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藩市夜未眠》 序 江贝嘉 哟嗬!贝嘉的书宝宝终于诞生了。这次的产房是在“不二书房”,接生婆婆是咱们美美的敏芝姊,真是感激她的热情帮忙,才使得这本书顺利生产!! 熟悉贝嘉的朋友们,看见贝嘉的名字出现在不二书房的书上,千万不要感到惊惶失措(没那么夸张吧)!这对时常怀疑自己有吉普赛人血统,像游牧民族般一年搬五次家的贝嘉来说,换个新环境早已见怪不怪。重点是,不甘平凡的贝嘉对于新环境抱有冒险犯难……呃……不是,是好奇勇于尝试的精神,加上不二书房的众家姊妹们个个热情大方、貌美如花,贝嘉就这么无可抗拒地被吸了过来了! 《三藩市夜未眠》是贝嘉首次尝试用纯文艺笔法去诠译的现代都会爱情故事,习惯于贝嘉多变创作风格的读友们,这次又可以感受全然不同的题材,这也是贝嘉首次写“系列性”的小说。《傲世情史》将会有三个故事出现,至于傲世情史2、3集咧……大伙儿拭目以待吧! 每次有朋友问我,写小说很困难吧?要构思那么多剧情。老实说,我实在不大会回答这样的问题。我想“创意”不只是运用在编织故事上,生活、冥想、人生,我都尝试用创意来生活。所以灵感这东西来得很自然,大伙儿不妨试试,改变一下看事情的角度,生活会完全不一样喔!这就是所谓的“cq”(创意指数)。iq高不高其实并不重要,努力的人还是可以有所成就;eq高不高占了人生成功很大的因素,但cq高不高呢!却可影响你人生的丰富性与乐趣与否!想想人生短短不过数十载,黑白或彩色的生活掌握在自己手中,贝嘉就是这样生活的人,凡事一笑置之,“笑”,是抵抗所有挫折最大的力量,这是贝嘉的生活哲学! 本来序文想用漫画来表达的,但是贝嘉实在太懒了……敏芝姊,请妳鞭策我吧!不过将来还是有机会发挥的。 最后,谢谢不二书房的众编辑们,谢谢主编敏芝姊,谢谢妳们给我这个机会为所欲为……不是……随心所欲……也不是……是尽心尽力地发挥创意的空间,也谢谢所有一直支持我的朋友,别忘了继续来信给贝嘉批评指教喔! 楔子 “傲世集团”是一个跨国企业组织,白手起家的上官晋中花了近四十年的工夫打下江山,如今已功成身退的他,将大权移交给长子继承,自己则和爱妻云游四海去了。 上官傲天接手傲世集团不过三年,不但将“版图”从原来的美、中、日,扩展到欧洲、南非等地,傲世集团更成为全球华人企业的龙头。不仅如此,以他们惊人的财力,逼人的势力,呼风唤雨的能力以及泰山压顶的魄力,使得他们在黑白两道都有相当的地位。 上官家的三兄妹全是令人又敬又畏的利害角色,尤其是大哥上官傲天,孤傲冷漠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其行事作风就像他的个性一样一丝不苟、坚决果断。傲世集团在他的领导下只有愈来愈好、愈来愈强,连失误都没有,更何况是失败?!很不可思议,但也只有他做得到── 上官傲天! 第一章 美国,旧金山── “sir,明晚七点,市长夫人请您到家中聚餐。” “知道了。” “十日下午三点有股东会议。” “知道了。” “十一日上午,香港潘先生十点半的飞机到旧金山。” “请萧副理去接机。” “好的,还有十三日中午cbs电台想访问您。” “推掉。” “是。十四日上午九点泰利亚建设公司开幕,邀您莅临剪彩。” “知道了,还有吗?” “嗯,二十日晚上在史伯利议员家有个酒会,他派专人送邀请函来……暂时就这样了。” “谢谢妳。” 按掉内线分机,他啜了一口浓郁的黑咖啡。每周一的上午,他一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听秘书向他报告这一周的行程,五个工作天密集的通告,非得体力过人、意志坚强才行,也只有他──上官傲天,能够轻松应付,处理得当,要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垮了。 遗传自父母得天独厚的优良基因,上官家的孩子个个是俊中带美、美中带野、野中还参了那么点邪气。上官晋中有着东方人少有的英挺高大,当初来美国打天下时不知迷煞多少洋妞;与超级名模伊琳?莱尔结婚后,不知令多少女人心碎、多少男人饮恨!伊琳既是名模,身材脸蛋自是不在话下,尤其那一头狂野的红发,梦幻似的琥珀双眸,曾是当年全美的十大模特儿之一。 这种俊男美女的组合所产下的爱情结晶,自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了。 不晓得当了几次封面“男”郎的上官傲天,最痛恨人家拿他的外表做文章,中美混血的他,有着一头很东方的浓密黑发,很深邃的琥珀瞳眸,很笔挺的鼻梁和很冷漠的薄唇,基本上他的长相绝大部分遗传自父亲。 其实,如果他的表情多些、笑容多些、线条再柔和些,他会更好看的,但那就不是他了,上官傲天就是这么一个冷静、冷漠又冷酷的人,有一张可以拍电影的开麦啦face,一副足以当模特儿的伟岸身材,又有数不尽的财产,所以三十三岁的他,难免被冠上令人垂涎的黄金……不……是钻石单身汉。 步至窗边拉开窗帘,从三十六楼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窗望去,三藩市的美丽尽收眼底,尤其是右前方的旧金山大桥,是他最常倚窗远眺的美景,难怪人家都说,旧金山是全美最漂亮的城市。 “铃……”他桌上的私人电话忽然铃声大作,知道他专线号码的人不多,而且现在才是刚上班的时间,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他拿起话筒,说话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冷淡。“你好!” “儿子,你上班啦?我时间算得还真准。” 老爸?!上官傲天浓眉轻蹙,不解地问:“你人在哪里?” “台湾。” “台湾?那妈咪呢?” “血拼去啦!好多年没回台湾了,想见见好朋友。对了,我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位沈叔叔?当年跟我来美国念大学的学弟啊!” 他的浓眉依然紧锁着,什么沈叔叔?老爸交友满天下,每去一个国家他就会发现自己又多了几个叔叔、伯伯、阿姨、舅舅的,他哪分得清是哪一个;不但如此,他有强烈的预感,老爸竟然没陪妈咪去购物,而专程打了一通越洋电话给他,肯定没好事。 “爸,你打国际电话给我,就只为了告诉我沈叔叔是你学弟吗?” “当然不,我还没说到重点呢!” 喔!不!傲天倚着桌缘,只手扶着额头申吟,他已经猜到老爸想说什么了。 “你说有多巧啊!沈叔叔的女儿啊……” “噢!爸……”上官晋中还没说完,傲天就忍不佳低喊打断了他,就知道老爸的目的不单纯。“爸,你明知道我忙得很,啊有时间──” “这个不一样。”上官晋中也抢了他的话,“靓亭是沈叔叔最小的女儿,才二十三岁,既乖巧又听话,连你妈咪都喜欢得不得了。” 只要是你选的,妈咪有哪个不喜欢的?傲天根本没耐心听他闲扯,他用头和肩膀夹着话筒,径自点起烟来。 “你知道她有多美吗?简直可以跟你妈和傲蝶比了。” 我又没见过她我怎么知道?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妈咪,一个是妹妹傲蝶。“爸,我现在很忙──” “你先听我说完再去忙嘛!”上官晋中又打断他,“这事很重要的。靓亭申请到旧金山艺术学院念书,二十号就会飞过去,我已经给了她家里的电话地址,她念书的这段时间会住在家里,你得好好照顾她啊!” 什么?傲天闻言差点大叫出声,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女子,就这样搬过来和他“同居”,老爸这次玩笑未免开得也太大了吧! “爸!你应该先跟我商量的,何况家里还有傲擎和傲蝶呀!” “他们两个哪会有什么问题。人家靓亭是第一次出远门,人生地不熟的多危险;美国的治安你会不清楚吗?就这么决定了。大概二十号晚上十点半抵达旧金山吧!要记得去接人家喔!” “爸……”上官傲天的思绪都被他搞乱了,老爸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嘛! “越洋电话不多说了,记得二十号晚上十点半喔!再见。” “爸!”他大喊了声,电话的那头却已收线,傲天重重地挂上电话,大口大口地吸烟。可恨的老爸,擅作主张就算了,连一点商量与反驳的机会也不给他,他实在是有点火了;平常甚少言笑、甚少动怒的上官傲天,此时的情绪却难得地激烈起伏。他来回地在大办公室内踱步,身旁白烟缭绕,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个麻烦。 以他的年龄是该结婚了,但是他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了,去哪找老婆来结啊?他并不是不爱女人,只是接近他的女人通常都是为了他的钱、他的名甚至他的人,而他要找的,是一个真正要他的心、要一辈子能与他厮守、能相互扶持的伴侣,但……以他的身分,他的身价,似乎真的太难寻了,因此,他从不刻意去找这样的女人,因为他很清楚这是在浪费时间。 “大哥。” 正当烦心不已时,他的一双弟妹不知何时,已进入他的办公室。 “大哥,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连我们进来你都没察觉。”说话的是一名美得令人屏息的俏女孩。二十四岁的上官傲蝶有一张男人看了流口水、女人看了流泪水的天使脸孔,更有一副男人看了喷鼻血、女人看了脑充血的魔鬼身材,别看她笑得过火,那颗漂亮的脑袋里多得是整人的把戏。 “脸色这么难看,谁那么大胆子敢惹你生气?”这次开口的是另一名帅得让人脚软的男子。二十八岁的上傲擎官,生得一张无懈可击的完美俊脸,一百八十五的身高足足比傲天还高三公分,但他却不像傲天帅得那么阳刚,那么有男人味,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他是美了点,这也是他这辈子最痛恨的事,因此他总是刻意把自己弄得很颓废。蓄着一头叛逆的长发,结实的手臂上刺了青,穿著也和一般美国街头年轻人的打扮没两样;看他的外表,的确很难想象他是傲世集团的二少爷,而且事实上,他还是个十足的火爆浪子呢! “让我来猜猜看,一定是爹地打电话给你,对不对?”傲蝶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连傲擎听了都仰头大笑,又补充说道: “这次爹地挑中的又是哪一国的美女啦?” 他们可真了解老爸啊!傲天不耐地抽着烟:“老爸这次玩真的了。” “大哥,我看你就快讨个老婆让他们放心吧!爹地根本就是藉环游世界来找媳妇的嘛!”傲蝶笑道,顺手拿掉他的烟把它捻熄。 “说来听听吧,老哥。”傲擎也说。 傲天坐回旋转椅中,将下巴枕在十指交缠的手上,不耐地回答:“她叫沈靓亭,二十三岁的台湾女孩,下个礼拜就要飞过来跟我们住在一起了。够清楚了吧!” “她要来住我们家?”傲蝶惊讶得张大了眼。 “小你十岁耶!老爸太狠了吧!”傲擎扬了扬眉道。 “二哥,人都要搬过来了,爹地似乎不是开玩笑的喔!” “那我们也只有恭喜大哥啦!不过真是不巧,我下个礼拜刚好要去纽约一趟,恐怕会待一个月,大嫂就有劳你们照顾啦!” “哎呀!怎么那么巧,下个礼拜我要去夏威夷度假呢!二哥,还是你帮我订的机票,你都忘啦!” “那么大嫂就只有交给大哥您照顾啰!” 两兄妹一搭一唱,摆明了就是要把这个麻烦推给傲天,平常三兄妹的感情是好得不得了,但对于恋爱这档事儿,傲天是没时间,傲擎是没耐性,傲蝶则是没兴趣,尤其是老爸的强迫相亲,都受过陷害的三兄妹是能躲就躲,谁也不会同情谁。 “你们够了没?”傲天起身,将两手撑在桌上,一双深陷的瞳眸直视着他俩,冷冷地启口:“这是老爸自己决定的事,与我无閞,我不管那个叫沈靓亭的女孩是什么人,既然有钱来旧金山念书就不怕没地方睡,老爸要用这种方式逼我结婚,实在是相当愚蠢的举动。” “大哥,你真要这么做?来个置之不理,由她自生自灭吗?”傲擎靠到他身旁,用着赞赏的眼光看着他,而傲天冷漠的神情已告诉他答案了。傲蝶眨着她闪亮的明眸,一副崇拜至极的模样。 “大哥,你好酷喔!我最欣赏你这一点了。” 傲天冷哼了声,“我还不晓得你们是存什么心吗?” “大哥,别说得那么难听,老爸也是为你好啊!”傲擎的语气可一点也不同情。 “少废话,没事的话快滚,我忙得很。”傲天坐回座椅,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 “有事。”傲擎一坐在他的大办公桌上,“那个妖娇美丽的史伯利议员的千金又登门拜访了,说什么要亲自请你参加她的生日酒会呢!” “她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公司来了,到家里找不到人时,脸色难看得很,我们怕她冲到这儿来,就骗她你这个礼拜出差去了,然后我们找借口溜了出来,把她交给艾玛去处理。”傲蝶笑道。艾玛是他们的管家女乃妈,一个高大魁梧,刀子嘴豆腐心的黑人妇女。 说到那位缠人功夫一流的议员千金黛比?史伯利,傲天就忍不住丢下笔揉揉太阳穴,仗着家里有钱有势的黛比,是他见过最骄傲、最不可理喻的女人。她之所以肯委曲自己,放段来倒追傲天,除了傲天那股神秘特质、俊逸的外表吸引她外,恐怕就是因为上官家没一个把她放在眼里吧(包括管家和一只狗)!她这位千金娇娇女哪咽得下这口气?因此她发誓非成为傲天集团的总裁夫人、上官家的大少女乃女乃不可。 “老哥,黛比如果知道你将和一个女人同居,她不拆了我们家才怪!”傲擎是最受不了黛比的一个,每次一遇见她就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非吵个没完没了不可。 “黛比想当我们的大嫂,那我倒宁愿你娶爹地为你挑的相亲对象。”傲蝶朱唇微噘道。傲蝶对付那女人的手法可不像傲擎那般直接,她总是非常婉转,非常甜蜜,非常动听得以话代刀,杀得她遍体鳞伤,恨得哎牙切齿却又无从反驳。 傲天可以说是上官家待她最好的一个,但好的方式也不过是他一般待人的模样;爱理不理,不闻不问,有话不说,有问不答,有笑也不给;最令黛比生气的是,有这么一位妖艳动人的喷火女郎在他面前,他竟然还是心如止水,不为所动,简直就是狠狠地践踏她的自尊!好在她天生脸皮厚,相信总有一天傲天会屈服在她的美色之下的。 “这个礼拜才开始,你们非得把我的心情搞砸吗?”傲天厌烦地说,又想拿出一根烟。 傲蝶手快地将他的烟抽走,一双精灵般的美眸眨呀眨的。“是,大哥,我们不吵你,所有的大事小事好事烂事都交给你,我知道你一向很有办法的。” “我们先走了。”傲擎马上补上一句。 傲天挥了挥手,恨不得他们立刻消失,此时的他只想图个清静。 “烟少抽点。”傲蝶在关上大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咛一句。 “知道了。”这个小妹跟女乃妈一样唠叨。 傲天做了一个深呼吸,把这些恼人的琐碎小事拋到一旁,管它黛比还是沈靓亭,管他哪一天的酒会,哪一天的飞机,他哪有那个时间记得这些小事呢? *** “赤虎帮”(redtiger)是旧金山港湾一带非常嚣张的地方恶霸。成员多半是未成年的黑人青少年,而且都是辍学、流浪街头、单亲家庭、暴力伤害、吸毒堕落、前科累累的少年犯。赤虎帮的头子神秘狡猾,残忍无情,干的都是黑金买卖、毒品交易、残害国家幼苗的不法勾当,也是警方一直极于追缉的不法组织,但逮到的少年犯几乎都未成年,既不能上诉,对案情也没帮助。负责此案的霍克?强森警官只好求助于他的好友,也就是叱咤黑道,人人闻之丧胆的傲世集团总裁──上官傲天。 “傲天,你一定知道那家伙是谁。”三十岁的霍克是个金发蓝眼的英俊警探,上官家三兄妹的名字是他唯一会说的中文,他和这一家子也是交情匪浅,他刚入警界那年,傲天在一场街头枪战中救了他一命,从此他俩便肝胆相照;与傲擎则是相识于拳赛中,傲擎是当晚的冠军,霍克是处理当晚闹事打群架的警察,两人联手制伏了一干流氓;傲蝶则是他心中完美的女神,是他苦恋多年却依然得不到芳心的梦中情人。 “我不知道。”傲天啜了一口酒,想也没想就回答他。他们坐在码头旁的一家酒吧,这是傲天最喜欢来的一家店,气氛好、灯光佳、景色又美,白日的疲惫到了这儿全部一扫而空。 “少唬我了,老哥,谁不知道傲世集团表面上是成功的企业组织,实际上是黑道的龙头老大。一个小小的赤虎帮头目你会不知道?”霍克才不信他。 傲天不苟言笑地回道:“就像大家都知道傲世集团、知道上官傲天这号人物,但未必认识我、见过我的道理一样。” “可是……在你的管辖区内犯罪,老大总该教训教训吧?!” 傲天难得地露出一个微笑,但那笑中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铲奸除恶不是警察的事吗?” 霍克太清楚他的个性了。他有些泄气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拭去唇边的水渍后说:“前阵子市长下令扫毒,几个毒犯落网后平静了一阵子,最近赤虎帮似乎又活络了起来,而且负责交易的全是小孩子,交易范围不但渗入家庭、社区,连学校里也干起毒品买卖来了,你说市长会不会吐血,警长会不会疯掉!” 傲天没答话,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也不免唾弃,利用小孩子做坏事,实在太不人道了。他记得前晚到市长家聚餐时,市长也跟自己吐过苦水,由于市长并不知道上官家在黑道上的地位,所以他也只能客套地慰问。 “傲天,你真是无情,你听了都不生气吗?我都快被警长逼疯了。”霍克长叹一声。 “生气归生气,但是我无能为力。”他淡淡地说。 霍克撑着下巴瞪他,在上官傲天的字典里绝对没有“无能为力”这四个字,只有他不想做、不愿做、懒得做的事。 “傲天,你真无情。”他忍不住重复了一次。 傲天轻笑了声,“不无情就不是上官傲天了。” “啊!算了!当我没提过这件事,咱们今天就喝个痛快吧!”霍克为自己倒满一杯酒,像在发泄似地一仰而尽。 傲天保持着他一贯的面无表情,轻啜着杯中浓烈的液体,将眼光投向窗外美仑美奂的夜景,他的眼神却变得犀利冷酷。 赤虎帮,别玩火自焚啊! *** 她看见了什么?她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从机场搭出租车到这儿来,一下车才发现自己坐错地方了!一个人,孤伶伶地在深夜十二点钟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蹲在街角翻着不知被她塞到哪一个袋子里的记事簿。夜色那么漆黑,路人那样稀少,初夏的晚风也显得冰冷,她来到这陌生的异地不到两小时,完全嗅不出那潜蛰于暗处的危险。好不容易从记事本里找到她要的地址,她将内页撕下来折好放在口袋里,一站起身便听见奇怪的声音。 或许她不该好奇的,更或许她不该来到这里的,她睁大一双惊骇的黑眸,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加快起来,当那几双由讶异转为敌视又变为婬恶的眼光直向她射来时,她开始浑身发颤,连双腿都强烈地颤抖着,面对着逐渐向她逼近的狰狞面孔,她却连呼救的声音也喊不出来。 “是个东方妞呢!” “小妞,妳似乎看到不该看的事了。”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街上逛,不害怕吗?” 恐惧淹没了她,无助吞噬了她,她来不及逃,来不及躲,只觉得一切在旋转,一切在毁灭,就像她纯洁无瑕的灵魂逐渐被撕裂、被粉碎…… *** 史伯利议员家的千金大小姐的生日酒会办得可真是有声有色、气派非凡啊!一些政界、商界的名流大亨都出席了,实在让史伯利面子十足。 但,第一女主角黛比一张粉饰的娇容却难看得可以,原因就出在迟到整整两小时,现在才进门的男主角上官傲天,尤其他一出现就立刻成为全场女士的焦点更教她吃味,她原想今晚要霸占住他不放的,没想到我们这位傲天少爷就是这么酷,人来了,礼也送了,招呼也打了,下一个动作就准备走人了,毫不拖泥带水。黛比急了也顾不得形象,几乎是直扑进他怀里。 “不许你走,今晚你要陪我。” “今晚有这么多人陪妳过生日还不够吗?”傲天带着浅浅的微笑说。 “谁要他们陪我过生日的?根本就是爹地爱面子。我只要你陪我。”黛比一赖上他绝不善罢干休。 “史伯利先生是疼妳才会特地为妳庆生的。希望妳玩得高兴,我还是先走一步了。” “里昂,不要。”黛比整个人快贴在他身上了。管他什么淑女,什么矜持,先赖上他比较重要。“我只希望你陪我,今天是我生日,你不会不答应吧?” 被她这么一说,他若不答应似乎就有点不应该了。时间是二十号晚上的十一点,他似乎忘了,在同样的今天,同样的这时候,他人应该是在机场,而不是在这里…… 午夜过后,傲天好下容易摆月兑掉黛比的纠缠,驾车开往回家的路上,一整个晚上,他始终有些心神不宁,直觉好象有什么事忘了,翻开自己的行事历,秘书在今天也只记录了议员家的酒会而已。他忘了,真的忘了! *** 那尖叫声那么凄厉,那哭泣声那么失措,却依然打动不了那失去人性的三个禽兽。她死命地挣扎,拳打脚踢地抵抗,换来的是更残酷的对待,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只知道全身无一处不在疼痛,甚至那张吓得苍白如雪的脸上也布满了血迹。 两个男人架住她,另一个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使劲地想扳开她的双腿,她失声尖叫,双脚不停地踹着他,男人怒吼了几声,旋即在她脸上甩了一个几乎使她昏眩的巴掌;就在他要扯下她的裤子准备向她施暴的剎那……“砰!”地一声,朝天一放的枪响吓得三人都松了手,口哨声立即跟着响起。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霍克刚与两名同事从街的另一头一家俱乐部临检出来,才刚过马路就听到哭叫声,一冲进这阴暗的陋巷就让他看见这该死的画面。 “shit!坏了老子的好事。”男人怒斥了声,赶紧将裤子穿好。眼见三名警察就要冲来了,三个歹徒赶紧放人掉头就跑。 “站住!”霍克吼着,冲到整个人贴在墙上的女孩身边,一手抓住她,女孩却吓得往旁边一跳,惊慌失措、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不要!不要!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逃!快逃!这是她早已被吓得不知所措的脑袋里唯一出现的一个字,她必须逃,只有逃才能免于伤害,即使身上的伤已疼得快教她晕眩。现在她已经搞不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她的求生意识促使她卯足了劲往前跑去,跑去哪?她不知道,她只想逃,逃离这里…… “喂!妳……”霍克还来不及抓稳她,她就跑了;另一边顽强的歹徒不但开打起来,眼看又快开溜了,他只得先往另一边处理罪犯要紧。 *** 难得失神的他,心不在焉地转着方向盘驶向另一条街,夜深人静,路上半个人都没有,他连红灯都没停就转了个弯,没想到在转弯的同时,不如从哪忽然冒出一个狂奔的身体直接冲了过来。傲天一惊,立刻踩下煞车,刺耳的煞车声紧急响起,路面上滑出了两道轮痕,傲天整个人往前一倾又弹了回来,足足愣了有三秒钟。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他赶紧下车跑到车前,俯卧在地面上的竟是一名黑发女子。该不会是撞死她了吧?他毫不迟疑地蹲将她翻过来面向自己,不料却让他一愕,那触目惊心的伤痕,血迹斑斑地模糊了她的脸,她的模样……像是被人狠狠地凌虐过一般。 没时间让他惊讶了,他立刻将她抱入车内,往他的私人医生的住所开去。 *** “右手腕部骨折,颞骨破裂,额头擦伤,下巴轻微月兑臼,这是大致上的情况,”五十多岁的泰勒医生向他说明病情。 傲天一双浓眉紧锁着,望着已换上蓝色的病人服,额上、脸上都贴着纱布的女孩。她沉沉地睡着,娟秀的双眉却不安地拧在一起,浓密如羽扇般的长睫毛覆盖在那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失去血色的唇不住地发颤。她应该有一张美丽动人的容颜的,如今却是瘀青遍遍,伤痕累累,傲天竟然痛心起来,到底是谁如此狠心下此毒手,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凌虐至此,而且还是个东方女子,有一半中国血统的他见了更是忿忿不平。 “她是谁?”泰勒诊断完后终于有时间向他问道,半夜傲天抬了个受伤的女人来敲他的门,这还是头一遭呢! “我不知道,她冲到马路上,我差点撞到她,看到她时,她就是这一身伤了。”傲天的眼睛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她这一身伤都是新伤,我猜她是刚被打,急得非跑出来不可。” 傲天往床沿坐下,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惜,望着她憔悴的小脸,他的心一紧,抬起头来忧虑地望着泰勒启口:“她……是不是被……” “强暴?”泰勒替他接口,“没有,但她已经被折磨得够惨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傲天忍不住为她叹息。 此时,泰勒的妻子,也是他的得力助手安走了进来,忧愁地望了一眼泰勒,又看了一眼傲天,将手上的东西交给泰勒说:“我刚才帮她换衣服时,在她的口袋里发现这个……” 泰勒一看,是一张纸条,他倏地一愣,抬起头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傲天:“里昂,这……” 傲天不解地望着他,站起身将纸条拿了过来,低头一看,他的心跟着一震,他的视线几乎在剎那模糊了一下,纸条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自己家的地址…… 他睁大了惊愕的眼,震惊得任纸条飘落于地,剎那间他想起了一个多礼拜前的那通电话,想起了老爸的诡计,想起了被他遗忘的叮咛,想起了他心神不宁的原因,难道…… 她就是沈靓亭? 接着,他听见了泰勒,也是他自己想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里昂,你真该死啊!” 第二章 世界上竟有这样巧得荒谬、巧得离谱、巧得令人疯狂的事,而偏偏就被他遇上了。他狠狠地自责着、狠狠地后悔着,他甚至在接她回家后的两个昼夜都守在她床边等着她睁开眼睛。 原本是一件他视房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因自己的疏忽而酿成大错。望着她昏睡时还不时发颤的娇小身躯,他有说不出的心疼。心疼?真是讽刺得可以,除了她的名字,他根本就不认识她!他不是想来个置之不理吗?他不是准备由她自生自灭吗?但他并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啊!人是因为他的疏失才变成这样的。且不说她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今天就算是陌生人,被他遇见了他就不能坐视不管,何况她……可是老爸交予他的责任啊! 他懊恼地只手耙过一头密发,躁烦地步至窗前抽烟,老天到底在跟他开什么玩笑啊!为了一个女人,一个长什么样子他都不是很清楚的女人,他已经两天没到公司去了,他的行动电话成天响个不停,他索性将它关机,他没心情去办公,连门都没踏出去一步,这真是三十三年来第一次。若不是那强烈的责任感,若不是老爸平白无故丢给他这个问题,或许他就不会这么自责了。哎……他又忍不住轻叹,人都变成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不……不要……”床边传来她阵阵梦呓,傲天闻声赶紧捻掉烟蒂冲到床边。 “不要……求……求你……救命……救命啊……”她无助地哭喊着,却无法从那可怕的梦魇中清醒过来。 傲天紧张地望着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想摇醒她又怕弄痛她,想叫醒她……他连怎么称呼她都不晓得呢! “救我……谁……谁来救我……”汗水浸透了她的秀发,泪水浸湿了她的双颊,她像在大海中溺水沉浮的人,渴求一根浮木让她抓住,傲天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握住她狂颤而泛白的小手,右手抚过她细汗点点的额头,不忍地望着她,他俯向前,柔声在她耳畔说: “靓亭,别怕,妳没事了,坏人已经走了,没有人会再欺负妳了……” 丙然,靓亭立刻平静下来,只是小手依然紧紧握住他的大手,她的无助、她的冰冷都颤颤地传入他的手里、心里,此时,他忽然好希望她醒来,想看看她的眼睛、想看看她真正的模样。然而,她依然睡着,紧锁的眉头始终显示着她的不安,她似乎不愿醒来,宁愿就这么一直沉睡着…… “傲天。”艾玛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她在上官家有三十年了,三个孩子全由她带大,她也跟着他们学中文,在家里他们都以中文交谈。 “你去休息吧!我来帮她擦澡。” “麻烦妳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她这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是啊!连一向冷酷的他也感到于心不忍了,那欺负她的歹徒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他轻轻拨开散落至她额前的秀发,也轻轻地想将自己的手从她紧握的手中抽出,床上的人儿却颤抖了一下,眼泪又扑簌簌地直落,小手抓得更紧了。 傲天无奈地和艾玛对看了一眼,艾玛垂着八字眉心疼地看她:“这孩子吓坏了。” 傲天只好拍拍她的手,轻声地对她说:“我不会走的,妳把手放开,我保证我不走,我会一直在妳旁边陪妳,好不好?” 她哽咽着,泪水把枕头都沾湿了。缓缓地,她松开了手,又一次在泪水中睡去。傲天站起身,紧锁眉宇看着她,他几乎可以确定,她是醒着的,只是她太害怕,不愿意睁开眼睛来面对她所遭遇的事实,她不愿醒,却也无法睡,因为恶梦一直纠缠着她,她想躲也躲不了。 *** 那不是梦吧!她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在跟她说话,那声音如此低沉,却又如此轻柔,把她的恶梦都赶走了。在黑暗中她只能抓住他伸过来的大手,那么厚实,那么温暖地驱走她的恐惧,但是……他是谁啊?他在哪啊?愈来愈黑了,坏人愈靠愈近了?怎么办?谁来救救我呀…… “啊──” 一声惊惧无比的尖叫声陡然响起,这一叫也把深夜熟睡中的人全叫醒了,傲天倏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一刻也不迟疑地冲了出去,艾玛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跟在他后面。 尖叫声几乎是歇斯底里地不曾间断,傲天冲进她房间睁大了眼;只见她整个人瑟缩在墙角,缠满纱布的双手摀着脸放声尖叫着。傲天赶紧扑到她面前,握住她狂颤的肩。 “靓亭,靓亭……”他着急地叫她。 “不,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艾玛,把灯打开。”傲天回头对艾玛喊道。艾玛赶紧打开电灯,倏地整个房间明亮起来,靓亭的尖叫声也随之停止,只有无声的哽咽和强烈的颤抖。傲天忍不住轻叹,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她到底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啊? “靓亭……”他轻轻地将她的手拉下来,捧起她泪湿的小脸,当那浸在恐惧泪水中的美眸,那样澄澈无邪地望进他的眼底时,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的心随着她滚落的泪珠怦然震动,他总以为这世界最美的女人就属妈咪和傲蝶了,但……眼前的她,或许没有她们那样震撼的美吧!但她的纯洁无瑕,精致月兑俗得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若不是那红肿的唇角,若不是那瘀青的脸颊,若不是那额上、脸上的纱布……她会有多美丽啊! 她怔怔地望着他,那张焦虑的脸孔是不可思议的俊俏,是他吗?梦里温柔的声音、温暖的大手,是他吗?为何他那样看我? 靓亭原本恐慌的眼神此时却变得迷惑起来,等她有所意识时才感觉到痛,她整个人又瑟缩到他怀里。“好痛……” 傲天将她抱回床上,交待了一句:“艾玛,麻烦妳去煮碗热粥来。” 艾玛连忙应了声离去。 傲天坐回床沿,看见她正惊讶地望着自己手上、抚着自己脸上的伤,喃喃自语着:“怎么了?我……我为什么受伤了?” 抬起眼茫然地与他相望,她的眼神满是困惑与不安:“你……你是谁?” 傲天浓眉轻蹙,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受伤?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上官傲天。”他简短回答。 “上官……傲天……”怎么她好象不认识这个人呢!她纳闷地环视了一圈这个漂亮的大房间,神情依然困惑。“这是哪里?” “我家。”他开始对她的反应感到疑惑,干脆再附加一句:“美国的旧金山。” 丙然不出他所料,靓亭整个人都愣住了,张大眼看着他,连小嘴也阖不起来。“你……你说什么?我在美国?在旧金山?在……你家?” 傲天点点头,他心里相当担心一件事,难不成她失去记忆了吗?但泰勒并没说她的头部有受伤呀! 靓亭垂下头又喃喃自语起来。“我是很想来美国没错,可是……学校还没申请到,而且……好多手续都还没办呀……”她仰起头,一脸的怀疑。“你骗我的吧?” 傲天轻笑。“我为什么要骗妳?” “告诉我怎么回事好不好?我人明明在台湾,怎么醒来就在美国了?还有,我怎么会一身的伤呢?” 这下换成傲天愣住了,如果她真的丧失了记忆,那事情可严重了。 “妳……”该怎么问好呢?他小心翼翼地启口。“妳记得……妳叫什么名字吗?” 靓亭的表情似乎在说他问了个笨问题。 “沈靓亭啊!” 噢!天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傲天的思绪都乱了。 “妳……几岁?” “二十三岁。”靓亭回答得理所当然,她不解地望着他:“怎么换成你问我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妳先告诉我吧!”傲天已经沉不住气了,“把妳记得的都告诉我。” 靓亭怔怔地望着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美国?上官傲天?怎么一瞬间,她会跑到这个自己完全陌生的世界呢? *** “选择性失忆症。”第二次半夜被挖起床的老医生泰勒在他的办公室中对傲天说出诊断结果。 傲天一双紧蹙的浓眉简直快打成一个结了。 “失忆症还有选择性的?” “正确来说,应该是强迫失忆。”泰勒更详细地向他解释道:“她并没有丧失记忆,她只是把来美国而后那段日子所发生的事,强迫自己忘记。” “所以她的记忆就从六月份她大学毕业,直接连到刚才她醒来的时候!”傲天接口。 “没错。”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欺负?也不知道自己来美国干什么?”傲天愈说愈激动。 “是的!”泰勒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波动这么大呢! “该死!”他拍了一下前额,“我该怎么跟她解释?” “你还没跟她说呀?” “怎么说?她连自己怎么受伤的都搞不清楚,可是她却可以把以前的事如数家珍说给我听。”傲天懊恼地坐在椅子上,继续道:“我怎么跟她说她到美国是要来住我家,我怎么跟她说是我没去接机才害她受伤,而我……却连是谁欺负了她都不知道。” “里昂。”泰勒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笑道:“我和你爸十几年交情了,你爸的心事我全了解……” “你干脆明说吧!” “这个女孩,家世清白,心地善良,重点是,长相跟你是绝配。” “我又不是只重视外表的人。”怎么老人家的想法全都一个样儿。傲天站起身,短暂的冷静令他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他站起身,边开门,边说道:“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里昂。”泰勒叫住他,傲天微侧头。“别伤害她,她现在可是不堪刺激啊!” “我知道。” 傲天关上门,在外面诊疗室的病床上,靓亭正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看着他。傲天坐在床沿,轻轻握住她的手,微笑着看她:“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会痛。”她噘起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血色的小嘴,模样煞是可怜,傲天温柔地轻拍她的头,柔声道:“过几天就会舒服些了。” “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回家再说吧!妳一定饿坏了。”傲天深邃的双眸锁着些许无奈,靓亭敏感得从他那双反射出琥珀光芒的瞳眸里看见。 “傲天。”她轻唤。 “嗯?”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个无邪的孩子般天真地看着他,傲天不得不承认,她这样纯真的表情真的好令人心动。他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可笑,面对这样投以信任、这样毫无污染的眼睛,他竟然感到心虚。靓亭认真地望着他,认真地问他一句:“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顿时,傲天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他不得不再一次地承认,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他看见期待,看见小女人的娇羞;剎那间,他突然有一种深刻的感动,这女孩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礼物吗?因为他的过失而造成她的伤害,然而虽然她失去了那段记忆,却那么听话柔顺地依附在他身边,那样信赖地等着他给她所有的答案,他的心为她动起来,他的心为她痛起来,她愈是纯真的眼神愈是教他自责,她所受的伤,她所失去的记忆,难道是为了给他弥补的机会吗?傲天心疼不已地望着她,不自主地伸出手捧起她的脸,细细摩擦着她红肿的唇角,然后用一种像她在梦里听见的温柔嗓音道: “对不起,害妳受苦了。” *** 一个礼拜下来,靓亭的伤已好转了大半,除了手上仍须缠着纱布,额上也贴着胶布以外,其它的瘀青红肿都褪去了,她完成地信任傲天对她说的:她来美国的那一天出了车祸,所以失去了一些记忆,至于学校方面,傲天也替她请了长假;台湾的父母也都联络过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靓亭没提自己出车祸的事,只说她住在傲天这里,他们对她都很好。 对于她的善解人意,傲天有说不出的欣赏,他发现自己原本规律而忙碌的生活正逐渐因她而改变,靓亭像只安静的小猫,在家的时候她总喜欢在他身后跟进跟出;他在书房办公时,她会泡一杯浓郁的咖啡给他,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或趴在他们的大狗阿诺──一只硕大的圣伯纳犬身上睡觉。傲天总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欣赏着她各式各样的表情、笑容,他发现三十三年来的心情都没有像这一个礼拜这样平静过。 也只有他在身边,她才敢入睡。她害怕黑暗、害怕孤单、害怕一闭上眼那恶梦就如洪水猛兽般朝她袭来,她在不自觉下,已完全地依赖他了。 # 一个礼拜后的今晚,一样的码头、一样的酒吧、一样靠窗的位置,霍克还是不放弃地找傲天商量。 “上个礼拜逮到一个家伙,他们实在太嚣张了,竟公然在街上就干起买卖来了。”霍克悻悻然地说:“而且都只是十五、六岁的青少年。” “霍克。”傲天一阵思索后说:“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霍克失笑回道:“你会有什么没法解决的事吗?” 傲天不语,心里直想着:该从哪调查起呢?虽然他曾回到那晚差点撞到她的附近,可是却找不到她的东西,再加上她又强迫自己忘了那件事,所以,可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从何找起呢? “说吧!什么事?兄弟我一定赴汤蹈火。”霍克相当有义气地说。 傲天看了他一眼,淡淡地一笑摇首:“算了,没什么。” “别这样嘛!是关于女人吗?”霍克兴趣全来了。 傲天拋给他一个白眼,干脆回答:“是。” “那你就问对人了。难怪怎么才一个礼拜没见而已,你就变了个人似的。” 有那么夸张吗?傲天皱了一下眉头。霍克整个人靠了过去,贼溜溜地问:“哪位小姐这么了不起,竟然有办法打动我们傲天大哥的心?” “你少鬼扯了。”傲天敲了他一记,却不禁自问,对她?靓亭?动了心?他不承认,对她应该只有愧疚吧!但他却也无法否认,心中的确随时都挂念着她…… “还不承认,你看,说着说着你就失神了,摆明了大哥你呀──” “你住嘴。”他打断了他的话,随口问了一句:“最近局里有没有捡到什么行李证件的?”问完他立刻就后悔了,他怎么会问这么笨的问题呢?歹徒若是行抢还会把线索留下吗?不料霍克希奇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刚说上礼拜抓到的那家伙,他们有三个人正准备对一个女孩施暴,还好我和乔他们发现了,被溜了两个,现场还留下一小部分的海洛因和好几箱行李。” 傲天一听,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连杯子也被他打翻了,全店的眼光都移到他身上。“你说什么?说详细点?” “傲天。”霍克将他拉回原位,又递给他一杯冰水。“你先别激动好不好?”他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呢! “快说,这事很严重的。” “我跟你说赤虎帮贩毒的事,你怎么不觉得严重?这只是一般的抢劫,你却反应如此激烈?”霍克没好气地瞪他。“事情就是我说得那样,你到底想问什么?” “行李呢?行李装些什么?” “衣服,日常用品,还有画具,没了。” “还有。”傲天好象比他还清楚,“护照呢?你知道被欺负的那个女孩是谁吧?” 霍克的蓝眼睛全打满了问号,傲天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个台湾女孩。” 傲天倒吸了一口气,连心脏也狂跳起来,一把熊熊怒火在他胸口燃烧,如果真的是她,他非宰了那几个混球不可。 “你该不会认识她吧?”霍克对傲天的反应实在太不能理解了。 “你快说好不好?”傲天快急死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 “沉……靓亭。”他回想起护照上的名字。 话一出口,傲天又激动地站了起来,这次翻倒的不只那杯酒、那杯冰水,连一整瓶酒都洒了一桌差点滚落到地上,还好霍克手快接住了酒瓶。 “傲天,你在发什么疯啊?”霍克赶紧将傲天拉了下来,他所认识的上官傲天是个连表情都很少的酷哥,他今天这模样真的只有“发疯”两字可以形容。 傲天忿恨难平地握紧双拳。“那家伙是谁?” 机会来了。霍克非常严肃地看着他说:“是赤虎帮的人。” 那双琥珀色的瞳眸如猎豹般透着慑人的光芒,连霍克见了都头皮发麻,“难道……沈靓亭……就是你心中那个女孩?” 霍克还来不及看见他的表情,傲天就将他拉起来,连钱都没付,只匆忙地对吧台内的酒保说了声:“老强,记我的帐。” 两人很快地消失在大门口。 *** 不要……为什么这么黑呢?我好怕啊!谁来救我……谁来救我呀…… “靓亭……”傲天一进入她的房间,见她痛苦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无法清醒,他立即打开灯冲到床前摇醒她。“靓亭,醒醒啊!是我,我回来了。” 靓亭惶然地睁开眼,立即扑进他怀里,埋首在他宽阔的胸膛哭了起来。傲天心疼不已地拥紧了她,抬头对立在门边的艾玛说: “以后她睡觉时别关灯。” 艾玛点点头,忧心地望了一眼在一旁的霍克才离去,霍克呆望着眼前这一幕,他从来不知道傲天有这样温柔,这样……深情的一面。 “好了,没事了,别怕,别怕。”傲天拥着她柔声呵护着,靓亭瑟缩在他怀里颤抖;每次一作恶梦,她就宛如经历了一番搏斗,疲倦不已,只有依附在他怀里,才能安稳地入睡。 安抚了她好一会儿,直到睡着了,傲天才让她平躺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之后拉着已经呆若木鸡的霍克离开。 才关上门,傲天就无奈地启口:“她把那段记忆丢掉了,但是潜意识里那份恐惧还是存在着,表面上看好象没事,其实她真的很害怕。” 霍克把手摆在他肩上,用力地拍下两下,话不对题地说:“老哥,恭喜了。” “你在说什么?”傲天瞥他一眼。 霍克夸张地睁大双眼看他:“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她了!” “我就是不知道。”傲天瞪他一眼,径自走下楼,边说:“跟我到书房去。” 霍克忍不住一阵窃笑,没想到平常酷得乱七八糟的上官傲天,谈起感情来也会不好意思咧!但令他振奋的是,因为沈靓亭的关系,傲天跟赤虎帮卯定了! *** 沁凉的夜风从开启的落地窗拂来,扬起了她丝丝秀发,她专注地持着画笔与调色盘,细心地为画布上的人物上颜料。 她那样地专心、认真,描绘着每一个细节,甚至有人开了门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站在她身后望着那一双沾满了五颜六色的小手,傲天下自觉地浮起了笑容,画布上的画不是窗外绚丽的夜景,而是正站在她身后的傲天。傲天除了赞叹她精湛的画技外,更是感动无比,他发现自己愈来愈被这个恬静的小女人给吸引了。 涂上最后一道色彩,总算大功告成,靓亭满意地点点头,待她一转身,却“砰!”地一声与站在她背后的人撞个满怀,她失去平衡地往后倒,傲天手快地扶住她的纤腰,靓亭吓了好大一跳,睁着一双大眼睛抬头看他。 “傲天……哇!”她大叫了声,手上的调色盘在刚才的转身相撞时,整个压到他身上,一身洁净的白衬衫顿时花了一片;靓亭又骜又急,赶紧把调色盘和笔扔到一旁桌上,慌张地抓起桌上的纸巾往他胸前抹,不料不抹还好,一擦整个全糊了。 “喔!天啊!我……对不起,傲天……我不知道你在后面,你的衣服……对不起,对不起……”她懊恼不已,连声道歉。 “靓亭。”傲天抓住了在他胸前的小手,柔声笑道:“别管衣服了,洗一洗就好了。” “可是……这是油画颜料,洗不掉的……”她一脸的忏悔。 “那就扔了。”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他忍不住笑弓。“没关系的。” “对不起……” 傲天放开她的手,向前仔细地欣赏她的杰作。好一会儿,他回过头,靓亭已是满脸通红地低着头看着地面,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妳画得真的很好。”他由衷地说。 靓亭的头垂得更低了,但脸上却无法自制地浮起了笑容。 “但是……” 还有但是啊?靓亭抬起头来,秀眉轻蹙,小嘴也忍不住噘了起来,模样可爱透了。傲天笑道:“不像我。” 她一张小嘴全嘟了起来,傲天笑容更深了,他实在爱极她那副毫不矫饰又自然纯真的表情。 “妳把我画得太帅了。” 靓亭张着大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是照着你的模样画的呀!我还觉得画得没有你本人帅呢!”话一说完,她的双颊立刻就像火烧似地滚烫起来,不知所措地又将头垂下去,赶紧转身就想逃。“我……我去洗手……” 才跨出一步,她便发现她的双脚无法移动,傲天的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臂,靓亭不敢回头,她害怕被他看见自己脸红的模样,害怕他看出她掩藏不住的心事,她害怕他会误会……或许该说,她不愿那么早被他发现,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教人无法自制了。然而对他,除了知道他是一个大企业集团的总裁,两人的父亲是好友外,其它的一无所知啊! “靓亭……” 然而他呼唤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她忍不住颤抖,她无法抗拒这柔声呼唤,无法抗拒这双像守护神般地驱走她所有恐惧不安的温暖大手。黑暗与恶梦,都是因为他的呵护而离去。她爱上他了,就在梦中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时,就在她惊惧惶恐地睁开眼第一次看见他时……爱意就已经深深地刻印在心版上了。 轻轻地将她微微发颤的身子转向自己,捧起她发烫的小脸,注视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傲天柔声地:“谢谢妳。” 靓亭眨了眨眼,神情有点无辜地看着他。“除了画画,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妳什么都不必做,妳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伤养好。” 靓亭感动万分地望着他,如果这样扑进他怀里,会不会太唐突?会不会太失礼?会不会太……她的语气几乎是沮丧的。“傲天……我要如何才能了解你呢?” 傲天心一震,她在透露些什么?她在暗示些什么?凝视着那张美丽得教人心疼的脸孔,那澄澈的眼眸若有所诉地回望他,教他的心全乱了、全瓦解了、全失控了。他捧着她的小脸俯下了头── “妳不必急着了解……我只要妳待在我身边……” 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她来不及躲,来不及想,来不及厘清这混乱的思绪,他柔情的吻已完全将她侵占,那样缠绵炽热地胶着在一起,她几近昏眩地将她软若无力的双手附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傲天一手扶着她的头,一手搂紧她的腰,此时此刻,将所有的思绪都拋开,他只想这样吻着她,这样拥着她,任天地旋转,任时光停留…… 第三章 这就是恋爱吧!靓亭完全沦陷于这甜蜜的情网里,她的房间里挂满了傲天的人像画,画册里每一页也都是他;尽避他忙碌如昔,尽避他神秘依旧,但他的温柔以对,他的体贴呵护,始终令她无法自拔,愈陷愈深。 两个礼拜后,靓亭终于到学校报到了,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像是作梦一般,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美国的,如今却一偿宿愿地来到她梦想的学校念书,怎不教她兴奋?! 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逛校园,走得她两腿发麻,学校实在太大、太广、也太美了!她找了一座人工鱼池旁的石块坐了下来,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切,这所有不真实的一切……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变得好宁静,她闭起眼,几乎要睡着了,直到突然感觉有人触碰到她的头发…… 她一惊,猛地回过头,却当场为之一愣。 阳光从树梢洒落下来,泄在他的头上、肩上,乍看之下错以为他的身体发了光,他一头似阳光般的金发长长地扎在背后,像草原一般碧绿的双眸柔柔地带着笑意,挺直的鼻梁,完美的唇形,那一剎那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 “这个,掉到妳头发上了。”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片落叶,翠绿的眸子笑盈盈地注视着她。 靓亭回过神来,双颊倏地一红,她站起身,近距离的注视才发现他长得真的很漂亮,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实在不太恰当,但用在他身上却是最适合不过。 “谢谢你。”她略显尴尬地说。 “妳的头发很美,人更美。”他由衷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虚假,充满了赞赏与诚恳。 面对陌生人这样直接的赞美,靓亭浑身不自在地满脸通红,除了谢谢,她不知该回答什么,总不能说“你也是”吧! “肯尼。”他友善地伸出了手。靓亭愣了愣。 “肯尼·比曼。我的名字。” “史丹妮·沈。”她红着脸告诉他自己的英文名字。 肯尼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问道:“妳的中文名字呢?” 他竟然会说国语?!靓亭张大了眼睛惊愕地望着他。“你……” “我在大学的时候选修中文,不过已经快忘得差不多了。” “不,你说得很好,真的。”她使劲地点头。 “谢谢妳,很高兴认识妳。” “我也是,我叫沈靓亭。”她笑容灿烂地说。因为他会说中文的缘故,靓亭倍感亲切,两人相当投缘地畅谈起来,肯尼是她来学校……应该说是她来美国,除了上官家以外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因此她格外地珍惜。 下午的第一堂课,她才震惊地发现,同学口中那位校园白马王子,每个女孩都为之倾倒的教授,竟然就是这位风度翩翩,温柔带笑的色彩学老师──肯尼?比曼。班上的女孩子几乎都醉了一半,只有靓亭张着大眼惊讶地看着他,他……是她的教授?天啊!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她还以为他也是学生呢!肯尼温柔的眼光落到她身上,她倏地双颊一红,赶紧将头低了下去,心里只想着:刚才和他聊了这么久,他怎么都不告诉我呢? 她的心,不自觉地被扰乱了…… *** 那两个讨人厌的兄妹──傲擎和傲蝶,现在一个在纽约、一个在夏威夷,黛比逮到机会又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去了,而且她特地问过傲天的秘书,今天下午他没有行程,三点钟就回到家了。她凤心大悦地先去购新装、买新鞋、做头发、修指甲,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枝招展的孔雀,驾着她的百万豪华跑车来到上官家。 傲天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从艾玛特浑厚的大嗓门,阿诺难得出现的吠叫声以及大老远就闻得到的浓重香水味,他就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光临了。 他捻熄了雪茄,阖起桌上的文件,正打算起身通知艾玛谎称自己不在家,没想到才站起来,房门就“砰!”地一声被打开,三个人……应该是两个女人加一条狗,争先恐后地冲进门。黛比抢先撩起她的长裙,踩着三吋细跟高跟鞋直朝傲天奔去,扑进他怀里迭声娇怨:“里昂,你看看艾玛,看看那只笨狗是怎么对我的?我是客人耶!” 傲天无力地将眼光投向门边正朝着黛比的背影扮鬼脸的艾玛,阿诺也在脚边徘徊,直发出不友善的低呜,傲天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可让大小姐更不高兴了。 “里昂,我被欺负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你太放纵你的下人了,他们才会不懂得待客之道。” 傲天握住她的双臂轻轻移开她,蹲去抚模阿诺的颈项,语气平淡地启口:“他们不是我的下人……”旋即仰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深邃而犀利,“他们是我的亲人。” 黛比一愣,门边的艾玛听了简直要鼓掌叫好,她无视一脸气结的黛比,径自走了过来,还“不小心”用她庞大的身躯拉了她一下,弯下腰去拉起阿诺:“阿诺,走,洗澡澡去。” 黛比两道眉毛几乎快打结了!这只恶心的、笨重的、傻里傻气的笨狗还没洗澡?那牠刚才还用牠那骿兮兮的大脚往她的名牌长裙抹,这条高级的裙子可花了她三千块美金耶!黛比气呼呼地瞪着这两个她眼中视为大怪物的家伙,直到他们离去。 她才转过身,双手插在腰上,不悦地噘高了嘴,“里昂,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傲天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答非所问地回道:“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吗?”黛比瞪他,随即又一副小鸟依人状地偎进他的胸膛埋怨:“里昂,为什么你老是这么冷淡?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傲天轻笑了声,拍拍她刻意的肩,还顺手将她的衣服拉高一些。“谢谢妳,不过我恐怕高攀不起。” “怎么会?你可是傲世集团的总裁耶!” “就是因为我是傲世集团的总裁,所以我不适合妳。” 黛比睁大了眼看他:“为什么?” “我忙得没时间陪妳逛街、陪妳聊天、陪妳旅行,所以更没时间讨老婆、生孩子。这样对妳太不公平了。” “我又不是只要你陪我聊天、逛街才喜欢你的。”黛比垂下秀眉娇声说。 傲天挂着不轻不重的微笑在脸上,即使那笑容使他容光焕发,即使他的眼神平静而柔和,黛比却依然觉得他遥不可及、陌生又冷淡。 “若我们真的在一起,妳就会无法忍受了。”他笑着说,却教黛比一颗心为之一震,其实……他说得一点也没错呀!但是……她怎么可能放弃? “里昂……”她整个人埋进他的胸怀,双手紧紧环绕住他的脖子。撒娇的声音足以让人掉十斤的鸡皮疙瘩。“里昂,相信我,我才不是那种人呢!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傲天还来不及开口,一位不速之客莽撞地打开房门── “傲天,你要的赤虎……哇──”霍克高举着牛皮纸袋,话说到一半便因发现傲天怀里有个喷火女郎而打住,向来对美女没有免疫力的他,立刻惊叹一声,随即吹了一声口哨。“我是不是来错时间了?” 这名高大英挺的男子长得是不差,但看他一副色瞇瞇的模样盯着自己,黛比就不想给他好脸色。她更偎进傲天的怀里,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这个轻浮的家伙是谁呀?”光是打扰她和傲天好不容易独处的时刻就不可原谅,黛比不悦地瞪他。 “霍克?强森,s.f警探。”他立刻自我介绍。 “我又没问你。”她别过头不理他。 真是骄傲的女子啊!霍克倒是很感兴趣。 “黛比,我和霍克有话要谈,妳先到大厅坐一会儿吧!”傲天扶着她的双肩想推开她,没想到她身上好象有吸盘似地,硬是黏在他身上推不开。 “不要,不要,你老是有话要谈,有事要忙,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在场的,既然我来了,你就别想打发我走。”显然她已经以他的女人的身分自居了。 被她紧紧抱住的傲天只好向霍克投以求救的眼神,霍克顿时恍然大悟,她一定是那位令上官家头疼,死缠烂打功夫一流的黛比?史伯利了。 就在此时,房门又被打开了,刚下课的靓亭兴高采烈地捧着她的作品跑了进来。 “傲天,我──” 不料眼前的景象却教她当场愣在门边。霍克看看一脸震惊的靓亭,再看看略显尴尬的傲天,他“哦喔!”了声,这下误会可大了。 怎么今天的访客特别多啊!傲天赶紧推开黛比,往前跨了一步。 “靓亭──” “里昂。”黛比很快地又抓住他的手,妒火中烧地瞪向门前的靓亭叫道:“她又是谁呀?”先是来一个霍克,傲天就准备请她离开,现在又来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傲天竟直接把她给推开,怎不令她光火呢? 忍不住苞着靓亭进门的艾玛,存心激怒黛比:“史丹妮小姐,妳怎么晚回来了,先生今天难得提早回家,正等着要和妳喝下午茶呢!” 这下可不得了,黛比跳到傲天面前,像当场逮到现行犯般指着他怒吼:“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个女人的?而且她……她是不是跟你住在一起?里昂……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你太对不起我了……”她当场嚎啕大哭起来,场面一下子又变得混乱不堪。 “黛比,妳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傲天不愿伤害她,可是看见靓亭一张小脸逐渐沉重时,却忍不住心急起来。 “我怎么样?你已经有我了,为什么还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是你对不起我!”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哭叫道。 靓亭当场退了两步,紧握了手中的画布,一声低喊:“对不起……”然后,立刻转身冲了出去。 “靓亭…”傲天想追过去,黛比硬是拉着他不让他走。傲天转过身不耐地甩开她的手,从没看过他这么激动的黛比,有些被他吓住了,张大了眼看着他。 “我跟妳的关系似乎还没到我跟什么人交往,都必须经过妳同意的地步吧?” “可是……”黛比还想再说什么,身后的霍克立刻向前,很“自然”地将双手摆在她白皙的肩上接口: “妳最好别惹他生气。” 傲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立刻冲了出去。 “里昂……”黛比一移动脚步,立即发现那家伙的手正不安分地摆在她的肩上,她回头瞪眼:“拿开你的脏手,混球。” 她拨掉他的手,将原本刻意拉得很低的衣领又整个拉上来,一甩头,带着熊熊的怒火离去。 霍克和艾玛对看了一眼,霍克无奈地耸耸肩,艾玛冷哼了声说: “你现在可以知道,为什么咱们家这么不欢迎她的原因了吧!” 霍克倒是不以为意地笑了。“我想那是因为大家都顺着她,没人摆过脸色给她看,才会造成她那样自我中心的性格吧!” “放心,在这里她绝对讨不到便宜。”艾玛最看不惯那种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的千金娇娇女。同样地有钱有势(事实上,傲世集团比史伯利议员的财力更雄厚,势力也更庞大),同样是独生女,傲蝶就不像她那般目中无人,任性妄为。 霍克突然兴致勃勃地扯扯艾玛的袖子,凑到她耳边问:“傲天是不是真的跟史丹妮……” “你说呢?”艾玛使了个眼色给他,还用她肥厚的肩膀撞了他一下,霍克干咳了两声,抚着可能会因此内伤的胸口急问: “有没有嘛?” “你跟他不是哥儿们吗?怎么不自己去问他?” “傲天那么好挖秘密的话,我就不会问妳了。告诉我嘛!”艾玛笑着摇头,故意卖关子地转身离去,霍克还是不死心地紧跟于后:“快嘛!艾玛,偷偷告诉我,我不会告诉他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妳知道,妳什么都知道,快告诉我啊!” “哈哈……我不知道……” *** 靓亭冲出家门后,乱无头绪地跑着,她彷佛听见傲天在背后呼唤她的名字,但是她的脚不肯停、头不肯回,连眼泪也止不住。直到钻进一条小巷里才靠在墙上喘息,倏地!一阵混乱的画面跃进她脑海,一种突来的恐惧涌上她心头,她紧张地双手扶住脑袋,豆大的汗珠自平滑的额上滴落。怎么回事?脑海中那阴暗的陋巷,那狰狞的脸孔和那无助的哭喊……她吓得摇摇头,企图甩掉这些曾经出现在梦里的可怕画面。她转身又跑向另一条大街,将自己投入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直到身旁忽然响起两声喇叭,她才猛地一惊,停下脚步退至一旁。 “靓亭?”车窗降下,出现一张忧虑的俊脸,不期而遇地见到她,他半是欢喜半是担心。欢喜他俩竟是如此有缘,担心她竟是这般仓皇失措的模样。 “比曼先生……”靓亭怔怔地望着他,两行热泪还挂在双颊上,那模样教人看了心疼。 “妳怎么了?”肯尼忧心地问。 靓亭没答话,下意识地往后探望。也许她身后有她不愿见到的人在追她吧!肯尼心想。他立刻将车门打开对她说:“上车吧!”见她稍作犹豫,他说道:“如果妳愿意……也需要的话。” 靓亭因他的善体人意而投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她拭去颊上的泪水,不再迟疑地坐上他的车。 傲天冲了出来,他不确定刚才上车的女孩是不是靓亭?她走得太匆促了,匆促得让他来不及看清她的脸;然而,就在那辆白色跑车迅速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时,他的心也随之失落。如果那是靓亭,那么开车的人是谁?又将带她去哪里呢? *** 夕阳染红了整片旧金山港湾,河堤上的两人始终沉默不语。海风吹,丝缎般的黑亮乌发与金色长发缠绕飞扬,肯尼几乎是着迷地望着她,这样一个清丽娟秀、充满灵气的东方女子,的确令他心动。 “靓亭……”他柔声轻唤。 靓亭似乎不闻其声,依然失神地抱着一卷布画,望着被夕阳染成一片火红的海面。 “靓亭。”肯尼又唤了她一声。 “啊?”靓亭这才回过神来。“对不起,比曼先生。” “叫我肯尼。” “肯尼……”她略显羞涩地垂下头去,陡地浑身一颤,他一只温暖的大手正覆盖在她柔柔的小手上,靓亭缓缓将头抬起,那一双如湖水般翠绿的眸子正含着温柔的笑意望着她。 “愿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没事……”靓亭还想把头低下,可是手却被他紧紧一握。 “当我是妳的朋友,好吗?” “肯尼……” 原本那一份戒心,那一份不安,全在一剎那间瓦解了。她的秀眉无助地低垂着,她的红唇不住地发颤着,她的眼泪……再一次心痛地滚滚而落。她掩着脸,任泪水自指缝间滴落,那样彷徨无助她哭泣着,看得肯尼有说不出的难受。 除了傲天,除了艾玛,甚至除了阿诺,她在美国没有第四个朋友,她无法记起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傲天那似无心又刻意的隐瞒,但她不想问,也不想知道,只当自己在梦游仙境。那么幸运地,能够与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享受着他的关怀,沉溺于他的温柔,她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爱上他了。 但是,她竟然笨到没有想过,一个如此成功的企业家,一个年轻俊挺的黄金单身汉,他的身边怎么可能没有红粉如己?多少名媛淑女可以与他匹配,而她……她在他心中,又是什么呢?艾玛总是拿有关傲天的报章杂志告诉自己他的成就,但对于他个人的一切私事、背景、过去……她一无所知啊!自己就这么盲目地、毫不设防地、没有一丝犹豫与考虑地……爱上了他…… 然而,当他的怀里出现了别的女人,她竟是这般地痛苦,这才发现,自己连一个诉苦的对象都没有,甚至踏出了傲天家,她哪儿也不认得。 肯尼的体贴教她感动,肯尼的关怀令她温暖,她已经乱了思绪,他是自己的教授啊!他怎会如此毫无保留地释放他的关怀?他怎会愿意对她以心相待?他怎会……而她又怎会在失控的情绪下,浑然不觉地埋在他胸前哭泣?而他那双手,那双始终紧握住她的手,也紧紧地将她的身躯拥抱入怀,像珍惜着亲爱的孩子般那样心疼呵护,她所流下的泪啊……已经把他的心都哭碎了。 “对不起,肯尼,我……”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己在他怀里,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前,原想轻推开他,肯尼却将她抱得更紧,轻声在她耳边启口: “妳不用介意,不需害怕,在我的怀里,妳可以尽力放松自己,把所有的痛苦说出来,我愿意听……” 靓亭无法动弹,泪水再一次地潸潸而落,他的话有一股令人心静的力量,教人整颗心全冷静、平定下来。她轻轻地依靠在他胸前,望着泪眼下模糊的夕阳余晖,第一句话就告诉了他:“我爱上了一个人。” 她明显地感觉到拥抱着自己的手僵了一下。肯尼几乎立刻感到一阵心痛。但他努力掩饰着。 靓亭假装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她倚着他,眼光投注在平静的海面上。“他是个很好、很了不起的人,但是我一点也不了解他。” 肯尼的双眉逐渐蹙紧,揽着她的双手也逐渐僵硬。原以为对她只是一时好感,没想到竟是一见钟情。不可否认,靓亭的确是他见过最典雅、最纯洁、最美丽的东方女孩,他更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她深深吸引。或许就是她了,在他尝尽世间冷暖,在他再也不相信真爱还会降临在他的生命里时,他遇见了她……并且……爱上了她。 听她娓娓道来,语气满是无奈、净是酸涩,却又包含了无限景仰、崇拜和那表露无遗的爱意……肯尼好心动、也好心痛,如果靓亭所爱的人是自己,他绝不会让她伤心哭泣。 “我想这只是我单方面暗恋着他,或许他只把我当成妹妹一般疼爱,像他那样有声望有地位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我……”靓亭垂着头低语。 “靓亭……”肯尼只手托起她纤巧的下巴,心疼地注视那双水盈盈的黑眸。 “妳怎会如此没有自信呢?妳知不知道妳这张脸足以迷倒世上所有的男人?” “肯尼……”靓亭有些失措地瑟缩了一下,她的双颊染上了朵朵红彩,从来没有人这样直接地对她赞美,她反而不知所措了。 “靓亭。”他温柔却坚定地扶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开,他粲亮的金色长发盖住了她,他的热气逼近了她,靓亭整个人都愣住了,睁大了眼看着他逐渐贴近自己,他的脸愈来愈靠近,就在两人的唇几乎吻合的剎那,靓亭猛然惊觉地往后一退,情急之下推开了他。 “对不起……肯尼……我……” 肯尼再一次趋向前,抓住她的手,一双真挚热烈的双眸直视着慌张的她,“靓亭,别再折磨自己了,趁一切都还没开始,先结束掉它吧!或许妳会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但是对我而言,从第一眼见到妳,我便不再怀疑、不再考虑,就是妳了。” “肯尼……”靓亭张大眼看着他,“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而且我很确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靓亭害怕得想躲开,肯尼一双大手却紧抓住她的双肩,激动地回道: “你要我说得更明白些吗?我要妳离开他,我要妳到我身边来,我要妳啊!靓亭。” “肯尼!”靓亭惊叫了一声,睁着一双荏弱无助的双眸,小小的肩头也不住地颤抖着,大眼睛里盛满了不敢掉落的泪水。她不敢领受他这样热情的表白,更无法接受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产生的感情,何况……她是来诉苦的,不是来寻找另一个慰藉的,他怎能这样就要她放弃傲天而选择他? 肯尼稍稍冷静下来,以充满歉意的眼神看着她。“对不起,我吓坏妳了。” “为什么?你是我的教授啊?” “那又如何?”肯尼温柔地注视着她,“靓亭,我会让妳快乐的,我知道妳一定觉得太快了,但我愿意等,我会证明我可以给妳所有妳要的一切。” 他的话……很令人心动,很令人感动,但是……泪又落了下来。 “肯尼……我爱他啊……”她哽咽地说。 肯尼认真的眼神闪过一丝痛楚,但他依然执着地回道:“所以我说我愿意等。” “肯尼……”她无奈地垂下头去。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变成她从没想象到的结果,肯尼是个好人,他甚至比傲天更温柔、更体贴,但……不知是种族情结,还是碍于师生关系,她始终无法对他产生恋爱的感觉;但是傲天……他同样地温柔,同样地体贴,却多了一份沉稳,一份成熟,一份厚实的安全感,同时……更有着一股难以捉模的神秘感。他总是近在眼前,却又令人觉得遥不可及,自己始终无法了解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除了忙不完的事业,在他的心中……到底有没有她? 见靓亭又失了神,肯尼忍不住轻叹,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我不会逼妳,也不希望妳觉得有压力。告诉妳是因为我情不自禁,以后妳就会了解我对妳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靓亭抬头望他,那眼神……竟也满是歉意,肯尼的神情像个受伤的孩子。 “告诉我……他是谁?” 靓亭微怔,不解地看着他。 “旧金山的名人我也知道不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幸运。”他有些受创地说。 靓亭再次地垂下头,轻声回道:“你会笑我的……” “不会,我绝对不会。”他保证。 靓亭抿了抿嘴,停顿了几秒钟才回答他:“他是傲世集团的总裁,上官傲天。” “上……”肯尼浑身一震,讶异地看着她:“妳是说……傲世集团?” “很可笑吧!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却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肯尼静默下来,细细地想索这一切,片刻,他轻捧着靓亭的脸,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妳真的没有来美国的记忆吗?” 靓亭点点头。“我时常作恶梦,但醒来就忘了……或许,那段记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忘了就算了。”她的语气有些无奈。 “妳从不试着想起吗?” 靓亭摇摇头。“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很幸福了。”她的语气不但无奈还带着一丝苦涩,但从她的眼神却可以明显看出她是真的满足于这一份小小的喜悦。 肯尼看在眼里,除了满是心疼,更涌出了嫉妒与愤怒;但他掩饰得很好,就如他天使般的外表,看起来总是那样慈善温和。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靓亭想躲,他却将她抱得更紧。 “不要逃避……好吗?让我抱妳一会,一会儿就好。”他轻声说。 靓亭仰头看他,望见他那样温柔的注视,她不再反抗地垂下头,将身子倚在他胸前,由他的双手将自己紧紧环绕。如果这样能让他好过些的话,就由着他吧…… “靓亭,我真希望自己能为妳做些什么……”他柔声在她耳边呢喃。埋首于她纤细的颈项里,他呼吸的热气教她全身颤栗,那柔软如丝的金发长长地披泄在她微颤的肩头上,透露着苍翠的绿眸,却在剎那间,像一阵风吹过眼前原本平静的海,吹起了翻滚的浪潮,透露出危险的气息和慑人的寒芒;怀中的可人儿,仿若他的俘虏。而他……是天使?还是恶魔? 第四章 入夜了,依然不见佳人芳踪的上官傲天焦虑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烟雾弥漫在四周;阿诺趴在远远的角落看着难得心情躁郁的主人;艾玛则老早就料理好晚餐,却不敢叫他用餐。傲天少爷板着脸,把公事丢一旁,连最好的朋友霍克都被他赶出门,然后一个人在大厅里猛抽烟,地板都快被他踏烂了,艾玛敢保证,这是她到上官家三十年来第一次看见。 庭院外,铁门激活的声音惊动了他,傲天立刻甩掉烟蒂冲了出去。靓亭垂着头关上铁门,反过身还来不及抬头、来不及跨步,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向前,整个人踉跄地跌入对方的怀中。她惊愕地一抬头,睁大了双眸。 “傲天……” 傲天握住她的双肩一个向前,靓亭整个人背贴着铁门,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来思考面对,更没有多余的空间让她逃避躲藏,傲天那炙热的唇就已经紧紧地压在她的唇上,那样狂热激情,丝毫不放过她的,以狂乱的火焰吞噬着她。靓亭完全无法抵抗,几乎无力招架地任这混乱的思绪失控地在脑海翻腾,直到那一道委屈的泪水滑了下来,渗入彼此的唇中,苦涩的滋味扩散开来…… “对不起……”傲天深深地凝视着她,大手轻柔地拭去她颊上的热泪。 “为什么?”紊乱的情绪平静下来,涌现而上的是更强烈的惆怅,她忍不住哽咽地问。 “对不起……”除了道歉他还是道歉,对她,他始终怀有太多的歉意。 “为什么对不起?为什么吻我?你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而吻我的吗?”她心痛地望着他。 “不是。”傲天低喊,轻轻摇头,“不是……不是……” 靓亭垂下头去,泪掉了下来。“你没有做错事,何必道歉?” 傲天捧起她泪湿的小脸,注视着那双泪水泛滥的美眸,他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心疼与不忍。“我好担心妳,好怕妳出事,我看见妳上了一辆白色的车子里……”语顿,他这才发现,从铁门的栏杆望去,那辆醒目的白色跑车就停在前方不远处。车内的人一手摆在方向盘上,一手横摆在窗台上,他面容俊秀,金发飘逸,虽然脸上戴着墨镜,傲天仍可敏感地察觉出他的敌意。 他就是上官傲天!傲世集团的头头!车内的人冷哼了声。玩弄感情的男人,等我查出真相,咱们再来瞧瞧,看谁能得到佳人的心。 收回手,车窗随即升起,白色车影倏地离去。傲天忍不住皱眉。 “他是谁?” 靓亭回过头,望着车子消失在她的视线,肯尼肯定看见刚才那一幕,想起在河堤上他的一番深情告白,靓亭不禁迷惑了,他的善解人意,傲天的难以捉模……竟都教她心慌意乱。 傲天扳过她的脸,紧锁着浓眉,认真地望着她。“靓亭,他是谁?”他又重复问了一次。 “教授。”她淡淡地回答。 “教授?”傲天相当怀疑。 靓亭看了他一眼,她的神情像是受了伤的孩子,所有的情绪也像滚落的泪一般往下坠,她轻轻拂去放在她双肩的手,径自绕过他往屋内奔去。 “靓亭!”傲天立刻跟了过去。 没有理会艾玛忧心的呼唤,也无视阿诺热情的讨好,靓亭一路直往楼上房间奔去,傲天更是三步并两步地紧跟着。艾玛看见这两个孩子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弯去拉起趴在地上的阿诺,她的脸上却浮起了笑。 “阿诺,看来我们的酷少爷这次是真的动心了,真是可喜可贺啊!是不是?” 阿诺朝她打了一个大哈欠,又趴在地上懒洋洋地打盹,艾玛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又将眼光投向二楼,她由衷地希望,这个她视如己出的孩子,能够寻得好姻缘,她相信,时候也该到了。 *** 傲天跟着靓亭冲进她房间并阻止她将门关上,但随即他愣在原地。什么时候她的房间里……已经挂满了自己的画像,每一笔线条,每一抹色彩,都浓郁得像她满溢的情感…… 靓亭站在原地落着泪,两人沉默了许久,凝聚在四周的空气愈来愈沉重,愈来愈心痛……直到她终于打破了宁静。 “我会搬走──” “不!不行!我不许妳这么做!”傲天一跨步向前握着她的双肩,激动得喊了出来。 “我还有什么脸住在这里?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啊!但是我却觉得这是我在自作多情,你从不曾做任何表示,你的吻对你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是你却让我愈陷愈深,愈来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无助地哭喊着,傲天一双浓眉因心痛而纠结在一起,他轻摇头,拭去那滚落不止的泪珠,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 “傻瓜,妳怎么会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妳怎么可以觉得我吻妳没有意义?妳以为妳来美国只是念书而已吗?” 怀中的人儿颤抖了一下,她仰起头来睁着一双迷茫的泪眼望他,他眼中泛滥的温柔几乎将她淹没,流露的深情几乎将她吞噬,她发现自己的心开始没有规律地狂跳起来。 他没有说谎,这是事实,这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将完成老爸的心愿。注视着那对盈盈的水眸,他认真地对她说:“妳是我的未婚妻啊!” 靓亭睁大了眼,张大了嘴,一张小脸满是惊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妳听到了吗?妳是我的未婚妻啊!” 靓亭还是愣愣地说不出话来,简直是吓呆了。傲天捧着她那张惊愕的小脸,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里。 “妳丧失了一些记忆,所以不记得这件事。我很抱歉现在才告诉妳,也很对不起我没能好好照顾妳,那是因为我实在没时间陪妳,我怕妳会觉得被冷落、被忽略,所以我一直没提。但是靓亭,妳在我心中,真的很重要。” “你……你是骗我的吧?……你故意这么说的……你只是在哄我……只是要我留下来而已吧?……” “靓亭。”傲天摇晃了她一下,“不要怀疑我的真心,是我对不起妳,但是相信我……我真的爱妳。” 靓亭颤抖了一下,小脸依然惊讶,傲天忍不住轻叹了声,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惹人怜的小女人啊!脆弱得像个玻璃女圭女圭,让人忍不住要呵护、疼爱她,现在她是自己的责任了,他更有义务要保护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连傲天都乱了,是真心话,是谎言,谁也分不清楚了,但唯一的事实是,他们彼此相爱着。 靓亭埋首在他宽大的胸膛,久久无法平息内心的波动,她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傲天……我……这是真的吗?” “靓亭。”傲天倚床沿而坐,顺势将她拉坐到自己腿上,抚着她柔软的发丝,柔声地对她说:“我会给妳一个交代的。” 靓亭眨了眨眼,有些迷糊地问:“什么交代?” 傲天挂着温柔的浅笑,搂着她的纤腰说道:“我要为妳办一个酒会,为我们举行一个正式的订婚典礼,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妳是我的了。” 靓亭双颊烫红,羞涩地垂下头去。傲天继续说道: “订完婚,我会安排一段空档,亲自陪妳到法国选婚纱,到意大利订礼服,到瑞士挑钻戒,到英国买鞋子,到西班牙看家具。我们可以在我位于夏威夷的度假别墅举行露天的婚礼;或者妳喜欢到德州的教堂,我们可以在那边的避暑山庄开舞会;或者妳喜欢到豪华气派的比佛利山庄去;还是芝加哥的别墅?或是迈阿密的海滩屋……” 他说了一大串,兴奋地计画着两人即将共组的世界,彷佛明天他们就要结婚了似的。但尽避傲天说的话实在相当动人,他有钱的程度更令人咋舌,靓亭却愈听愈害怕,因为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靓亭,怎么了?”他发现她那澄澈的美眸又含着泪。 靓亭看着他,神情无辜地启口:“真的吗?你真的愿意为我这么做吗?可是我一点也不了解你呀!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么有钱,我对你的事实在知道得太少了。” “妳是因为这样而烦恼吗?”傲天为她的天真而笑了,“既然妳就要成为上官家的人了,我就不会对妳有所隐瞒。那么,妳想知道什么?我一定有问必答。” “真的?”靓亭有点不敢相信,她眨着大眼睛看他,劈头就问:“你为什么要娶我?” 这个问题让傲天忍不住大笑,他宠爱地捏了一下她柔女敕的小脸,笑着回答她:“因为爱妳,因为想跟妳一起生活,因为想疼爱妳一辈子,因为不想让妳有不安全的感觉,因为想给妳一个正式的名分。这些理由够不够充足?” “可是……”靓亭还是有些不安,“我们才相处没多久,会不会……太快了?” “靓亭。”傲天握住了她的手,深情地望进她的眸底:“妳不愿意吗?” “不,我当然愿意……”她月兑口而出,随即双颊一片嫣红。她垂下头,盯着自己被大手包握住的小手。“我……我只是觉得……配不上你……” “靓亭。”傲天捧起她的脸,朝她摇摇头,“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会不高兴的。” “对不起……”她又想把头低下。 “也不要老是说对不起。”傲天托着她的下巴不容她逃避,注视着那一双总是带着少女的娇羞和些许彷徨的翦翦水眸。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得很好,没想到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妳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不必那么拘束、那么客气,我希望妳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靓亭这才逐渐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她抬起手,还是有些怯生生地犹豫了一下,傲天的眼神带着鼓励的笑意望着她,靓亭终于有勇气主动地伸手拥抱他,主动地献上自己的唇,她觉得从来不曾有过像此刻一样的幸福…… 她双颊胀红,羞涩地埋在他的胸前,轻声启口:“傲天,不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很高兴。” “妳还是不相信我?”傲天认真地望她。 “我不是不相信你。”靓亭红着脸回答:“只是……只是太突然了……你的态度……你的心意……还有……所发生的一切……都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片刻的沉默,傲天心疼地凝视着她,久久才启口:“我很抱歉。” “……”靓亭不解地回望他。 “我应该一开始就告诉妳,不应该拖到现在……”靓亭深深地注视着他,静静地聆听他的一字一句:“妳我的婚事,是父母决定的,我一向不能苟同这种传统的定亲方式。在这之前,我们不曾见过面,谁知……妳来了美国,却丧失了记忆。” “傲天……”靓亭一双小手捧住他的双颊,澄澈无邪的双眼望进他的黑眸,略带羞涩地说:“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是真的爱我吗?” 傲天微微地笑了,迅速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回道:“妳这是在怀疑我吗?从来没有人敢用怀疑的语气对上官傲天说话的。” 靓亭小嘴微噘,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娇怨道:“这是你的另一种面目吗?原来你这么霸道呀!” “都是因为我的真心不容许妳质疑。”傲天更霸道地拥紧了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地胀红了脸大叫: “傲天,放开我嘛!傲天……” “靓亭……”傲天宠爱地抚着她的脸,深邃的瞳眸里净是浓情,他柔声道:“让我好好地弥补妳、照顾妳,好吗?” 靓亭握住了他的手,缓缓地垂下头去,细声地说:“傲天……让我彻底地了解你……包括……那个女孩子……可不可以?” 傲天当然知道她说的那个女孩子是谁,他疼惜地托起她的下巴,望进那一双翦翦水眸,他浅浅地笑了,温柔地在她的唇边呢喃:“妳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妳,当然包括……那个女人。” 他就这么抱着她,彻夜地将她所有的疑虑全部解答,除了傲世集团在黑道上的力量以外,他几乎将他的生平都告诉了她,聪得靓亭都傻了眼,原来他的人生这么精采,原来他的一切这样不凡。这样的男人,即使近在眼前,也会感觉遥不可及,她深深地凝望着他,那个与自己不同世界的人!然而,她发觉自己真的无法自拔,即使这感觉依然虚幻不实,但她非常明白,自己爱这个男人,已是永难改变的事实。于是,她认真地,不放过地将他的一字一句全装入脑海,在黎明破晓的剎那,依然眷恋不舍地紧靠在他胸前聆听他的声音、他的心跳。 “累了吗?天快亮了。”他柔声问。 胸前的脑袋晃了晃,脖子上的双手也绕得更紧了些。 “你工作那么辛苦,我还要你说了一个晚上的话,真是对不起。”靓亭细声答道。 “别再跟我说对不起了,好吗?只要妳愿意,妳想要什么,我都会为妳做的。”傲天抚着她的脸颊说。 靓亭仰起小脸,感动地望着他,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划着他的唇线,双颊漾起了淡淡的红晕,她的声音细如蚊鸣,却是深情无限:“那就……陪我……好吗?” 她的明眸灿烂,她的双颊嫣红,她的朱唇诱人,她纯洁得就像朵含苞的蓓蕾,期待散发出醉人的芬芳;他一向自信自己有过人的意志力,他也一直不敢对这样单纯可人的她有什么越轨之举。但面对眼前透露着诱惑、流露出期盼的靓亭,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能否再压抑得住这股泛滥的情潮,如今随着她眼神的波动而愈加不能自己。在四片唇瓣胶着的剎那,天边第一道曙光也随之升起,唤醒了沉睡的三藩市,而此时,在这交织着缠绵爱意的房里,才准备落下窗帘,息去最后一盏灯…… *** “老大,傲世集团……不好惹耶!你真的这样打算?”几个赤虎帮的黑人流氓围着对讲机说话。 “少啰唆,交代你们办的事给我好好办好就对了。” “是……那个,您上次要找的那三个家伙,年纪最小的约翰已经被丢到少年拘留所了,另外两个是住在三十街的大汤姆,还有黄区的山米。” 对讲机的那头传来冷冷的阴笑声,低沉的嗓音随之传来:“教那两个混球来见我。” 众人愣了愣,个个表情迷惑。“老大,这……” “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而是……他们只是小杂碎,为什么老大会想见他们?”众人大惑不解,老大不但行踪不定,而且深藏不露,连自己想见他一面都难上加难了,怎么会主动要见那种默默无闻的小喽啰呢?! 那阴冷的笑声透过冰冷的对讲机再度传来,令人不自觉地毛骨悚然。“因为我很想看看,他们的胆子为什么那么大。” 大伙儿又是一怔,个个都不约而同全打了个冷颤。 “明晚午夜整点,教他们到码头来见我!” 不等众人反应,对讲机的那一头已然断线,大伙儿除了不敢违背老大的命令外,只能替那两个可怜的家伙捏把冷汗了。 *** “傲天!傲天!”霍克匆匆忙忙地冲进傲天的办公室,披头散发、模样狼狈。 “傲天,事情不……”语顿,他喘着大气瞪着前方大办公桌后的上官傲天,他紧锁着浓眉,不安地咬着笔杆,双目直视着面前的计算机屏幕,脸上的表情不但冷若冰霜,眼神更闪烁着诡异的寒芒。 霍克走到他面前,自己原本焦虑的心情全都被他这副表情给冻住,他狐疑地盯着他那张绷得死紧的脸看。“怎么啦?大清早的摆个脸色给谁看?” 见傲天动也不动地维持不变的神情与姿势,彷佛没听见他的声音似的,霍克干脆一坐上他的办公桌大声问道:“谁那么大胆子敢招惹你啊?” 傲天终于有了反应,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一大早的,你又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有件事非赶快来告诉你不可。”霍克又急躁起来,傲天将眼光调回眼前,一副早已习以为常的冷漠态度;但这次霍克相当有把握,他带来的消息会令他大吃一惊。“今早在码头发现两具男尸,我和弟兄们前往察看时发现,那两名死者就是那一次欺负史丹妮的家伙!” 傲天闻言倏地变脸站了起来,果然没令霍克失望,他大为震惊。“你说什么?!” “除了现在在少年监狱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外,今早死的那两个家伙就是当晚欺负史丹妮后逃走的那两个。” 傲天无法置信地看着他。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死的?” “像是被枪毙了似的,一人一枪,脑袋开花。”霍克皱着眉说:“他们……虽然犯了错,但是都不过是青少年而已。” 傲天绕到他面前,一双寒目冷冷地直视着他,在霍克还来不及反应下,他忽地双手揪住了霍克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低沉的嗓音带着令人发颤的冷冽。“你这话什么意思?” “傲……傲天!”霍克奋力地挣开他强劲的手腕,皱着眉叫道:“任何人都会这么想的!” “怎么想?我是那种会私下行刑的人吗?”傲天几乎是以吼的音量对他说。 霍克怒视着他。“我知道你不是。但那是因为没有人敢挑战你,而且这次对方伤害的对象是你最爱的人,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能保持理智?” “你……”傲天简直不敢相信多年的好友竟然不相信自己,“如果我已经失去理智的话,赤虎帮不会存在到今天。”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霍克蹙眉望着他,终于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老哥,你知不知道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你变了多少?” 傲天冷然不语。 “你的表情、你的情绪、你的音量,甚至你招牌的冷静,变化之大超过我认识你这些年所看到的……自从史丹妮出现了之后。” 傲天的心一紧,这么明显吗?他竟然都没发觉自己有这样巨大的转变。将身子投入大旋转椅内,他双手支着额头,忍不住轻叹。爱啊!真的有把一个人逼疯的本事,他一向不想碰、懒得碰的爱情,一旦陷入了,真是令人无法自拔。靓亭……他一想到她心又痛了。 “赤虎帮向我下挑战书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深邃的瞳眸透着寒芒。 霍克不解地望着他。 “我不知道那两个小子是怎么回事,但很显然的,赤虎帮不想混了!”傲天低沉冷漠的嗓音充满挑衅的意味,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 霍克皱着眉绕到他身后,一看见眼前的计算机屏幕,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 “他,或他们,有一颗相当大的胆子。”傲天微微瞇起锐利的眸子。 计算机屏幕里不断由下而上的画面,出现一双龇牙咧嘴的虎头,鲜艳的红色,栩栩如生地嘶吼着的赤色老虎…… *** 傲世集团的计算机被人下了毒,一时间震惊了上上下下全体员工,尤其画面上那只嚣张的红虎,彷佛燃烧着熊熊气焰向人耀武扬威似的。素以冷酷闻名的傲世集团总裁上官傲天,临危不乱地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摆平,想以这样的方式打击上官傲天实在是太瞧不起他了!他手下的鬼才何其多,傲世集团的员工对于这名年轻沈稳的老板更是一片赤诚,因为每个人都景仰着他稳如泰山的毅力,锐如鹰隼的魄力,如今赤虎帮斗胆公然地对上官傲天挑战,只有自讨苦吃的分! 况且,一个流氓帮派,哪需要龙头老大亲自出马? 一天的工夫,傲天手上便有赤虎帮所有的档案资料,他底下的忠臣们有绝对不令他失望的办事效率,只要他皱个眉,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上官傲天要让世人知道,只要不惹他,他绝不会给自己制造敌人,但只要惹毛了他,他肯定用一眨眼的功夫让你毁灭!这种笨蛋其实是少之又少的,但赤虎帮显然太不了解傲世集团的势力与能力了! 傍晚时分,傲天驾着他的银灰色积架跑车来到艺术学院校门口,他的心忐忑不安,一天不见心中的佳人,他竟然思念难耐,摇下车窗将手臂摆在窗台上,支着下颔,墨镜下的眸子深邃而迷离,赤虎帮的事难免对他造成了些许影响,现在他的周围出现敌人了,尽避利益冲突、人心不轨的商圈,隐性的敌人比比皆是,但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他对立的,赤虎帮是第一个。从前他可以完全不当一回事,丝毫不将其放在眼里,但……现在,他心中有了挂念的人,他开始有了顾虑,他曾经让如此单纯无邪的她受了一次伤害,他绝不容许有第二次!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傲世集团跟赤虎帮根本扯不上关系,以赤虎帮的势力想与傲世集团对立,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但,为什么找上他?难道…… 他的视线捕捉到刚出现在校门口的纤纤丽影,他挚爱的恋人,只有见到她,他原本紧绷的肌肉才能获得释放,原本紧锁的浓眉才能获得舒展,然而当另一个修长的身影随之映入眼帘时,他立即一愣…… 肯尼?比曼?!靓亭常跟他提起的色彩学教授,也就是上次送靓亭回来的那个驾着白色跑车的漂亮男人。傲天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再一次紧拧在一起。以一个教授的身分而言,他对靓亭的态度似乎太热情了点;他对靓亭所表现的关心也已超过了一个老师所应表现的范围了吧?! 他不悦地隔着深黑的镜片望着前方的两人,这强烈袭来的占有欲,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咦?”靓亭停下脚步,认出了傲天的车,灿烂的笑容立刻绽放,“那是傲天的车……傲天──”她立即跑了过去。 肯尼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难以克制地沉下了脸,一抹阴冷的寒光闪过他碧绿的眸子,像静止的湖面泛起了粼粼波光,却在转眼间消逝无影。 “傲天,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没下班吗?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几点下课?”她一张俏脸红扑扑的,一口气连问了他三个问题,模样煞是可爱。 傲天摘下墨镜,疼惜地伸出大手抚着她的粉颊,又是一阵心疼,原来只是来接她下课而已,就能让她这么兴奋,而之前他却因自己的忙碌而疏忽了…… “我想见妳,所以就来了!”他温柔地以简短的话语回答了她所有的问题。 靓亭感动万分地望着他,晶亮的美眸满溢着幸福的甜蜜:“对不起,你一定等很久了吧?今天下午我多上了两当课。” “为什么?”他柔声问。 靓亭有些脸红地说:“因为之前我请了长假,进度有点跟不上,还好肯尼帮我补课,他说我的配色观念很好,很有天分喔!”她有些得意地说,笑得很甜。 傲天听了却立刻皱起眉头?肯尼?她已经这么称呼他了,在美国,连小学老师称呼学生都会加上先生、小姐的,只有亲密的朋友才会直呼名字。补课?傲天可不高兴了,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他恐怕是不清楚靓亭和他之间的关系吧! 傲天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吃醋的滋味! 敏感的靓亭注意到傲天表情的变化,她有些困惑地看着无端板起脸来的他。“傲天?” “……”他竟然还失了神,靓亭有些紧张起来,轻摇了一下他的手又唤了声: “傲天?” 傲天回过神,看见前方那张迷惘的小脸。哎……他禁不住在心中轻叹,这个惹人怜的小东西,自己的一举一动完全被她牵引住了。 傲天下了车,眼光立刻捕捉到还立在原地的肯尼,两双眸子交接的一剎那,彷佛擦枪走火,但一闪即逝。 职业性的微笑牵动起他冷漠的唇角,傲天宣示占有似地握住了靓亭的手,然后目光不移地望着肯尼,“我应该要谢谢这位热心的教授才对!” 第五章 两个相貌出众,身高一般的男人对峙相望所构成的画面,实在是相当地震撼,从他们周围穿梭而过的人们,无不被这样的场面所震慑。 “你好!”傲天首先友善地伸出手,一双犀利的琥珀瞳眸锁定他的双眼,他其实颇讶异这样一个漂亮的男人竟有一双刚毅的眼睛,而且毫不畏惧自己冷然的注视,他是个大胆的男人。 肯尼忽地绽放了笑容,就像沐浴在阳光下的孩童,纯洁明亮,尤其他那头柔顺的金发,俊美的脸庞,你在他的笑容里只能感觉他像个天使一般无瑕。傲天不动声色,内心那暗自吃惊,如果不是自己眼花了,就是此人有媲美奥斯卡影帝的精湛演技。怎么在他这样几乎毫无瑕疵的笑容下,竟完全找不出刚才与他交会时那种挑衅的眼神? “你好。你一定是傲世集团的里昂先生吧?”客套地握手寒暄过后,两人都似乎极力地想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出一丝一毫遗漏的破绽来,但双方都失望了,看来两人同样是高深莫测的神秘人物。 最高兴的莫过于钻到两人中间的靓亭了。她仰着头笑着对傲天说:“傲天,他就是肯尼?比曼,是我的色彩学教授。” “我常听靓亭提起你。”傲天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冷峻的眼眸闪动着琥珀色的光芒。 肯尼保持着他完美的笑容回道:“是吗?靓亭似乎有这样的习惯。” 他竟然直呼她的中文名字!傲天忽觉一股汹涌的醋意在胸中翻腾不已,但他仍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冷漠状,肯尼相当佩服他的自制力。 “你是个相当幸运的男人。”肯尼笑着对他说。傲天已敏锐地感觉到他的锋芒渐露。他续道:“靓亭是个相当吸引人的女孩。” 出招了。傲天冷笑,握紧着双颊已经绯红一片的靓亭的小手,亲腻地将她揽入怀中,他那笑中带冷的俊容拥有一股王者的尊贵傲气。“谢谢你,下个月初我们就要订婚了,我希望你能到场来为我们祝福。” 丙然够狠,一句话就几乎击碎了他强装的面具,肯尼明显地僵了一下。连靓亭也吃了一惊,下个月初?不就是两个礼拜后的事吗?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教她不知是惊是喜? 短暂的沈默却宛如一世纪般长久。靓亭几乎感受到肯尼强烈的震惊,这样的打击对他而言太突然也太直接了,她一直了解肯尼对自己的心意;然而,她不愿伤害他,更不愿失去这样一个对她真心付出的朋友,看见肯尼的模样,她竟觉得心痛,更觉得愧疚。 仰起小脸,迎接到上方那双骄傲的、带着胜利之光的深邃眼眸,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成为两个男人争夺的对象,而傲天的神情就像一头得胜的狮子,残酷骄傲,靓亭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难道这又是傲天另一个面貌? “傲天,我怎么不知……” “一切我都会安排。”他柔声打断她,轻按了一下她的肩头。“妳什么也不用操心。” “恭喜你们。”肯尼终于打破沉默,两人的眼光一齐投向他,靓亭惊讶地看见她所熟悉的笑容,荡漾在他阳光一般明亮的脸庞,像天使一样美丽得教人怦然心动。 “我一定会去参加的,到时别忘了发邀请函给我喔!” “肯尼……”靓亭很讶异他的反应竟是如此。 “靓亭,恋爱要话,婚要结,别忘了下礼拜的作业也要准时交喔!”他竟然若无其事。靓亭张口结舌地望着他,连傲天也不得不提防地剑眉微蹙。 “比曼先生!”此时一群热情的女学生迎面而来,肯尼逮到机会与她们招呼聊天,藉此和傲天他们道别。 任谁都不会看见,在他转身的剎那所露出的眼神,仅仅是一瞬间而已,却是一道足以杀人的光芒!他绝不会忘记,上官傲天在这一刻给他的屈辱,他一定会加倍讨回。 目送着肯尼与那群女孩子离去,靓亭无语地垂下头去,那只摆在她肩上的大手,轻轻地移到她纤巧的下巴将它仰向自己,他一双如井般幽深的瞳眸,定睛地注入她那双澄澈的黑白大眼中。 “怎么了?”他柔声问。 “我不知道……”她悠悠地说。 “不喜欢我的安排?” 她轻轻晃首。 “我的态度?” 她再摇头。 “我的语气?” 还是摇头。 傲天认真地注视着她,那种眼神彷佛就要一眼将人看得透彻,看得失措,看得无所遁形,靓亭感觉自己像要被他吞噬了一般。 “我知道他喜欢妳。” 靓亭无助地望着他。 “我感受到了。” 靓亭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如利刃般的眼神,肯尼对自己的心意她从不曾对傲天提起,这样的场面令她好尴尬。 “看着我。”他的口气依然轻轻柔柔,却有着强大的威势,教人不得不从。 靓亭重新将眼光移回他脸上,却惊见他已转换的眼神,那样痴,那样柔,甚至带着伤,带着愁,靓亭的心像被挨了一记般疼痛。 “妳不愿意见他受伤吧?” 秀眉轻垂,靓亭有些委屈地泛起了泪光。“他是我的朋友……” “很重要的?”他轻问,却教靓亭听得沉重无奈。 “傲天……”她几乎是请求地望着他。 傲天望着她,不再说话,默默地拉着她的手走进车内,靓亭连唤了好几声他都不应,她难过得垂头落泪,自责不已。他是这样地爱她啊!就如同自己像火般热爱他一样,但是……她却伤了他,因为他没有站在他的立场为他想,他是个成功的、骄傲的、甚至冷酷的、从不给爱的人,但是她得到了这么浓郁、这么强烈的爱呀!这样的男人为了她吃醋,为了她像个孩子一般赌气,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 车子来到码头,来到这家傲天最常来解闷的酒吧。 傲天牵着靓亭的手走进店里,店主老强便热情地招呼着。 傲天拉着她到二楼的露天阳台,倚着栏杆远眺美景,夕阳染红的灿烂天际,给人一种梦境似不真实的感觉。傲天点起一根雪茄,在吞云吐雾间释放他的忧虑。 “我经常来这里。”傲天望着波动的海面。靓亭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 “通常是一个人,偶尔和霍克来。”他吸了一口雪茄,声音缭绕得与白烟一般轻柔幽淡。 “在这里,我不必当傲世集团的总裁,不必当上官家的主人,我只是个平凡的男人。” 他终于将眼光移到身旁那张清丽的小脸上,伸出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他深情望她。“妳怕我?” 靓亭一双美眸水盈盈的,她的声音像她波动的眼神般柔软如丝:“我爱你。”她答非所问,却是深情无限。 “但是妳怕我。” “傲天……”望着他的眼神哀愁起来,她的心感到一阵酸涩。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没有感情的人,即使面对爱情我也可以用我一贯的理智冷静来面对。”他深深地注视着她,一点一滴地向她剖析自己的内心世界。“但是我错了,我的理智、我的冷酷全是成长背景、环境影响、压力束缚促成的,但是爱上一个人却是最原始的情感,最无法抑制的情绪。”他蹙着眉,深邃的眸有着心痛。“妳知道吗?妳让我看见了这么幼稚的自己,当我看见妳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我竟然嫉妒得快发疯了。” “傲天……”泛滥的情感化成泪水涌出,颗颗墬落的水滴晶莹如星钻,淹没了两人盛满爱意的眼神。她踮起脚尖伸出双手紧紧地拥抱住他。“对不起。” 拥着她娇小的身躯,他强而有力的双臂就像他强烈炙热的浓情,团团将她包围,那股吹拂在她耳边的热气充满了如火般的阳刚气息,她几乎一阵昏眩。 “不要怕我,原谅我的霸道,原谅我的任性,我不允许妳被别人占有,自私也好,自作主张也罢,我只要妳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傲天……”哽咽的声音完全被吞没了,泛滥的爱意完全被掳获了,四片唇胶着的剎那,缠绵相拥的灵魂再也分不开了。尽避渗入唇中的泪水是苦涩的,尽避炽烈忘情的热吻似被夺去呼吸般令人窒息,尽避夜幕已逐渐笼罩下来,码头上熊熊的爱火,此时却火热地燃烧着,燃烧着…… *** 霍克简直要疯了,赤虎帮在一夜之间全数瓦解,虽然神秘头目还是不知其人,但所有分派的头头和底下的小喽啰不是疯了,就是逃了,几个有良心的也自首了。一早当霍克进到办公室,发现交易的毒品与枪枝全堆在他的桌上时,简直傻了眼;警长是高兴地直夸赞他,催他尽快交出报告时,还不忘提醒他做好加薪、升职的心理准备。 赤虎帮在旧金山成为历史名词了,没有人敢提起这个名称,甚至没人敢承认自己曾是赤虎的一员,身上有赤虎刺青帮派标志的人,全都以“自残”的方式想办法弄掉了。 霍克会不知道是谁干的吗?他苦笑不已,他真的是彻底败给了上官傲天了,他就知道在傲天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的事,苦口婆心地哀求他,他甩都不甩你,为了一个女人,他可以动员他的黑道力量轻易地打垮敌手。哎──霍克忍不住长叹,他这个好朋友的地位实在是太轻太轻了。 这报告要怎么下笔可真考倒他了,他不可能把上官傲天的名字打出来,傲世集团处理这种垃圾是连一点蛛丝马迹的破绽都不会露出来的。他索性收起跨在另一张椅子上的长腿,把报告扔到一边,抓起一旁的西装外套就走。反正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想破了头也没用,跟傲天也好几天没见面了,干脆找他去! *** “是妳?”霍克一走进傲世集团的办公大楼,就在傲天的办公室外看见正与秘书吵个没完的黛比。 “强森警官……”秘书小姐求救地向他哀嚎。 黛比则瞪着一双妖艳的美眸劈头就喊:“你来做什么?” 霍克一派轻松自若,拍拍秘书小姐的肩示意她坐下,他看着黛比笑道:“史伯利小姐能来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跟里昂是什么关系?”她简直就像只母老虎,霍克真是大开眼界。 “小姐,妳不会连里昂的男性朋友都要吃醋吧?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耶!” “是吗?既然你是他的好朋友,现在她不让我进去,你倒是想办法呀!”她指了指秘书对他叫道。 霍克忍不住摇摇头,叹道:“黛比……” “请你放尊重点!”她瞪眼。 “好,好,史伯利小姐。”霍克双手举起作投降状。这女人真是骄纵得可以了。“妳,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妳的音量,还有妳的脾气啊?” 黛比瞪大了眼,这个无理的男人!他现在是在指责自己吗?“这跟我的脾气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要进去见里昂!” 霍克实在很想跟她说,如果妳的态度好一些,妳早就已经进去了。不过为了耳根子清静,他还是面带笑容地转向一脸苦瓜的秘书小姐,“我们可以进去吗?” “先生正在议事厅开会,他有特别交代今天谢绝访客。”秘书相当恭敬有礼地回道。黛比忍不住又插嘴抗议: “我可不是客人──” “妳可不可以安静点?”霍克立刻回头打断她的话,简直快受不了了。黛比气极败坏地瞪大眼,胀红了一张冶艳的俏脸,霍克看了暗自偷笑,这个大小姐不给她点脸色看,她根本目中无人。 “谢谢妳,那我们先走了!”霍克对那位尽忠职守的秘书点头笑道。秘书小姐向他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谢他的及时出现。 “走啦!妳没听到她说的话吗?”霍克拍了下臭着一张脸的黛比说。 “不走,我非见到他不可!”她不止泼辣还固执得很。 “见到又怎样?找他吵架还是找他亲热?黛比?史伯利小姐,妳死心吧!妳又不是不知道里昂他已经……”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霍克的话,也打得他左颊一片麻辣痛楚,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女人竟然敢动手打他!包不敢相信她的眼眶霎时涌出泪水!一时间他竟然傻住了。 “混蛋!”她怒吼了声,挥洒着泪水转身跑向电梯。 他这不是自找麻烦吗?但这一巴掌可不能白挨啊!他立即追了过去。想想他这辈子还没遇过这么难摆平的女人,见她怒气冲冲地跑出大楼,像只无头苍蝇似地到处乱飞,霍克实在看不下去,三步并两步地向前抓住了她的手。“黛比。” 没想到停下脚步的她立刻放声嚎啕大哭起来,无视路人投以异样的眼光,哭得霍克头都痛了。哎……女人,麻烦啊! “好了,好了,我道歉,我没有礼貌,不尊重妳,不应该骂妳,不──”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她哭着打断他的话。这女人似乎有抢话的习惯,不过态度跟刚才差很多喔!霍克颇惊讶地看着她。 黛比仰起头,泪湿的脸庞、无助的眼眸令她此时看起来更加明亮动人,霍克心头一震,怎么他以前都没发觉,原来她真是个美女呢! “里昂……要订婚了!”她哽咽地说,豆大的泪又禁不住落了下来。 “啊?”霍克愣了一下,这么大的事他会不知道?傲天也太不够朋友了吧!“妳怎么知道的?” “是艾玛告诉我的。”她哭着说。 艾玛?霍克皱了一下眉。艾玛最爱惹她生气了,恐怕是故意激怒她的吧? “我真不敢相信,里昂竟然为了一个相处不到两个月的女孩,而辜负我的一片真心。”黛比哭得柔肠寸断。 不过霍克却颇不以为然。他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地盯着她问了句:“妳……真的很爱很爱他吗?” “废话!”黛比抬起泪眼怒视着他,朝他吼了一句。“不爱的话我会为他掉眼泪吗?” 那是因为妳觉得没面子的缘故吧!霍克在心里答道。他强忍着笑意,忽然觉得其实这个任性的大小姐也满可爱的嘛!她拍拍她的肩道:“既然如此,妳更应该祝福他呀!” “什么?”黛比瞪大了眼,“祝福他跟别的女人结婚?我疯了才会这么做!” “妳就是疯了才会以为自己很爱他。”霍克毫不客气地回她一句,黛比震惊得浑身一僵。霍克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妳用妳高高在上的眼光来爱他,妳用妳不可一世的骄傲来爱他,妳用妳的身分地位、财富与自尊来爱他,但是……那不是里昂要的,也不是妳要的,因为妳根本不懂爱。” 这一番话语如当头棒喝般击得她七零八落,她的脑袋像被挖空似地空白一片,心更像被敲碎一般散落一地,她惊愕不已地睁大眼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眼泪扑簌簌地落…… 霍克简直要为自己的口才欢呼喝采了,瞧她那失神的模样,霍克不禁得意洋洋起来;但又见她的眼泪陡地像泄洪似地滚滚而落,他竟然无法招架,甚至……甚至心疼起来。“妳……妳别哭啊!”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刺激了吧?霍克有些慌张。 “你……你……”一吸气,她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直接扑进他怀里,紧握着双拳直往他胸膛捶打,疯狂地哭叫着:“为什么这么……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 她整个人埋进他的胸膛痛哭,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她。她一向为所欲为,她一向骄傲自负,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她想得到的东西也从不失手;但此时,因为他的一番话,竟然让她看见如此幼稚,如此任性的自己! 其实她只是个心无城府的千金大小姐罢了啊!霍克望着怀中哭泣的泪人儿,双手不自觉地拥住了她。“要我跟妳道歉吗?” 黛比仰起湿渌渌的脸,哽咽地骂了他一句:“你是个混蛋……” “我承认。”霍克笑着,“失恋的经验我不少,最好的自我安慰方法呢,就是把自己灌醉。” 黛比愣了一下。 霍克径自拉着她往回走向停车场。“走,我请妳喝酒去!” 什么?黛比简直不敢相信,她可是个金枝玉叶耶!喝酒……灌醉……这个粗俗的男人未免太疯狂了吧! *** “老大……四个大哥全逃了,赤虎帮已经崩溃了……”几个黑人少年哭丧着脸对着对讲机说。 “……”对方无语,更令这些小喽啰们不知所措。 “老大……” “我会找到他们的,他们是自找死路。”对方终于开口。 “老大……你……你不出面救我们?”他们怯怯地说。这名神秘的头目一直到赤虎帮被瓦解一个礼拜了才主动联络他们,原本相当敬畏崇拜这个老大的人,现在对他已产生怀疑与反感。 没想到对方竟然冷笑了声:“自求多福吧!我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对讲机立刻切断,留下一脸愕然的他们。 在另一个空间里,刚切掉对讲机的男人立即奋力地扯掉机器,将它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愤怒的嘶吼与浓重的喘息声。这群没用的黑鬼,他再也不需要他们了,因为他耍够了他们,现在他要打垮他最大的敌人──上官傲天!! *** “傲蝶?!”艾玛一开门就惊喜得大叫,连阿诺也难得兴奋地吠叫着。两个月不见的上官傲蝶依然闪耀动人地出现在家门口。 “艾玛,好久不见了。”傲蝶亲腻地吻着她的脸颊后,才蹲拥抱住直摇尾巴讨好的阿诺。“阿诺,好想你喔!你怎么又变肥了。” “傲蝶,妳在夏威夷玩到不想回来啦?”艾玛开玩笑地问。 “我已经很久没回去夏威夷了,那边的朋友不让我走嘛!” “家里发生大事了,妳知不知道?”艾玛兴奋地说。 闻言,傲蝶立刻跳了起来,张大了一双钻石般的眼睛叫着:“我知道,我差点被大哥吓死了,一通电话劈头就告诉我他要订婚了,我马上二话不说就飞回来了。”她抓着艾玛直问:“那个女人是谁?该不会是黛比吧?大哥是真的想结婚吗?还是爹地又打恐吓电话了?”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艾玛头都昏了,她还来不及开口回答,大门立刻应声而开,在纽约待了两个月的上官傲擎竟然也出现了,他一冲进门就喊: “大哥呢?” “二哥!” “傲擎!” “汪!” 不约而同地出现三种叫声,傲蝶跑到他面前。 “二哥,你是不是也接到大哥的通知了?” “妳也是?” 傲蝶猛点头。 “大哥想订婚?他一定是疯了!”傲擎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的反应一向很激烈。 “他没疯。”艾玛笑着回答他们,两兄妹蹙起眉看着她。艾玛面带笑容,打从心里满溢出喜悦。“他是找到真爱了。” 两兄妹的眉头还是解不开。傲擎直接跳到她面前,一头狂逆的褐色长发披散于背,他实在是控制不住音量地大喊:“那个女人……不是,那他的对象是谁?” “记不记得沈靓亭?”艾玛的笑意更浓了。 “沉……”傲擎两道英挺的剑眉简直快打成一个结,什么时候冒出这号人物?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粗线条的哥哥不记得,一向鬼灵精的傲蝶是立刻张大了眼,猛地抓住傲擎的手尖叫:“是她?!爹地到台湾帮大哥挑的对象呀!什么沈叔叔的小女儿,要来这里干嘛的?” “念书的。”艾玛替她接口。 “对!念书。”傲蝶抓着傲擎的手激动地摇晃着,“大哥竟然会对爹地安排的相亲妥协,这简直就是神迹嘛!” “那个沈靓亭,她……”傲擎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傲蝶替他接口。 艾玛的笑容变得慈蔼,变得怜惜,会露出这样表情的艾玛还真令两兄妹吃惊呢!“她呀!是个连你们看见都会爱上的乖女孩。” 有这种人?两兄妹更狐疑了,不过能让大哥和艾玛甚至阿诺爱上的女孩,想必非常地特殊,非常地与众不同。 “难道你们还怀疑我的眼光吗?”傲天的声音突如其来地出现。 大伙儿一回头,震惊得瞪大了眼。 “大哥?!” 傲天不知何时已挽着双颊羞红的靓亭出现在大门口。他看起来春风满面、潇洒得意,和他们两个月以前……不,是这二十几年来所熟悉的大哥全然不同。他还是一样地稳重,一样地成熟,一样地俊逸迷人,只是,多了一份他们所陌生的亲切,陌生的温柔,陌生的……深情,这样惊人的转变教傲擎和傲蝶全傻了眼,不由得将眼光移向他身旁那位羞涩不安的女孩,他们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有本事掳获大哥那颗孤傲的心? “我一回来就看到你们的车在外面,没想到你们动作还满快的。”傲天笑道。 “任谁听到这种可怕的消息都会拚了命赶回来的。”傲擎答道。 “我要订婚算是可怕的消息?”傲天失笑道。 两兄妹猛点头,真是令傲天哭笑不得,他将靓亭牵到他们面前,傲天柔声地对她说:“靓亭,他们就是我常跟妳提起的,傲擎和傲蝶。” 当靓亭定睛看着他们的时候,她心头强烈地振动了一下!上官傲擎,那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孔恐怕连女人都望尘莫及,一头长发却让他显得叛逆狂野,那一双深褐带点挑衅意味的漂亮眸子,让他看起来像头桀骜不驯的狮子。上官傲蝶,她想,人家所形容的性感尤物大概活月兑月兑就是这模样吧!她一袭海浪般披散于背的红发,精致绝美的五官,美丽得令人不敢逼视。她简直惊叹到了极点,怎么上官家三兄妹都这般教人惊艳啊!这三个人摆在一起的画面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当靓亭正赞叹于他们的美丽时,她不知道她所带给他们的震撼也相当地大。这样一个清丽月兑俗、充满灵气的东方女子,对每天接触到多种族的他们来说,真的是第一次看见,她澄澈的双眸流露出像孩子般纯真无邪的眼神,她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那股圣洁无瑕的气质,他们一眼就肯定,大哥若不爱上她,那真的是有问题! “打完分数了吗?怎么三个人全傻了?”傲天看着他们的神情,忍不住笑了。 傲蝶是第一个回过神的,炫烂的笑容立即绽放在她美丽的脸庞上,她二话不说地摊开热情的双臂,拥抱住被她的举动吓坏了的靓亭。“大嫂,真高兴认识妳,真高兴妳嫁给大哥,真高兴妳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哇!我实在太开心了。” 傲擎也过去握拳捶了傲天的肩头一记,笑道:“大哥,恭喜你了!” 傲天难得露出迷人的笑容,原本他还有些挂虑他这一双古怪的弟妹,会不会又想使出什么整人的招术来吓跑出现在他身旁的女人。他们的反应更让他疼惜这一份上天送给他的礼物,这一辈子他是放不开她了。 “今天晚上我们都别睡了。艾玛,妳准备一些柴火,我们到屋顶去彻夜聊天,ok?”傲蝶兴奋地提议。 “好!大哥,把你珍藏的那些好酒全搬出来吧!”傲擎的目的就是这个,逮到机会就趁火打劫,真令傲天哭笑不得,他紧握了一下靓亭的手,柔声问:“会不会觉得累?” 靓亭笑着摇头。 傲天点点头,像在宣布喜讯似地对他们说:“好,今晚咱们喝个痛快!” 大伙儿欢呼起来,这个家,因为靓亭的加入、傲天的改变、傲擎和傲蝶的归来,整个又活络生气起来。 第六章 傲世集团的总裁上官傲天,将于周末夜在傲世集团旗下的某五星级大饭店举行订婚盛宴,这消息震惊了整个旧金山,预计将是盛况空前。 “傲天……”靓亭低偎在他胸前,星眸蒙眬,双颊瑰红,让傲天心动不已地吻上她诱人的朱唇。 “傲天……”她几乎喘不过气地躲进他怀里娇喘,滚烫的脸颊紧贴着他厚实的胸膛,感觉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她的心也随之狂跳起来。“我有点害怕……” “为什么?”傲天捧起她的小脸,温柔地注视着那双无邪的明眸。“明天我们就要订婚了,妳还在害怕什么呢?” “我觉得太幸福了……像作梦一样。傲天……我好怕,怕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我甚至……没有跟父母说……” “靓亭。”傲天柔声打断她,“如果不该是妳,我不会在妳身边的。” 靓亭微微一愣,傲天续道:“所以我们先订婚,我想给妳一段时间调适。靓亭,我不要给妳一个仓卒的婚礼,我们甚至可以回台湾去接妳的家人。相信我,我要妳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靓亭露出一个感动的笑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说:“谢谢你,傲天,我真的好幸运……好幸福。” “那么就让我好好地爱妳,不许逃。”傲天将她凌空抱起走出阳台,直接进入他的房里。 窗外星光闪烁,屋内爱意燃烧,就算浓情泛滥成灾,纠缠的灵魂也分不开。 *** 一场世纪订婚宴在万众瞩目之下举行了。举凡政界、警界、商界等社交圈内的上流人士全到场祝贺,充分给足了上官家族面子。当晚的男女主角不但是众人所瞩目的焦点,他们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模样,更不知羡煞多少人。 “看到他们那么幸福,害我都想嫁了。”傲蝶一句话害得傲擎差点将刚入口的酒喷出来。 “傲蝶,妳别吓人好不好?妳不知道妳说出这句话,会让多少男人争得头破血流?” “那是他们家的事,我要找的男人一定要像大哥那样。” “那我看妳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傲擎大笑。 傲蝶瞪了他一眼:“不嫁就不嫁,谁希罕你们臭男人。” “妳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傲擎笑道:“怎么这次回来没看见一直对妳死缠烂打的霍克呢?” “死心了吧!咦……大哥要订婚,那……黛比不杀人才怪,怎么都没动静?” “妳不说我还没发现呢!” 两兄妹正感到纳闷不已的时候,忽然在人群中捕捉到两个令他们为之一愣的身影……霍克和黛比!两兄妹立刻张大了眼睛,真不敢相信他们所看见的,霍克竟然挽着黛比的手盛装参加这个婚宴!看两人的神情,还颇愉快,颇幸福咧!傲擎和傲蝶实在太佩服霍克的勇气,也太佩服霍克的能力了,竟然有办法制服这只骄傲的孔雀! “累不累?”傲天柔声在她耳畔说。 靓亭仰起头,投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很累,可是很高兴。还好仪式都完成了。” 傲天心疼地搂了她一下,虽然这样的交际场合他已司空见惯,但让他的新娘走动了一个晚上他实在于心不忍。“累的话妳到楼上房间休息。” 靓亭摇摇头。“没关系,我陪你。” “该来的客人都来了,招呼也都打过了,剩下应酬的事交给我,妳先上楼休息一下。”他体贴地说。 事实上真的很疲倦的靓亭,感动地看着他。“谢谢你,傲天。” “房间在二十楼的总统套房,里面有今晚要给妳的礼物。” “傲天……”靓亭实在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 “我陪妳上去。” “不用了。”靓亭拉住他,微微笑着。 “两个人一起离开不太好,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傲天望着她,靓亭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谢谢你,傲天,今晚我真的很开心。” 即使是短暂的分开,即使依然在同一栋楼,傲天就已感到万般不舍了。 “靓亭。”他忍不住唤她。 靓亭在进电梯时回过了头。 “妳今晚真的好美。”他深情款款地对她说。 靓亭笑了,笑容美丽得教他的心神荡漾不已直到电梯门阖上,他才回过神。不知怎的,他的心也随着她的离开而失落,没想到对她的爱,已到了视线离不开她的地步了。他笑着摇头,转身将自己投入人群中。 *** 这就是他送自己的礼物?!靓亭立在门前惊愕不已地望着这如皇宫般的大房间,上万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几乎淹没了整个房间,朵朵都代表他火热的心。大床的正中央摆了三份机票。旧金山到巴黎;旧金山到澳洲;旧金山到……台湾。 她几乎是发颤地将机票拿起,发现机票下还摆着一个精致的方型盒,笑意满溢在她脸庞,她的眼眶却盛满了喜悦的泪水。 打开盒子,一道炫目的光芒教她原本模糊的眼睛霎时明亮了起来,然而,晶莹的泪珠就这么不自觉地滑落下来,盒中装着的是一条如眼泪般明亮剔透的钻石项链,闪亮夺目的光采教人目不暇给,他的爱啊!不只像红玫瑰般热情激烈,更如宝钻般永恒灿烂。 她月兑下高跟鞋,摘下耳环,看着手上的小卡: 〝给我最爱的小妻子,钻石代表着永恒不变的真心,等着我亲自为妳戴上。〞 我会等的,这条项链我一定等你亲手戴在我的脖子上。她在心里回答,握着项链来到窗前,眺望眼前所有的美丽。灯火辉煌的城市,碎钻满天的夜空,此时此刻,她好象置身梦境那般虚幻不真实。 “靓亭……”突如其来的柔声呼唤令她一震。他那么快就可以上来了吗?但这声音……她猛地回过头,随即睁大了眼。 “肯尼?!” 一大把鲜艳醒目的黄玫瑰.似他柔软如丝的金黄色长发在他胸前绽放,他一身黑色装束更让这刺目的黄显得光芒四射。丝丝的长发垂落在他额前,他纠结的双眉深锁着浓得化不开的忧郁,他紧抿的唇更强忍着说不出的伤痛,甚至他那双宛如湖水般波光粼粼的翠绿瞳眸竟盛满着无法掉落的眼泪。 他这模样吓坏了靓亭,他身上浓郁的酒味搀合着玫瑰花的香气向她逼近时,靓亭有些不知所措地慌张起来。 “肯……肯尼,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今晚都没看见你……” “我很早就来了,只是……妳的眼睛看不到我……”他哑着嗓音一步步走向她,靓亭整个背贴着大落地窗,她颤栗的双脚连动都无法动。 “肯尼……你怎么了?你这样子好可怕。” “妳怕我?妳为什么要怕我?难道妳不知道我爱妳吗?”他整个人贴近了她,自他口中吐露的爱意几乎要吞噬了她,靓亭心痛地看着他痛苦的表情。 “肯尼,求求你不要这样子。” 肯尼双手捧起她的脸,哀痛的眸子瞅得靓亭好心疼。 “这么美丽的妳,应该是属于我的……为什么?靓亭……为什么?” “肯尼……”她试着想阻止他无法抑制的感情,然而他那双盛满伤痛的眼睛,却如带着魔力般教她无法动弹。 “在我的生命里,我没有爱过人,也没有人爱我……” 靓亭惊讶得睁大眼。“怎么可能?你那么……” “那么温柔,那么亲切?”他替她接口,看见她充满疑惑的双眸。“靓亭,我是个魔鬼,一个早就没有爱的魔鬼。” “我不懂?” “我会让妳懂的!”他俯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手中的黄玫瑰散落一她,她手上的项链掉落到花丛中。那么激烈狂放的吻,霸道地占据她的唇,靓亭奋力挣扎,顽强地抵抗着,却怎么也挣不开他铁箝般的双臂,怎么也逃不开他野兽般的侵袭。 直到一道咸咸的泪水渗入彼此的唇中,靓亭使劲地推开了他,惊愕不已地看着他脸上滑落的泪。 “为什么不给我?为什么不爱我?连一个拥抱、一个吻,妳都不愿给,为什么不了解我呢?”他跪在地上,像个孩子般无助地哭喊:“我不是天使,天使只有爱,没有恨,但每个人都把我当天使!我的身上流着魔鬼的血,不能爱,不敢爱,我痛恨扮演这样的角色,却发现只有这样我才能生存,但是为什么让我遇见妳?为什么让我爱上妳,妳让我对爱又燃起了希望,却又那么残酷地把我的希望全打碎了……” “肯尼。”靓亭跪了下来抱住他,心疼的眼泪滚滚而落。“肯尼……不要让我这么难过好不好?我不知道你曾经受到什么样的伤害,我喜欢你,因为你在我心目中真的是一个天使。” “我不是!”他怒吼一声,猛地将她压倒在地,他的双手紧紧将她的手按在地上,“不要把我想成那种完美无瑕的人,妳根本不认识我,妳根本不了解我,到底妳还要伤我多深?” “肯尼!”她无助地呼喊,然而肯尼的霸气再一次地压迫着她,她躲避着他的强吻,使劲地推开他,惊惶失措地起身跑开。 “啊──”她失声尖叫,肯尼一把抱住了她,两人跌进架在一旁的玫瑰花架上,花瓣片片飞落,两人飞扬纠缠的长发掩盖了一地破碎的花。 “肯尼,肯尼……”她几乎是哀求地哭喊着他,却挣月兑不开他强劲的手臂和强制向她侵占的热吻。 “放开我……肯尼,求求你……不要……” “为什么不求我爱妳?求我要妳?妳要我怎么舍得放开妳?” 就在他要扯下她的衣服的剎那,靓亭使劲推开了他,扬手“啪!”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他的脸颊上,长发随之飞扬,花瓣随之纷落,他微微的胸前,一只醒目的赤虎猛地跃进她惊惧不已的眸子里。 霎时,她失落的那一段短暂的记忆,此刻竟如此鲜明深刻地跃进脑海──一个幽暗深夜,彷徨失措的自己,还有三名身上也有赤虎刺青的少年,她看到了正在吸气的他们,还有被痛殴的自己。 “啊……”她摀着头尖叫,惶恐的泪水疯狂地涌了出来,她整个人瑟缩到墙角,不断地尖叫,不断地哭泣。连肯尼都被她吓住了。 “靓亭。”他抓住她的双肩阻止她歇斯底里的惨叫。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身上也有这种刺青?肯尼……那不是你啊!我认识的你在那里啊?”她晃着脑袋哭喊着。“到底是怎么了?我不知道那三个人要做什么?傲天呢?他为什么不来救我?” 她疯狂的喊叫声把肯尼的心扯得疼痛不已,他拥住了她,心痛地在她耳边说:“我知道妳想起来了,我要带走妳,是上官傲天害妳的,靓亭,他在欺骗妳。” “什么?”她推开了他,睁大泪眼望他。 他一双深邃的眸子此时变得凌厉可怕,他一字一句都像刀一般刺进她的心。“妳不要再强迫自己忘记了,不要因为他迷惑了妳而再为他掩饰错误,想想那晚妳来旧金山,他若去接妳,妳又怎么会被欺负?靓亭,他的爱是虚伪的,他的爱只是想弥补妳而已。” “不!”靓亭掩着耳朵转向一旁背对着他,她的头好疼,像要裂开般地疼痛,眼泪更是止也止不住地掉落。 “欺负妳的人已经被我杀了。” 靓亭猛地一震,双手缓缓摆下,浑身却不住地发颤。 “因为我是赤虎帮的头目,因为我有多重身分,因为我是个智能型的罪犯,因为……我是个魔鬼。”他的声音阴冷无情,靓亭像挨了一个火辣的巴掌般惊骇不已,她狂颤着,缓缓地转过自己僵硬的身子,当她看见眼前的他变成一个全然陌生的人时,她又浑身一震,只见他依然天使般的外貌,却吐露出魔鬼一般的诅咒。 “我不会让妳逃离我的身边,靓亭……我爱妳……” 一个密密的吻温柔得教她心碎,苦涩的泪水再一次地决堤,然而,她已分不清,这痛苦的泪水,到底是为谁而流…… #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过半夜,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包括傲擎和傲蝶,接下来的时间是完全属于他和他的新娘的。傲天虽然略显疲惫,但一想到在房中等待着他的爱人,整个人心神都飘忽起来。 满心期待地走出电梯,当他打开门的剎那,却浑身一僵,愣在门前瞪大眼惊见眼前这混乱的画面…… 花碎枝断的玫瑰花海,破碎满地的玻璃杯器,连床单也扯落在地,机票飞落在地毯的另一处,他震惊不已地踩过一地鲜艳的花卉,心跳快如电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地面上散落一地的黄玫瑰,在耀眼的红玫瑰上格外醒目,一道刺眼的光芒映入他眼底,他几乎是颤抖地拾起花瓣上的项链。 靓亭出事了!这个可怕的念头跃入他脑海中,他几乎一阵颤栗,这凌乱不堪的场面,散落一地的礼物,他甚至可以想象她曾经那样无助地挣扎,那样惊慌地哭泣,他一颗心似被撕裂般地疼痛。他猛地起身,在这个豪华的大房间内四处寻找她的踪迹,寻找一丝遗留下来的可疑之物。 这怎么可能?今天是他们的订婚之日啊!就在今晚他向世人宣布上官傲天不再是形单影只,就在这栋他自己旗下企业之一的饭店里,在自己人的管理之下……竟然还让她被绑架了?!心痛与愤怒的烈焰在他胸口燃烧,他这辈子从没像此时这般盛怒,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公然向他挑战…… 肯尼?比曼! 这个名字猛然跃进他的脑中,他瞪大了眼,那个漂亮得像个天使,却有着一双阴森邪气像幽灵一般眼睛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傲天直觉就想到他,他额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这个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物,但他始终忽略了这个人。豆大的冷汗自他冷硬的线条滑了下来,一双深幽如井的瞳眸射出骇人的寒芒。他非查出这个人的底细不可! *** “霍克!霍克!”傲天发了疯似地撞进霍克的公寓,三更半夜冲进人家房间,吓得床上的两人尖声惊叫,也把他吓愣在一旁。 “妳……黛比?” 黛比已是羞红满面,整个人躲进被窝里去了。霍克赶紧起身,还好他牛仔裤还穿著,只是赤果着上身,也够暧昧的了。 “傲天!”他跳下床,扯住他的衣领低吼:“你在搞什么鬼?闯空门也不是这样的,私闯民宅可是犯罪的行为,何况我是警察。” 傲天没时间跟他闲扯,也懒得理会他什么时候跟黛比打得火热,他现在心焦如焚,一心只挂念着他的爱人抓着霍克的手就要往外冲。“跟我到局里。” 什么?!霍克瞪大了眼,这应该是他的台词吧!“傲天,傲天!”他使劲甩掉他的手,捶了他一记大叫:“你疯啦!” “我有要紧的事。” “要紧的事明天再办也不迟,三更半夜到局里干嘛?对,你到局里要干嘛?”霍克的神经都快被他打结了。 “我要调查一个人。就算把全旧金山翻过来,我也要找出他来。”他忿恨地说,那股盛怒的气焰教霍克为之一愣,他几乎确定,傲天真的疯了,他从没见过他动气,更别说气到像这样歇斯底里……跟他以往的形象比较起来,现在的他的确是疯子一个。 “到底怎么了?” 傲天看着他,霍克承接住他那双要喷火的双眸,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傲天一字一字的回答更教他震惊不已。 “靓、亭、被、绑、架、了!” “什么?!”霍克瞪大眼尖叫,连黛比都震惊得坐起身来。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晚上。”傲天沉痛地说,望着两人惊愕的表情,他冷冷地继读说道:“很荒谬……很讽刺吧!” 霍克赶紧从惊讶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他随手抓了件衬衫,立刻抓着他冲出门。“走,我们马上到局里去。” “霍克!”黛比连忙起身叫他,她可不要独自一个人被留在这里。 傲天回过头,那一瞬间变得柔软、变得温柔的眼神教黛比傻愣不动,这样的眼神,傲天从来不曾给过她,为何此时…… “妳到我家去将这件事告诉我弟弟和妹妹。” 黛比只能傻傻地点头,觉得眼眶发热。霍克将车钥匙丢给她:“开我的车吧!在那里等我们的消息。” 临走前,傲天给她一个温暖如阳光的笑容,由衷地对她说了一句:“黛比,妳比以前漂亮多了。” 房门紧闭,黛比却抓着被单发起颤来,然而欣慰的微笑逐渐爬上她美丽的容颜。她终于能体会何谓真爱,傲天也为她高兴,不是吗?连他的妻子被绑架这般危急的时刻,他还是不吝惜地给她一个微笑、一个鼓励,黛比感动得笑了,她真爱这个男人,是尊敬之爱、崇拜之爱、兄长之爱啊! 事不宜迟地起身着衣,她得赶紧赶到上官家去告诉他们这个惊人的消息。 *** 〝姓名:肯尼?比曼 年龄:二十八岁 身高:一八三公分 体重:一五0磅 职业:旧金山艺术学院教职员 出生地:纽约市布鲁克林区 学历:纽约哥伦比亚大学xx博士 经历:南加州波尔计算机公司设计师 其它资料:不详〞 “只有这些?”傲天浓眉紧锁地望着计算机上的资料,霍克抽出打印出来的纸张回道: “他到旧金山艺术学院教书才不过七个月的时间,我从学校的档案里面调出他的资料,学历是满惊人的,其它方面也没什么问题,总之是个既有里子又有面子的天才。” “到旧金山之前,他还在南加州一家计算机公司当设计?”傲天看着资料,若有所思。 “进入这家公司查查看,应该还有他的档案在。” 两人专注地盯着计算机屏幕,试着找出任何可疑的地方,然而所有的资料不是不详,就是查无此人。傲天一双英挺的剑眉简直快打结了。 “有问题。” “傲天,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 “猜的。” 傲天简短的回答教他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为了他的一个猜测。两个人窝在办公室彻夜调查这号不确定的人物,霍克简直快昏倒了。“老哥,你不觉得我们在浪费时间吗?” 傲天不语,思索了片刻,他一双锐利的鹰眼盯着画面不动,等霍克端来两杯浓郁的咖啡后,他才正色道:“联机到纽约去。” “啊?”霍克差点被热咖啡烫了口。 “找出所有叫做肯尼?比曼、个人资料又与他相符的人。” “傲天。”霍克忍不住哀嚎。看见他坚定的眼神,霍克太了解这家伙如顽石一般的性格了,他只得再一次坐了下来,敲打着键盘,无奈地启口:“好吧!全听你的,只要能救出史丹妮,一晚下睡觉算什么,反正很久没欣赏日出了。” 傲天没理会他的唠叨,他到另一台电脑前,调出赤虎帮的资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每一次心跳也随着沉重的时针无奈地跃动…… “好了,所有二十八年前出生在布鲁克林区的肯尼?比曼,总共有三十四个。”霍克回过头,一脸的凝重,“但是……没有一个是他。” 傲天冷酷如冰的表情宛如鬼魅,他竟然笑出了声:“他的名子、身分、经历,全是伪造的。” 霍克瞪大眼。 “他是个疯子,一个聪明绝顶的疯子。”傲天从齿缝间蹦出冰冷的字句。 霍克盯着他的计算机,难道…… “赤虎帮?”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就是赤虎帮的头目,但奇怪的是,赤虎帮瓦解了对他竟然没有影响。” “可是他是个白人,赤虎帮是个黑人组织啊?”霍克相当震惊。 傲天看着他,“那些落网的赤虎帮份子没有一个见过老大,他们联络的方式都是以对讲机和计算机,而且他肯定用了多重身分,使赤虎帮的人对他又敬又畏。”傲天的分析教霍克这个做警察的都汗颜了。 “又是一个种族歧视的激进份子。”霍克忿忿地说。 “那倒不一定。”傲天支着下巴望着计算机屏幕:“毒品、人易……不分种族的伤害,他……是个痛恨人类的人。” “但他爱上史丹妮。”霍克突然冒出这句话。 傲天愣了一下,深幽的眸子望向霍克,反而让霍克有些紧张,该不会是自己说错话了吧?瞧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 “没错!因为靓亭太纯、太善良,让他有『爱』的感觉,否则,他对人类只有恨吧?” 霍克微怔:“你是说……” “他不在乎赤虎帮的存亡,因为他恨,他喜欢玩弄人命。” “天啊……”霍克喃喃自语。不管多变态多离奇的案子他都曾面对过,但此时他竟然为这名年轻的男子感到惋惜,为什么他要恨?他有那么高的智能,那么漂亮的外貌,他的前途无可限量啊…… “其实他很傻。”傲天竟也为他叹道。 “傲天……”霍克紧张地望着他,“史丹妮被他掳走了,他会怎么对她呢?” 傲天蹙起浓眉,纠结的眉宇交织着锥心之痛,深沉的眸子陷入了哀愁,那一向自信的、高傲的琥珀色瞳眸终于释放出疲惫,释放出心碎,他只手撑住额头,依然掩不住自己内心的忧伤。看在霍克眼里,他既吃惊又难过,这个骄傲冷酷、高高在上的万王之王,竟然也有这样细腻脆弱的感情,竟然也有这样无助彷徨的一面?! “在我的婚礼、在我的饭店里,我竟然连新娘被掳走了都不晓得,别人知道不笑死才怪。”他苦笑了声。 “傲天。”霍克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模样。“打击犯罪是我的工作,这件事我不会让它曝光的。我先跟警长请假,一直到救出史丹妮为止。” 傲天微微地看着他笑了,满腔的感激流露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狗屎!”霍克叫道,捶了他一记,“你是无视我这个兄弟的存在,还是根本看不起我的能力?我可是警校优等生毕业的。” 傲天揉一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没有理会他。 又来了,霍克气得瞪眼,老是对他来个置之不理,反正他下定决心,这案子他是帮定了。 “赤虎帮头目本来就是我负责的,为了我的加薪升职着想,我一定要追查到底。”霍克皱了皱鼻,“才不是为了你呢!” 傲天淡然一笑,随他了,只是……他?会把靓亭带到哪去? “我想……”他轻声启口。霍克认真地看着他。 “面对让他重生的靓亭……他不是会万般珍惜地爱她……”停顿了下,他郁结的眉宇锁得更深更紧了,心痛地、颤栗地续道:“就是会强行将她占为己有?” 第七章 天刚破晓,一阵痛楚自她肩臂处扩散开来,她紧蹙了一下眉头,酸涩的双眼却疲惫得睁不开,依稀听见一声叹息,温柔的嗓音朦胧传入耳里。 “我经常想,若能抱着妳在这里看日出、看海景,那真的是最件幸福的事。而现在,妳就在我怀里,安静地……乖巧地在我的怀里,真希望……这世界上只剩我跟妳,没有别人……不要有人……就我跟妳……” 风拂着,长发飘扬着,带着海的味道和些许心的萧瑟,泪……无声无息地滴落下来。感觉那一份湿热坠落在自己的脸上,靓亭缓缓地张开了眼,看见上方那一双湖水泛滥的眸子。 她一惊,猛地跃起身跳开他的怀抱,却被肯尼使劲一拉,再一次地跌回他的怀里。 “肯尼……” “不要躲我,不要怕我。”他捧着她的脸,心痛地望着那双受惊的黑眸,他痛苦地:“我不会伤害妳……是妳一直在伤害我……” 靓亭颤抖地望着他含泪的眼眶,她心软下来、心疼起来。眼前的他,像个憔悴的、无助的孩子般那么令人疼惜。 “妳知道吗?我好痛……” 肯尼心碎的言语令她发颤,他的眼泪令她惊惶失措,他的神情更教她无所适从。 “我以为我没有泪,我以为我没有爱,而我……我竟然哭了……为了妳?” 凝视的眸子那样痴狂炽烈,靓亭可以强烈地感受他那火般的爱意正在那片哀愁的泪海上熊熊燃烧,她的心灼痛起来,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啊…… 肯尼浑身一僵,眼前那只发颤的小手正柔软地爬上他的脸,为他轻轻地拭去那滚烫的泪珠,她晶亮的星眸温柔得像天边飘荡的流云。 “因为你懂得爱了,肯尼……” 肯尼震惊不已,望着她,靓亭拉下他的手,深深地看着他说:“告诉我好吗?为什么你恨?为什么你不快乐?” 肯尼痛苦地别过头去,不堪回首的过往,像毒蛇似地啃噬着他,他摀着头使劲摇晃着。“妳不懂,妳不懂的……” “我是不懂。”靓亭幽幽地望着他,“所以我想知道,我想……帮你……” “帮我?”肯尼瞪大眼睛,抓住了她的双肩叫道:“那就爱我啊!只有妳的爱才能救我。” “肯尼……”靓亭挣开他的手,蹙着秀眉摇头。“这不是爱啊……爱不是这样子的。” “那么上官傲天给妳的是什么?那就是爱吗?”他再也压抑不住音量地朝她吼道。 靓亭摀着双耳瑟缩着,眼泪扑簌簌地滚了下来,也无助地哭喊:“肯尼,我爱他,我爱他啊!” “为什么?”他抓住了她:“他骗了妳。” “但是他爱我,我知道,他用他的心来爱我。”她哭道。 肯尼放开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 “就算是欺骗,但爱是不变的事实。”她泪眼看他,哽咽地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肯尼激动地叫着。 “这才是爱啊……肯尼,你懂吗?”她悲伤地望他。 良久,良久……直到海风吹干了彼此的泪,肯尼像只战败的公鸡,颓落地坐在码头的台阶上,任海风吹乱他丝丝长发。 “什么才是爱?妳怎能肯定那就是爱?爱到底是什么?爱是全世界最虚伪的东西……” 他的声音变得凄凉、变得忧郁,让靓亭不由得自心底窜起阵阵寒意。 “我九岁就杀了人。”他一语就令靓亭为之一愣。他的眼光落在前方的海面,却透露出凛冽的寒芒,靓亭怔怔地望他。 “对方是一个有钱的黑鬼,他是我妈妈的客人。”他停顿了一下,彷佛在挣扎着突破那恐怖的梦魇。“我妈是妓女,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她有数不清的男人,而我,是意外诞生的拖油瓶。” “为什么……要杀他?”靓亭颤抖地说。 他竟然冷笑了声。 “因为他不是人,他强迫她吸毒,让她成为在他脚边乞求的玩物,他甚至……想强暴我。” 靓亭张大了眼,震惊不已地看着他。 “所以我杀了他。开始和我妈到处流浪,但是……她的毒瘾很深,没多久,她就自杀了。” 轻拨开散乱在额前的发丝,他双手合十地摆在膝下,在每一句释放的言语中流露出他的切身之痛。 “她死前要我去找我的父亲,但是我父亲不肯认我,因为他有个美满的家庭,我的出现只会替他的家带来混乱,带来他好不容易掩饰的那段荒唐过去,面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他却百般地践踏、侮辱。如果妳以为十岁的孩子不懂得爱恨情仇的话,那妳就错了,或许别的孩子真的不懂吧!但是我知道,我知道那种被人狠狠扯下自尊,像狗一样被人凌辱的感受。 一个深夜,一把火,我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烧毁了,就算是如此也烧不尽我对他的恨。我开始为报复而活,即使像乞丐一样地苟活着,即使每个人的眼光都是鄙视的,即使每个人都拿我像瘟疫一般;我咬牙忍受着,因为我要报复,报复所有不懂得给爱的人。 每天晚上,我潜入图书馆念书,不放弃任何学习的机会,十多年来不曾间断。我开始玩我的游戏,我扮演不同的角色,以各式手段赚取金钱,整垮了很多企业、帮派,对我而言,那是很大的享受。 赤虎帮只是我的一个小把戏而已,我玩弄那群愚蠢的黑鬼,就算上官傲天不消灭他们,等到有一天我玩腻了,也会亲手毁了他们。” 别过头看她,他微怔,靓亭同情深切的眸光直望着他,眼眶中盛满了悲痛的热泪,轻轻一眨,豆大的泪珠就这样无声地坠落,颗颗在肯尼的心头上,他竟然一阵闷痛。 “对我而言,这是个丑陋的世界,我除了在黑暗中挣扎地活着,别无选择。”肯尼心痛地向她启口。“当我被欺负、被凌侮、被殴打的时候……我很害怕……但是……仇恨在我心中已胜过了恐惧,我不能输,不能死,我要打败所有的人……” 泪还是止不住地落,串串晶莹如碎钻,她为他而哭,为这个可怜的生命而哭泣…… “人活着的意义在哪里?存在的价值是什么?我从小就思考着这样的问题,但是……所有的答案都告诉我,我的存在是毫无意义的……” 肯尼紧锁眉宇,望着那一双泪眼迷蒙的眸子,他混浊的心灵竟因那样悲伤的注视,那样纯净的泪水而逐渐散化开来,然而,习惯黑暗的他却难忍这样刺眼的光明。他痛苦地别过头,觉得眼眶再一次地发热,他只手摀住了双眼,哑声低吟:“不要那样子看我,妳害怕这样恐怖邪恶的我吧?我……”他浑身一僵,手缓缓地滑落下来,头也缓缓地低了下来。 靓亭站在他面前,心疼地将他揽入怀中,抚着他柔软的长发,泪湿的小脸却挂着温柔如朝阳的微笑,她的笑容那般凄美,那样纯真无瑕,沐浴在洒落的阳光之下,她完美得像个天使。闪烁的泪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滚滚而落,坠落到他的脸上,和他溢出的泪合成一道完美的弧线,滑下他削瘦的脸庞…… 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两人融合的泪水道尽了彼此的无奈。第一次,他感受到如此美丽的光芒是照在自己身上的,爱啊……为何来得那样迟?为何让他遇上了却爱不得?为何她近在眼前却碰不得?时间啊……静止吧!如果他这个丑恶的罪人也能获得一点点的宽容,那么就让此刻停留吧!就让他沉浸在这虚幻的梦境里吧!即使稍纵即逝,即使一碰即碎,这一刻在他的生命中已是永恒…… *** “比曼先生?他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没有,他没有请假,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我不清楚。” “谢谢妳的合作。”霍克和傲天离开了学校,跳上车后立刻朝刚才问到的地址方向驶去。 “真夸张,他的人缘那么好,却没有一个人了解他。”霍克摇摇头,觉得不可思议。 此时傲天的行动电话铃铃作响,傲天一接通,就被对方传来的尖锐吼叫声震得差点没耳聋,是傲擎和傲蝶激动的吶喊声,艾玛也在旁大呼小叫,连阿诺也插嘴进来。 傲天头疼地将电话扔给霍克,“叫他们闭嘴。” 他们还真是吵啊!霍克握着电话。“停!停止!冷静下来好吗?你们老大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们就别再烦他了,好吗?……没事,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之中,相信我吧!大嫂一定会好好地带回来给你们,ok?别吵了,我要挂电话了。” 收起电话,霍克伸了个懒腰。“被他们一吵,精神都错乱了。” 傲天望着前方,眼神也放柔了下来,他轻声回道:“大家……都很爱靓亭。”停顿了一下,他一手轻摆在窗台上,眼神变得扑朔迷离。“霍克,我是不是太冷酷了?”他突然这么问,反倒让霍克吓了一跳。 “啊?” “每个人都那么激动地表达对靓亭的关心和爱,连肯尼也不例外,似乎……只有我……” “只有你怎样?”霍克看他,指着他的胸膛,“你这里不知道破了几个洞,裂了几条缝了?” 傲天忍不住一笑。 霍克将双手枕在后脑,调整出一个令自己舒服的姿势续道:“如果你以前这么问我,我肯定毫不考虑地点头,但是你变了,纵使你不像其它人有那样激动的反应,但是我知道,你急得快疯了……” 傲天保持着他的微笑。霍克,真是个可爱的知己!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地方吗?”霍克侧着脸看他,“在最危急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的人,才是最聪明的,也是最可怕的!而你就是那种人。” 傲天终于看了他一眼,平淡地回道:“谢谢!” 车子在一栋公寓前停了下来,两人很快地上了最顶楼。 霍克掏出枪、踹开大门,谨慎地扫瞄着四处,傲天悄悄地走入室内,始终紧锁浓眉。他嗅着沉淀的空气,这屋子恐怕好久都没人住了吧! “没有人在。”霍克四处巡视了一番回到他身旁,傲天正轻轻转动着门把,推开门,霍克立刻举枪戒备。这显然是他的卧室,正确来说,是他的画室,除了满地的颜料,墙上挂的及画架上的作品全是透过落地窗望出去的海景,他之所以选择这里作画,不但是因为这里拥有最佳的视野,而且……傲世集团大楼就在正前方。 “傲天……”霍克有些吃惊地望着他。 傲天无语地走近每一幅画,张张都教他的心猛然一紧,画中有海、有船只、有……靓亭,每一张都有她,灿烂地笑着、舞着,每一个表情都熟悉得令他心痛不已。 “这……”霍克张口结舌。他抿了抿嘴,不得不说:“老实说,他画得真不错,想象力也很好。” 想象力?傲天一愣,眼光投向窗外,这里可以看见旧金山大桥、看见海、看见高耸的大厦楼房,但……看不见他所画的码头,他之所以能画得这么逼真,一定是对那个地方十分地熟悉。 傲天肯定地说:“他在码头!” *** 他深深明白,即使留住了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看她像失了魂的空壳一般坐在码头的石墩上,幽幽的眼神望着海面,像个失神的洋女圭女圭。其实他的心好难受,他不懂如何去爱,更不懂如何带给她快乐,他只想留她在身边,不愿她走,不愿她离开。 “靓亭……”他柔声唤她,她却文风不动。走近她,他伸出手……竟然有了顾虑,颓然地放下手移走到她面前。“靓亭。” 靓亭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 “想他吗?” 迟疑了一下,她老实地点点头。 肯尼的伤痛立即表现在脸上,他冷冷地看着她。“为什么不逃?” 靓亭看着他不说话。 “我没有把妳绑起来,也没有把妳关起来,妳有很多机会可以逃走。” 靓亭眨了眨迷惑的眼睛。“你希望我逃走吗?” “我……” 靓亭站起身,双手环胸地看着远方,轻声启口:“肯尼……我现在好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每个人都不受伤。” 她轻轻地发着颤,肯尼情不自禁地从背后环抱住她,柔声地在她身边呢喃:“这不是妳的责任……靓亭,跟我走,我们到一座无人的小岛去生活,让我好好爱妳,好吗?” 她怎能说好,又怎么说不呢?为什么她的思绪全乱了?她开始害怕去思考、无力去面对。 谁啊?……结束这令人心碎的一切吧!! “放开她!” 突如其来的一声狂吼,清晰而响亮地敲中她的心坎,她的无助、她的彷徨、她扑簌簌的眼泪全在转眼间崩溃。当她猛然回头,当那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眼帘,决堤的泪不自觉地汹涌而落,狂乱的心跳敲得她的胸口无法呼吸,她以为她能够克制,她以为她可以忍受,然而一夜的煎熬,竟是如此痛苦难耐,天啊!她怎会爱得这么深?他又怎会教她如此心碎啊…… 那刺激着他胸口的痛简直快撕裂了他,当他看见她在他怀里时,他再也没有理智,再也不能冷静,他怎能容许别的男人这样地拥抱她,他又怎能容许自己没有保护好她,爱得这么深,这么痛,他竟然容许自己爱到忘了自己? “不许动!”霍克举着枪瞄准前方的他们。 “啊?!”靓亭痛苦地叫了一声,肯尼陡地将手臂勾住她的脖子,迅速地从腰际间掏出了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傲天一惊,拉住了直往前冲的霍克。 “别过来!”肯尼吼道。 “放了她!”霍克回吼。 肯尼缓缓地后退,靓亭双手拉着他强劲的手臂,他使劲的力量令她感到窒息。 “肯尼……肯尼……” “我不要,靓亭……好不容易,妳能待在我的身边……我不要妳离开……”他失控地叫道。 “肯尼……”她泛白的小脸冒出点点细汗。 “肯尼!”傲天激动愤怒地朝他一吼:“你想勒死她吗?” 肯尼稍松开手,一把将她揽在身上,汗湿淋漓的脸颊贴在她耳边低喊:“靓亭,妳说啊!说妳不会离开我,妳说啊……” “放开她!” 傲天一步步地向他们逼近,霍克掏出外套里备用的枪拋给傲天。靓亭摇着头,眼泪随之洒落。 “不要……傲天……不要……” “放开她。”傲天一双锐利的鹰眼寒凛如刃。 “站住!”肯尼抱着她一步步地后退,并朝着一步步向他逼来的傲天吼着。“站住!” “开枪啊!你不忍心杀她的。”傲天冷酷如冰地举枪继续前进。 肯尼很快地将枪枝从靓亭的太阳穴上移向他,傲天爆发的怒气完全燃烧在他那双慑人的眸子中。 “这里有两把枪对着你,你想试试谁的子弹快吗?” “傲天……霍克……不要开枪,求求你们。”靓亭哭喊着。 傲天瞇起锐利的眼眸低吼:“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傲天,他没有……”靓亭惊喊。 “砰!”地一声巨响,靓亭惊惧的尖叫声跟着响起,她扑到肯尼怀中,双双跌卧在地,身后的路灯挨了颗扎实的子弹,穿了孔的灯杆冒着白烟。 傲天震惊不已地呆立原地,他的脑袋轰然作响,思绪却是一片空白。为什么?那一剎那间,她竟然护着他……护着他躲过这枚子弹?他完全无法动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看见靓亭从地上仰起泪眼,悲痛无比地哭喊着: “可不可以不要用枪?可不可以不要敌对?杀我好了,没有我一切都不会发生不是吗?你们真要在我面前把对方杀死?你们要用这样的方式争夺爱吗?我宁愿不要……我宁愿不要……” 傲天浑身僵硬,一颗心正被她串串掉落的泪珠侵蚀着,痛得他几乎快站不稳。 她的双手撑在地面,支持着她无力的身躯,用伤心欲绝的泪眼望他。“我什么都给你了……我什么都给你了……我不要你的名利,不要你的财富,我只要你的心啊……对你,我没有怀疑,没有猜测,只管傻傻地爱你……即使失去的那段记忆寻不回来,我也不在乎……” 傲天一震,记忆……她恢复了记忆…… “我以一个失去自己的身分,那么无知盲目地爱着你……我不后悔,真的不后悔……但是,现正我全清醒了,我必须面对清醒的自己,清醒的未来,而不是还活在虚幻的童话故事中,当一个与世无争的公主。” “靓亭!”傲天心痛地呼喊,他几乎是踏着踉跄的步伐走到她面前半跪下去,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他甚至发着抖,握住了她的双肩,他深邃的瞳眸陷入了愁海,他颤抖的心跌入了痛苦的深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靓亭,妳这是在责备我吗?恨我欺骗了妳?还是恨自己爱上了我?” 靓亭悲伤地摇头。“傲天……再也没有人能让我像爱你一样爱得那么深,我感激你,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你用你的爱来填补我脑海中的缺口,并且让它更灿烂。你知道吗?我宁愿永远不记得,宁愿永远当个傻瓜……但是……我不能……” “靓亭……”傲天心碎地低喊。 “傲天,你要我如何再面对你呢?这份爱我想完美地将它收藏,这段记忆我不想让它有瑕疵,够了……傲天……够了──”她痛哭失声。 “不行!”傲天激动地大吼,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疯狂地迭声喊着:“不行!我不准!我不准!我不准!” “傲天!”她使劲挣开他的怀抱,摀着头哭喊:“你给我一些时间仔细思考一下好吗?我很想告诉自己,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像之前一样,快乐甜蜜地在一起,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无法恨你,但那段记忆那么恐怖可怕,我好害怕……也好矛盾,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傲天执起她狂颤的小手,将它紧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他张口……却无言,是他的错,他又怎能奢求她的原谅,只是,心好痛……痛得他无言以对…… “肯尼没有伤害我。”靓亭抽搭地说,又令傲天浑身一僵。 泪眼模糊下的他难掩痛苦的神色,靓亭强忍着心疼,强忍着想伸手为他抚平眉间紧锁的愁,她哽咽地说:“如果你爱我,就能够体会肯尼的心情。” 傲天震惊得无法动弹,他的手放开了她,就像将自己的灵魂放开一般,胸口那锥心刺骨的痛,正麻痹他的神经,啃噬他的心脏。 “放了他吧!傲天……” 霍克冲了过来,劈头就喊:“不行,他是──” “赤虎帮的头目。”靓亭竟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接口,两人惊愕不已地看着她。 “好不容易……他对生命重新有了希望,我不愿意……那么快又让他绝望了……” “靓亭……”傲天痛心地低喊。她这算什么回答,为了给一个罪犯希望而无视法律的存在吗?霍克急得跳脚。 “史丹妮,妳这不是要让傲天绝望,要让我这个做警察的为难吗?” “霍克……肯尼是无心的……”到这个时候,她竟然还为他苦苦哀求。 被了……真的够了。傲天缓缓站起身,踩上石墩,凝望着海面波动的潮水,像他胸中翻腾的愁海,流向无尽的伤口,疼痛难耐。他纠结的眉宇有浓得化不开的愁,他紧抿的薄唇有说不出的苦,看得靓亭一颗心好疼,好难受。 靓亭拭着止不住的泪水,望着他萧瑟的背影,他身上还穿著昨晚婚礼的西装,只是领带拆了,头发乱了,胡渣也冒出来了,为了找她,他肯定一夜没睡,四处奔波吧!然而,她却狠狠地伤了他的心。他们昨天才举行了订婚典礼啊!但教她如何能够若无其事地继续当他的小妻子,而让肯尼陷入绝望的地狱之中?她必须残忍地做这样的决定,让彼此冷静地思考未来,思考这一份在幻境中建立起来的感情。 对不起!她在心里说。 “我爱你。”她望着他的背影说。 傲天像一尊坚毅的石像般动也不动,听着风传送而来那一句令人心碎的告白,扯痛他的神经,敲痛他的心肺。 靓亭回到肯尼身边,肯尼早已站起身,漠然地望着在他面前上演的凄美爱情故事,然而,他却受到非常大的震撼,尤其当靓亭转过身走回他的面前,他震惊得不能自己。 “你受伤了。” 她望着他因子弹擦过而血染一片的肩头。肯尼早已忘了伤,忘了痛,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靓亭那轻轻地闪开了,趁着眼眶中的泪尚未将她淹没之前,她轻声地说: “走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别走…… 别走…… 傲天紧握双拳,无言吶喊,他闭上眼,假装没听见她含着眼泪的叹息,假装没听见她离去的脚步声,虽然声声都刺痛着他的心。 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是他太自信?太肯定?还是他太骄傲?太狂妄? 上官傲天竟然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前一晚她终于成为他的未婚妻,一夜之隔……她就离开了他,连他的心,他的灵魂都一起带走,一点一滴都不留给他…… 他终于猛地转过身,捕捉到的只有落寞的空气和略显寒意的海风,夏末的空气,何时变得如此冰凉?他竟然忍不住哆嗦起来。 一旁的霍克满脸愁容却无可奈何,为何事情会发展成这般的结果?岂是当局者能知?旁观者能解的呢? 她终究是走了…… 和另一个男人走了…… 他竟然允许让自己的灵魂走了…… 讽刺得可以,荒谬得可以,从未尝过失败滋味的他,竟然在情场上狠狠地跌了一跤,他想狠狠地嘲笑自己,狠狠地痛骂自己…… 将月兑下的外套扔到地上,他突然纵身一跳,修长的身影笔直地坠入海面,速度之快令霍克措手不及,他一个箭步冲到石墩前朝下大喊: “傲天──傲天──”他一颗心脏差点被他吓得蹦出胸口,突地一愣,傲天可是游泳健将,溺不死他的。霍克稍稍松了一口气,心脏还是怦怦狂跳,他到底要吓自己几次?但是……如果这样能让他冷静的话,未尝不可。 真的能够冷静吗?他让自己的身体直往下坠,让冰凉的海水渗入他的皮肤,冻结他的思绪,然而为何他的脑海却愈来愈清晰?他尝到了海水的味道,好苦,好涩,像眼泪的味道…… 蓦地冲上海面,他发泄似地在海面上奋力向前游,把所有朝他袭卷而来的浪潮全拨开,把所有向他侵袭而来的情海全打碎,让他在这无尽的大海里翻腾吧!他咬着牙,他是上官傲天啊!傲世集团的总裁啊!上官傲天是不容许被打败的,他……誓必会再夺回她!! 第八章 上官家的屋顶简直要掀掉了,没有人猜得到靓亭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将自己锁在房内不见人不吭气的傲天最清楚,但是……没有人敢问。 三天!就这样干著急、瞎操心了三天,西装笔挺、潇洒自信的上官傲天终于又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样的冷漠,一样的寒酷,从前的上官傲天回来了,那个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上官傲天回来了。众人无不直冒冷汗,一旦他恢复从前的性格,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进入他的内心世界了。 # 三天! 靓亭在某一临海的饭店里昏睡了三天,她恍恍惚惚地张开眼,昏黄的灯光映入眼帘,她彷佛听见海浪的声音,闻到潮水的味道……她坐起身,看见肯尼的背影立在敞开的窗前,外面的夜很深,风很大,扯得他的头发飘扬舞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她就这么呆坐在床上失了神,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终于,肯尼回过头,微微一愣,她什么时候醒了?肯尼很快地移到她面前,轻抚着她的乌发。 “怎么不叫我?” 靓亭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一般动也不动,空洞的眼神找不到焦点,苍白的脸庞,失色的唇瓣,她像个憔悴的瓷女圭女圭,轻轻一碰,就会碎了…… “靓亭……”肯尼心疼地看着她,他的眉宇抑郁成结,他深深明白,她这是在折磨他,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折磨他,因为她根本离不开上官傲天。 “靓亭……”他痛苦地执住她冰冷的小手,多么渴望能藉自己的手传进一些温度、甚至一些生命力给她,她无声的反抗,才是对他最残酷的折磨啊!“说说话吧!不要这样伤害妳自己,不要这样让我难受……” 她依然没有反应,依然不为所动,或许泪已流尽,或许心已掏空,就算他现在拥有她,也只是一副空的躯壳罢了。肯尼摇摇头,甩开她的手,悲恸地朝她喊: “妳说啊!妳到底要我怎么做?如果不能爱我,就不要给我机会,不要给我希望!” 靓亭木然地望着激动的他,总算是有了反应。“肯尼……我觉得我好象快死了。”她细如蚊呜的喃喃低语,却教肯尼颤栗不已地瞪大眼。“我好笨……以为这样会好过些……可是……好难过……好象快死了的感觉──” “住口!”他摀着耳退到窗前大喊,“住口!住口──” 他的痛苦,他的愤慨全满溢在那双湖水般碧绿的深邃眸子。 “……我不要无谓的同情,我不要虚伪的施舍。因为太爱妳,我甚至不敢碰妳,但是……我不要妳这个样子,我不要妳这样折磨妳自己和我……” 他倏地转身双手紧握在窗台上,低着头吶喊:“妳走……妳走啊!我受够了……再也不要……再也不要了……” 靓亭面无表情地呆望着他,口里不停地轻声呼唤:“肯尼……肯尼……” 肯尼微侧过脸,他不想看她,不想看见她那双即使望着自己,但在瞳眸深处却找不到自己的眼睛。 “我想知道……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在哪里?真正的自己在哪里?”她如梦呓般地喃喃自语着,听得肯尼的心片片碎裂。 “我一向很平凡……没有像你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雨……所以你比我坚强……我都做错了……也不懂怎么去弥补……可是……我的人生……终于起了变化……” 靓亭还是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肯尼回过头,心碎地望着她失神的模样。 “肯尼……我现在很痛……只是这样的挫折,我就这么痛,那你以前……心里一定更难受……可是,我没办法体会……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 “靓亭……” “谢谢你,肯尼……你是我的好老师、好朋友……你给予我的绝对和傲天不同……” 终于她将眼光移到他苍白的脸上,蒙眬的星眸竟泛起了令他一震的笑意。 “我睡着的时候作了好多梦,我想我休息够了……肯尼,给自己一个生存的机会好吗?” 他一愣,看见她终于恢复生气的黑眸,他心痛地明白,黑暗又将再一次淹没他,因为他的天使将要离他而去了。他始终掌握不住她,即使将她囚禁在身边,她的心……永远飘在门外,愈飞愈远…… 翌日,靓亭走了。留下一张他的素描画像,和一纸便条── 〝找到自己,生命的存在就有价值。 用心去活吧!肯尼祝福你……谢谢你。 靓亭〞 良久……良久,他的视线无法从画像上移开,她的话不断地在他脑海中盘旋──给自己一个生存的机会…… 可以吗?他能吗?他竟然笑了,笑中含着痛,含着伤,含着干涸的泪意,更含着无限的相思,无限的感动……他竟然能如此平静、如此冷静地接受……她离去的事实。 走吧!该走的他怎么也留不住。 去吧!将自己的灵魂释放吧! 如果……他还能够有机会重生的话…… *** 一切归于原点,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心也一天一天地沉淀,靓亭和肯尼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人敢在傲天面前提起他们的名字,他一如平常,忙于事业;父母捎来的问候,他置之不理;家人关切的眼神,他视而不见;他称职地扮演着那令人敬畏的企业龙头角色,只是,再没有人能够激起他内心的火花,甚至牵动他表情的变化。一天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三个月……每个人都明白,上官傲天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爱了…… 他甚至没有找过她,也不让其它的人去找。 “让她去吧!”他说。 一朵再脆弱的温室花朵还是要到外面接受真实的阳光的。傲世集团若要找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从不刻意去找。唯一能肯定他冷漠的外表下,依旧深藏着那一份炽热的爱,是……那枚始终在他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经过一年又三个月了,记忆在萧瑟的寒冬中开启── 霍克带着黛比来到一家中国餐馆用餐,却让一个熟悉的身影震惊得差点弄翻了桌上的杯盘,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他一个箭步冲到一名女侍面前,劈头就喊: “史丹妮?老天,真的是妳?感谢上帝,妳终于出现了。”他一个人歇斯底里的反应,在女孩的眼中全成了莫名其妙的举动。霍克简直不敢相信,她……明明有着一张和靓亭一模一样的脸,竟然……竟然以一副迷惑的表情看着他说: “我们认识吗?” 天啊!霍克简直快昏倒了,难不成她又丧失记忆了吗?怎么任凭他说破了嘴,她还是死不承认她是靓亭,连霍克和黛比她都不认识,还笑他一定是认错人了,她叫李亭亭,英文名字是艾莉。什么沈靓亭?什么史丹妮?她笑得灿烂,竟然回他一句: “强森警官,这种事我遇多了,好象已经太老套了,小心你漂亮的女朋友吃醋喔!”说完便转身就走。 什……什么?霍克瞪大眼盯着她婀娜娉婷的背影。这……怎么会变成这样?当场他饭也不想吃了,拉着黛比就往外走,他非得马上告诉傲天这个惊人的消息不可! *** 这一家传统的道地的上海餐厅,每到用餐时间,定是人声鼎沸、高朋满座,香味飘浮在空气中,勾起人们莫大的食欲。 店门外的对街,一辆气派的银色积架跑车已停在那里很久了,白烟悠缓地飘出车窗外,紧锁浓眉的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想起中午霍克像发了疯似地冲到他的办公室,和黛比两个人比手画脚地告诉他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压抑着情绪的波动,没有任何的反应,真真气坏了他俩,谁知他的心情是喜是悲呢?她一直在旧金山,他感觉得到,自从去年夏末她离开了他,主动地休了学,彷佛已走出他生命般地消失了,但……他感觉得到她,她的气息依然回绕在这个城市里,她的影像依然盘旋在每个难眠的夜里。 他并不是无情啊!一年多来,他用他一贯的冷漠来武装自己,在自己的心口上刺下一刀,自毁的伤,只能自己缝补。四百多个日子,他除了把彼此深深地封印在心灵深处,就是忏悔……和等待…… 他一直在等她,不是吗?待在车内两个小时了,他竟然害怕自己再一次面对她,怕她伤心,怕打扰了她。但他终究是来了,来到这里像个不知所措的贼一般探望。他知道……他想见她,想得快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怎么走进餐厅大门的,总之,他就这么呆立在大门口,浑身无法动弹地呆望着穿梭在人群中的她……直到她发现了他,向他漾开了职业性的笑容,美丽得几乎教他晕眩。她走来了,傲天连呼吸都快停止了,当她站在他面前,每一个线条,每一个举动,都熟悉得令他心痛不已,他竟然必须伸手扶住门框才得以支撑颤抖的双腿,即使……即使他表情依旧漠然如冰,双眉依然紧锁成结,但他的眼,却怎么也掩不住泛滥的相思…… “妳……”连他的声音都哽在喉头难以出口。 “对不起,先生,已经客满了。”她用流利的英文对他说,还体贴地用中文翻译一次。 她……不认识他? 霍克形容的一点也不为过,他的心扯得疼痛,却只能像呆子一样张大眼望她,半天还挤不出一个字。“我……” “你要等吗?起码还要二十分钟才有空位喔!”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连她说话时带点孩子气般憨直天真的神情都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她比从前多了一份热情,多了一份历练,但……为什么?她竟然连一点惊讶的神情都没有,还能这样自然地西对他,连他都无法做到。 “先生?”她微微歪着头盯着他难以置信的表情看。 “我等!”他竟然喊了出来,吓了她一跳,也吓了众人一跳。他深深地望着她,在他的眼中,她清楚地看见他强忍的苦痛。 “我愿意等……多久都没关系……”这样语重心长的一句话,代表着多么沉重的心情啊! 亭亭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再一次地绽放甜美的笑容。“那么你先到这边坐一会儿吧!我倒杯热茶给你。” “妳……”他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手,在她转身离去时。 她一惊,回头看着他。傲天赶紧放开她的手。 “对不起……” “没……没关系……”她尴尬一笑。 “妳叫什么名字?” “亭亭!”她答得很顺,却教傲天心头一震。他再也控制不住地握住了她的双肩,激动地喊: “靓亭?是妳吗?是妳吗?我是傲天啊!” “先生……”她惊慌地挣开他的手,“你弄痛我了。” “靓亭……” “怎么又是靓亭?中午就有个警察认错了人,我是李亭亭,艾莉,不是什么靓亭。” “你干什么?”几名男服务生聚拢过来,连师父都跑来了,纷纷护住亭亭,看来她依然是众人手中呵护的宝贝,傲天的心揪得更疼了。 “没事的,他只是认错人了。”亭亭拉开他们,朝他们瞪眼:“不要对客人没礼貌!”转过头对他嫣然一笑。“对不起。” 傲天沉重地望着她,情绪已然平稳下去,只是内心的狂颤不让人看见。“该道歉的是我。” 亭亭微笑着招呼他入座,再一次地投入工作。一旁的傲天百思不得其解,这不是他想象的重逢画面,明明是她啊!如今却成了一个陌生人,就算是演戏,也未免太逼真了吧?! 看来她的人缘相当好,她毫不吝惜地将她的笑容分散给每一个人,老板喜欢她,同事喜欢她,因她而来的熟客更喜欢她,她……不是专属一个人的了。 那朵温室的小雏菊,已成了灿烂的野百合了吗?还是那位备受呵护的小鲍主,已成为独立坚强的大女孩了?她忘了他?还是不爱他了?将近五百个日子啊!她怎能那样深切地爱过后又轻易地将它拋开?傲天真的不懂!真的不解! 送来的浓汤早已冰凉,他一口也没尝,一直专注地看着她直到打烊,直到所有服务生准备离去为止。 “不好喝吗?”亭亭忽然出现在他面前问了一句。 他微怔,看着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她,这样的感觉,似乎是以前靓亭对他的感觉。 “你一口都没喝呀!好浪费。”她可爱地皱起眉,“胖师父会生气的,从来没有人敢不吃他煮的东西。” “我……”傲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们已经打烊了,你知道吗?”她的黑眸闪烁笑意。 他知道,可是他不想走。店里的其它人全向他投以异样的眼光,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些男士的眼神满是嫉妒。 “打扰了。” 他起身结帐,留下一笔相当可观的小费,那些目送他离去的眼光满是惊叹。 他没有走,也走不了。重新再燃起的感情将他的双脚困在原地,他倚着车前,再一次等待她的出现。 终于,看见了她。她热情地与每个人道别,像个精灵似地跳出来,他的心随着她的身影而摇摆。 “靓……”语顿,他改口呼唤:“亭亭!” 停下脚步,她张大一双灵活的眼睛:“你还没走?” 傲天难得地露出温柔的眼神,轻启口:“我在等妳。” “等我?”亭亭眨眨眼,望着马路对面的他,“为什么?” 她竟然问为什么?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有这么强大承受打击的耐力。 “妳不觉得这样说话很累吗?”他淡淡地说。 虽然街道上没有人走动,但仅仅这样的距离,似乎也觉得遥远。她相当大方地跑到他面前,被冰寒的空气冻得发红的双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的美丽仍教他心疼。 “怎么不教同事送妳回去呢?”这样无限怜惜的语气,出自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口中,似乎显得太突兀了。 “现在才九点钟而已,不用麻烦啦!何况我家很近。”她随手一指,回道。 “我想……妳愿意陪我走走吗?” 亭亭竟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你这个人很霸道喔!连陪你走走也要你想才行。” 傲天一愣。 “而且我没听错吧?傲世集团的总裁竟然要跟一个餐厅女服务生约会(口也)!”她笑得邪气。 傲天闻言却是浑身剧颤,几乎要抓住她的手,他抑制着冲动握紧拳。“妳……怎么……” “在旧金山,哪个华人不认识你啊?我在杂志上看过你。”她说得理所当然,而傲天一颗心却直往下沉。 “早知道今天那么幸运,我就稍微打扮一下,看我浑身脏兮兮的。”她朱唇微噘道。 “不。”傲天柔声启口,“妳这样很漂亮。” 亭亭仰头看他,甜甜地对他笑了,他突然发现,以前的靓亭似乎很少笑,因为他老是让她哭。 “妳知道吗?妳长得很像──”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不知道有没有传入亭亭的耳里;总之,她打断了他的话,像个雀跃的孩子般跳到他车前。 “哇!好帅的跑车,坐上它去兜风一定很过瘾!” 罢了!他到底在做什么?他不知道。这个和靓亭一模一样的女孩,是再次打开他心灵封印的良剂,她像太阳,而靓亭是月亮。痴迷地望着她,他知道他可以再爱,他知道可以再重来…… “上官先生……”她茫然地看着他惊愕的表情。 “叫我傲天。”他还是很霸道。 “傲……天……” 就是这样的呼唤,她喊他的名字的声音。这是考验吗?还是折磨? “傲天,你么啦?”她还是迷糊。 建筑在不了解的梦境里,所以爱情才会受到如此大的试探,才会面临如此严苛的磨难是吗? 她好残忍……好聪明……好勇敢…… 傲天颤栗着。 她……真的长大了…… “傲天……” “如果……”花了好久的时间压抑着那颗快跳出胸口的心脏,他终于苦涩地开口:“妳喜欢,我可以每天用它载妳去兜风……” “真的吗?”她的眼睛发亮。 “可以吗?”他反问,心头酸涩涩的。 亭亭笑得顽皮,又把问号丢给他。“你说呢?” 他再也不要失去她了,一次就够了,一次就太痛了,望着笑容灿烂的她,是他该赎罪的时候,是他该受罚的时候;如果这是一场戏,他陪她演到底。那一颗失落空虚的心,他会用他全心的爱将它补满,再不让她逃,再不准她走了。 温柔地月兑下他的长风衣盖在她娇小的身躯上,他的声音柔得令人浑身酥软── “我带妳到码头看夜景。” *** “妳终于回来了,宝贝一直哭着不睡觉呢!”年迈的白修女抱着哭闹不停的小婴儿从房间走出来。 “对不起……”她赶紧将孩子抱到怀里,怀中漂亮的小婴儿立即停止哭闹,睁着湿渌的大眼睛望着母亲。“对不起,宝贝,妈咪回来了……”她心疼地哄着,吻去孩子粉女敕小脸上的泪珠。 “怎么了?妳从来没这么晚回家过?”白修女关心地问,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白修女……”才启口,那彷佛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怎么还没说就哭了,快擦干眼泪,别吓到孩子了。”她慈祥地拭着她汹涌而出的泪水。 “可是……我忍不住……我忍……好久……”她不止地哽咽。 “好了,傻孩子。”白修女笑她,“都已经是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修女……” “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这一年多来妳已经受太多苦了,我不是一直教妳要快乐,要把心事说出来吗?来,快把眼泪擦干。” 她听话地点头,吸了吸气,眼泪还是无法自制地滚落下来,她无助地靠在修女的肩上。“对不起……我……忍不住……” “哎……我还以为这一年多来妳的眼泪已经流光了呢!”修女感叹道。 “白修女,谢谢妳,如果没有妳救我,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尤其是……当我知道自己怀孕了……我简直吓坏了……”她拥紧了怀中的宝贝。 “我们同是异乡人,何必见外。妳以为我为什么来美国二、三十年,最后却选择当修女?这里是华人地区唯一中国人办的教堂,神就是要我来帮助像妳这样的人啊!”白修女慈爱地拍拍她的手笑道。“别哭了,靓亭,告诉我原因吧!” “我……”她的心狂乱地跳了起来。“我遇见他了……就在今晚……一直到刚才……我们都在一起。” 白修女静静地聆听,却柔柔地微笑着,握着她冰冷的小手,可以感觉她些许的颤抖。 “他很激动……可是我装作不认识他……我自己也很惊讶,我竟然可以演得这么成功……”她忍不住叹息。“他一点都没变,只是瘦了,更成熟了,更……冷漠了,但我竟然庆幸他丝毫没有将他的冷漠带给我,而我竟然……有种想戏弄他的感觉。” 仰起小脸,她迷蒙的双眸泪光闪烁。 “我是不是很残忍?我可以强然感受到他对我依然不变的感情,而我却绝情地逃避他……” 修女依然微笑不语,轻拍着她的手示意她继续说。 “其实我很害怕,害怕遇见他……又期待遇见他……中午我遇见霍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很快就会来了。我看见他站在门外看我好久好久,他在挣扎,我也在挣扎……我努力地把以前的我丢开,以一个全新的我去面对他,我忍得好痛苦,却发现……这样的方式……更容易让彼此的心灵靠近……” “靓亭……”修女终于开口,慈蔼的容颜带着笑意。“妳真的长大了,知道吗?” 靓亭垂首望着怀中入睡的孩子,抚着他滑女敕的脸颊。 “妳不再是一年前那个只会哭泣发抖的小女孩了,妳做得很好。时间是最好的证明,他还爱妳,像妳爱他一样地爱妳;但现在的妳,成熟了、长大了、活出全新的自己了,让他也爱上现在的妳吧!重新认识,重新交往,把以前不了解的,忽略的地方全补起来,如果你们真心认定彼此是一生的伴侣,就好好地重新再来一次,妳说好不好?” 靓亭睁着蒙眬星眸,小嘴微张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爱如果还在,就不要欺骗自己,勇敢地去接受吧!” 修女的一番话带给她无限力量,字字句句都如暖流般汇进她心房,这样的方式最好不过了,不是吗?再也不要有人流泪,再也不要有人心伤,这一年多的疗伤期,不知每个人的伤口是否都愈合了,她天天想着、念着,坚强地活着,只因爱始终存在,所以她不愿放弃等待。 渐渐地,孩子一天天长大,她慢慢不再期待,她相信重聚的那一天将会再来,只是不愿痴痴期待,因为盼望的压力太沉重,太容易令人失望了,所以她一日日地坚强起来,为了这孩子而勇敢地活着,孩子健康平安地长大,便是对他的爱最好的印证。 她的改变,连自己都吓一跳,但是……她不自觉地笑了,他终究是来了,来找她了,带着他不变的真心来找她。 *** “你们看,昨天那个帅帅的怪家伙又来了。”有人指着窗外。靓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随即,她笑了,她知道他会再来的。 “你们快收拾吧!别管他了。”靓亭笑道,心里甜甜的。 “亭亭,那家伙该不会对妳有企图吧?”其中一个男孩说。 “我怎么知道?”靓亭笑着,一边忙着把今天的帐单算清楚。 另一名女孩插嘴进来。“要是他真的要追亭亭,那我们应该恭喜亭亭才对,他又高又帅又有钱,这种人哪里找呀!” “小梅……”靓亭失笑。 “好啦!”小梅将帐单收好,拍了拍她,“下班了,妳先走吧,别让人家在外面受冻。” 被热情的众人推了出来,傲天一见到她,冰凉的寒意立刻褪去。 “亭亭……” “这么冷的天气,站在这里会感冒的。”她仰头看他,秀眉皱了皱。 这是出于真心的关怀吧?傲天竟然会因这普通一句问候而狂喜不已。 “我希望不会打扰到妳。” “会!你害我昨晚让家人担心了。”她噘了噘红润的小嘴。 傲天微愣。家人? “对不起。”他诚心地道歉。 “没关系啦!”她笑了笑。 “我想见妳…”他深深地望着她,她则回以莫名的眼神。 “我……还可以来找妳吗?” 靓亭避开了他迫切的目光,生怕自己的神情泄露了内心的情绪。“可以啊……只要,不要太晚……”她冻红的双颊让她看起来像个羞涩的少女。 “谢谢妳,亭亭。”他柔声说:“我可不可以再问妳一句话?” 靓亭抬头,目光与他交会,他琥珀色的瞳眸正泛滥着温柔的浓情。 “愿不愿意让我追求妳?” 第九章 傲天变了……不,应该是说,傲天又活过来了。连着好几天,傲天不但心情好,不会摆出一张酷脸在公司,更不再对家人视若无睹。他……甚至会笑了,家人不知道有多惊讶! 他每天准时九点来接亭亭下班,带她去吃饭、看电影、赏夜景,总之,一个男人在追求一个女人时所会做的事,从他身上都可以看到。 “来过这里吗?”他似乎有些刻意地问她。在老强的酒吧门口停好车,靓亭下了车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傲天并不在意,虽然有意无意地他都会向她透露两人以前共有的回忆,可是她的反应一向如此。他知道她的意思,以前的事就让它消逝吧!现在一切将重新开始,让彼此重新体会,重新再爱吧! “我常来这里。” “喔!”靓亭只是应了声。对她来说,这里的确已经很陌生了。 “我们到楼上的露天阳台去,那里的视野很棒。”傲天带着她,跟吧台内的老强打了声招呼后,便走上木楼。 “哇!好美!”靓亭冲到栏杆前,眺望着绚烂夜景。傲天缓缓地走至她背后,体贴地月兑下风衣盖在她的肩上。每一次见到她,他就不自觉地漾起原本他已经陌生的笑容。 靶觉一股温暖包围了自己,靓亭转过身看他,傲天面带着温柔,微笑定睛地注视着她。 “穿著吧!这里很冷。” “那你……” “我不怕冷。” “是吗?”伸出小手按在他的颊上,此举让傲天微微一怔,她继续说道:“你的脸好冰。” “亭亭……”他握住在他颊上的小手,深情的注视里流露出太多堆积已久的柔情。 “别担心我。”他轻声答道。 靓亭收回自己的手,绽放出笑靥:“好吧!万一你感冒了可别怪我喔!” 傲天笑了出声。她变了,真的变了,以前的她绝对不会这么开朗、这么顽皮、这么释然。这一年多来她过得如何?受了什么苦?为何她有如此惊人的改变?他真的好想了解,然而,却又害怕吓着她,这失而复得的感情,他不容许它再流失。 “亭亭,妳觉得我这几天表现得如何?” 靓亭眨眨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指每天九点来接我,也不问我想去哪里,就直接带我去你决定好的地方……经过几天宵夜的吸收让我胖了两公斤,然后每天冻到十二点才回家等等等,这些事吗?” 傲天张大了眼,一脸的震惊。靓亭看着他表情,得意地大笑起来。傲天伸出手抓住她狂颤不已的双肩。 “亭亭,妳在取笑我?” “我怎么敢啊!你是傲世集团的总裁(口也)!”她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大笑着,笑中有着讽刺与戏弄。傲天忍不住皱眉。 “亭亭,不许妳再笑了。” 他的模样简直像个极力讨好,渴望得知自我表现的分数是多少的小男孩,上官傲天会问这种话,当然让她觉得好笑了。 “我不笑,我不笑。”亭亭摀起嘴,星眸依然泛着笑意。 “原来妳这么淘气。”傲天忍不住摇头。 “这表示你并不十分了解我。”她回得顺口,倒是教傲天一愣,她笑意满溢,眸子彷佛在向他透露着这话中另有涵意。 “妳……” “你为什么老爱皱眉头呢?真难看。”她笑着伸出小手想抚平他紧蹙的眉宇。 “给我答案吧!”傲天深深地望着她。 “什么答案?”她装傻。 “我要追妳。”他的语气总是很自我,靓亭忍不住皱皱鼻子。 “你认为你表现得很好吗?” “我不知道。”他答得既快又老实。 靓亭摇了摇头,转过身面向海景,轻轻地说:“你真是个自大的人。” 傲天心一紧,紧张地移到她身边看着她。“自大?” “说自信比较适合吧!你很肯定地说要追我,也很肯定你能追得上我。”靓亭抬起头来说。 傲天凝视她沉默不语。 “可是……”靓亭的眼睛变得认真起来,“你从不问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你一向只照着自己的决定去做。” 傲天猛地一震,这就是问题的症结吗?他用他一贯的处事方式来对待她?从以前到现在?她是如此暗示着。“我给妳的……不是妳想要的?” 靓亭淡然一笑。“不管是不是我想要的,你应该先了解的是,我需要什么,再给我什么。” “妳认为我太果断、太霸道?” 靓亭仰起头看他,带笑的眸子彷佛回答他:你不是一向如此吗? 傲天实在太震惊了,他甚至有种受挫的感觉,他一直没有真正了解她心里所需求的,因为以前的她从不向他表达她真正要什么,只是傻傻地爱,傻傻地接受安排,现在的靓亭,却心智成长快速得令他觉得不可思议。她变了,变得让他不知所措。 “亭亭……”他竟然无助地呼唤她。 她的笑依然甜蜜动人,只是多了一份成熟,多了一份震撼人心的力量。 “你想知道答案吗?”她问。 傲天认真地看着她。她回以同样认真的眼神,黑亮的瞳眸像夜幕上闪烁的星光,望得傲天心跳急促,她正色道: “一份感情要建立在互相了解、互相信任的根基上,才会长久。感动只是一时,梦幻般的爱情总有一天会清醒。真正的爱,是没有距离、没有虚假、没有神秘色彩的。” 如当头棒喝般的一段语教傲天浑身发颤,她的话包含着那么深切的期许啊!傲天感觉心被揪得疼痛不已。她是用自己以前对待她的方式来对他的啊! 他总是近在眼前,却令人感觉遥不可及,他总是给她自以为她需要的爱。而现在,他面临了最残酷的考验,最严厉的惩罚,她……以同样的方式来处罚他的自负、他的霸道…… “亭亭……我……不是那样的……”他想反驳,却无力出口,靓亭笑得柔美。 “喔?那我们需要的就是时间了。” 靓亭……傲天心痛地呼喊,看见她纯洁的笑靥,依然不变的甜蜜灿烂,他终于能体会那种近在眼前,伸手却抓不住的感觉。她竟然可以如此地陌生?她竟然做得到?她竟然……可以笑着折磨他……傲天心痛难耐。 靓亭将纤细的下巴枕在十指交缠的手上,她的声音轻柔,彷若叹息。“傲天……真的希望我能够改变你……” 什么?傲天一愣。 “你给人太冷酷、太严肃、太忧郁的感觉了,要接近你总觉得很困难……”微侧过脸,将眼光移向他那张震惊得说不出话的脸上。“我希望你快乐。” 傲天再也克制不住,他一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丝毫不让她有机会避开地紧拥住她。紧紧地,令人无法喘息地将她环抱在胸前,心痛欲裂地在她耳边低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咬着牙不让盈满眼眶的泪水掉下来,听见他狂乱的心跳,声声敲得她心乱如麻。她咬着唇,在心中吶喊:不是我要这样对你啊……而是我怕,我怕重蹈覆辙,我怕再受伤一次…… “傲天……”她试着挣开他的怀抱,无奈他抱得死紧。 “妳很快乐吗!妳现在这样子真的很快乐吗?” 靓亭在他怀中点头。“因为我很快乐,很满足,所以我也希望你快乐。” “妳在折磨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傲天捧起她的脸,看见她的眼中有泪。为什么要这样欺骗彼此? “妳在哭?” “因为你不听话。” 傲天皱眉。“妳希望我笑,我快乐?” 她点点头。 “如果那样会使妳快乐,我会做给妳看。” “我不要你勉强,我要你真的快乐。” “靓亭。”他情不自禁地唤她。 “我不是!”靓亭已经死去了,她好不容易活出一个全新的自己,她不要再是从前那个懦弱无知的靓亭了。 “为什么?”他的眸中流露出无限的痛苦。 “如果你爱着靓亭,为什么要追求我?”她正色地说。 傲天紧蹙浓眉张大眼看着她。 “你在找一个替代品?” “不是──”他喊了出来。 靓亭的眼神变得有些悲伤。不要把我当成以前的靓亭,在你面前的我,已经不再是个月兑离你的羽翼之外就无法生存的靓亭了。 “但是……”她牵起一抹淡得可以的浅笑,笑中充满了欣慰,她轻拨开在她脸上的一双大手,冰冷的小手轻轻地搓着他手指上的戒指,她的心中溢满了感动。“如果靓亭知道你这么爱她,她一定很高兴的。” 傲天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旋即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对不起!” “为什么?” 傲天深情地注视着她。“为我所做的一切事,包括爱上妳。” “这使你感到抱歉?”靓亭眨了眨慧黠的双眼。 “因为以前给的,是我想给的,而不是妳要的。”他以话来表示他已识破了戏局,靓亭又何尝不知道呢!已达成共识的两人,彼此都有了共同的默契不再互相伤害,就让一切重新来过吧! “对不起!”他相当慎重地对她再道一次歉。 靓亭忍不住笑了。 “愿不愿意让我再爱妳一次?”他保持慎重的口吻。 “什么意思啊?”靓亭还在装傻。 “回到当初,一切重新开始?” 靓亭甜甜地笑了起来。 “我们现在不就才刚开始吗?”她笑着转身跑开,向着另一边的海景眺望,笑声清脆地在他耳边回绕,看着她跳上台阶,坐在栏杆上,傲天终于释放出笑容。这个精灵般的小女人,非把他整到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才开心,然而,如果这样能使她快乐的话,他无怨无悔。他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再失去她了! “哇!好冷。”她双手抱胸,却面带笑容。 傲天走到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肩,柔声道:“小心,别掉下去了。” “圣诞节快到了,好快喔……”想到去年的圣诞节,她独自在教堂里,纵使有许多修女神父陪伴,她依然寂寞,连自己的家也不敢回,只有固定地写信,编了许多用泪水撒下的谎言,这样的痛依然让她心悸。 “亭亭……”傲天怜惜地望着她柔美的侧脸,看着她眼中浮现出的落寞。靓亭……妳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像我一样寂寞?他忍不住心疼。 “旧金山的冬天很冷……可是不会下雪。”她轻声说。 傲天心头一震,他扶住她的肩将她扳向自己,神色若定地对她说:“亭亭,给我几天的时间好吗?” 靓亭愣愣地望他,傲天却笑了,笑着把她从栏杆上抱下来,双手摆在她的双肩上说道:“妳请几天假,我把公司的事交代过后,带妳去一个好地方。” 靓亭还是呆愣在原地,听着他述说着他的计画。逐渐地,她露出笑靥来,他啊……还是那么我行我素,独裁霸道…… *** 当那一片跟色世界映入眼帘时,她真的忍不住要尖叫起来。白雪皑皑的山头,都市丛林全覆盖在那一层厚厚的白衣底下,冷极了,也美极了。 靓亭贴在车窗上,望着窗外这陌生的城市,银白色的雪花在枝头绽放,她有说不出的惊喜,说不出的感动,即使经过一趟飞机旅程,加上现在已经开了两个小时的车程,她也不嫌累。 “好美,没想到加拿大这么漂亮。”她忍不住惊叹。 傲天驾着车在雪地里奔驰,看见她因兴奋而发红的脸蛋,心中不由得欣喜。带她来加拿大赏雪,一直是他很想做的事,回想去年的圣诞节没有她,他度过了一个惨淡的白色耶诞,一个人躲到这里来让相思的苦楚将自己淹没。 他发现,自己陪伴她的时间实在太少太少了,因此,他将一些重大的事情交给集团内几名亲信的董事、经理去处理。他没有交代自己的行踪,只说要出国,他甚至连行动电话、随身的计算机都没带,这五天是完完全全给她的。 “你要载我去哪里呀?” 傲天忍不住笑了。 “现在才问不嫌太慢了吗?” “我刚刚忙着看雪景,哪有时间问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就快到了。” 车子驶进一条本应是林荫大道,如今已看不见绿意,只有白茫茫一片的树林。随即一栋白色的精致木屋映入她眼底,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眼前典雅的洋房彷佛立在朦胧幻境般不真实。 “好可爱的房子。”简直像童话故事中的小木屋一样,靓亭张大眼承受映在她眼前的美景,房子前方的湖更教她惊叹不已。傲天才停稳车,她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亭亭,小心路滑。”他才开口,就听见她尖叫一声。 “哎哟!” 这个小迷糊……傲天赶紧下车探望,跑到另一边看见跌坐在地的她,小手上沾满了白雪,一脸可怜兮兮。傲天忍不住笑出声来,引起她一阵娇怨: “你还笑!好痛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就是忍不住,他的脸上依然漾着笑意。伸手将她拉了过来,为她拍去沾在大衣上的雪,疼惜地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套在她颈项上。“小心,别冻坏了。” “这是哪里啊?”她小心翼翼地踩着雪地,望着前方那一片已覆上一层冰的湖,忍不住再一次地叹道:“真美!” “这是我度假的地方。夏天的时候,我会来这里钓鱼,秋天的时候后山那里全是枫叶林,春天的时候湖边会开满花,冬天的时候,就是妳现在看到的样子。”他跟在她后头说。 “你常来吗?” 他摇头,可是走在前方的靓亭没看见。 “有人替你看房子吗?”她相当好奇,到处都有房子的他是怎么处理这些事的? “每个礼拜固定会有人来打扫。我太忙没时间一一照顾这些地方。我的弟妹都喜欢旅行,所以很多地方都是他们去住、去打理的。” 靓亭回过头看他,脚步停了下来。 “你不喜欢旅行吗?” “喜欢。”他微笑。 “只是你没时间。”靓亭替他回答,似乎觉得相当感慨。傲天心动地注视着她,眼眸柔得教人发疼。 “我不喜欢一个人旅行。” 靓亭再次转身,没有理会他的话中有话。徒步在这空旷的大自然之中,她的心并没有因天寒而冷却,反而更加温暖、更加沸腾。同时,内心满溢着的是喜悦、是感动。她知道,这五天,他牺牲掉多少公事,多少繁忙的行程,将所有的时间都留给自己,这是以前他不会为她做的;而现在,他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在他眼中,除了自己,他看不见别的事物存在。或许他并不自觉,但她全看在眼里,这五天,她和他一样珍惜! *** “太夸张了,大哥是哪里出了问题啊?”傲擎百思不得其解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在桌上。 “问他也不说,老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讨厌死了!”连傲蝶也噘起嘴来。 这些天好不容易看见傲天露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家里彷佛又亮起希望之光;这一年多来,哪个人不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扯痛了他心口的伤,终于他奇迹似地恢复了生气。哪知却又一声不响地离奇失踪,连公司的总经理、秘书都不知道他去哪了!会放下公事出走,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呢!兄妹俩急都急死了! 傲蝶拿起电话,“问霍克吧!他一定知道。” 不料等她听完霍克的叙述,整个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什么?” 连傲擎也被她的反应吓到,紧张地看着她。傲蝶挂上电话,张大一双晶亮的眼眸,大叫:“大……大嫂……找到大嫂了!” “什么?”傲擎跟着跳了起来。原本在厨房的艾玛也冲了出来,阿诺也晃着尾巴走来。 “可是大嫂不承认她是大嫂。”傲蝶已经语无伦次了。 “妳在说什么呀?” 傲蝶静下心来,完整地将霍克的话跟他们重述一遍,听得他们全傻了。 “为什么?”傲擎只能这么问,他一向不是个思路清晰的人。 “靓亭那么爱傲天,怎么会装作不认识他呢?”艾玛可急了。 傲蝶坐在沙发上,捧着脑袋仔细思考着,但……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她有什么苦衷吧?” “她有苦衷就该跟大哥说呀!”傲擎还是很激动。 “是苦衷的话就不会对自己最爱的人说。”她一愣,随即一击掌,大叫了声:“一定是这样的。”她抓着傲擎的肩膀摇晃着叫道:“你想想嘛!一年多了!不是一、两个月(口也)!这当中有什么改变谁知道?她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好啦!”傲擎被她摇得头都晕了。别看她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力道还真不小。傲擎庆幸小时候还好没拉她一起去练拳击,否则被她这么一晃,骨头不散了才怪!“就算妳猜测得没错,那么大哥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大哥不是一个人失踪,是跟她一块儿失踪了!” “为什么?”傲擎吓了一跳。 “霍克跑到那间餐馆去找大嫂,那里的人说她请了五天假。” “那么她是跟大哥在一起啰?” 傲蝶点点头,“肯定是!” 这会儿傲擎可皱眉了。“她既装作不认识大哥,又跟他在一起?这我就不懂了。” 说得也对!傲蝶一双秀眉也跟傲擎一样拧在一块儿。连一旁的艾玛也不安地扯着围裙,忧心地叨念: “他们会去哪儿呢?” 是啊!他们会去哪儿呢?他们从未见过大哥会为一个女人做如此大的改变。三个人全陷入愁云惨雾之中,所有的疑虑,只能祈祷五天后可以得到答案。 *** 他们或许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为他们担心,或许是刻意把一切都拋开,在这短暂而美丽的假期里,度过完完全全属于他们的时光。 “看!飘雪了!”靓亭兴奋得大叫,抓了外套就往外跑。 缤纷晶亮,雪花徐徐缓缓地自夜空坠落,这属于北国的气息、北国的美丽,正冰冷地飘落在她身上,她忍不住笑了,双手高举想承接住这纷飞的白雪,眼光闪耀得教她欣喜不已。 “待在这里的最后一晚,终于让妳看见下雪了。”傲天走到她身后笑道。 “傲天。”她真的再也忍不住地转身,主动地摊开双臂,踮起脚尖来拥抱住他,兴奋地叫着: “好棒,好漂亮啊!傲天,谢谢你,我实在太开心了。” 傲天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惊讶地望着怀中佳人,双手不自觉地拥住了她娇小的身躯。这是这么多天来,靓亭第一次主动拥抱他。她总是与他保持距离,总是让他捉模不定,即使他不断地将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浓情向她倾泻,她总是巧妙地躲过,因为她时时提醒自己,她不是以前的靓亭,而是一个平凡的女服务生罢了。 拥住她,他心中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感动。 “亭亭……” 靓亭仰起头来,小脸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我终于看见雪了!原来像下雨一样啊!可是美多了。你看,才一下子而已,你的头发已经白了。” “亭……”他拨开她秀发上的雪花,她那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寒冷而发红的双颊,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眸,那红润饱满的朱唇,都令他的心狂跳不已。到底这样的折磨何时才能解月兑?这样的试探何时才能结束?他的心痛得令他难以呼吸。 “傲天……”望着他紧蹙的浓眉,这些天好下容易释放的愁抑,此时又堆积在他的眉宇之间,她于心何忍?她又怎能视而不见?她只是不够勇敢,不敢以真实的靓亭去重新面对依然爱她的傲天。 她忍不住叹息,忍不住再一次投入他的怀里,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风衣,她的脸埋进他宽大的胸膛,那狂乱的心跳声正激烈地传入她耳里。 傲天双手环绕住她的身躯,想捧起她的脸,她却将脸埋得更深,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不想让他听见自己哽咽的倾吐…… “傲天……我好想你……” 他心头一震,全身僵硬,不敢置信地低头望着怀中发颤的娇小身躯。她的声音细如蚊鸣,但傲天已清清楚楚地听到,他震惊不已,心跳如雷,她……终于坦露了心情,纵使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足以将他破碎的心缝补起来,足以将他这一年来的空虚寂寞填补起来。 他颤抖着,拥住了怀中的她……他的妻子,他甚至害怕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甚至害怕一开口又把好不容易卸下面具的她吓跑了。但是他实在忍不住……忍不住想确定,就算明知道她是,他依然忍不住开口: “靓亭……” 埋首在他胸前的她不停地发颤,嘤嘤的啜泣声传来,声声扯痛他的心口。天啊!她终于肯面对他了,她不再否认了,傲天竟然有说不出的感动。 “靓亭……”他再也抑制不住地拥紧她,不断地在她耳边呼唤: “靓亭……靓亭……靓亭……” 捧起她泪湿的小脸,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任由无尽的泪水在脸上奔流,串串泪珠止不住地落,湿了她的颊,他的手,他的心。他的双眉纠结,他的双眸伤痛,泛滥的相思在四目交接时将彼此吞没。 第十章 “哇!这是你以前留长发的样子吗?”望着房间墙上一幅裱框的素描画,女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凯文”深深地望着那幅画,心里却暖暖的,淡淡的浅笑挂在唇边。这一年多以来,他花了好多时间、好多力气把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只凭着意识里“她”的一句话:给自己一个生存的机会。 将双手摆在她的肩上,他的目光停留在画上。女孩一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盯着画上的字句,皱起秀眉纳闷地:“肯尼?肯尼是谁呀?这画明明是你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但很快就抚平了内心的情绪,他……不再是肯尼了,他也不再那样疯狂无知地追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爱恋了。现在的他,身边有这名活泼而充满生命力的阳光女孩──拉丁籍的玛珙。她有着南美洲人热情的天性,她救了他,用她耀眼的阳光般的热情救活了他。一个和靓亭全然不同的女孩,带给他全然不同的生命。他倦了、累了、不想再寻寻觅觅、下愿再苦苦追求,在玛琪的身边停驻,他不想再流浪。 于是,他保持着微笑,他的声音和他流露的眼神一样温柔。 “肯尼是我双胞胎弟弟。” “真的吗?”玛琪天真地比较长发的“他”和现在短发的他,她笑着点头,“嗯!你比较帅。” 肯尼笑容深了些,疼爱地拍拍她的头。 她好奇地又问: “那他呢?肯尼呢?” 肯尼的笑逐渐褪去,再次将眼光移到画上,他轻声地说:“他死了……” 玛琪倏地张大了眼。 “去年夏天,他就死了。”他相当平静。 玛琪看着画又看向他,抓住了他的手:“那史丹妮是谁?”她指着画上的签名。 他竟然笑了,握住玛琪的手,两人注视着画。 “史丹妮……是肯尼很爱的一个女孩。” 玛琪怔怔地望着他,发现他的笑很凄美,很苍凉,连一向乐观开朗的她都垂下眼睑,伸出手心疼地抚模他的脸颊。“凯文,你一定很伤心吧?” 他──以前的肯尼,现在的凯文低下头看她,握住了她的小手,轻摇头,“不,我知道对肯尼来说,死是最好的解月兑。” “凯文……”玛琪动容地望他,“告诉我一些有关肯尼的事好吗?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相处的?我想知道你的过去,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我会告诉妳的。” “真的喔!不可以赖皮喔!” 真的。他笑着在心里回答。他扮演过太多的角色,但从不曾扮演真正的自己,因他深刻地明白,善意的谎言可以保有一颗完整的心,他会小心地呵护、疼惜,不容许……也不能够让它再碎了…… *** 车子在教堂前停了下来,傲天依依不舍地看着一语不发的她。经过昨夜的坦白,虽然谁也不明说,但两人的心灵早已融在一起,一个辗转难眠的漫漫长夜终于度过,一早便离开加拿大回到旧金山,靓亭只是倦倦地闭着眼睛休息,什么也不再表示。 “靓亭,妳一直住在这里吗?” 她摇摇头。傲天轻握住她的手,深深地注视着垂头不语的她。 “让我陪妳进去好吗?” “我住在教堂后面,还有别人一起住,不太方便。”她婉转地拒绝了他,内心紊乱如麻。 “靓亭……”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那双慑人的眸子肆无忌惮地注视她黑白分明的双眸。“妳还是不原谅我?” “我从没恨过你……” “为什么……不愿回到我身边?” “……我想试试自己的能力……一个人过日子……”她轻声回答。 “宁愿让彼此受尽折磨?”傲天双眉愈蹙愈紧。 靓亭摇头,别过脸去。 “我必须重新面对你,你也是。” 傲天微怔,随即轻叹。她说得没错啊…… “我很抱歉。妳会怪我没有找妳吗?” “我知道你不会找我,所以我放心地待在旧金山。而且你真要找我的话,我绝对逃不了。” “这是妳离开我的时候给我的命令。”傲天深邃的瞳眸带着苦涩的温柔。“如果妳的离去不是出于自愿,不论妳到哪里,我一定会找到妳。但是妳的离去是心甘情愿,我只能等待妳心甘情愿地回来。” 靓亭没有答话,傲天仍痴痴地望着她,柔声问:“现在……是时候了吗?” 靓亭投予他深情的眼光,却答非所问地启口:“开了那么久的车,你也累了,先回去吧!” “靓亭……”傲天低喊:“妳为什么还是要躲?” “我没有。”靓亭蹙起秀眉。 “可是──” “傲天……”她打断了他,朝他摇了摇头。 傲天看着她,努力地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潮,他轻叹,点点头。别逼她,当她还在他心门外流连徘徊时,别吓着了她吧! 心痛地望着她下车,轻声地与她道别,在转身的剎那,傲天叫住了她:“靓亭……” 她微微转身。可以强烈地感受自背后传来的热切目光,他温柔的嗓音跟着传入她耳底。 “这一年多来,我的心……没有变过。” 靓亭闻言,欣慰感动地笑了。她点点头算是领受了他的心,随即便步上阶梯,消失在教堂里。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他的心却不再感到失落,她的笑容已成了最好的解郁良药,如她所说的,交给时间吧!她将会是他的,不管多久,她都会是他的! 透过窗户看着他驾车离去,她忍不住轻叹,如果她孑然一身,她大可投入他的怀抱啊!但是,她怎能拋下这个挽救她生命的地方,拋下这一年来为她遮风挡雨的许多恩人,重点是,还有孩子……她和他的孩子啊!她该如何向他开口? “靓亭!”一名神职人员一见到她先是惊喜地大叫,随即却神色慌张地直向她跑来。 “成哥哥。” “妳终于回来了,宝贝……宝贝……”他上气不接下气。 一听到宝贝,靓亭立刻慌了手脚,急忙抓住他,着急地喊:“宝贝怎么了?” “他……”他咽了一口口水,才紧张地回道:“宝贝在市立医院。” 如青天霹雳般轰得她几乎无法站立,她睁大一双惊骇的眸子,久久无法回神。 “前天他就不对劲,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原本以为只是小靶冒,昨晚却高烧不退,咳嗽得厉害,到现在还在医院,白修女、王妈、晓大都在那里。” “带我去,现在就带我去。”靓亭完全乱了分寸,眼泪放肆地流。 两人一刻也不耽搁地立刻前往旧金山市立医院。 *** 傲天花了一天的时间摆平家里那些聒噪家人的质问,以及公司内这五天来的大小事件。 将所有的琐事全处理好,他的心也立即飞到靓亭那里去,赶到餐馆已经九点过四十分了,趁大门即将上锁的剎那,他冲了进去。 “对不起,我找靓……我找亭亭。” 大伙儿皱着眉。 其中一人回他:“亭亭今天没有来上班。” 傲天一惊,“她的假不是请到昨天而已吗?” “是啊!可是她今天没来,也没打电话来。” “她从来没这样过,我们都好担心。” 一群人七嘴八舌,傲天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他立刻转身跑开,火速地上车直往教堂的方向驶去。 她不会又逃走了吧?他一颗心快如击鼓。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啊!好不容易才重聚、相认,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突破她的心防了,在这节骨眼上,他没办法忍受她再一次逃避!他非找到她不可! 他冲进教堂,见了人就问:“靓亭呢?我要找靓亭,请告诉我靓亭在哪里?” “先生?!” 一位修女叫住了他,傲天转过身,这样寒冷的冬天,他的额上竟冒出了汗水,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心焦如焚。 白修女打量着他,慈蔼的面容带着赞赏的微笑,她一眼就看出他是谁,也诚心地感谢上帝终于让他出现。 “上官先生?”她问道。 傲天一愣。惊讶地看着这名陌生的修女。 “靓亭人在医院。”她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什么?!”傲天震惊得心脏差点跳出胸口。 修女冷静地告诉他医院的地点,只给他一句话:“快去吧!她在等你!” 傲天没有半秒迟疑,飞也似地狂奔离去。 白修女忍不住安慰地笑了。虽然她知道靓亭就要离开他们了,但……有什么事比他俩别后重聚更令她高兴呢!她真心祝福他们。 *** 棒着防菌玻璃,望着在婴儿床上不安蠕动着的小小身躯,心如刀割的靓亭,不禁泪如雨下。 一夜未阖眼的她,深深自责着、不断忏悔着,她竟然只顾着自己出国去玩乐,而让六个月大的宝贝独自睡在这么冰冷的天候里,感染了支气管炎不说,差点连他那小小的肺也遭殃。她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宝宝……她心痛不已,泪流满面,在痛苦自责之际,从回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连串熟悉的呼唤。 “靓亭……靓亭……” 靓亭抬起泪眼,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人,就被他一把抱入怀中,他焦急得近乎疯狂地拥着她,喊着她: “靓亭,妳没事吧?天啊!妳吓坏我了。” 慌张地捧起她泪湿的脸,她红肿的双眸,憔悴的容颜教他一颗心彷佛被敲了一记那样闷痛。他惊愕地望她:“怎么了?妳怎么了?别哭啊!靓亭……” 她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柔肠寸断,哭得无助可怜,哭得傲天不知所措,心痛欲裂。 “靓亭……妳……妳别只是哭啊!我快急死了,妳到底怎么了呀?” 她埋在他胸前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傲天强迫自己理清被她哭得发疼的脑袋,握住她的双肩看着她问:“靓亭,妳没出事吧?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受伤?” 靓亭仍哭着摇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忍不住急喊。 “我不该跟你去加拿大,我不该只顾着自己玩乐,害他生病,害他那么难受,害他那么害怕……”她无助地哭喊着,傲天却连一句也听不懂。 “靓亭,求妳冷静点吧!谁生病了?这里面只有……”语顿,他随手一指旁边的玻璃,随即一愣……这里面有个小婴儿。他这才注意到,他跑来的这地方是小儿科病房,这里是隔离室的走廊。 他一时胡涂了。 “靓亭,妳说什么?说仔细点?” “宝贝……”她哽咽着,目光模糊,头痛不堪,旅途的劳累,加上彻夜未眠,滴水未进的她已经开始感到头昏目眩,四肢发软。 “宝贝?”傲天喃喃地重复他依然不解的话,心跳愈来愈急促。 “他感染了支气管炎,要观察三天……我一直等,明天就可以抱他了,他一定很难过……很难过……”她无力地抓住他的手臂。 傲天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愈来愈快,怎么回事?他在紧张什么?甚至……期待什么?他连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宝贝……他……他是……” 泪落了下来,淹没了她的视线。 “孩子……” “废话!”傲天再也克制不了激动,抓住她的肩膀迫切地急吼:“谁的孩子?靓亭……他是谁的孩子?” 终于,昏眩吞噬了她,一阵黑暗朝她袭来,在她摇摇欲坠的剎那,她几乎无声地吐露:“我们的……” “靓亭!!” *** “靓亭?妳醒了吗?” 她缓缓睁开眼,蒙眬中那张时时出现在她梦里的脸庞映入她眼帘,他的眼眸那样焦虑,那样深情,她期盼这一双眼睛啊!她怎么逃得了? 一层水雾又蒙上她迷蒙的双眸,傲天的手立即盖在她的眼睛上,柔声道: “不许哭,我要妳睁开眼睛,清清楚楚地看我们。” 大手还是感到一阵湿热,傲天放下手。在靓亭睁开双眼的剎那,她震惊地看见抱在他怀中的宝贝,还有围在周围所有她不曾遗忘的人──艾玛、傲擎、傲蝶、霍克还有黛比。 “妳昏迷了两天,宝贝已经没事了。”傲天心疼地抚着她额前的发。 靓亭眨着止不住的泪,颤抖地伸出手抚模孩子粉女敕的脸颊,宝贝一双灵活的大眼睛转啊转。 “他从不让陌生人抱……他知道……你是爸爸……” “他是个聪明漂亮的孩子,像极了妳……”傲天轻柔地将她扶坐起身,他只手捧着她泪湿的小脸,声音竟也哽咽:“靓亭……对不起……让妳受了这么多苦……” “傲天……” “我们一起帮孩子取蚌名字。” 靓亭点点头,眼泪跟着掉,从他怀中接过孩子,疼爱地看着可爱的宝贝。“他有一双和你一样的琥珀色眼睛,和你一样的黑发,和你一样挺直的鼻子,和你一样漂亮的嘴……” 傲天从口袋掏出一条项链,俯向前贴近她,温柔地启口:“妳想叫他上官傲天二世吗?” 靓亭忍不住笑了,四片唇胶合的剎那,他的双手也同时将那条尘封已久的钻石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靓亭微微一愣。 “我一直等妳戴上它。”他贴着她的唇呢喃。 “傲天……”她几乎不能呼吸。 “我说出的话绝不食言。”他忘情地吻着她。周围的人已识相地离开,夹在两人中间的宝宝则好奇地张望着。 “记不记得?我要带妳到法国选婚纱?到瑞士──” “傲天……”她柔声地打断他的话,浓情满溢的眼眶此刻盛满的是感动的泪水。“我哪也不想去,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傲天温柔地笑了,心中的愁苦悲伤再也不存在,再也没有什么比此刻更令他珍惜,更令他感动。 “一切都听妳的,但有一个地方一定要去。” 靓亭笑着看他。 “台湾,我们带着孩子,回去看妳的父母,妳一定很想念他们的。” “傲天……” 靶动的热泪泛滥成灾,她俯向前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不需要再说多余的言语。夜,依然寒冻如冰,但心再也不孤寂,旧金山冬天很冷,但是不会下雪!! *** 圣诞节── 上官家收到一强特别的贺卡。傲天一手抱着趴在他肩上熟睡的宝贝,一手揽着靓亭的腰。两人立在落地窗前,靓亭轻轻地将卡片拆开,一张彩色照片映入两人眼帘── 那应该是一个类似墨西哥那样的城市吧!一头耀眼金色短发的男子拥着一名热情如火的拉丁女郎,笑得灿烂天真,与世无争。 照片的背面,潇洒签了简短的一句话: 〝圣诞节快乐! 凯文&玛琪〞 靓亭仰起头与傲天交换会心的一笑,在这温馨的夜里,将彼此的唇印印在对方唇士,将彼此的心贴在对方心上。 教堂的钟声传送着耶诞佳节浪漫的福音,每个城市里还上演着尚未落幕的戏曲,然而三藩市的夜晚,不再难以成眠,因为有爱、有希望、有喜乐…… 《本书完》 本月之星朱碧 ──朱碧自白书 据说我荣膺“不二”九月份的猩猩,呃……不,是星星,作为一颗星,按“规矩”必须将自己大胆个够,才算对得起广大的读者朋友们? 可,并非每个人都像蓝苹那么多才多艺呀,那谈什么呢?身高?体重?长相?星座?血型…… 不会吧?谁会对一个身材修长、体态婀娜、眉目如画的女子感兴趣呢? 嘿!别翻白眼兼撇嘴,难道诚实也是一种过错? 瞧!我就说各位不会对本姑娘的外表感兴趣吧,既然如此咱们换个话题,来聊聊朱碧的background。 话说数十年前某个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午后,黄老太太于寤寐中蓦然梦见祥凤腾空,二百八十天后,便生下区区敝人我(是否颇富传奇色彩?)。 这个座落于宜兰乡下的清寒贫户,已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此胎简直是──累赘! 然非常之人总能享非常之福,正因为朱碧“看起来”似乎好象很聪明慧黠、长得又胖呼呼的很,呃……可爱(所以难以启齿的隐情,都可用这两个字一笔带过,真好!),因此倍受呵护与关爱。 时光荏苒,忽忽已到了就学年龄,小学六年,朱碧的表现只能用四个字加以形容──平淡无奇。可,我还是很努力地继续可爱下去,并且逐渐体会被男生多看两眼是件挺美好的事。 柄中时期,啊!(请容朱碧先哀悼三秒钟),原来人生的残酷竟是如此这般的血淋淋。第一次数学考不及格,终于,终于打破了我聪明慧黠的“神话”,从此由三千宠爱集一身,沦落为万人嫌。可悲! 升上高中后,却是朱碧咸鱼翻身的重要转折点。我一口气加入辩论社、国乐社和吉他社,努力建设内在美之外,还疯狂谈起纯纯的恋情,卯足劲让青涩年少过得多采多姿,当然,多半时候总是伤痕累累,不堪回首。 进入大学,那就哈哈哈!太棒了,何止翻身?简直就是身价暴涨,如鱼得水,跌破那些瞧我不起的哥哥、姊姊们十七、八副眼镜(各位请牢牢记住,报复的最佳手段即是成功。)。 为了保持光荣成绩,我几乎是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死命k书,辉煌时期,连国父思想都拿九十五分,获教育部颁发奖状一纸,奖金四千,不赖吧? 然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走入作家这个行列,一切便由绚烂归于平淡。尽避谈恋爱的渴望依然存在,奈何社交生活萎缩得厉害,看来不得不去参加“甜甜圈”了。 扯了这么多不是太有趣的往事,各位看得会不会很累?累的话就看小说吧!真是抱歉,朱碧不是个善于剖析自己的人,也许改天有机会咱们约个时间,喝喝茶、聊聊天,或许我比较能够掏心…… 黄朱碧86?8?28 读者callin站 〝看了蓝苹的《倔强小情人》之后,对世间的一切事物就抱着很随兴的态度,因为如果有缘,有情人自会终成眷属的,何必去强求些什么!是妳的终究会是你的。这个故事让人看开了很多,也有着随遇而安的心态不再强求许多事了! 也相信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认真的去做件事,相信结果会如妳所愿。 忠实读者台北上官凤〞 〝好喜欢你们所设计的封面及文字编排方式。希望你们会再多出些好看的书,我会一直支持你们。ya!! 新庄林凯莹〞 〝希望出书的速度能更快,能出更多好看的书,也希望作者们都能加油,我会永远支持你们的! 新庄市李纯华〞 〝封底文案的简介太少,出书时间并不是很固定。 彰化县张秋萍〞 编按:本社出书时间为星期五,因此每星期五至隔周星期一之内一定可以看到新书。 〝希望贵公司能将作者曾出过的书,聚集在一起,并列出来以后读者参考之用。 谢谢! 台北市许惠琴〞 〝封面内页可列出该作者之著作。 彰化市陈亨利〞 编按:自月亮于十月二日即将出版的新书《绝色追缉令》起,在作者简介下均会列出作者的作品集。 〝我已看了月亮的《爱情?危险》,关于女主角的叔叔一家人实在是死得好(唉!呸!呸!真是……口无遮拦,大家见笑!见笑了)反正就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可是和他们一起坠机的人也很不幸,对于女主角的堂妹嘛!也没有那么坏啦!我本来还想说把她堂妹和湛宗信配成一对还满好的,应该是满有趣的一对欢喜冤家,but月亮大人好象没有此意思,所以“湛宗信yes”,希望月亮大人再继续出下一本。 p?s请大家加油!! 忠实的小读者sofia〞 〝看完静媛写的《爱情id卡》后,整个人沉浸在那种深深的感动中而无法自拔。一种高中生谈恋爱的心情,为我忙碌的生活,添加了许多浪漫与憧憬。 爱情小说就是有这种力量,而静媛写的这本更是具有难以言喻的魔力。 很高兴看到“不二书房”能拥有这么多具水准的作者,想到市面上到处充斥着情色、暴力的作品时,不禁要为贵社大声喝采,也感谢您们为人情疏离的人们添加梦想,为病态的社会注入一股清流。 愿您们再接再厉,继续为社会贡献心力。 台南小敏〞 不二书房书友俱乐部 呼!终于整理完回函了,虽然,信件尚未夸张到“如雪片般飞来”,可是数量确实也满惊人的。在此谢谢您对本社的支持、爱护及指教,我们定会努力改进,以臻完美。 由于读者来函踊跃,除每周前十名可随意指名赠书作者的著作外((可在回函上注明)(限枫叶诗系列或推理杂志,但“最新书”不在此列),编辑部为体恤读者辛劳,特别追加赠书名额,每月自后续来函中抽出十位幸运读者,寄赠不二书方出版的书籍乙本(不挑样)。 请剪下左下角印花,连同书后的意见调查表(均不可影印),一并寄到不二书房(缺一不可)。 心动不如行动,下一个幸运的人,可能就是你!! 如果您还有另类兴趣,我们建议您不妨也阅读不二书房的关系刊物──已具有十三年历史的《推理杂志月刊》,这是一本高潮迭起、精采绝伦的推理小说杂志,保证让您看了爱不释手。为答谢不二书房枫叶诗系列的忠实读者,本社将以全年12期1300元(包含平邮)(原价1620元)的特惠价,每月优特十位新的长期订户,邮拨帐号为16737375不二出版社。愿我们的刊物能带给您最丰盛的心灵飨宴! ps:除了“读者意见调查表”投寄至龙江路外,其余有关不二书房的信件(包含给作者的信),都请寄至“复兴北路15号11f之9(1122)”以利作业,谢谢您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