪生送你的定情信物?” 语意中的醋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可处于疑惑中的白杏希却没有发现。“绪生送我的定情信物?” “绪生?啧啧啧,真亲热的叫法,你已经这样喊他了啊!”心中的嫉火烧得一发不可收拾,方杰文的语气更加讽刺。“这也难怪,都要结婚了,当然得这么叫了。开系匪浅了嘛!” “结婚?”白杏希惊愕地望著他。 谁跟谁结婚? 白杏希的惊讶表情,无疑是间接否认她跟林绪生的婚事,这令方杰文的眉心更为紧皱。 “别装了,你不是快要跟林绪生结婚了?” 要结婚就结婚,何必骗他? “快将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子,白大小姐该很高兴吧?” “我不知道你在胡扯什么,什么结婚、新娘子的,绪生跟我只是好朋友而已。” 她已放弃了他,他误不误会都应该与她无关,但她就是习惯性地会跟他解释清楚。“好朋友?是哪一种好朋友?”方杰文冷笑几声。“是那种好到可以上床的好朋友吗?” 怒气匆地上涌,白杏希伸手就要往方杰文的脸上掴去,可还没接触到他,她的手却已被他抓住了。 “怎么?想打我?因为我说中了,所以你恼羞成怒,对吗?” “你别诋毁绪生!” 白杏希可以忍受方杰文冲著她来的贬辱之词,但唯独她和林绪生之间的纯友谊关系,她不容许他贬低、丑化。 闻言,方杰文脸上的寒霜益发加深。 “你这么维护他,还敢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只是单纯的好朋友?一向温顺的你,竟会出手打我,可见林绪生在你心中有多重要了。我又不是外人,你就干脆点在我面前承认,你跟林绪生早有超友谊的关系吧!” 他越说越过火,听得她心头的火苗越趋旺盛,同时,心房的抽痛也跟著剧烈起来。“放手!”被抓住的部位宛如燃烧起来,痛得她眉心紧皱。“这么久没见,白大小姐好像变强硬了。”白杏希的改变,更让方杰文认定她已栘情别恋,爱上林绪生了。这个念头让方杰文几乎要疯狂。“是姓林的让你改变的,对吗?他对你的影响力还真不小。” 觉得跟方杰文说什么,都没法扭转他已认定的“事实”,白杏希决定忽视。 “请你放开我。”美丽的娇容肃穆起来。 从没看过她这般神情,方杰文大感意外之余,手也放松了力道。 手如愿重得自由,一阵若有所失的涟漪却在她的心湖上泛开。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的心都很平静,她还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放下了方杰文这个人。 然而,刚才席卷全身的心痛,以及现在心头上的失落,在在告诉她,她还没忘情!?? 为什么她这么没用?到现在还是对他那么死心塌地…… 她不想再沉溺在没有出路、没有未来的情海里…… 强迫自己从悲伤里抽回思绪,白杏希越过方杰文,大步走进客房,想找回那样她忘了带走的重要东西。 “你去哪?”他没拉著她,但沉冷的声音唤住了她的步伐。 “我说过,我来只是想拿回一样东西。”她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回应他。 “你以为这里是饭店,可以让你自由进出?” 理智告诉方杰文,就让白杏希取回她的东西,然后送客好了,不必跟她周旋。 可是,行动却和理智背道而驰。 或许,一个多月没见她,把方杰文压在内心深处的情感给引了出来——他想多见她一会儿! “我只是想拿回一样东西而已。”这个要求不是很过分吧! “你的东西已经拿走了,现在这里的东西都是属于我的。” “就当我求你,你让我找一会,找不到我马上走,绝不会留在这里碍你的眼。”那东西对她来说十分重要,重要到她不惜再次踏入这曾让她伤心不已的房子。 “林绪生送你的东西,真的那么重要?”白杏希越是执著,方杰文就越是嫉妒。 她感到无力,也不想解释了,反正方杰文心里的想法不可动摇,她又何必浪费唇舌? “我只找五分钟,请你通融。”她故作平静地看著他。 “通融?”方杰文直盯著她淡然的表情,忽然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倏地,他拉住她,缩短彼此的距离,“通融不是不可以,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道理你该懂吧?” 语毕,方杰文用力一扯,将她搂进怀里,接著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上她的双唇。 “嗯!”始料未及下,她根本没反抗的余地,只能任由方杰文索吻。 接触到她的唇,他才知道他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他眷恋不已地啃咬、吸吮那两片柔女敕,想彻底掠夺她的甜蜜,是当下最诚实的。 灵巧的舌头技巧地撬开白杏希的贝齿,深入她口中肆意探取她的蜜津,并与她的小舌紧密纠缠。 强势的吻让白杏希头晕脑胀,当方杰文终于肯抽离时,她已全身无力,只能瘫靠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回过神来的白杏希才发现,两人现在相依的状况,是这么的不合适。 于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并给了他一个巴掌。 他怎能在她决定放弃他时,这样强吻她?! 要割舍掉二十多年来的爱恋,对她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好不容易她跨出了成功的一步,他却这样吻了她?!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么一个吻,足以摧毁掉她这个月来,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决心?! “为什么……”白杏希再也忍不住,晶莹的泪滑出了眼角。“为什么……”要挑这个节骨眼来吻她? 方杰文回答不了,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吻她。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白杏希悟出她的深情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不必要,然而,刚才他却强吻她…… 这无疑是在给予她希望,帮自己的倒忙! 他怎么会让她给诱惑了? 泪止不了,白杏希不想丢人现眼,迅速跑离他的家。 偌大的房子又回复寂静,方杰文有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被白杏希打了一下的脸颊,隐隐传递著痛楚。 那一丝又一丝的痛感,仿彿在告诉他——她的芳唇已经不是为他而设,他将永远触及不得。 脑海浮现的字句,在在刺痛著方杰文的心。 第九章 从方杰文家中跑出来的白杏希,精神很是恍惚,她漫无目的地在拥挤的街道上走著。 为什么要吻她? 白杏希的脑子充斥著问号。她不明白方杰文为什么在不爱她的情况下强吻她……可是,现下她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一吻带给她的冲击,竟是这么的巨大?如果真的心如止水,她的心不会这般强烈地跳动。她,到底还是忘不了方杰文吗?她,会有忘记方杰文的一天吗? 意识到这段日子以来的努力皆付诸东流,白杏希的泪越掉越多。 罢去医院做完身体检查的林绪生,刚打算开车回家,便瞥到不远处有一抹和白杏希有点相像的影子。他停下上车的动作,在确定那个人是她后,便快步跑上前去。他正想去找她,这么刚好!“杏希!”拍了她肩膀一下。白杏希停下脚步,毫无焦距、满是泪水的眼睛对上林绪生。“杏希,你怎么了?”林绪生大惊,连忙柔声安抚她。“你怎么哭了?”她没说话,只是不住地掉眼泪。 林绪生知道有事发生了,便把白杏希拉上他的车。 他没送白杏希回家,因为他知道把精神极度恍惚的她送回家,只会吓坏她的父母。林绪生想弄清事情的缘由,所以把她带回他家。“杏希,暍点热茶。”安顿好白杏希,他替她沏了一杯热茶。白杏希感激地对他一笑,随口问道:“你最近身体还好吧?”这句是两人见面时她一贯的开场白。“好多了。医生说美国最近有种新药,对治疗我这种病很有效,我本来要跑去找你,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没想到在路上就遇到你了。” “真的?!那太好了!”白杏希萎靡的小脸,终于有了一些光彩。 见她精神稍微好了一些,林绪生直接切入要点:“那你现在有精神可以说说你是怎么了吗?” 她愣了一下,接著摇摇头,淡淡笑了下,“你总是有办法逗我笑。” “这是我的荣幸。” 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后,她才有办法平静地开口:“绪生,为什么人越是想忘记某些事,就越是忘不了?” “慢慢来,总会忘得了的。”他用温和的声调说。 其实林绪生早已经猜到,害她眼眶一片红肿的人,就是方杰文。 “真的吗?”白杏希没自信了,今天和方杰文的碰面,已经把她过去四十多天的“以为”摔个粉碎. 她以为只要给自己时间,她会慢慢忘掉对方杰文的感情。 可事实告诉她,这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如果他已淡出她的心,她便不会跑到他家,只为找回那张她和他的合照。他不太喜欢照相,那张合照是双方父母在她的毕业典礼上,半强迫他照的,相片中的他虽然面露不悦,但这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所以她还是很珍惜的。割舍不下的照片,明明白白的让她知道——她,依旧是那个爱惨了方杰文的白杏希。不论过了多久,她还是她,没有改变。谁来救救她?忘情的方法,她已经遗忘了…… 在林绪生家待了好久,情绪才平复一点,不想太打扰他,于是白杏希在黄昏时便告辞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我自己回去没问题的。” “真的吗?”虽然白杏希像是平静多了,但林绪生还是蛮担心她的。自古以来,情伤总是最难发现,最是伤人,最难痊愈。“嗯。”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她举步离开,“我回到家会拨个电话给你的,放心。” 她都这么说了,林绪生只好依了她。离开他家后,站在路边等候计程车的白杏希,手机响了起来。“喂。”“杏希,我是方伯母。你在外面吗?”“嗯,不过打算回家了。方伯母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刚才杰文打电话给我,问起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什么?”方杰文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我也觉得奇怪,便追问他为什么这么问,他不肯说,只在挂电话前说“没事就好。杏希,你有见过杰文吗?”直觉告诉方母,这小俩口是见过面了。 “这……”她支支吾吾的. “杏希,方伯母有事想拜托你,不知道可以吗?” “请说。” “刚刚杰文和我通电话时,声音很沙哑,像是感冒了的样子,而且今天他也没去上班。 我本来想去照顾他,但恰巧有要事在身,杏希,如果你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能不能帮方伯母一个忙,去看看杰文他有没有事?” “这个……” 早上才和方杰文不欢而散,现在又要她去看他? “杏希,拜托,就当帮方伯母一个忙吧!”白杏希一向心软,要说服她并不难。 “如果你见到杰文没什么大碍,你就马上离开,如果他病得很严重,你 就打个电话告诉我,我会让家里堕佣人去照顾他,不会要你留在那里照顾他 理智告诉她,绝不该在心里动摇得紧的时候再见方杰文,可是,一想到他独留在家,没人照顾,她的心不禁整个揪紧了。 她无法不在乎、不重视他! 反正现在她都遗忘不了他,再见他一面也没什么差别吧!再说,也可藉此机会拿回那张合照。白杏希如此游说自己。 “杏希?” “好的,方伯母,我现在就去。” “谢谢你。” 币了电话,方母叹一口气:“笨儿子,该做的我都做了,结果如何,就看你和杏希的造化了。” 同一天内,两次到访方杰文的家,这实是白杏希始料未及的事。 看一看他的情况,拿回照片,然后离开,打电话给方伯母就好。她不住地在心里默念著。 进去房子后,她故意放轻脚步。 房子一片安静,方杰文不在客厅,也不在饭厅。 白杏希猜他是在房里休息。思及此,她的脚步更是无声,不想吵醒睡著了的他。慢慢地开启他的房门,不出所料,方杰文躺在床上。犀利的眸子现在全然合上,俊俏不凡、棱角分明的脸上,渗出不少汗她步近床边,瞥到床沿的柜子上面,放著吃过的退烧药。 他发烧了?心紧紧地揪住,看著方杰文的目光更添怜惜。 白杏希快步离开房间,走到浴室,拧了一条湿毛巾。 把毛巾轻轻放在方杰文的额头上,纤指不经意接触到他,滚热的温度让她柳眉更为深皱。 觉得有必要叫医生来一趟,白杏希拨了通电话。 在等待家庭医生来到时,她先离开他的房间。因为待在方杰文的房里,她的心会不住隐隐作痛。 走到客厅,那一地的玻璃碎片,跃入她的眼帘。奸不容易清理干净玻璃碎片,家庭医生也来到了。医生替方杰文检查时,弄醒了一向浅眠的他。才睁开眼,便瞧见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方杰文一脸狐疑。“你是谁?”他警戒地看著他。“他是陈医生。”站在房间一角的白杏希替他解释。没料到她会再次出现,方杰文掩不住惊讶。“方先生,请你躺好,好让我帮你检查。”陈医生说。深深地睇了白杏希一眼,方杰文才躺回床上。“方先生,你有一点发烧,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也不能忽视。现在我要帮你打针。” 替方杰文打完针后,陈医生又叮咛道: “你要记得定时吃药,多暍水,如果可能的话,明天一整天都在家休息,这样就应该没事了。”“嗯。”应声的同时,半坐在床上的他,目光一直紧盯著白杏希。陈医生告辞,白杏希送他出去。目送医生离去后,她转身想去客房拿回照片,然后尽速离开。可是才走没几步,就听见方杰文房间内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白杏希反射性地跑了进去。“怎么了?”看见高级地毯上的杯子,白杏希猜想他是想倒水喝,但拿不稳,才使水杯掉了下来。?? “你想喝水吗?” 他不置可否。 实情并不是这样,他没有想喝水,也没有拿不稳水杯,只是久久不见白杏希回来,内心无法掩饰的不安,致使他演上这么一句“身子虚弱”的戏码。如果白杏希还在乎他的话,她会马上折返。结果一如他所料,她立刻就跑进来了。她……还是在乎他的吧? “来。”不由自主地照顾起他来,白杏希拿了另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水,递到方杰文眼前。他默然地接过,轻啜一口。在接过水杯时,他的指头轻轻滑过她的手掌心,触电的感觉旋即袭上她。 她还是会因为这么一个轻微的接触而心生涟漪……她根本放下方杰文,不是吗? 白杏希扯出一道浅浅的苦涩笑痕。 “我不会道歉的。”在她出神时,方杰文略带沙哑的嗓音钻进她的耳朵。“什么?。”“上午那件事,我不会道歉。”他看著她的目光炽热异常。早上的画面掠过脑海,白杏希的小脸立时染上红霞。当时的脸红心跳,她记得相当清楚。“算了,反正道歉一向和方杰文搭不上什么关系。”她微低下头,希望藉此掩饰发烫的双颊。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呃?” 还来不及思考他是什么意思时,她的腰已被一双铁臂搂过,霎时,整个人便趺进他的怀抱中。方杰文紧抱著她,像是唯恐她会趁他一时不注意,偷溜不见似的。“我不会道歉,因为我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在她耳垂处低语。更加不懂方杰文在说什么,白杏希只能呆呆地任他抱著。“吻自己喜欢的女人,我不觉得有哪里错。”闻言,白杏希睁圆一双灵动的水眸。她……是在作梦吗?!在她还回不过神之际,薄唇已然覆盖上她的芳唇。这一吻和上午的截然不同,是一种很温柔的感觉,没有霸占、没有掠夺,只有无尽的柔情。温馨的感觉让白杏希有种置身梦中的错觉。一切都太美好,显得是这么的不真实。 他很快地放开她,两人的目光超近距离地碰上,视线中的真实感觉,让白杏希知道——这不是梦。“晅次你没打我,那……是不是代表你心里还有我?”他缓缓地问。“……这重要吗?”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白杏希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抖,她害怕方杰文的回答不如她所预期.“重要。”简单的两个字,让白杏希鼻头倏地一酸。“为什么重要?”她的声音更加发抖。 “因为,你已经偷了我的感情,如果你偷心后便狠心地离开,那我不是亏大了?我从不做赔本生意,这次,我不也容许亏本。” 听到期待了二十多年的话,泪,一如溃堤的洪水般,不住地奔腾。“骗人……”她边哭边说。“没空骗你。”指月复温柔地拭去她的泪珠。 “你明明说……”越哭越厉害,她的语音开始不清晰。 “之前说过什么,我不记得了。你也当作没听过,知道吗?” “好霸道,你说过……我怎能当没听过嘛……”她吸一下鼻子,轻槌他一下。 “我霸道也不是今天开始的。现在,霸道的我要问你,你必须老实地回答——你和林绪生到底是怎样的关系?”直看进她清澈的眼底,不容她说半点谎。老问题再度浮现,白杏希愣了一下,“朋友啊。”“真的?”方杰文像是还在怀疑。“如果你不相信,就算问多少次也是一样。” “你好像真的有点变了。”以前她从不曾用这种语气、这种用词跟他说话。 以往的她总是怕一时失言触怒他,或是惹他不高兴,所以说话总是非常谨慎,以致内容越来越乏味。 可现在,她变了。 努力收起泪容,白杏希道:“即使改变再多,有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是什么?”声调柔化许多。 “你知道的。” 她的心意,他一直都很清楚. 水眸中的深情,即使不用百语,也可直达方杰文的内心。 压在心上的大石,因白杏希的话得以移走,方杰文顿觉心头没那么沉重,伴随安心感而来的,是无法百喻的喜悦。 她还是爱他的,太好了!他没有失去她!一抹真心的笑容,在方杰文俊美的脸上绽放开来。“那你呢?”她表白过,也该换他了。他挑一挑眉,没想到白杏希会逼他表白。 “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个不多话的你。”他开著玩笑。 看到她眉心暗皱,疑虑渐渐覆上娇颜,方杰文亲吻她的脸颊。“这样子,你还要多问吗?” 不喜欢一个人,怎会吻她? “我想听你说。” 白杏希还是觉得心很不踏实,一切都来得过于突然,只有方杰文一句真切的表白,才能消弭她内心所有的不安。 “改天。”要心高气傲的他,亲口承认爱上她,的确有一点难度。“今天。”她讨价还价。“改天!”他不肯退让。“今天!” “那个乖乖牌的你,到底跑到哪去了?”他真有点怀念过去那个百依百顺的白杏希。 “你是不肯说,还是说不出口?”方杰文诸多回避,扩大了白杏希心中的疑惑。 方杰文是真的爱她吗? 她眸中的苦楚,揪痛了他的心。“笨蛋!”把唇凑到她耳边,轻轻呢喃出伊人等待良久的一句话。当第三个字说出时,她才刚收起的眼泪,又再度夺眶而出。她的耐心等候,终于有意义了。“不准哭。”用词虽是命令,可动作、语调却是十足的温柔。“你别让一个病患来安慰你好吗?” 听罢,这才忆起方杰文还在发烧,之前一直沉溺在情感当中,全忘了他有病在身。 “快躺好。”推开他,离开他温暖的怀抱。 “其实我没什么事。”医生也只说他有一点发烧罢了,她不用把他当急症病患看待。 他的体质向比一般人强健,病魔鲜少能靠近,或许是近来喝酒太多,降低了身体的抵抗力,才会有这次的感冒。 “病了就该好好休息,不然怎么会好?”她强迫半坐在床上的他躺下。见她一脸紧张,他也就顺她的意躺在床上。“对了,要打电话给方伯母。”一直忘了要通知她。正想拿起方杰文房间的无线电话,白杏希匆地忆起一件令她纳闷的事。“你为什么问方伯母,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猜猜?”百般无聊的方杰文,趁机卖关子。“不知道。” “你忘了上午在这里,曾经和我这个病患有怎样的亲密行为了吗?” 想了几秒,白杏希才意会到方杰文意指为何。 他是事后想到跟他接吻的她,会被传染上感冒,所以才问方伯母的吗? 没料到一向我行我素,不太会关心别人感受的方杰文,也有如此细心关怀别人的一天。 而他关心的人,正是她白杏希。 一抹如花的笑靥,在她精致的容颜上漾出。 “为了保险,你最好也吃点药,预防感冒,毕竟你刚才跟我亲过、抱过。”“别说了!”他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谈论刚才的情事,她却不可以, 她脸皮一向很薄的!“照顾病人的美丽护士小姐脸红了。”方杰文继续逗她。“你还说!”温馨,终于降临在这间屋子。白杏希又重新进驻方杰文家。得知这事的两家父母,笑得合不拢嘴。为让小俩口更甜蜜,白母更是主动打电话方杰文,呈上独家情报。“你知道杏希在你家丢了什么东西,让她一定要拿回吗?”经白母一提醒,他才记起那时白杏希很紧张某样东西。“是她跟某人唯一的一张合照。”方杰文一愣,接著笑开了。他自始至终,都在杏希心上占著最重要的位置,一直都没变更过。“还有,杏希一直很想拥有近代小提琴家——巴拉札的小提琴。”“她不是对小提琴没兴趣了吗?”所以才不继续学下去。 “十六岁那年,在你的生日宴上,杏希应我们要求,即席拉了一首曲子,明明是天籁,你偏偏唱反调说难听死了,遗嘲讽杏希,叫她不要再拉小提琴,以免茶毒别人的耳朵。杏希自那天后,便不再学小提琴了。” “是因为我?”她是因为他恶意的谎言,才突然放弃拉小提琴的? “当然是因为你。杏希的一喜一忧全都系在你身上,我敢保证,你再也找不到一个比杏希更爱你的人了。” “伯母请放心,我会好好珍惜她的。”内心仿彿塞满了杏希对他的浓情厚爱,方杰文许下诺言。 他承诺,他方杰文一定会爱护她,不再让她掉半颗泪。 回到方杰文家的第三天早上,白杏希被一阵花香弄醒了。玫瑰花?一张开眼,她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摆满半间房间的白色玫瑰花。白杏希走下床,好奇地走向那些多不胜数的花朵。她拿起一朵玫瑰花,凑到鼻前。好香!她微笑。 这些白色玫瑰花出自谁之手,白杏希不难猜到,除了玫瑰花长出脚来外,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欣赏玫瑰花好一会儿,她梳洗一番,缓步走到饭厅。 “起来了?”方杰文穿著一身休闲服,帅气地坐在沙发上看英文财经报纸。 “你想在家开花店?”她笑著走近。 放下报纸,一手搂过娇小的她,吻了她好半晌,才说道:“晨跑回来时,经过花店,觉得那些白玫瑰很漂亮,心血来潮便买下来了。” 说完,不忘又落下一连串轻吻。 “想必卖花给你的老板笑咧了嘴,一大早就把所有的白玫瑰卖了出去。”她笑得灿烂。 “卖花给我的是老板娘,”方杰文恶质地一笑,“她不但给我打折,还一直向我抛媚眼呢!”“是吗?”深知方杰文是想她吃醋,白杏希才不上当。“今天我们出去逛逛吧!”“不用上班吗?”自从他们在一起后,方杰文大半的时间都和她在一起。 “不一定要到公司去,才能工作。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在家也可以遥控、指挥公司。” “真的可以吗?”可以和方杰文出外约会,朝夕共处,白杏希当然很高兴,但她不想影响到他的事业。 要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必须要全力支持他在事业上打拚。 “你好烦,我不想回答了。”方杰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亲了白杏希的脸颊一下。 绋红在一瞬间全然袭上她雪白小脸。“你脸红的模样真的很好看,让我想……一口吃下!”说著,他紧搂著她,低头深深吻住她。 两人浓情蜜意了一番,好不容易才出门。 驱车来到一间高级义式餐厅,才刚进门,立刻认出贵客前来的经理,连忙迎了上来。 “方先生,欢迎欢迎。”经理亲自带领两人前往贵宾室。可在踏进去贵宾室前,却意外遇见从另一间贵宾室出来的李君悦。“咦?杰文?好巧啊!”本来心情开朗的白杏希,在看见李君悦后,快乐明显减了不少。任谁见到和自己男友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都会有这种反应吧!知道白杏希兴致大减,方杰文不动声色跟李君悦说:“下回再谈。” 说完就想和白杏希继续往前走,司李君悦却唤道:“杰文,等一下,可以跟你借用一下她吗?” 李君悦也不待方杰文作出反应,便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白杏希。 不晓得李君悦想做什么,白杏希愣愣地被她牵著走。直到来到洗手间后,她才回过神。 “不好意思,小姐——”“你不要动。”李君悦把白杏希的身子扳正,使她面向镜子。她仔细地察看白杏希的肌肤,仿佛像在鉴赏什么似的。“你的皮肤很好,细腻又有光泽,雪白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过分苍白.你可算是得天独厚唷。”“是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白杏希只好如此回应。“来,闭上眼。”“呃?” “我帮你上个妆。”李君悦边说边打开她手上的化妆包,她原本就是想来洗手间补一下妆的。 “什么?”宛如听到什么外星话,白杏希不解地看著她。 “你是要跟杰文去约会吧?”看杰文没穿西装,她猜他今天没有上班。“虽然你已经很美,但可以更美的话,你应该不会反对吧!你也希望杰文看到你有惊艳的感觉吧?跟你说哦,我化妆的技术可是一级棒的!” “可是,你为什么……” 白杏希不明白,为什么李君悦会这么友善?她不是和他关系匪浅吗?换个角度看,其实她们是情敌吧! 有人会对敌人如此好的吗? “上次害你住院,我一直都很愧疚。”李君悦说,“虽然那件事的罪魁祸首是杰文,不过我也不能昧著良心说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若她那夜拒绝杰文,说不定白杏希就不会住院。 “所以啰,今天偶遇,你就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吧!”李君悦给她一个和善的笑。 靶觉到她是真心诚意,白杏希也回以一个笑容。 虽然李君悦过去跟方杰文的关系无法避免会让她心生疙瘩,可那已经过去了,她也就尽量放开心胸吧!在李君悦的巧笔妆点下,原本就很漂亮的白杏希,更是艳光四射。“还满意吗?”看著镜中的自己,白杏希有半秒认不出自己来。 “很棒!谢谢你!”从不化妆的她,不知道这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呵呵,杰文一定会被你迷死的!”李君悦对自己的手艺也很满意。“说真的,你真厉害。须知不是奇女子,是不可能得到杰文的心的。” “李小姐……” “不要误会哦!我对杰文没有非分之想,我只要事业就够了,而且杰文也不适合我,我跟他的关系仅止于性。所以,放心!” 就算方杰文适合她,她自知也没胜算,自白杏希住院那夜,亲眼目睹方杰文有多紧张白杏希开始,她就看清这一点了。 他和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好了,也是时候把你归还给杰文了。” 当白杏希和李君悦离开洗手间,即见到方杰文略显焦躁地站在附近。 他知道君悦的个性,知道她不会伤了杏希,但她们并没有交集,君悦突然带走杏希,难免让他有点担心。 “别担心嘛,我不会吃了你的心肝宝贝。”李君悦调皮地朝他眨眨眼。 目光火速调到白杏希身上去,方杰文有半秒反应不过来。 “美吧!这是我的精心杰作唷!”李君悦边说边把白杏希推到方杰文身边去。 “我这电灯泡也要消失了。拜啰!”挥挥手,李君悦潇洒地回到自己的贵宾室。 “她拉你走,就是为了帮你化妆?”方杰文语带微讶。 “没错。”??“虽然她是个怪人,不过,没有她突然插一脚,我也看不到天仙下凡的实况。” “油嘴滑舌!”白杏希压不住脸上涌上的绯红。 她牵著最爱的男人的手,往贵宾室走去,拉开今天甜蜜约会的序幕—— 尾声 接下来的日子,方杰文和白杏希犹如连体婴一般,去哪都是一起行动。虽然冰山脸孔不变,可他对她的无言温柔、呵护、体贴,她全然心领神这夜,方杰文完成工作后,故意不离开文昌。“为什么我们还不走?”白杏希不解地问。“因为,待会有人要送货来这里。”方杰文莫测高深地说。 “送货?”“一样你会喜欢的东西。”他还是不肯说,决定卖关子到底。过了半小时,方杰文口中的货物终于送到总裁室。“是什么?”白杏希很好奇。方杰文不说话,只是俐落地打开长形盒子—— 那是她一直很想拥有的小提琴,属于当代著名小提琴家巴拉札大师的小提琴! “这……”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喜欢吗?”他从后轻拥白杏希入怀。 “……你怎么拿到这把小提琴的?” 据她所知,巴拉札是一个很有脾气的小提琴家,要得到他用过的小提琴,不是用钱就可以办到的。 “秘密。”方杰文柔声地在白杏希耳边说。 “别吊我胃口,告诉我嘛。”白杏希是真的很想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跟他说,若我没有他的小提琴,我未来的妻子就不肯答应嫁给我,我的终生幸福都系在这个小提琴身上。听我这么一说,他很爽快地就把小提琴卖给我,还叫我婚礼那天一定要邀他出席。” “嫁……给你?” 白杏希彻底呆住,她没想到方杰文会突然向她求婚。 “我不要听‘不’!”他一边霸道地说,一边亲吻她的唇。“除了点头和说‘我愿意’之外,你没有第三个选择!” 席卷全身的狂喜,让白杏希眼泛泪光。 “你这样……就叫作求婚了吗?一把小提琴就能求婚成功,那你不是很划算吗?” “那么,若再加上这部最新型的数位相机,白大小姐是不是就会马上答应?”方杰文稍稍放开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数位相机。 小提琴她明白,可数位相机的出现,倒令她有点茫然。“以后我会和你照很多很多的照片。”方杰文把小巧的数位相机放到白杏希手心里。“不会只有硕果仅存的一张合照。” 至此,她才清楚明白方杰文的用心。 “看来,我妈给了你不少情报。”甜在心头的白杏希,视线因泪而有点模糊。 “没办法,谁教我长得帅,伯母也是女性呀!当然逃不过我的无边魅力啰!好了,最后要登场的,是求婚不可或缺的钻戒。”方杰文由口袋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凝在眼眶的泪,终于在钻戒出现的一刻落了下来。他温柔地替白杏希戴上尺寸适中的婚戒。“你做好从此被我欺负的心理准备了吗?”白杏希点点头,然后破涕一笑。方杰文的唇缓缓印上她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全书完 注:别忘了,《暗恋难为》还有“史上最强之暗恋”、“史上最苦之暗恋”、“史上最呛之暗恋”、“史上最辣之暗恋”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暗恋难为1:史上最强之暗恋 暗恋难为2:史上最苦之暗恋 暗恋难为4:史上最猛之暗恋 暗恋难为 3:史上最呛之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