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住一片真情》 第一章 季节悄然改变,前些日子的炽热,今日却成了寒冷,殷如枫穿着一件白色的v形领的毛线衣,外加上一件厚重的咖啡色的大衣、一条泛白的深黑色牛仔裤,整个人蜷缩在牛皮黑色的沙发上,一杯不再冒烟的冷咖啡紧握在手,但她的思绪却早就飘到远方。 客厅中的电视机嘈杂地响着,她仍无动于哀,甚至连离开沙发去关掉这台老旧电视的意愿都没有。寒冷的天令她不想活动,埋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殷如枫才缓缓地抬起头,瞄了一眼壁上的钟,十点半!除了她还会有谁? 无奈地叹口气,殷如枫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门口,怒气冲冲地将门用力拉开,然后正眼也不瞧方可晴一眼,迳自转身,再走回刚才用体温温热的沙发上。再次端起咖啡,殷如枫这才发现,方才热腾腾的那杯咖啡早已冷掉。她愤怒地端着那杯一口也没喝过的咖啡走过厨房,找开瓦期炉,重新将它温热。 方可晴和殷如枫人小就是情同姐妹的玩伴,随着时间的改变,两人之间的情感依旧深厚如昔。 殷如枫的心情不定,就如气象,晴时多云隅阵雨,然而她通常是雨天多于晴天。方可晴对于她的个性也早已见怪不怪、习已为常了。而方可晴的个性就大大不同了,她爱笑、爱哭,但生性乐观的她不论遭遇什么挫折,只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一个开朗乐观的方可晴又回动,仿佛在衡量桌上的食物是否足够打动殷如枫的心。 “看我带回了什么?如枫,全是你爱吃的盐酥鸡以及炒花枝,怎么样?够弥补我忘记带钥匙的罪过了吧?” 可晴的迷糊是众所皆知的,只是她刚才打扰了如枫的思绪,才引来如枫的不悦。 如枫笑着瞥了可晴一眼,“小傻瓜,又破费了,多少钱,我帮忙垫一半,我可不想做个白吃白喝的人。” 说着,迳自伸手拿起叉子开始大快朵颐。 她俩的默契是无人可以想像的,好得似对双胞胎姐,也因此在彼此面前,谁都不会拘束,更毋需顾及所谓的淑女形象。 “又没有多少,偶尔慰劳自己一下也不赖呀!”可晴边吃边说,口齿有些不清。不过这就是她的个性,好似她有两张嘴,一张用来吃饭,另一张则用来与朋友分享她的乐趣。 “那怎么行?你一个月才几万块的薪资,除了垫这间公寓的贷款,还必须为自己添购像样的衣服,再加上一些生活所需,那你——” 可晴挥手打断如枫的话,因急着想咽下口中的食物,反而给咽住了。如枫急得把手中的势咖啡送入她的口中,才刚入口,可晴立即吐了出来,直喊烫。 “殷大小姐,真是好心没好报,你竟然想烫死我,亏我买了消夜回来与你共享,莫非你想独吞?”可晴开玩笑的说道。 与如枫相处这么多年了,可晴早已将她的个性模得一清二楚。如枫就是那种急不得的人,只要她心一急,凡是都会开巧成拙,小事也会变大事。所以基于这些原因,她变得不爱动,也不爱理会周遭的事物,只喜关在房里,将自己陷入沉思态度。 如枫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啦!你知道我的……” “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些,要不是我福大命大,说不定早已命归九泉,更说不定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可晴就是这么个女人,刀子嘴豆腐心。 也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桌上大包小包的食物早巳进入她们俩的肚子里了。 如枫将嘈杂的电视关了,送张cd进入唱盘中,一首兼具古典与流行的歌从那两个黑色大喇叭中传送而出。 如枫热爱抒情歌曲,认为听多了会增加生活情趣与灵感,使人的心境为之清明、温暖起来。可晴却不这么认为,热爱爵土乐与舞曲的她当然又有另一番说词。她觉得听轻快的音乐能振奋人心,使人有一整天美好的心情。两人虽嗜好不同,却不曾有过因兴趣而争吵的事端。真是多亏她两一个不乎、一个无所谓的个性了。 如枫沉迷于她喜爱的抒情歌曲之中,可晴则拾起方才进门时丢在茶几上的包包,迳自走回她的房中。一会儿之后又抱着睡衣走进浴室,水哗啦啦地从上落下,敲击着地上的瓷砖。 十二点整,可晴从浴室中走了出来,看见如枫房间的灯仍亮着,就不顾三七二十一,自个儿找开她的房门。 如枫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想吓了一跳,背对着可晴问道:“怎么,又想和我一起睡了?” 可晴怯怯地点了头,不顾她的反对或抗议,往床上一趴就睡了。 如枫心想她也累了一天,是该休息了。如枫喜欢独处,因而从早到晚窝在家中作她的白日梦;可晴就不同了,她喜欢人多的地方,就连工作都选人来人往的服装店,除了可以欣赏美丽的服饰外,还可以观察人群,也因此她对于目前的工作可说是乐此不疲。 看着身旁熟睡的可晴,她想,也许她也该找份工作了,别老是依赖可晴,毕竟总有一在可晴也会离她而去。 口口口 云淡淡的、薄薄的,直教人可把蓝天看得一清二楚,完完全全地收入眼帘。 云梦寰走下那半圆弧形的阶梯来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一盆花,有玫瑰、百合,以及牡丹,各色花朵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在那盆花旁则摆着几份式样简单的早点,他随意测览了一下,拉出张椅子坐了下来,开始啃着合他今天胃口的早点。章嫂从花园里走回客厅中,手中抱着一束玫瑰,看见梦寰,立即走过来向他打招呼。 “少爷,今早的点心合你的胃口吗?”章嫂关心的问道。 梦寰露出浅淡的笑容向她点头,“谢谢你,章嫂。”他不爱说话,然而这几个字眼却足够打动章嫂的心。 “今天插盆红玫瑰如何?”她征求他的意见。 梦寰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反正他也爱花,所以只要是花,对他来说什么都好。 “帮我通知老李,叫他备好车,待会儿我要到公司一趟,顺便买份礼物送给爸爸。” “对,对,今天是老爷子的六十寿辰,是否要我帮些什么?” 梦寰侧着头想,一对剑眉忽上忽下地晃动着,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把你女儿也带来吧。” “这怎么行?她——” “人多热闹不是吗?另外多准备些餐饮,我相信今晚的贵宾可能不计其数,宁可多也不可少,以免让客人饿肚子。” “是,少爷,你放一千万个心吧!” 口口口 一早,阳光洒落在如枫及可晴的脸上,她们俩才不甘不愿地爬下床。 “唉!天又亮了,这么快,好像才一眨眼的工夫。”可晴梳洗完毕走出浴室,对着正在做早点的殷如枫说道。 “都快七点了,别再磨蹭了,小心上班迟到。”如枫将锅里的荷包蛋放置于盘中,再将它递给睡意仍浓的可晴。 “莫非这就是人生?真无趣。”叉起荷包蛋往嘴里送,吃饭不忘说话,这就是可晴。 “别埋怨了。”如枫走了过来,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昨个儿我想了一晚,我想自己也该找份工作了,别老是窝在家里,像只寄生虫的。”她提出想法,并征求可晴的意见。 “说得简单,做起来可难了。”沉思一会儿之后,可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叫起来,“不如来我们公司上班如何?包君满意。” 一说起她的工作,她就呈现出一脸兴奋,真不明白服装业真有如此的魔力,能使人快乐得就像上了天堂,就算忙到三更半夜也无丝毫怨言? “你们公司缺乏人手吗?”如枫瞪了可晴一眼,“等你哪一天有了自己专属的公司,再说这种话也不迟。” 可晴曾在鞭个夜里对如枫道出她的梦想——希望拥有一间属于自个儿的服装店。然而梦想终归是梦想,现实生活中的她还得多加努力。不过可晴可是一个不轻易放弃希望的人。 “说得也是,那好吧,我祝你好运。”可晴叉起最后一小块蛋送进口中,然后连忙起身整理身上的鹅黄色窄裙,披上外套,匆匆忙忙地向如枫道声再见,立即飞奔至马路上拦计程车。 看着可晴匆忙的身影,如枫不禁笑了,也许自己以后的生活也会和她一般。 口口口 梦寰驾车来到“盟飞企业”大楼前。 他将车子的钥匙交给一旁待候的侍者后,便来到了电梯前。 梦寰才一踏进电梯,耳后便传来士雄的呼喊声:“老兄,早呀!”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怎么,今天风向变了吗?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你老爹的风!”士雄没好气地看着他,梦寰就会损他,从大学至今仍不改其毛病。 梦寰和士雄是大学同学,在大学时,两人独来独往的个性造成相识的机会。 “今天是你老爹的六十大寿,我岂敢不登门拜访一番。除非我活得不耐烦了。”士雄用手在子上比了个手势,舌头长长地吐在嘴巴外头。 梦寰用拳头敲了他的脑袋瓜一下,“那你可走错方向哟!” 电梯的门开了,士雄朝外头望来望去,而后说:“这里是盟飞企业没错吧?” 他简直是明知故问! 梦寰翻了翻白眼,对他有些无可奈何。“说吧!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和你心里的下一个打算一样,买份礼品。” “买份礼品就找上我?”他模模士雄的额头,“没发烧吧?” 士雄挥掉他的手,“反正他也要买,不如咱们一起行动,顺便偷个闲,到外头晃晃,如何?” “就会打这种歪主意,真受不了你。”他笑道。 他们俩可算是一对好哥儿们,而梦寰也就只有在他面前才显得话多,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投缘嘛。 士雄的父亲经营房地产,梦寰则是经营贸易,两家虽谈不上有任何互惠关系,但他们在私底下却常彼此打气,为彼此加油。 梦寰有着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宽阔的肩、线条分明的轮廊,看起来英挺、成熟并且稳重。而略矮的士雄屈居下风,却也有他独特的风格,幽默、风趣是他身旁常围着一堆女人的原因。 两人一同走人办公室,梦寰立即跌进那牛皮沙发椅中,士雄也识趣地走向办公桌旁的沙发坐了下来。两人默契十足地各做各的事,谁也没搭理谁。 口口口 如枫依旧循报纸上的征人广告来到了盟飞企业大楼前。她抬头一望,心不禁凉了半截,二、三层楼高的公司会肯录用她这么一个没啥工作经验的人吗?想到此,她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回走,她就是这么个没信心的人。 她不想回家,既然难得外也走动,当然是耗得愈久愈好,可是这会儿她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再出发。 没主见般地四处张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精品店的门前。心想,反正又没啥地方可去,不如进去逛逛也好。 进了门,暖气徐徐吹来。她到处走走看看,一组紫色玻璃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将其中一只玻璃杯拿起来观赏,美极了!这正是她渴求已久的杯子模样呀!记得在台南时她也曾发现过一组一模一样的杯子,只可惜身上的钱不够,隔天去买却已被人买走了,害她伤心了好久。今儿个再见到它们,她不由自主地澜开了笑容。 正当她欢天喜地捧着杯子来到柜台时,却被突然出现人的给撞个正着,玻璃杯“哐当”一声,全掉落于洁白的地面上。 如枫呆住了! 梦寰收起脸上的笑意,直对如枫赔不是,然而她却似没听见般,呆呆地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她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可是她寻找了五、六年之久的玻璃杯组呀! 梦寰和士雄被突来的状况搞得一头雾水,只不过是组玻璃杯罢了,竟然能让眼前这位女子落泪,愈想劝她,愈找不到词,她们开始紧张了。 “小姐,你没事吧?撞倒这组玻璃杯我愿意赔偿,你就别哭了。”梦寰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一时竟词穷了。 如枫仍不语,更无视于他们的道歉。她是那么不容易才找着这组茶杯,如今竟又失去了它们,她必须再等几个五、六年呢! 梦寰和士雄见她不语,便开始打量起她来。一身雪白衣裳使得原来就有些苍白的她显得更加毫无血色了。 她有一头未刻意梳理的长发,令人忍不住想埋进她的发丝中,吸干它淡雅的清香。鹅蛋般的脸孔上有着一双黑眸、小而微翘的鼻,以及一张樱桃小嘴。她不胖,反有些瘦弱,令人看了忍不住想接近她、保护她。 良久,如枫终于从呆愣中清醒过来,却发现眼前这两个大男人正盯着她。她极不好意思地俯下头,红晕立即爬上双颊。 “对不起,打破你要买的东西。”梦寰收回眼光向她道歉,希望能有弥补的机会。 “碎了就算了,也许我与它们无缘吧!”如枫淡淡地说,心中却有如刀割。 不再看他们俩,她迳自往透明的电动门走了出去。 他们想拦住她,却又不敢,就算拦了下,除了对她说句抱歉之外,又能做些什么? 梦寰看了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眼,是挺精致的,难怪她那么在意。他拿起碎片走近柜台询问:“这组玻璃杯还有存货吗?” 瘪台小姐仔细看了一眼,笑着回答他,“没有了,这是最后一组,先生,你也喜欢吗?只可惜它的出产地在西德,而西德工厂又早已不再生产了,这回可要令你失望了。” 梦寰这才了解那女孩为何会因玻璃杯的破碎而掉下眼泪了。他好憎恨自己的鲁莽,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会用一切去换取那一刻。 “能联络到它的制造厂商吗?”庄士雄问道。 “不可能的,这间公司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宣告破产了。”柜台小姐对着他笑了笑,“不过也许在国外买得到,你们如果真的想要,不妨到国外碰碰运气,说不定会被你们找到。” 他们知道除非出国,否则在国内是很难寻觅得到的。梦寰愧疚地诅咒自己,因为他看得出来那女孩是在意的。 不再有心情选焙礼品,他们走出精品店,来到一间服饰店,随意地选了几套西装,便各自回家了。 口口口 “艳丽一身”服装店人潮汹涌,方可晴忙得不可开交,但她热爱这份工作。 这家服饰店在台北市也是数一数二的,知名度并不亚于任何一家知名商店。因此,女服务员的服务周到极了。 “可晴!待会儿你服务完那个客人后就过来一下,我有事要交代给你。”张雅倩在办公室门口呼喊着可晴。 张雅倩是艳丽一身的老板,待人诚恳的她,也是员工们喜欢在这里工作的原因。 在艳丽一身中,可晴是高高在上的副经理,职位仅次张雅倩,然而她因为喜爱接触人群,使得她那间办公室长期被冷落着。 可晴处理完了身边客人的问题后,便朝张雅倩的办公室走去。敲了敲门,听见张雅倩的回话后,才缓缓地转动门把,大大方言地走了进去。 “雅倩,又怎么啦?”可晴拿起桌上的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知道的,今天是盟飞企业老董的六十大寿,而我们又与他交情匪浅,参加今天的晚宴是务必的,不是吗?可是我临时有事,下午必须搭机飞往巴黎,因此晚宴的事……” “我明白,你是要我代你参加,是不?”可晴拍了拍胸脯,“你有事嘛,又不是故意的,你放一千万颗心,我会替你出席的,好歹我也是个副理呀!是不?” “那我就放心多了,我还真怕你会拒绝呢。”张雅倩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有个要求。” “是不是要带你那个姐妹一起去?也好,否则她整天窝在家里,迟早有一天会窝出病来的。”雅倩停顿了一下,又开口说,“如枫可有件像样的礼服?如果没有,就快将她叫过来,在店里为她找件合适的礼服。” “雅倩,你还真了解我心中的感受,我也正有此意,如枫太封闭自己了,真该多带以外头晃晃。”话一说完,可晴迳自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后,就开始等待电话另一头失接听。 “喂?”如枫拿起话筒。 “如枫,我是可晴,你现在能不能到艳丽一身来?” “去那儿干嘛?现在我不想出门。” 如枫一进门就听见电话铃声响个不停,还未收复方才失落的心情,现在又要迎接另一个麻烦,她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拜托啦!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可晴在电话的另一头乞求着她。 如枫拗不过她,她总是有本事让人屈服于她的乞求之下,又偏偏自己易于心软,就更加拿她没辙了。 “好吧,待会我再过去。”如枫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币上话筒,不争气的泪水涌了上来,她缓缓地步至浴室,望着镜中的自己,喃喃地说:“为什么我总得不到它?为什么每件事到了我手里便会弄巧成拙?” 哭了一会儿,抽取几张面约擦干眼泪,她再度走回客厅,背起方才的白包包,又跨出门外。 口口口 云梦寰将车驾回海云别墅。老李看见梦寰回来了立即上前接过钥匙,将车开回车库里。 梦寰走进大门,两旁是空旷的草坪,正中央的花园里有座水池。水池由黑、白、蓝三色的瓷砖切成,看起来优雅又复古。 章嫂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梦寰时,立即折回屋内,将女儿章佳岚带出来见他。 “少爷,这是小女章佳岚。”章嫂介绍着。 梦寰瞧了她一眼。她有一头乌黑微卷的秀了,一套粉红碎花的连身洋装使她美得像位富家千金。 “晚上可有礼服穿?”梦寰轻声问了一下。 佳岚和章嫂没应话。 他明白了。“等会叫老李开车载章小姐到艳丽一身去试穿。” “少爷,这不好吧?又要让你破费了,佳岚还是别参加得好。”章嫂担忧地说。 他却笑着对她们:“还是等我换套衣服,我陪章小姐一同去选焙好了。”他看见章嫂又要开口拒绝,立刻补充道:“我今晚要章小姐做我的舞伴,可以吗?” “少爷,这怎么成?佳岚她配不上你呀!” “配?”他又配得上谁?连一个女孩的心愿都难以实现,自己又算得了什么?他又想起在精品店的情景,他是多么想帮助她,却又爱莫能助,亏他是个拥有亿万财产的人。 想到此,心不禁一紧,立即加快了步伐。 口口口 如枫来到艳丽一身的门口,望着里头的人群,她又犹豫不决了。但答应的事又必须做到,她只好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才一推开门,可晴立刻奔至如枫的身边,将她带至三楼的礼服展售区。 “什么?要我陪你一同参加晚宴?”如枫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可晴对她说的话。她明知自己最恨人多的地方,偏偏又…… “拜托啦!你总不能狠下心叫我独自一人前往吧?”可晴双手合十,向她乞求着。 也罢!如枫心想,反正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应该不至于必须去搭理宴会中的人们,她可以在陪可晴去之后,再独自找个空旷的场所坐下来沉思。 如枫不情愿地点了下头,可晴简直乐歪了,立刻着手帮如枫挑选礼服。 如枫从礼服区的这一头看到另一头一套紫色的晚礼服,她举步来到它的面前。正当她要伸手取下时,却被身后的人捷足先登了。 “小姐,你也喜欢这一套吗?”章佳岚问着如枫。 如枫转过身,“我……没关系的,你拿去吧!” 当如枫回过身时,梦寰愣住了。是她?他立即向前道歉。 “对不起,先前在精品店的事,我实在很抱歉。” “没关系的,你不必介意,其实那也不能算是你的错,我自己也有疏忽的地方。”她始终是低着头和他说话。 说完之后,她疾速步离他的身边。 梦寰马上取下章佳岚手中的那套紫色晚礼服赶上如枫,“它该属于你,只有你适合穿它。” 一旁的可晴在不了解一切的情况下,只能傻傻地替如枫接过那套晚礼服,然后牵着她的手走进更衣室。 这幅情景看在章佳岚的眼里,却是愤愤难当。她恨如枫,恨她竟能吸引梦寰。 待梦寰走回她的身旁,章佳岚立即转换脸上的表情,一脸媚笑地继续翻找礼服。 口口口 夜色笼罩着整个夜空,星子稀疏在洒在天边。 如枫和可晴拦了部计程车前往海云别墅。 一直不喜欢面对窗外世界的如枫,望着车窗外,简直无法想像台北市的夜景竟是如此美妙。她爱上了这里,更希望此行的终点是阳明山的最高峰,可让她一览无遗。 由于沉迷于夜景中,感觉车子一下子便抵达了海云别墅,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如枫后悔了,她最怕人多的地方。 可晴注意到她的退却,简直恨死“他”了。当年“他”若不闯入如枫的心中,然后又弃她于不顾,今天的如枫就不会害怕人群,也不会封闭自己。 可晴下意识地握起如枫的手,交给了她一个足以温暖人心的笑容,为她打气。 如枫抬头望了可晴一眼,“没事了,咱们进去吧!”她主动拉起可晴的手,领先走了进去。她可不想让可晴整晚担忧着她,毕竟今晚可晴要做的事太多了。 如枫穿着下午选焙的那套紫色晚礼服。整套礼服将她封得紧紧的,并没露出半点白皙的肌肤,就如她封锁自己的心一样。可晴则身着一套白色晚礼服其上点缀些许的亮片及宝石,显得华丽又庄重。 这场寿宴惊动了国内外的各大企业家,有人是诚心来祝贺,有人则是藉此前来攀交情,反正各持一份心思,谁也明白得很。 八点钟响,一切准备就绪后,梦寰挽扶他的父亲云名刚从房里走了出来。其实云名刚根本不需要梦寰的挽扶,六十岁的他身穿一件白色碎花衬衫,外罩一件黑色西装外套,看起来只有四古多岁罢了。而梦寰则是一身的宝蓝,配上他线条分明的轮廊,看起来更有阳刚气,在场男士就属梦寰最为出色。 士雄穿了件白色西装,全身的雪白,使他显得英姿焕发。章佳岚为了配合梦寰的衣着,选了件和他同系列的宝蓝色的晚礼服,领口直抵胸前,若隐若现,令人忍不住想一窥究意,这全是为了吸引梦寰注意力的手段之一罢了。 热闹的气氛随着他们的出现而沉默,但不过一会儿便又喧闹起来,大伙纷纷向云名刚贺寿。 可晴为了表示礼貌也上前祝贺,如枫识趣地随一些正要走出大门的嘉宾出去。海云别墅占地极广,除了这座三层楼的建筑,还有室外那片绿意盎然的大草坪。 如枫拉起裙摆来回走动着,一时半刻间她竟然迷上这里的夜景。风虽不留情地直逼而来,她却丝毫不感到寒冷。美,令她忘了一切,连身后传来的脚步都没发觉…… “小枫,几年不见,你变更成熟、妩媚了。”身后扬起一阵熟悉的嗓音。 如枫愣了一下,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她开始后悔为何要逃离可晴的身边?为何要选蚌无人的场所来欣赏夜景? 见她不语,他又接着说:“怎么?才几年不见就忘了我?还是你又钓上哪个倒楣鬼?”他尖酸无情的口气好似没把她伤得偏身鳞伤绝不甘心。一如枫立即转身拉起裙摆就跑,一副想摆月兑他的模样。 然而她还跑不到两步,就被他一把抓住。此时,梦寰发现了们,他从远处看出她的不对劲后,立即走了过来。其实打从一开始,她就在他的监视之下了。 “如枫,怎么躲在这儿?害我找了你好久。现在,听话,和我进去吧!”梦寰对如枫使了个眼色,而后转向一旁的男人,“先生,想必你和如枫是旧识吧?我是她的男友,我叫云梦寰,请问您贵姓大名?” 顿时,如枫和那男人陷入迷惑状态,但如枫知道,梦寰是为了助她一臂之力,所以才胡扯一通的。 “敝姓江,江焕平,久仰你的大名。”江焕平面对眼前这位大企业家,不敢轻举妄动。 商场上的人都知道,得罪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得罪盟飞的云梦寰,否则只有面临倒闭的份了。 “江先生不必客套了。”语毕,梦寰转向如枫,不管她拒绝与否,牵起她的手便往屋内走去。 一路上他们俩一直没开口说话,直到如枫感觉江焕平不可能再看得见他们时,她才停下脚步,抽出她的手。 “谢谢你,云先生。”她怯怯地说道。 可惜天色太黑,否则他绝对可以明显看到她羞红的脸。如枫一心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清静一下,因此对于他是如何得知她的名字,根本无暇过问。 “这是应该的,也算是弥补我下午在精品店是所犯的过错。”她再次忆起在精品店时她落泪的模样。 “算了,方才你救了我一命,不正好可以抵消?” 为了消除他的不安及愧疚,她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容。 “如果你不提起你是在精品店的那个男人,我还真不晓得你是谁。老实,我到现在才看清楚你的模样。” 话一说完,如枫头也不回地没人人群中,留下他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发呆。 和她见面已经三次了,她竟然未曾看清过他,这点倒引起他的注意了。然而这一幕却全落在章佳岚的眼中。她闪动着眼珠子轻笑一下,令人不觉毛骨悚然。 如枫和可晴搭着便车一同下山了。以她俩的美色,想搭个顺风车并非难事。 回到她们那间二十多坪的公寓里,如枫的武装全卸下来,阴霾布满了她的脸,泪水也随之落下。 可晴早已察觉她的不对劲,只是方才在车上不便问她,这会儿,她可要问个清楚了。 两人各自回房里褪下晚礼服,如枫再次开启房门,因为她知道可晴正站在门外头。 “进来吧,你有好多疑问是不是?而我也有许多的答案要回答你。”如枫让出一个空间让可晴走进也的房里。“可晴,我遇见他了,他对我说了许多刺耳的话,他又来纠缠我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如枫将脸埋进手掌中,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焕平那个混蛋竟然还敢去纠缠你,又对你说了那么多恶毒的话,他最好祈祷不要被我遇上,否则看我怎么整他、修理他。”可晴挥了挥拳头,满脸的怒气。 “我好怕,他一定是要开始展报复了。”如枫无助的表情令可晴心疼不已。 她不明白他们之间的事,只知道他负了如枫而娶了别人,并且把她伤得很重,可惜如枫一直不愿道出那段往事,所以她的了解也有限。 “报复?刚才他对你说的?” “不是,是在六年前那一次争吵之后,他说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恐怖一阵阵涌上她的心头。 “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大四那一年我认识了他,他的举止温文儒雅、彬彬有礼,对我又猛献殷勤,我终于受到他的感动,与他展开交往。谁知这反而伤了温艾尘,她很爱江焕平,在一山容不了二虎的情况下,她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还在江焕平面前说我是个出卖的应召女郎,我不知她哪来的证据使他相信,因此……”如枫愈说愈伤心,泪水不停地滑落。 “那段时间我很爱交朋友,不论男女,他却说我是在找下一个要带我上床的人。我简直气愤极了,不管我如何解释,他总是不听,一气之下,我傻得一口承认,不想再与他多说。我至今仍不明白的是,为何不论我如何解释,他都是无动于衷,而温艾尘才几句谎言,他就当它是圣旨,信以为真?!我好恨、好恨呀!所以今晚我冉次遇上他时,他会用那么严苛的字眼来讽刺我。” “难怪从那年开始,你逐渐不爱出门,笑容减少,连朋友也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晴恍然大悟地说着,“那你还爱他或在乎他吗?” 如枫抽出床头的面纸擦干了泪,深吸口气后,她脸上出现异常坚定的神情。“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来我也习惯了。今后不论他再如何对我,我想我都坦然地面对,我想开了,真的。” 可晴张着不相信的大眼睛望着她,这是真的吗?多年来沉浸于孤单之中,她能这么轻易地走出来吗?心中的阴霾能这么轻易地挥走吗?可晴实在不敢去想,但她会全力去帮助如枫的。 “别太压抑自己,别忘了,有我在一旁支持你。” 可晴拍着胸脯,信心十足。 “对了,如果你遇上江焕平的话,什么也别说,好吗?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的心也早在他出国的那一年死了。我想重新出发,所以别对他提起任何有关我的事,下次我要让他看到一个全新的我。” 与可晴谈了一会儿,稍稍透露自己的思绪及心情,如枫肩上的负担不但减轻了,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你走出来了我就放心多了。”可晴拍拍她的肩,传递自己的关心与支持。 “很晚了,你明天会起不来喔!”她转换口气笑道。 “我现在就已经起不来了。”可晴刻意窝在床上。 “又想赖在我的床上了,是不是?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何况我今晚也需要个伴陪我睡觉呢。”如枫送给可情一个迷死人的微笑,可晴则带着这份温暖进入梦乡。 第二章 清晨的阳光从窗口投射进来。 梦寰醒来也有两个多小时了,却没有半点爬下床的意愿。昨晚他的视线全凝聚于殷如枫的身上,对父亲的问题他都答非所问,令云名刚差点要跑到厨房里拿出菜刀将他砍了。 眼前忽然泛起一个紫色的身影,是她。他对她的认识并不多,也不知道是何原因一直被她吸引,也许是她的外表吧?一副苍白且楚楚动人的模样,像极了古代的西施,眉头一皱,就会令人想将她拥在怀里,好好地疼惜。 想到此,梦寰不禁露也了笑容,平日不近的他,此刻竟然躺在床上想着一个谈不上认识的女孩。这是那个拒女人于千里之外的云梦寰吗?连他自己都快搞不清了。 看看壁上的钟,十点钟,他赶紧跳下床梳洗一番,如果再不下楼,父亲可能就要向全世界广播他的儿子今天在床上发呆了三个小时。这可是一件破天荒的事,他相信士雄一定会不留情地糗,然而要反驳他可能没那么简单了。 踱下圆弧形阶梯,他一眼就看见章佳岚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报纸。 梦寰皱了一下眉头,再看见她身旁那个宝蓝色的晚礼孕时,他明白了一切。回想昨晚与她共舞的情形,他实在尴尬极了,虽拥着她,心思和眼神却追随着如枫的身影而去。 听见楼梯间传来脚步声,章佳岚循声望了过去,看见是梦寰,她立即露出笑容迎接他。 “梦寰,早呀!今天我拿衣服来还你,昨个儿真谢谢你的邀约,才使我度过这么美好的一夜。”递上手中的礼服给他,他则使了个眼色要她置于一旁。 昨晚梦寰为了让她不那么拘束,因此要她别和章嫂一样老称呼他少爷,干脆直呼他的名字,他也直接叫她佳岚。 “是有一会儿了,但看你还未起床,也就不忍心上楼打扰你。” “真抱歉。”梦寰抚模着前额,愧疚非常地俯下头。他想,如果让她知道那时他是在做什么的话,她此刻的眼神就不会这般温柔了。 “那——” “还有事吗?待会我有急事必须办,所以就不陪你了。”他看了章佳岚一眼,露出个抱歉的笑容,转身拾起椅背的白西装外套便走出了客厅。 章佳岚在他背影消失后狠狠地咒骂道:“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会让你像孙悟空一样,永远受到我的控制。哈……”佳岚狂笑,因为她的计划正在进行,而他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笑声划过沉静的屋子,引来章嫂的注意。 她开始担忧了。将佳岚介绍与梦寰相识是对的吗? 她了解自己女儿的个性,佳岚是那种不择手段的女孩,如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玩物,她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宁愿选择毁了它。 这种情形在她读大学时就出现过了。她拆散的情侣早已不计其数了。 章嫂真的好烦恼,一个是她的主人,另一个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该帮助谁呢? 口口口 可晴走出如枫的卧室时,听见厨房传来一首动听的歌曲,她知道如枫并没有大清早聆听音乐的习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走到了厨房,想要瞧瞧到底是谁大清早就前来拜访,还与如枫相处得这么愉快。 还未踏进厨房,就见如枫端了一盘菜走了出来,还一脸愉悦地和她打招呼。 “早呀!可晴,来,看我为你准备些什么?”如枫只顾说话,完全没注意到可晴惊讶的表情。 可晴愣了一下,走到她身旁,用用触碰她的额头, “没发烧呀!”再将手置于她的肩上猛摇着她,“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如枫笑着将可晴的手挥下,“忘了昨晚的谈话了吗?我要做一个崭新的殷如枫。” “没忘,但——只是不太敢相信罢了,一个人竟能在一夜之间改变这么多,谅谁也不会相信嘛!” “的确,我沉浸于孤单里太多年了,想一下子改变当然费些工夫,但你相信吗?我一定会走出过去的阴影的。” “我当然相信呀!其实你不过时找回当年的你罢了,而我十分高兴。” “高兴?”如枫皱眉想了一下,然后自问处答地说:“当然嘛!朋友终于走也阴影了,你当然会高兴嘛!” “不,是不用再面对你那张整天阴沉沉的——臭——脸。”可晴故意拉长语音,令如枫气愤不已。 “方可晴!” 口口口 梦寰哼着歌曲踏进盟飞,引来不少职员们异样的眼光。然而他却视而不,反正心里高兴快活就行了。 推开办公室那道木制的门,赫然发现庄士雄早就一脸不耐烦的坐在沙发上了。 “喂,老兄,现在都几点钟了?”他像发现新大陆般地嚷嚷。 “怎么?我今天和你有约吗?” “没约就不能来探望您‘老人家’吗?有哪个老板是这种上班法?员工们会怎么想?” “我无所谓呀!”梦寰摊一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谁教我是老板兼董事长,他们又奈我何?” “是——”士雄换了个口气,他可能想再和梦寰抬扛下去,“想不想听个好消息?” “好消息?算了吧,你可能还没察觉,只要是出自你口中的好消息都会变成坏消息。算了,不和你扯这些,什么好消息快说吧!我可忙得很。” “就净针对跟我开玩笑,拿我做话题。算了,反正我说不说都对我毫无影响,只有和你才大有关系。” “与我有关系?关系哪一点?良心?什么人?还是客户?别闹了!” “好吧,是与你的良心有关。至于为何有关呢?除非你求我并收回方才的话,我才告诉你。”士雄露出奸诈的笑脸卖着关子,因为他知道,梦寰最没猜哑谜的耐性。 “我不认为方才对你的批评有何错误,所以我并不打算收回。至于良心,我相信我从没做过对不起它的事。”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信心十足地说道。 “是吗?那我们走着瞧!”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梦寰按下对讲机按钮,传来林秘书的声音。 “云董,有位小姐来应征,人事部经理已经和她谈过了,你要亲自接见她吗?” “当然,请她立刻进办公室来。” 切断对讲机,不过一会儿,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 如枫轻缓地转动门把走进去,却引来梦寰惊讶的目光,庄士雄则是一脸笑意,一副“看你怎么办”的表情。 “殷小姐,请坐。”士雄代梦寰招呼她,他知道梦寰的心正急跳着,也许魂都已被迷昏了。 如枫仍是一身的雪白,就连大风衣也是乳白色的,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泄在肩上。她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心想,他怎么会在这儿?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梦寰一眼。 “殷小姐,怎么得知这份工作的?”士雄又替他提出了问题。 “从报上得知的。” 他简直明知故问。难道会人人突然在马路上抓住她,然后告诉她盟飞在应征职员? 士雄苦笑了一下,暗骂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那你希望的薪资是多少?” “随董事长您。” “我?董事长?”他指着自己的脸。 “不对吗?”她一脸迷惑。 “错错错,董事长是他,不是我。”士雄指着一旁未曾开口的梦寰。 “他?云先生?” 士雄点头,“没错。” “意外吗?殷小姐。”这时梦寰才从惊讶中清醒过来。 “是呀!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而且你还是堂堂盟飞企业的董事长。” “你不会告诉我: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吧?” “这——”如枫红了脸俯下头。 是的,她的确没听过他的大名,她的不闻不问使她连总统是谁都不知道,哪会知道他? “我的天呀!”士雄低咒了一声,他真是被她给打败了。 “无所谓,我正好欠缺一位女秘书,你愿意吗?” “老兄,你没搞错吧?你报上要征求的不是一位职员吗?”士雄纠正他。 “我临时想要位机要秘书,怎么?莫非你想担任?” 一旁的如枫忍不住笑了,她的灿烂笑容足以令男人心动,令女人嫉妒,当然在场的两位男士也逃不过。 梦寰对士雄使个眼色,要他别再追问下去,否则他还是不知该如何圆谎,只怕迟早会露出马脚。收到梦寰的警告,士雄哪敢再继续放肆,除非他不想活了,他露出笑容,等着看梦寰到底搞什么鬼。 “你愿意当我的秘书吗?”他再问她一次,“薪资绝对不会少的。” “薪资多少我交不在乎,更何况我暂时并不缺钱用。我顾虑的是我从来未担任过秘书,不晓得是否能胜任,所以我想我还是认命地当个小职员吧!” “是否能胜任这倒不成问题,日后我会慢慢指导你大可放心。”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担任你的秘书呢?”她提出质疑。 “这——”这倒是问倒了他,他总不能对她说“我看上你了”吧?想了一下,他又说:“我只是想弥补我昨天的愧疚,况且你长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他去担任跑腿的小职员实在于心不忍,所以我才想要你做我的秘书。”他急急地瞎扯一番。 “是这样的吗?”如枫慧黠地眨了眨眼睛,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可惜我并非你想像的那般弱不禁风?” “是吗?”唉!这小妮子真难缠,实在无法将她与昨天的那个女孩联想在一起。 如枫肯定的点着头。 “不管你怎么样,我再问你一次,愿意当我的秘书吗?” “你如果不怕我会将事情搞得一团糟的话,我当然愿意全力去做好这份工作。” “真的!”梦寰满脸欢愉,“太好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 “随时都可以,只要你方便,” “明天,明天好不好?” “可以呀!”如枫搞不清他为何会这么高兴,真的只是因为要弥补过失吗?算了,她不愿再多想了,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我先行告退。” 如枫才走出办公室,庄士雄立即开口盘问:“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云大董事长也需要个‘贴身秘书’?”他故意加重“贴身秘书”四字的语气,“你平常不是最不喜欢亲近的吗?这会儿倒是颠倒过来了。” “庄士雄,请你别再扯我后腿好吗?我真的纯粹只是要弥补昨日的莽撞,并无别的意思。”他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庄士雄早巳领教过了,可惜在他身边的日子也不少了,哪可能让他就此瞒骗过去? “随你,你是堂堂盟飞的董事长,而我呢?什么也不是,更甭提批评、讽刺你了。” “庄士雄!”他再度气愤地大喊士雄的名字。也不过一会儿,梦寰突然忆起了他刚才对自己说过的话,他开始疑惑了。“莫非你早巳知道她今天会来征?为何不早点告诉我,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才不致令人怀疑? 这是不是你所谓的好事?果真从你的口中说出的好消息都变成了坏消息。” “喂!留点口德。我只是比你早一步踏进公司,看见她在和人事部经理面谈罢了,而且这不过是好消息之一,更好的消息还在后头呢!”他抗议道。 “说吧,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好,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可别后悔。” “快说,烦死人了。” 士雄清了清喉咙,“我派人到国外去寻找那女孩喜爱的那组茶具,结果巧的是,它竟被找着了,连色彩都一模一样,你说,这是好消息呢?还是坏消息?” “这是真的吗?”梦寰早已忘了方才还在生他的气。 “我像是会说谎的人吗?”庄士雄反问他。 “太棒了,士雄,我真以你为荣。” “少来。你的性情也未免转变得太快了吧!” “士雄,我们是那么多年的好友,你不会去计较这些吧?” “是呀,平常我是不会去计较,但这次可就不同了。你刚才伤我太深,使我忍不住想问自己是否该对你拔刀相助?抑或见死不救?”士雄故意装出一副深思的脸孔。 “士雄,拜托啦!” “怎么这会儿开始求我了?这不像你的作风呀!你不是一向趾高气昂,不屑于听我的话吗?喔!我忘了你这曾对我说过,只要是出自于我口中的好消息都会变成坏消息,那足以证明这是个坏消息呀!否则它怎会变成好消息呢?唉!我是不该说出口的对吧?” “士雄,别再闹了。” “闹?我有吗?”他故意看了眼手上的表,藉以转开话题,他可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他。“哎呀!我忘了待会儿与我老爸有约,不跟你扯了,再不去看他老人家,我可又有罪受了。拜!澳天见。” 士雄话一讲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留下气急败坏的梦寰。 口口口 凛冽的海风从衣袖窜人,薄薄的衬衫鼓了起来,温艾尘站在沿海别墅,由上而下观赏这里的一切。季节虽已逐渐迈人暖春,然而海边仍吹送着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倚着转栏看海,前景一片辽阔,然而她的思绪全然不受美景的吸引。 大四时的那一段过往令她懊恼不已,温艾尘回想昔日的一切,不但伤了自己,更伤了殷如枫,愧疚从心中涌起。 她的脑中突然泛起一个修长的身影,那是她永远无法忘怀的一个男人。江焕平当年对殷如枫的爱令她嫉妒,她多么希望在将殷如枫狠狠地打倒之后,能拾获江焕平的爱。然而她却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弄得一塌糊涂。殷如枫变沉默了,凡事都不理不睬。江焕平也变了,不再像当年那样对女人彬彬有礼,他变得凡事计较,凡事都想掌控,变得更加心狠手辣了。这全是她事后才得知的,她也因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而远赴重洋。 在加拿大待了将近七年之久的温艾尘,再过几天,她将搭乘飞机回国,再度踏上思念已久的国土。 口口口 屋内环绕着我袅袅的烟圈,江焕平若有所思地坐在咖啡色沙发上,两手摊在椅座上,一杯早已冷却的咖啡被摆放于桌面。 他端起咖啡正想一口饮尽时,却又狠狠地将它摔到一旁的墙上,黑而浓的咖啡溅洒于墙上,缓缓顺势流下墙角。 咖啡令江焕平想到她,他恨她,却又爱她—— “焕平,你要喝什么?”殷如枫轻声地问。 “你呢?你喜欢喝什么?”江焕干反问她。 “这你都不知道,亏你还是我的男友。”她嘟起嘴,将脸转向一旁。 江焕平用手轻扳回她的脸,“是咖啡,对吧?真奇怪,爱喝咖啡的人皮肤怎么会如此苍白呢?”仍捧着她的脸颊,他用深情且温柔的眼神望着她。 如枫被他看得脸儿直发荡,羞愧地拉下他的手,用轻松的口吻来掩饰内心的波动。“还好你猜对了,否则我一定让你变成稀有动物——madflntaiwan的猫熊。”她将手握成拳,在他面前舞动着。 “哇!我怕怕也!”江焕平用手在胸前轻拍…… 手中的烟早巳燃至他的手,他抽动了一下并将它甩掉,疼痛将他的思绪引回现实中。 江焕平走至墙角,捡起方才被他狠狠甩开的咖啡杯碎片,“为什么又让我再次遇见你?莫非上苍早已将你许配给我?” 对于大四那年的那件事,他早已不以为意了,而他也在事后得知那件事的内幕。他错怪了她,就在他有心道歉之余,却得知她早已搬出那间古屋了,任他百般寻找,她的下落就如同被人封锁住一般,没有半点线索。 如今他见着了殷如枫,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又要将她践踏得遍体鳞伤。他是那么想和她重归旧好,但看到她日渐成熟妩媚,他知道她绝不会再接受自己了。 但是江焕平是不会就此罢休的。拥有海外知名的江氏企业之后,他日渐空虚,事业的忙碌不再能取代他的雄心,尤其是在那晚看见殷如枫之后,他更肯定自己内心的空虚,为了满足自己,也为了将一切操控于手中,他要得到她。 “逃,你再逃,我还是会把你挖出来的。”江焕平咬牙切齿地进出这句话来。 口口口 庄士雄急急忙忙地走回家里。这一路他不断地想,是什么要紧的急事,他的父母要他尽速赶回?唉!这年头做父母的问题思想怪异,谁知他们又在搞什么? 五步并作三步跑了进去,只见父母一脸优闲地和来客谈得不亦乐乎。 庄士雄模不着头绪地开口:“爸、妈,有客人哪?” 庄家豪笑呵呵地回答他:“来,士雄,见过温伯父、温伯母。” 士雄一一向他们打过招呼后,心中更迷惑了,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急事——见温家夫妇俩? “士雄,这可是你未来的岳父和岳母喔!” “岳父、岳母?”士雄瞪大双眼,嘴巴微张,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对呀!怀疑呀?这也难怪嘛!毕竟我们从未对你提起过。” 庄家豪愈说就愈令他感到胡涂,不过他心里明白,这不会是件好事。 “在你五岁时,正巧逢你温伯母临盆,于是大夥决定,如果生男的,就让你们结拜成兄弟。但如果是生女的嘛,就让你们小俩口共结连理、厮守终生。”家豪说明道。 听到这里,士雄的眼睛睁得更大,嘴巴也像合不拢似的大张着。天啊!难道这就是他出生的目的?他在心里狂喊。 “是啊,是啊,如今都经过这么多年了,你和小女也都老大不小了,是该办办了。”温伯父在一旁附和。 “拜托!你们不能凭私交来决定我们的终身呀!我可是个人也,没理由任你们摆布。”士雄坚决地反抗道。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所听过最荒谬的事,都什么时代了,还在搞这种把戏。 “小子,不管你接受与否,都必须见小女一面,否则我必定饶不了你。况且你又没见过艾尘,怎能就此下结论呢?放心,艾尘脸上没疮没疤,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包准你见了必会喜欢上她的。” 是吗?如果是如此,又何必急着把她嫁人?士雄气愤地想,脸上有着掩不住的怒气。 “好,就这么决定了,艾尘何时回国?”士雄的母亲关心的问。 “搭下周一的班机。” “士雄,那天你就别到公司去,去机场接机,以表心意。” 心意?人都还没见过,哪来的心意?他暗想。 “妈,我那天和梦寰有约。”他推托。 “和梦寰是吗?没关系,老爸代你求情,请他改期,我相信由我出马,他不敢不领我的情。” 士雄惨叫一声,看来连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他了。想着要与自己未曾谋面的女人厮守终生,他的头不禁又痛了起来。 口口口 如枫踩着愉快的步伐来到生鲜超市。 上了一天的班并不使她筋疲力尽,反而有一种充实的感受。平常不爱下厨的她今儿个却趁下班的空档跑了一趟生鲜超市。她打算要好好慰劳自己,以及答谢方可晴对她的照顾。 挑选了些青菜,她提着篮子走向饮料区。 瞥了咖啡一眼,她不知是否该将它买下,这是江焕平最爱的一种品牌,如今却成了她的最恨。如枫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别再老是想着他。 “今天我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怎么看见咖啡就想起他?”她喃喃自语。 “又想起我了吗?这么多年,你的个性依旧没变嘛!”她的耳边泛起一阵嘲弄的声音。 如枫下意识地回过身,双眼不禁瞪大,但也不过一会儿,好立即恢复原先的冷静。 “见到老朋友也不打一声招呼?喔!不对,是老情人。”江焕平两眼不规矩地直往她身上瞧。“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当初真不该丢下你独自远走高飞。” “江焕平,我可警告你,七年前的殷如枫已经死了,这全拜你所赐。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殷如枫不再接受你的嘲讽,所以我奉劝你还是少开口为妙。”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人。”他用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直视着自己。“可惜我喜欢,所以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会将你弄到手。” “无耻!你休想!” “是吗?咱们就走着瞧!”他完全不理会她的威胁,尽说些下流的话。 “别忘了,我曾是个应召女郎。”她提醒他。 “应召女郎才好,不必劳我用真情,爱时,我就好好把你疼个够;不爱嘛,就随我意罗!” “江焕平,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她恨得牙痒痒的。 “骂吧,尽量骂吧,反正我一定会交你弄到手的。”他的手再度捏紧之后放了她,然后笑着离开。 泪水不争气地滑落她的双颊。 口口口 梦寰正处理着今天下午要召开会议的文件,心不在焉地抬头望了如枫一眼。她正埋首于文件中,看她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他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微笑。 他爱听她温柔婉约的声音,每当她拿起对讲机call他时,他总处于浑然忘我的状态中,忘情地咀嚼她的声音,直至她多次呼叫他,他才会突然惊醒,认真地聆听她的报告。 如枫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起头来,隔着一面玻璃往梦寰的办公室望去。两人四目相接,如枫红了脸赶紧低下头,假装打理另一些琐事。 她不明白为何梦寰老是窥伺自己,而且是用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好像她是他的恋人般。 在百思不解的情况下,她突然想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何种原因。她露出一脸顽皮的神情,做好一切心理准备后,故意装出优闲的神态,放下手中的笔,用双手托住下巴,两眼深情且温柔地回望梦寰。 梦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呆了,她怎能如此毫无忌惮地直盯着他?他苦笑了一下,看着如枫那副胜券在握、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如如枫所估计般的按下对讲机的按钮唤她进去。 “殷秘书,你一直望着我,到底有何事?”梦寰摆出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问她。 “因为我在不经意间看见你直盯着我瞧,然而我全身上下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这不禁引起我的好奇心,因为我从小到大,还未被人瞧那么久过。 包何况让白看那么久让我觉得损失莫大。基于以上各种原因,我也就不甘干白被人看而看回去了。” 如枫的伶牙俐齿不禁令他失笑,这和那个为了一组破碎玻璃杯而哭泣的女孩是同一人吗?他摇摇头,说出去又有谁肯相信呢?搞不好大夥还反过来指责他在骗他们呢! “好—个伶牙俐齿、足智多谋的秘书,不愧是我看中的。” “你看中的?云董,别笑死人了好不好?你可别忘了,是我自个儿送上门来的,而不是被你看上的。”她声明道。 与他一起工作也有一个多月了,对于他的个性,她几乎模得一清二楚。而她这一个多月来的改变,更是有目共睹的。不只梦寰说她难缠、伶牙俐齿、令人无法招架,就连方可晴也直呼受不了她。 “是是是,殷秘书说得是。”他露出一副奸诈无比的笑脸,“那么请恕云某大胆,到底看你一下需要多少银两呢?” “你——云董,请保持君子风度好吗?更何况你用你那极具智慧的头脑想想,我殷大小姐是那么随便的女孩吗?”停顿了一下,她慧黠地转了转眼珠子,“被你这么一扯,差点忘了请问你方才为何色迷迷地直对着我瞧?” 梦寰一时哑口无言,愣在那儿。天啊!他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说是看上她了?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她说出真正的原因。 “因为下午开会需用的文件我提早看完了,所以顺便看你是否也准备就绪。”他胡乱找个理由搪塞,并在心中祈祷别被她识破才好。 “真的?”她张大眼晴看他,不容许他对她说谎。 他点头不语,心中却怕极了。 “那也毋需看这么久嘛!” “这——”一时之间他竟词穷,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着他不知所措的表情,如枫真的很想痛快地大笑三声。但碍于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实在不想令彼此难堪,却因她极力忍着笑,肩膀止不住轻微的颤抖,这倒引起他的注意,也令他更加的不自在。 正当两人处于尴尬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狠狠地推开,又被人狠狠地用脚踢回它原来的位置。 “喂!拜托你,士雄大少爷,什么事惹得你如此心浮气躁,像吃了几顿重的炸药似的?”梦寰揶揄着士雄。 不过他倒有些感谢士雄临时出现为他解围,否则他知道如枫的下一句话必会令他羞愧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哼!”士雄哼一声,迳自走至沙发坐了下来。 如枫看着怒气冲冲的士雄,对梦寰耸了耸肩,她知道再待下去,无疑是个讨人厌的碍事者,于是她再度交代梦寰今天下午的会议时间之后,便走了出去,让他们哥俩私下谈谈。 如枫才刚跨出门,士雄便大声咒骂起来。 “我真不明白我那个老爸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谤本不讲理,简直气死我了。”他一脸气呼呼的。 “你这样没头没脑的说,谁又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士雄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接着说:“我父母竟不经过我的同意,私自为我找了个老婆。你说,莫名其妙地蹦出个老婆来,你心中做何感想?简直气死人了。” “的确,如果是我,我想也会和你有相同的反应。”他皱了皱眉头,然后又问:“见过她吗?” 士雄无助地摇着头,“下周一她要搭机回国,父母要我去接机。” “那很好呀!你可以打扮得土里土气去迎接她,让她对你产生反感,这样一来,说不定不用你开口反对,她就先提出抗议了。”梦寰幸灾乐祸地说。 “少在一旁说风凉话,事不关己,你当然乐得清闲。哪天你爱上位凶悍的女孩,看你如何招架?到时候可别指望我帮你出面解决。” “你这个庄大少爷也少乘机自抬身价了,我云梦寰岂是等闲之辈?谁想打我的主意,除非是她活得不耐烦想早日投胎,所以呀!你就别指望我会如你的意爱上个凶巴巴的女孩。” “当然啦!现在你的心仍未有所归属,但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这并不是说你不会遇上就真的不会遇上,我看哪,你还是好自为之,趁早做好心理准备吧!” “该好自为之的不知是谁哩!”他瞥了士雄一眼,“你又凭什么断定我没有心仪的对象?” “我相信你有,而且她一定是位伶牙俐齿、擅长于唇枪舌剑的女孩,否则口才不好的你,怎能和我扯得不亦乐乎?” 一时间,梦寰红了脸,但不过一会儿工夫,他立即恢复原本的自信。 “就算她伶牙俐齿又怎么样?敢情我想来个横刀夺爱?” “也许吧!听起来倒挺诱人的。真不知是哪位女孩能将你迷得神昏颠倒、日夜不分,这倒引起了我的兴趣。”士雄用着嘲讽的眼神直盯着他,差点令他招架不住。“不过你放心,在未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之前,我还不敢有啥非分之想。眼前最重要的,是该想法子如何击退我那个来路不明的未婚妻。” 梦寰差点笑岔了气,好一个“来路不明的未婚妻。” “那你有何打算?” “如果我知道,还用得着来请教你吗?”士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的确,无事不登三宝殿,可见这件事对士雄的打击有多大。自命风流倜傥的他,如今有个未婚妻牵绊着,他还能自由自在、到处拈花惹草吗?看来他有一阵子必须活在黑暗期中了。想到此,梦寰不禁为士雄深深叹了一口气。 “拜托,别光叹气好吗?如果叹气能解决这个大麻烦,我不知已经叹了多少回了。现在我再问你一次,老兄,你可有好法子?” “就如你所说的,事不关已,所以我也没啥好办法,现在大概只能顺其自然罗!”他无奈地摊摊手。 “顺其自然?!”士雄大叫,“我庄士雄岂是那种屈服于命运、任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去你的!看来直要如你所说的顺其自然罗!想不到从不屈服于命运之下的我,今个儿竟栽在命运的手中,太不甘心了。”他挥舞着拳头低咒一声,一副极不满的样子。 “认命吧!”梦寰拍拍他的肩,“说不定等你见了她,你还巴不得将她早日娶进门哩!” “少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或者乌鸦变白色,否则要我爱上她,那可能要令大夥失望了。” “是吗?”梦寰一副不相信的口吻。 “到时候我就知道了,现在废话少说。”他想了一会儿,忽然大叫一声,“有了!” 士雄双手紧握梦寰的双肩,然而头却看向玻璃外的如枫。 “喂——请你虽打我秘书的主意。”梦寰紧张地说道。 “拜托啦!借用一下嘛!”他乞求,一脸的可怜相。 “不行,除非你说明用意,否则免谈。”梦寰一脸的坚决,不容许他抗议。 “拜托!亏你不是以精明能干熬出名的,连这点原因都想不到。两个女人碰面,当然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我只不过要她暂且充当我的女友,藉此打退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未婚妻罢了!放心,事成之后我绝对会将她完完整整、一根毛发也不少的归还给你。” “主意是不错,但我不能做主,你自己去问她吧!”他指着玻璃外的如枫。 虽然梦寰有意帮助好友,但像这种借女友的方法,他还真不是滋味,更怕有朝一日他们相处久了,如枫反而会爱上士雄,那他岂不是损失莫大?但他又能说不吗?毕竟他没做主的权利。况且他一不答应,无非是泄漏自己对她的感情,而这只会引来更多的烦恼及麻烦罢了。 仅管他心中十分不愿意,他的手指仍不由自主地按下对讲机的按钮,将如枫call进来。 “云董,有什么事吗?”如枫出现在门口,望着梦寰问道。 “你问他。”他指着一旁的士雄。 如枫转向士雄,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迷惘。 “呃,你可愿意帮我一个忙?”他尴尬的问,面对她,什么话都忘记了。 “当然愿意,只要我帮得上。”她毫不犹豫,一口就答应了。 “请暂且充当我的女友好吗?”他鼓起勇气对她说。 “为什么?总有个原因吧。”如枫没有反对,也并不表赞成,因为她最讨厌欺骗的行为。 士雄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硬着头皮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招出。 “好,我答应。” “什……什么?!”士雄受宠若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以为她会反对呢! “我说我答应呀!” “真的?”他满心欢喜,掩饰不了脸上的喜悦。 “我像是会说谎的人吗?”她指着自己问士雄。 士雄猛摇着头,这副傻样看在梦寰及如枫的眼底竟是有些无奈。看来这件婚事士雄挺排斥的。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她?” “下周一,下周一她即将搭机回国,我们一同去机场迎接,如何?” “当然没问题罗!但你得看云董是否肯放我一马,让我请假。”她瞄了梦寰一眼。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你要请假,我拦得住吗?何况又是士雄的大事,看来我不答应都不行。”他一脸无辜地回答。 他们两人因梦寰的话而笑成一堆。看来如枫将梦寰改变了不少。 士雄瞥了梦寰一眼,并在心底说道:老兄,你放十二万颗心吧!谁不知你这只呆头鹅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会将你未来的妻子一根寒毛也不少的归还给你。 再瞄他一眼,士雄的笑容更深也更诡异了。 第三章 两个女孩在餐厅门口望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到任何一个空位了。可晴有点好意思的看着如枫,“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要是早一点来的话就好了,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如枫无可奈何地对可晴笑笑,“谁教我们方可晴小姐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呢?” 要晴明白她指的是自己的职业,没办法呀!谁教艳丽一身远近驰名,不想招搅客人光顾都不行哩! 她们正打算到别的地方解决民生问题时,背后传来一个低沉、富磁性的嗓音—— “假如两位小姐介意的话,可否和我同坐一桌?恰巧那里还有两个位子呢!”梦寰似笑非笑地看着如枫,令她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如枫在心中一再的警告自己,他只是她的上司,不可有啥非分之想。 可晴迷惑地看着如枫,不明白这一切。 梦寰见如枫傻愣愣的站着,又说:“怎么,不肯赏光?” “呃……哪敢啊!”如枫又恢复以往的伶牙俐齿。 她介绍可晴和梦寰认识之后,一行三人来到靠角落的位子坐下,并点了餐。 “如枫,呃……殷秘书,我可以直接称呼你名字吗?”他脸上挂着些许的尴尬,态度却很诚挚。 “当然可以。”可晴替她回答。 如枫白了可晴一眼,要她放庄重些,因为她不想与他除了主佣关系之外,还有其他牵连。 可晴视若无睹地继续和梦寰搭讪,为了充分了解他的作风及为人,看他到底是否适合如枫。假如他和江焕平是一类的,她必会扰得他居家不宁、鸡飞狗跳,看他还敢不敢戏弄如枫。她可不想如枫再度受到伤害。 “你也可以叫我可晴,如枫都是这么叫我的。”她笑容可掬地说,“想必你是如枫的老板?” “是的。”他简洁有力的回答,但眼光却一直盯着如枫不放。 可晴瞄了他一眼,忍不住揶揄道:“别老是看你的秘书嘛!偶尔也瞧瞧我,我的姿色会比她差吗?如果你是喜欢文静的女孩,那可别爱上如枫,她的外表看似文静,其实内心的闷骚得很……啊——”她大叫一声,用手抚模着头。 原来如枫给了她一拳。不过可晴心中非常高兴,因为这表示如枫仍有可能再接受另一段感情,只要那个江焕平别再从中作怪就好了。 “可晴,你再胡扯,就休怪我无情了。”如枫红着脸恐吓她。 “哎呀!云董你看,这么凶悍的女孩可要不得哟!” 梦寰被她们俩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原来他的秘书也有脸红的一天。 “谢谢方小姐的高估。你也不想想看咱们云董是什么人物,要什么有什么,他哪可能会瞎了眼看上我?你想做盟飞老板娘的朋友,下辈子吧!不然你自己去他交往。” 梦寰在心中呐喊着:我想,我想娶你呀!只是怕你那阴晴不定的脾气,怕自己真对你说出口,你会对我不理不睬,届时,你要我如何才好? 可晴见他仍坐在一旁未有所动,真想狠狠地揍他一拳,这个呆头鹅,你再不把握机会,我看你就永远别想赢得如枫的芳心。她没好气地暗骂道。 “喂!云梦寰,你怎么不说话?莫非你真的如如枫所说的,看不起我们?”可晴实在忍不住了,连名带姓地喊他,并且厉声逼问着。 “我也想呀,就怕如枫不答应。”他无可奈何地瞄了如枫一眼。 如枫涨红了脸,他怎能如此不避讳地说出这种话? “云董,你可别听可晴的话,她这个人哪,老是不正经,经常搞不清自己的所作所为。你要是能当我们的朋友,咱们就应该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乞求更进一步的关系?”如枫恨得牙痒痒的,但又不好意思发作。 然而梦寰也不是省油的灯,哪能就此作罢?但他也不敢一下子要求太多,他想,还是一步一步来吧! “既然是朋友,怎还称呼我云董?该改口叫梦寰了。” 话一出口,可晴立刻逼着她改口,害得她不得不点头答应。她真的恨死可晴了。 可晴见情形不对,决定溜之大吉,她匆匆丢下一句话:“啊!我还有事,本小姐先走一步了。梦寰,下次见,祝你马到成功。” 送他一个胜利的手势后,可晴即溜之大吉,没有听到如枫的抗议声,却隐约感受到她杀人的眼光。 见可晴走远,如枫赶紧对梦寰解释道:“可晴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云董,你可别听信她的话,她平时就是这么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你可别当真。” 她转过头,却对上他的眼神,她愣了一下,立即调整自己的心态,以不在乎的神态面对他。 “与我交往不好吗?是我配不上你,还是你已心有所属?”他诚恳地问,弄得她不知所措。 “别对我谈感情的事。”她恐惧且颤抖的说,“做朋友我也许可以接受,但别对我用情,别和我谈感情。” “为什么?”他感到迷惑。 “因为不值得。”她一脸坚决和严肃。 说完,如枫匆匆起身离去,丢下仍一头雾水的梦寰。 口口口 章佳岚踏入海云别墅次数愈来愈多了。 今天她又迳自坐在别墅里的沙发上,像个女主人般的拿起报纸瞧着。但她的心思可不在报纸上,她不断地盯着壁上的老钟,见它不徐不疾的走着,她的心烦到了极点。 云名刚从室外踱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章佳岚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桌前还摆着一杯似乎未曾动过的茶水。 方才他与友人下棋去,胜利的滋味犹存,于是他满心欢喜地靠近她。 云名刚很欣赏章佳岚,自从在他的六十大寿中见过她之后,就巴不得梦寰将她娶进门。而不曾带过女孩回家的梦寰,那天肯与佳岚翩然起舞,想必是对她颇有好感。又加上她是章嫂的女儿,而章嫂的为人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他想她的女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想到此,他忍不住笑了,而他的笑声也引起佳岚的注意。 佳岚转过头,正好看见名刚傻愣愣且兴致勃勃地望着她,她极不好意思地俯下头玩弄着手指。 她知道云名刚对她颇有好感,只要自己再努力点,想赢得他的信任实在再简单也不过了。日后再利用云名刚来掌握云梦寰,到时候她就可以稳坐云家少女乃女乃的宝座了。 “佳岚,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在等梦寰吗?”他轻柔地问。 佳岚点了点头。 名刚有感而发,“最近梦寰回家的时间愈来愈晚了,不晓得这小子到底在外头搞什么鬼?” “云伯伯,您别怪他嘛!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有他的私生活呀!我只是担心……” “你是担心他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吗?佳岚,你放,他不会的。” “云伯伯,不是的,”她连忙解释,心里却荡漾着笑意,一切全掌握在她的手中了。“我和他只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罢了,根本不是您所想的那样。而且凭我的身分,哪配得上他?只要梦寰能与我做朋友,我就好满足了,根本不敢乞求更进一步的关系。” 云名刚呵呵地笑着,难得会有这么懂事的女孩,他一定要梦寰将她娶进门,除非他有更好的理由。 “佳岚,你怎么这样说呢?梦寰绝不会是那种人的,云伯伯相信自己教出来的儿子。”他拍拍胸脯,又望望墙上的钟,九点三十分。“待会儿梦寰回来,我叫他带你出去兜兜风、吃吃消夜,好不好?” “云伯伯,不要啦!”她故作体贴,“梦寰回来也晚了、累了,我怎么好意思要求他带我出去散散心呢? 还是改天好了,我可不希望他勉强装出笑容来应付我。” “说得也是。”他皱了皱眉头。“那好,明天他放假,你们出去疯一天,如何?” “只怕梦寰不答应。”她羞怯的说。 “放心,一切包在云伯伯的身上——” 话未说完,即被开门声打断了。梦寰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进来,手中的公事包随手一丢,换上了拖鞋,月兑下西装外套,边扯着脖子上的领带,边走近他们。 “爸、佳岚,你们都在呀!” “说曹操,曹操就到。”名刚揶揄着。 梦寰搞不清楚状况,一脸迷惘地看着他,“什么呀?” “方才我和佳岚正在谈论你呢。明天有空吗?” 他无奈地耸耸肩、摊摊手,“星期天,你说呢?又有什么苦差事要我出马了?” “苦差事?儿子,这次你大可放心,绝对是件好差事。”他转向佳岚,“是不?佳岚?” 梦寰随着他看向佳岚,只见她仍低头不语,搞得他一头雾水。 “拜托!请别再卖关子了好吗?应酬了一晚,此刻我只想早点洗个热水澡,舒服地睡个觉。”他不耐烦地说,他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卖弄玄虚,就连他的父亲也不例外。 包何况这几天来,如枫的事已令他烦恼不已,哪有心情去猜哑谜? 佳岚拉了拉云名刚的衣袖,“云伯伯,我看算了,让梦寰早点休息吧!这件事以后再说好了,反正我也无所谓。” “这怎么行?云伯伯答应你的,必定会帮你完成。”他转头看着不耐烦、满脸倦容的梦寰,“明个儿你开车载佳岚出去散散心,这几天来佳岚直为你担心,你岂能视而不见?好歹人家也是一番好意。”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他打算好好地休息一番,让自己静下心来想想如枫的话,他总觉得她话中有话,只是繁重的工作令他喘不过气来,加上最近她又避自己避得远远的,更令他心烦了。如今他好不容易熬到休假,正打算上门去问个究竟;没想到却蹦出个章佳岚来。唉……上苍真会捉弄人呀! 名刚见他迟迟不肯开口,再度问他:“怎么?抽不出空来?” “哪会!”他苦笑着,看着满心欣喜的佳岚,他想人家毕竟是女孩子,不可说话太直接,何况她是章嫂的女儿。“明早十点半我去接你。你想到哪儿闲逛我都奉陪。” “梦寰,我看算了。”佳岚不好意思地摇头, 梦寰拍拍她的肩,“没关系的,累的只是今晚,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我明天过来好了,省得你浪费时间过来接我。” “随你。” 踏上楼梯,他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里。 口口口 月亮悄悄露出脸儿,星子挂在一旁,黑暗早已席卷而来。 如枫站在阳台上欣赏着夜景。台北的夜晚宁静又温馨,寂静又孤单。 门反转动着,她却无心理会。此刻在她脑海中,除了眼景象之外,还浮现着那天与梦寰的对话。 并不是她不愿去接受他,她怕的是一而再的失望与满身的伤痛。一次的惨痛经验足以令她退却,她本能的因为想保护自己而退缩,甚至抱着鸵鸟的心态,将自己隐藏。 可晴说得并没有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只是要恢复以往充满自信的自己,仍必须付出极大的勇气,就如那天在超市遇上江焕平,原以为自己可以坦然地面对他,但一切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是因为他变了,还是自己仍未完全蜕变? 如今又加上梦寰的攻势,她简直快招架不住了,她能接受另一份情感吗?连她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突然,她感觉身后隐约有人影窜动,她纳闷着,会是可晴吗?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本能地转过身子,她顿时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 “见到我值得你这般兴奋吗?”江焕平不请自来,他自在地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随意浏览四周。“今天没客人吗?想必身价早已不如从前了,是不?有没有想结婚的打算?我会是个好人选喔!”他厚着脸皮说道。 “是谁允许你进来的?江焕平,我警告你,你最好在三秒钟之内滚出这间屋子,否则休怪我无情。”她拿起话筒恐吓着他。 “随你。”江焕平奸笑着,“但可别说我忘了告诉你,我会在警察来之前做出我这七年来未做却想做的事。如果你听话些,也许我会考虑不动手。” 如枫气得火冒三丈,她放下话筒,知道此刻自己奈何不了他,只有顺从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没有一丝属于你的东西。 七年前,你的东西我早全部归还,你今天前来到底有何居心?” “不,你说错了,还有一样东西我还没取回哩!” 江焕平一步一步地逼近她,而她因他的前进而缓缓地移动脚步。 “你想干什么?”她的身子抵着墙,无后路可退了。 “取回我未曾拿起的东西。今天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你休想!难道你忘了,我曾是个应召女郎?”如枫努力地从齿缝中挤出话来,希望他能因此而对她产生憎恨与厌恶。 “我没忘,但有一点我倒忘了告诉你,这实在是我的过错。”他模模头逼近她,两人之间剩下五公分不纠的距离。“告诉你吧,其实早在我出国一年之后,就全明白这是温艾尘的诡计。你根本就不是应召女郎。” 这下子她完全不知所下一步该如何做了。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了!但他仍旧变了。眼的江焕平根本是只披着羊皮的狼,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放了我吧!让我们忘了那一段过往好吗?”她柔声地乞求他。 “放了你?”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温柔的告诉她:“如枫,别作梦了!为了得到你,我费了不少的苦心,难道你就无法体会我的用心良苦吗?” “别这样,我求你。”她想起梦寰。“我已有了梦寰,你就放过我吧!让我和他好好地度过下半辈子吧!” “你休想!除了我,你谁都不准嫁。”他露出奸诈的笑容。“为了让你死了这条心,今天我就要让你永远属于我,看你是否还有颜面去面对他。” 提到云梦寰他就一肚子气,那晚如果不是云梦寰,他岂会怆皇而逃?如今他要好好讨回公道,他要如枫属于他,要云梦寰永远得不到她。 “不!”她努力扭动想摆月兑他,然而她的手却被他牢牢拴住,动弹不得。 “我偏要!” 江焕平俯下头,对准如枫的红唇直趋而下。如枫不断地抗争着,但他仍不顾一切地吻了下去。 那是一个极具惩罚性及强暴意味的吻。 泪滑下她的双颊,但他并不理会,完全融入吻她的乐趣中。 突然,如枫的耳边响起梦寰的一句话——与我交往不好吗?是我配不上你,还是你早巳心有所属? 此时此刻,她是多么想做他的情人,甚至做他的妻子,伴他一生。 回神过来,看着自己半果的身子,她赶紧极力反抗,为了梦寰,她必须保持自己的清白,否则日后她又该如何面对他? 灵机一动,如枫抬起脚,朝他下半身狠狠地踢去。 见他捧着下月复大叫着,她连忙扣上衣服的钮扣,头也不回地奔出家门。 口口口 可晴回家时,她立刻感觉不对劲,除了一屋子的冷清外,还有屋内的凌乱,以及开启的大门。她寻遍屋内的每个房间,却始终没发现如枫的身影。 心灰意冷之际,她折回客厅,站在阳台上望着马路。门把转动着,可晴立即回过身。 如枫两眼空洞无神步入屋内,头发凌乱地垂于肩上,一眼就可明白她曾经哭泣过,而且曾受过伤害。 “如枫,发生什么事了?”可晴握住她的肩膀,不断地摇晃她。 “江焕平他……” “可恶!”她打断如枫的话,气愤地骂道。“明早我去找他算帐。” “不要!”如枫制止她的举动。“我不想让事情扩大,何况他并没有对我怎么样,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太了解他的为人了。” “我知道,但他至少不会这么快又来找我,而我也有一段安宁的日子可过。” “你爱云梦寰吗?”可晴小心翼翼的问。 “问这个干嘛?” “如果你认为他还不错,就敞开心胸拭着接受他吧! 我想他会是个不错的男人,也是个很好的避风港。” “我知道。今天江焕平差点强暴我,你可知道我是因为谁而勇于保住自己的清白?” “谁?”不会是云梦寰吧?她猜想。 “云梦寰。”如枫甩了甩头。“当我即将失去清白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想到他,还曾一度想做他的……于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加上他给予我的力量,我才得以摆月兑江焕平。” “这样再好不过了。” “不,我不想让他做我的避风港,为了我而到任何的伤害。江焕平的个性完全变了,得不到手的,他必会毁了它,连人也不例外。因此我怕……” “你怕他会对梦寰下毒手?” 她点点头。“为了大家好,你也要好好保重。几年不见,他变得不择手段,更加心狠手辣了,真是可怕。 然而温艾尘又得到了什么?如今我和江焕平如她所愿地分手了,她又躲到哪里去了?”如枫有感而发的说。深深叹口气后,她迳自走回卧室,拿了些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中。 口口口 树上鸟儿齐鸣,暗示着这一天的美好。 梦寰躺在床上,双手交叉地置于头下,他懒得起床,也不想起床,所以从醒来至今仍保持着这个姿势。 眼前再度浮现出如枫那张细致的脸蛋。有哭、有笑、朋怒,更有恨得牙痒痒却不好意思发怒的模样。他不禁笑了,笑她的纯真可爱。 突然间他想起与佳岚的约会,赶紧起身梳洗一番。 下了楼,佳岚早已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杂电。 梦寰穿了套白色圆形领的休闲服、一条白色西装裤,以及一双白色休闲鞋。全身的雪白是因如枫的装扮而喜爱上的。无巧不巧的,佳岚也身着一套白色洋装,均匀的双腿令人想人非非,有时梦寰还真会认为她是为了迷惑自己呢! 坐上红色爱快罗密欧后,车子驶入马路上。 “想到哪儿逛逛?”梦寰首先打玻两人之间的沉默。 “我很少出门,也不知哪里有可玩的,还是由你决定吧!”她昧着良心说。 其实早在在念大学时,哪一个地方她没踏过?只是在他面前必须装出一副不经世事的少女模样,这样要掳掠他的心才不成问题。 他侧着头想,实在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地方可逛。平时除了上班之外,大都往士雄家跑,否则就静待在家里,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咀嚼书的黄金。 “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地方。”他歉疚的说,“到儿童乐园如何?” 佳岚不禁掩嘴笑着,儿童乐园?她还像儿童吗?她都已经二十六岁了,还去游儿童乐园,岂不笑掉人家的大牙! “儿童乐园?我还像小孩子吗?”她撒娇地问梦寰。 瞥了她一眼,的确一点也不像,平时真的太少注意她了,难怪一直为她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孩。 “那你说吧!你想到哪儿?”他投降了。 “咱们去滨海公路好不好?” “滨海公路?呃?好像不错!好,就这么决定罗!”他像获得释放般的笑了。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有时佳岚对它诉说家庭状况,有时梦寰对她讲笑话,就这样过了一天。 太阳缓缓西落时,他们才到沿海一家海产店享用晚餐。 爆爆鲍 可晴一早来到了艳丽一身,打理着橱窗里的衣服。 昨晚被如枫搞得连觉都没睡好,害她今早直打呵欠,连张雅倩都忍不住从办公室里跑出来抗议,说什么这样会害客人全部跑光光。 面对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可量第一次有股冲动想将他们全一扫而出,今天的她心情实在降到了谷底。 人在服装店,心里却惦记着如枫。 可晴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干脆拉出一张椅子,坐在墙角看着一再涌入的人群。 她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时,肩上突然传来一阵拍击。她不耐烦地用手挥下那只手,“雅倩,你就饶了我一天好不好?我正烦着呢!”但那人仍不死心地再度拍击她的肩,她只好不情愿地抬起头来,“雅——”见着那人之后,却转换成极度的尖叫,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玉恒!是你!我不是眼花,也不是在作梦吧?” “你常眼花,也常作梦吗?”他牵起她的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是温的,还会痛哩!” 然而可晴仍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她大张着嘴,双眼直瞪着他。 “干嘛,见鬼啦!瞧你这副模样。” “不是见鬼了,是不敢相信。五年了,想不到你还知道回来找我。” “我敢不回来吗?除非我想提早投胎。”他开玩笑的说。 “瞧你一副不正经样,到加拿大都学了些什么回来?我看哪,什么都没学到,白白糟蹋了金钱,也白白浪费了五年的时间。”她白了他一眼。 “但是至少我回来了,不是吗?莫非你打从我出国那一天起,就天天祈祷我别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果真如此,那我再回加拿大好了。” “你敢?” “不敢、不敢,未来的老婆大人。”他拥着她,高兴全写在脸上。 “谁要当你的老婆?”她抗议,但甜蜜却涌上心头。 “除了你,谁还肯做我的老婆?除非你是希望我当和尚,果真如此,我也会拖你下水的。” “那种吃斋念佛的生活谁要呀!” “那你只好嫁给我罗!” “讨厌啦!快放开手,否则被雅倩看到了,你教我如何解释?”一直到现在,她才发现玉恒的手仍环着纤细的腰。 “难不成抱你也犯法?” “没犯法,但可别在我的店里,成何体统!”雅倩突然出现,害得可晴红了双颊,赶紧拉开玉恒的手。 “别拉了啦!都已经被我看见了。好吧!我好人就做到底,准你今天休假,好好和玉恒聚聚吧,别在我的店里演限制级的。” “遵命!”玉恒对雅倩行了个举手礼,随后在可晴仍未恢复的情况下,将她拖出艳丽一身的大门。 殷如枫、方可晴、张雅倩,以及段玉恒四人,在大学时代曾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原本段玉恒喜欢的是如枫,但又因如枫与可晴的交情最好,因此他要可晴从中帮忙,但人算不如天算,谁知到最后,段玉恒却喜欢上这个从中拉线的方可晴。也就因为这样,他们俩成了公认的一对恋人,而如枫也了了一桩心事,因为对玉恒,她除了友情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口口口 星期一早晨,如枫和往常一样,一早就起床为自己以及可晴做早点。 可晴吃着早点,脸上不觉露出喜悦的笑容。 如枫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土司,涂上些许葡萄果酱。 “什么事令你这么高兴?”她打量着可晴,想知道可晴到底哪根筋不对劲。 “你知道我昨天遇到谁?”可晴将脸凑近她。 “谁呀?不会是段玉恒吧?”她胡扯一通。 自从五年前段玉恒不顾一切的去了加拿大之后,可晴就不喜欢别人在她的面前提起他,如枫见她故意卖关子,就拿玉恒来气她,但万万也没想到,竟然被她给猜中了。 “宾果!你还真是神机妙算哩!连他回来了你也猜得着,本小姐实在佩服佩服。”可是有对她作揖,惹得她不禁爆笑出声。 “你还挺在乎他的嘛!”如枫瞄了可晴一眼。 可晴吐吐舌头,极不好意思。 “算了,不和你抬扛了,我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去办,改天有空不妨邀玉恒到家里来坐坐,我烧几样好菜给他尝尝。” 如枫叮咛她,随后拿起沙发上的皮包出去了。而可晴仍陶醉在甜蜜里,因为今晚他们俩相约要玩个通宵。 口口口 如枫与士雄一起来到机场之后,两人心有灵犀的盯着看板瞧。 一架由加拿大直飞而来的飞机落后,一群群等候的人们随即一拥而上。 士雄一边默念着温艾尘的特征,一边往人群中寻找,好不容易等到人群渐渐散去后,温艾尘才被士雄“寻获。” 他跑上前去打招呼,“温小姐。” 温艾尘戴着一副深色墨镜,一身的牛仔衣裤,帅气十足。“你是庄士雄先生?” “叫我士雄吧!找你还真不容易哩!”他边走边将她带至如枫的身边。 “都怪我戴了副墨镜,真是抱歉。”她满怀歉意的说,“也别叫我温小姐,就叫我艾尘吧!” 他们来到如枫的面前是,士雄立刻为她们介绍,“如枫,这是我前几天向你提过的温小姐且,温艾尘;而她是我的女友殷如枫。” 两个女人不敢相信的看着对方。 良久,艾尘终于开口:“如枫,我……”她很想化解她们之间的仇恨,毕竟她带给如枫的伤害真的太大了。 “一切都过去了,也太迟了,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够了。”她转向一脸茫然的士雄“尽避我与温小姐有过一段令人不想再提起的往事,但她毕竟是咱们的客人,待客之道仍不可免。” 温艾尘看出如枫的不悦,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她欠如枫的,如果责骂能令如枫减轻对她的仇恨,她倒很愿意站在这里让如枫骂个够。 就这样,三人坐进车子里,谁也没开口说话,各想各的心事。 士雄虽不明白这两个女人之间发生何事,但应该谁也看得出来,她们心中存在着莫大的芥蒂。 士雄将车驶入停车场中,然后三人一同走进餐厅内,他们已经订好了座位。 用餐时,士雄借故离席,他是想给她们说话的机会,因为他的存在只会令气氛更加沉重罢了。 “如枫,七年前的事我……”温艾尘首先开口。对于如枫,她实在有太多太多的歉意。 “什么都别说了,反正一切都过去了。”如枫冷冷的回答。 “但我看得出来,你心中很在意这件事。” “如果是你,难道你会像耶苏一样,打开心胸去原谅对方吗?算了,我不想再提些陈年往事,那只会徒增我们之间的不愉快,除非你希望我恨你一辈子。”如枫的口吻仍旧冷淡。 “你的感受我全能明白,但我会补偿你的,只要你说出口。”艾尘诚恳的告诉她。 “补偿?”她讽刺的重复艾尘的话。“难道你不知道一切都太迟了吗?如今我背负着应召女郎的名声,别人如果去调查我的背景,我还有脸站在人生的舞台上吗?多年来我未曾出门工作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我曾是个应召女郎啊!而我是吗?不,我不是,这全是你一手策划的,而我却是这计划中的受害者。就这一点而言,我根本就不可能原谅你,因为你在我的眼中,永远是那么……”他停顿住,不愿再说下去。 “我真的很抱歉,改天我会亲自去对江焕平诉说过去的一切,我想多多少少也能弥一些。”她努力含住眼泪,不让它们落下。 “不用了,对他,我早已不存在任何冀望,这也全是拜你所赐。你难道不知道他变了吗?变得谁也不敢想像他曾是大学时代的江焕平。现在的他就如七年前的你,再度对我的生活带来威胁,我是那么不容易才走出那层阴影,又是那么努力才克服心中的障碍,再次整装出发。但你永远也想不到,前天晚上他竟然……竟然想强暴我,为的只是让我无颜去面对我未来的丈夫。这种生活我真的怕了,现在我只乞求你别再对我下毒手了,我求的只是一份安稳,让我这漂泊不定的船只有个可避难的港湾。”如枫不再像原先那样排斥她了,但对她的恨就像解不开的死结般缠绕着。 温艾尘一不敢相信她对如枫的伤害有这么大,除了毁了她与江焕平之间的恋情外,竟也毁了他们俩。一个变得凶暴;一个变得懦弱、隐藏自己的感情。 对于江焕平的一切,温艾尘虽远在加拿大,却也多少有所耳闻。而且这些年来,他更将他父亲的事业扩展至海外各地,几乎遍及全世界。他的雄心大志令他声名大噪,商场上除了盟飞外,就属他的江氏企业最为出名。而云梦寰是以精明能干、沉着应战闯出名声;江焕平则是以公子的角色博得媒体的追逐与青睐。 温艾尘知道,现在的殷如枫想要的只是一个舒适、不被打扰的生活,而今天如枫会与士雄同来接她,想必也是为了告诉她,别再破坏她与士雄之间的感情了。如枫的避风港就是庄士雄,但苍天又为什么要捉弄她,士雄竟是她的未婚夫?! 对于她和士雄的婚事,艾尘没有反对也不表赞成,因为打从七年前起,罪恶感便已在心中滋长,没人肯原谅她,就连她都鄙视自己。因此对于婚姻,她只想逃避,再不就随父母的安排。至于自由恋爱,她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 一失足成千古恨不啻是她最佳的写照。 她想,为了士雄的幸福,也为了弥补殷如枫,她只有与家人抗争到底。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已经尽力了。 沉默了良久,温艾尘才又开口:“如枫,你放心吧!我会补偿你的,就用你最爱的人来弥补我那年的罪过吧。” 如枫不懂她的话,只见她一说完,立即起身走出餐厅。 但如枫隐约有了,温艾尘真的以为庄士雄就是她口中的避风港,而想成全他们。不过这样也好,不但帮助了庄士雄,自己也有了一个宁静的天空。 第四章 梦寰透过玻璃窗看向如枫,瞧她一副安然自得的表情,像是把那天与他在餐厅里所发生的事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一次,他不敢再贸然观望她,只是不断隐隐地注意她的动态。 是谁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自从那日在餐厅里透露一些心中的秘密之后,她总拒他于千里之外,除了公事上的报告之外,她不再与他谈天说笑,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想多留她一会儿都不行。说什么与士雄有计划要实行,或者又与方可晴有约,大大小小的请求和约会一概被她拒绝。 然而从来只有女人追求他的梦寰,实在不懂该如何去取悦她。每天望望她、听听她的声音,这已经是最奢侈的享受了。 想得太入神,一直不知道桌上的对讲机响着。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按下按钮,而后看向殷如枫,露出尴尬的笑容。 殷如枫在他一笑,“云董,有一个女孩在会客室等你。” 女孩?会是谁呢?他侧着头想,实在没有半点头绪。“好吧!我待会儿去见她。”抬起头看着如枫, “如枫,下班后咱们一起去用餐好不好?” “那会客室里的那个女孩怎么办?你总不能抛下她吧!” “我因为不知道是谁,所以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事,不过你放心,她绝不会是我的女友的。”他解释道,深怕她会误会。 “这——” 其实她并不想回家,因为今天可晴又与玉恒出去了,整个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平时这是最好不过的了,但自从江焕平出现之后,她退却了。尤其是夜晚,她不再喜欢独处,总觉得黑夜是只恐怖的恶魔,随时会扼杀她。 “别这那么的,就这么决定啦!下班后等我喔!” “好吧!反正我也很久没出门逛逛了。” 口口口 章佳岚四处浏览,才在会客室里待了二十分钟,就已令她肝火上升、火冒三丈了。 她讨厌等人,在大学时代,谁要不遵守约定时间,她必会将他摒除在追求名单之外,休想再接近她一步。 而今角色变了,等的人却是她,不禁令大怒,要不是看在梦寰器宇轩昂、风流倜傥、身价非凡的份上,她才不屑于等他呢!但即将到手的鸭子怎能让他飞了呢?只好凡事忍耐,将来再讨回这笔帐。 会客室的门被打开了。 梦寰笔直地站在门口,白衬衫、黑西装裤和一双黑皮鞋,看起来既帅又酷。 当他看见佳岚,心中的结终于解开了。怎么没想到是她呢?他敲敲自己的额着,最近自己到底在搞什么呀? “佳岚,怎么有空来呢?” “刚才和朋友去逛街,绕着绕着,就绕到这里来了,于是顺便上来看看你。怎么?打扰到你办公了吗?” 她穿了一件火红的洋装,v形领的上衣几乎掩饰不了什么,直令人想入非非。 她怎么老爱穿这么暴露的衣服呢?他想。 “怎么会呢?”他笑笑。 “待会……待会儿下班后,可以陪我逛逛或看电影吗?”她羞怯的问。 “刚才你不是才逛完吗?你不累呀?” “和你在一起我永远不会累,而且感觉不同嘛!” “可惜我要令你失望了喔!待会儿我还有事要做。” 他不敢直接说出是要与如枫去看电影,因为这几天来,他发现佳岚盯他盯得愈来愈紧,让他几乎产生她有意追求他的错觉。而且他不想让她误以为自己对她有意思,否则事后再摊开来说,对谁都没有好处。 “什么事?我陪你。” “小孩子不能跟去。”他拍拍她的头说。 “我已经二十六岁了耶!”佳岚抗议,她一直不明白为何他老是当她是小孩子? “还是小我六岁嘛!我还是当你哥哥比较适合,何况我一直希望有个像你这样活泼可爱、美艳动人的妹妹。”他故意画清他俩之间的关系。 佳岚意识到他有意拉开彼此的距离,也不好再强求。她想,往后有得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以免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不过,她实在不明白到底是谁阻隔在她与他之间,突然间,她脑中浮现出殷如枫的影像,她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一手掐死殷如枫。 口口口 梦寰如枫并肩走在士林夜市里。琳琅满目的饰品,吃的、喝的、玩的全映入他们眼帘。 他们一路上虽沉默,但身旁的热闹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经过弹珠台时,如枫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玩得正兴奋的小孩,她的脸上露出光彩。 “不会你也想凑一脚吧?”梦寰故意皱皱两道剑眉问道。“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别想去占人家小孩子的游戏。” “我偏要凑一脚,是谁说大人就不能玩?”她硬要和他作对,谁教她喜欢? 他还来不及开口抗议,她就一古脑儿坐在一个空位上。他无奈地摊着手,只好站在她身后瞧个够。 只见她一会“啊!”一会“呀!”的,大呼小叫的令整个气氛热络了许多。 “你还真是愈挫愈勇!瞧你这副模样,和一个小孩没啥两样。”看到她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还真佩服她的“敬玩”精神。 “我怎能败在弹珠台的手下?简直太污辱我了。” 她忿忿的回答。 见她玩得不亦乐乎,他也手痒了。摩拳擦掌之后,他又对如枫说:“来,换我来露一手,包准你打从心底佩服、尊敬、喜欢我。” “吹牛也不打个草稿,有人这样夸赞自己的吗? 好,就换你,让我瞧瞧你到底臭屁到什么程度。”她边说边起身。 坐上方才她所坐的位子,梦寰掷起袖子,转过头来问她:“假如我赢了,有什么奖赏?” “奖赏?”她闭上眼想了一想,“随你!” “好个阿莎力的作风,但你可别后悔喔!” “我发誓!”她举起右手对天发誓。 “好,”他转回弹珠台前,“看我的厉害,我要将它杀个片甲不留。” 如枫不以为然地站在他身后看他表现,因为她相信,他绝对赢不了! 十五颗球各进一洞,只要一有误差,他就神气不起来了;谁知一颗一颗各进入属于自己的天地。 如枫在心中暗叫不妙,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呆呆地瞪着他。 “怎么样?”梦寰知着问她。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她挺直背脊。 “错,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走吧!” “放心,我会遵守诺言的。我可不想让上帝对我丧失信心,至少从小至今它一直挺眷顾我的。” “那就好办了。”他不顾她的反应,迳自牵起她的手,“我想到了,今儿个你就充当我的女友,做做女朋友该尽的义务,如何?” 梦寰一脸奸诈地笑着。她真的恨死他了,尤其是看见他那副自得意满的笑容。 “怕你不成!大庭广众之下,谅你也不敢胡作非为。”如枫不服气的回答,下巴抬得高高的,似乎在对他说,别想由我这儿得到什么! 他却不加理会,自顾自地说:“我肚子饿了,咱们先去解决民生问题,怎样?” “那就走呀!” 他们边走边吃,她却食不知味。她从不知道梦寰能对她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力。她的心直跳着,脸儿发烫,而他所说的话就像甜言语般,令她心动、陶醉在其中。 一会儿,他松开她的小手,她以为他已不玩男女朋友的游戏了,他竟然环住她纤细的腰。她不由自主地挺直背脊,轻颤了一下。 靶觉到她的羞怯,他何尝不是也有这种感觉。整颗心像小鹿乱窜般,他不得不庆幸他们位于台北市最嘈杂的地方,否则她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听到他紊乱的心跳声了。 十点半,手上的表终于走到他最不愿看到的时刻。 梦寰将如枫带至最近的一条寂静的待,含情脉脉的低头看着她。 他伸手拨开她前额的黑发,“你真美,使我忍不住想做一件事。” 她沉默不语,有些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心中既欣喜又害羞。她也想要,也想知道其中的滋味。 如枫缓慢地阖上眼皮,并将脸自动抬高。 他的唇温柔地覆上她的,沉醉在其中的她只感觉到整个人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量可以支撑自己;要不是他的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腰,此刻的她恐怕早巳跌坐在地上了。 结束这个温柔且缠绵的吻,她却瘫在他的胸前,一动也不动。不能否认的,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和他的吻,如果能永远依偎在他的胸前,尝尽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味道,她愿意用她所有的一切换取待在他胸前一刻。 “告诉我,你喜欢我吻你的感觉。”他在她耳边低喃。 “喔!不!”如枫恢复意识后,狠狠地将他推开,“给我时间考虑好吗?” “为什么你总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为什么你老是要我拿着热脸去贴你的冷呢?你从不知道,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便无法自拔地陷入情网中。答应我,让我好好护住你这朵花好吗?别再拒绝我,别再令我心碎好吗?” “我……我不知道,给我时间考虑。”他的深情使地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 他缓缓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捧着她的脸,“好吧! 逼你也无济于事,三天后给我答案。” 如枫点点头。 其实她何尝不想拥有他?但是她不能,太多的危险分子散布在她身边。她爱他,所以不想让他为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也因此她不得不慎重考虑。 口口口 这几天大伙的心情就如同天气,晴时多云偶阵雨,让人模不清对方的情绪。 如枫蜷缩在沙发上,双手环抱双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下意识地抚模自己的红唇,想起那晚的经过。 她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和云梦寰单独约会。 如枫从不知道自己封闭多年的心还能有所波动,对于梦寰,她实在是又爱又恨。他的温柔体贴慑走了她的心,开启她的心门,让她走出黑暗。但是她更害怕“付出愈多,失望愈大”这句话,有了一次惨痛教训的她,实在不敢随意付出自己的真情,但又怕伤害了他。 在进退两难之际,她的心、她的思绪,甚至她的大脑都要自己逃避,光愈远愈好,最好不要再触碰自己的心,最好永远封锁感情,为了不再受到伤害,这条路是最好不过的了。 没有人愿意静下心来倾听她的心情,就连可晴也是。这几天,可晴忙得没空理她,一旦有了空闲,也总是抛下她,与段玉恒谈情说爱去了。 她们俩都变了,不是吗?一个正感受着爱情的甜蜜,一个却为了感情伤神。莫非是老天在捉弄她? “铃——铃——”电话铃垢猛然作响。 如枫慵懒的伸手拿起话筒。 “喂?” “如枫,你没事吧?”可是有透过话筒感觉到她无助的语气。 “好得很呢!”她违背良心的回答,为的只是不希望可晴为她忧心。 “如枫,别骗我,我不是傻瓜,我听得出来。” “你别庸人自扰了好吗?我真的很好。你呢?和玉恒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如枫试着提高音量,装出一副快乐不过的口吻。 “别转移话题,是不是江焕平他——” 她要断可晴的猜测,“拜托,你别乱猜好吗?简直无聊透顶了。” “如枫!” “真的没事嘛!哎呀!我厨房里正在煮东西呢!被你这一搅和,我的食物都快要完蛋了。不聊了,否则我的晚餐泡汤了,我可要唯你是问喔!对了,有空带玉恒回来,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告诉他,我会为他煮一大锅的食物,叫他别担心会吃不饱。啊!我要挂电话了,晚上见。” 币断电话,如枫的心情简直跌到谷底了。 明天她又如何去面对梦寰呢?这才是她最苦恼的事,明天就是期限的最后一天了,她该拒绝还是接受他的感情?看来她今晚又得失眠了。 口口口 “章小姐,你要我们帮你查的人已经有人线索。” “好,快说!” “那个女的叫殷如枫,曾有个男友,也就是国际闻名的江氏企业董事长江焕干。他们在大学时代是对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但后来江焕平发现她曾是应召女郎,因此和她断绝来往,然后远赴外国,殷小姐近几年来未曾再交过男友,直至最近,听说她又与盟飞企业的云梦寰有所瓜葛,但详细情形仍在追查当中。对了,还有一件事是我们一直弄不清的。” “哪件事?” “江氏企业的江焕平最近又回来找殷如枫小姐了,这点倒有点离奇,需要一些时间去探查。” “很好,你们办得不错!事成之后,我会好好重赏你们。”顿了一下,她又说:“多帮我探查江焕平和殷如枫的底细,我要好好利用这点。” “是的,我们会尽力而为。” 收了线,佳岚燃了一支烟,得意地笑着,“云梦寰,咱们走着瞧!” 适巧经过门外的章嫂不放心的偷着,对于女儿的所作所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去纠正,都怪自己平时太宠佳岚,才令佳岚变得无法五天,她真是后悔。 章嫂一声不响的开启门,愤恨的将佳岚手中的烟一手抢去。 “妈,你干嘛?在发神经吗?”她口无遮拦的说。 章嫂真恨不得一巴掌打醒她。“别再去云家,也别去找少爷,听到了没?”她冷冷的说,犀利的眼神瞪视着佳岚。 “为什么?如果你想享受下半生的话,就该支持我!”佳岚无视于她严厉的目光。 “现在的生活已经令我满足的很,我不需要你去……”她说不出口,毕竟佳岚是自己的女儿,胳臂怎能往外弯呢?但她又不愿有恩于自己的梦寰遭受任何危险,即使是自己的女儿,她也不能纵容佳岚去破坏梦寰一生的幸福。因为她明白佳岚爱的不是梦寰,而他的财产。 “我爱他呀!妈。”她口是心非的说,为了得到一切,即使不择手段她也必须去做。 “佳岚,别以为妈不了解你。就是因为我这个做妈的太了解你了,所以才要你到此为止。” “果真知女莫若母,但我告诉你,要我放掉一块即将到手的肥肉,休想!” 佳岚不再理会章嫂的话,转身便冲出房门。 口口口 最近士雄如枫出去的次数不断增加,令梦寰直吃着干醋。 与士雄同会于一张桌子上,如枫的心好乱,今天晚上她必须给梦寰一个答案,偏偏这个重要时刻士雄又约她出来。 “有心事?”士雄看出她的不对劲,关心的问。 “没有的事,你太多心了。”她佯装没事的样子,拿起桌上的菜单瞧了好一会儿。 “如果没事,菜单又怎会拿反了呢?”他揶榆着。 红晕染上她的双颊,她连忙拿正,继续面对菜单发呆。 “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我会是一个好听众。” “这……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犯不着小题大作。”她真的很想对他倾诉,但是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梦寰吗?”他问。 如枫轻颤了一下,没错,是因为他,但她不能说。 “不是。”她违背良心地回答,天知道民在心里做了多大的挣扎。 “别再骗我了,任谁都看得出来。如枫,告诉我好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拗不过内心的抗争,何况她是多么希望有人能分担她的心事。 “告诉我,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如枫的心告诉她,了解他,你就能彻底解月兑。 “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甚至比我还负责任。我看得出来,你的心彷徨不安,找不到一个可依靠的港口,但是我告诉你,别放弃他,记住,别让一时的犹豫成了终生的遗憾。” “我看得出来他会是一个好男人,但是我……” “你不敢去面对他,是吗?如枫,别再自欺欺人了,其实你不敢面对的是感情,不是梦寰。” “不,不是的。”她捂住耳朵,不愿再听。“我只是还在考虑罢了。” 士雄扯下她的双手,大声告诉她:“你不是在考虑,根本是在逃避。” “我没有!” “你有!如枫,你静下心来听我说,敞开心胸勇于去对一切吧!梦寰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再不加紧行动,恐怕他将会离你愈来愈远,到时候你想挽救都来不及了。”士雄分析给她听。 “但我怕,怕付出愈多,失望就愈大。” “不会的。对别人也许会,但梦寰绝对不可 盲旨。” “真的吗?”她终于破涕而笑。 士雄信心十足的点着头,“真的!不管你过去曾遭受何种际遇,今天起,你将会因与梦寰相守而淡忘。相信我好吗?” 如枫没有再说话,她努力思考他的话,也许士雄是对的,就让自己做个敢爱敢恨的人吧!况且她也不相信,她在爱情这一条路上,永远只会遭受到挫折。 对士雄点了头,她高兴地笑了,而士雄更高兴自己能为好友促成这桩好姻缘。 口口口 如枫走进盟飞,看看腕上的表,五点三十分,她知道梦寰还没回家,仍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等待她的到来。 手敲着办公室的木门,心动急速地跳动着,直至里面的人喊了一声“请进”之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昂然地走了进去。 梦寰看到她,口微张着,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以为她会逃避,不再来见他。在这三天中,他还一直后悔放她三天假,让她静下心来去考虑。现在如枫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教他一时分不表这是事实还是在作梦。 “你瘦了。”如枫看着他。以往他的服装仪容总是整刘得不能再整齐,而今天却明显可以看出他变了。衣裳不再合适,变得有些宽大,下巴也明显消瘦,胡碴布满脸庞两侧。 见他不语,如枫笑了,他这副样子,实在令人不敢相信他就是鼎鼎大名的盟飞企业董事氏云梦寰,想不到他也会有这么一天呀! “梦寰,梦寰!”她轻声的呼唤他。 “喔!”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他终于回神了。才一定神,就见到如枫那似笑非笑的脸庞,双眼温柔地望着他。不过她的笑容却令他放心不少。“回来告诉我你的决定是吗?” 她点点头不语。她正打算捉弄他一番呢! “决定是——”他怯怯的问,心中不断地在祈祷,乞求上天能帮助他。 “我想我……”如枫故意装出一副很无奈的口吻,低下头玩弄着手指。 梦寰简直要停止呼吸了,她不答应?难道是他不够好吗? 他倒抽了一口气,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想再勉强她,一切顺其自然吧!这是天意! “算了,别再说了,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也许是我们无缘吧!”他感叹的说,心动在滴血。 “云董,我——”她在内心暗笑着;想不到这一招还真管用,原来他是爱她的。士雄说得真准。 “如枫,什么都别说了,我现在终于明白‘爱是付出不是占有’这句话的意思了。我不愿强求,因为我明白,强求而来的爱情是不可能长久的,只要以后我能偷偷地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他打断她的话,怕自己无法承受她的拒绝,怕他的希望会完全破灭。 看着他的可怜相,如枫实在于心不忍,好一个“爱是付出不是占有”,就冲着这句话,她决定要爱他一辈子,与他相守下半生。 如枫绽放出笑容,大声笑她走近他的身边,牵起他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我爱你,我的心今后永远属于你。” 梦寰被她突来的举动与话语弄得不知所措,第一个浮上他脑海的念关是——她发烧了!否则怎么会语无伦次呢? 他赶紧伸手抚模她的额头,却又被她拉了下来。 “我好得很,只是突然开窍了。刚才那些话全是为了确定你对我的感觉,因为我无法忍受再一次的感情挫折。” “你这个害人精可真可恶!”他转忧为喜,用手指轻点她的鼻尖,然后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可是我喜欢!” 第五章 徜徉在恋爱喜悦中的梦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回海云别墅了。开着黑色的bmw跑车滑入花园中,夕阳的余晕将摇曳中的花朵衬托得更美、更动人。 他一进屋内,便见云名刚叼了根烟,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 “爸,你有急事找我?”他将公事包随手一丢,警觉的坐在云名刚的身旁。 “儿子呀,咱们父子俩好久没坐在一块聊天了吧?” 梦寰猜测到他话中有话,但在还没弄清楚之前,他不敢妄下定论。“公司忙嘛,而且你又常往士雄家跑,再说就算你没事,我回到家时也晚了,根本不敢打拔你,因此咱们父子俩就一直没机会聊天了嘛!”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说:“不过你放心,过几天我再送你一个大惊喜,好不好,老爹?” 他向云名刚“撒娇”时,总是称呼他为“老爹” “大惊喜?本人年事已高,恐怕会把我吓个半死。”名刚半开玩笑的说,谁知他的“大惊喜”会是什么?有个鬼灵精怪的儿子,凡事都得小心才行。 “老爹!”梦寰哀叫着。没办法,谁教他们父子俩各自打着主意。 被他这么一叫,名刚的心都给叫软了。“好啦!好啦!你知道吗?刚才佳岚才走。”名刚望着梦寰,想看他有何反应,谁知他的反应竟出乎名刚的意料之外。 “喔!”他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声。 “这逄是什么回答?”名刚气呼呼地骂道,“人家佳岚等了那么久,你却一声‘喔’就了事啦?好歹佳岚也是一番心意,担心你的安危。” “安危?拜托!我都三十二岁了,也老大不小了,还需要她来担心吗?她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管这么多事也不嫌累,我可烦得很。”梦寰大发牢骚。 “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可是老爹我为你看中的媳妇。” “媳妇?你是说你要她做我的老婆?老爹,你没发烧吧?”梦寰简直不敢相信,名刚竟私下为他挑老婆。 “她知道吗?你告诉她了吗?”他紧张兮兮地问。 “还没有,怎么?佳岚不配吗?” “当然不是,只是……”一时之间他竟不知是否该告诉父亲关于殷如枫的事情。 “只是什么?我看只是你还没想到谎言来欺骗我。”名刚帮他接下他未说完的话。 “我不是那种人,你知道的。只是……这就是我所谓的大惊喜——天机不可泄漏。一时机成熟,必定奉告。”梦寰仍坚持己见,不愿说出秘密。 “好,我就给你时间,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心中的想法吧?” 梦寰当然知道,父亲无非是要他找个老婆回来罢。 他点头,信心十足的对名刚说:“一言为定!” 找老婆对梦寰而言实在太简单了,况且此时此刻正有个佳人等着他呢! 口口口 一间外表看似老旧的咖啡厅内,坐着一位长发披肩的女人。她背对着门口,左手支着脸庞,正在等着她期待的人到来。 这么多年来,殷如枫对他未曾忘怀,而她——温艾尘也是。不知为何她的一生总会与如枫为心爱的人相争,七年前有过,而七年后的今天又发生了,只是当年的江焕平变成了庄士雄。 温艾尘不明白这是上苍的捉开头,还是她的命运本该如此,她喜欢的人永远已有了另一半,而她在情势上,也只能永远当个破坏者或牺牲者。她怨、她恨,但都无法怪罪对方,怪罪殷如枫。 又一阵推门声传来,温艾尘下意识地回过身往那个方向瞧去。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老天总算了了她的心愿。然而艾尘此刻的心却狂跳着,突然有一个念头想逃离他。 她不该将他约出来的。 几年不见,他变得更加英俊挺拔,算得上是少女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只是他的眼神变了,从深情款款、含情脉脉变成深不可测,简直像一潭深水,令人不敢大意的接近。温艾尘开始后了,因为她已迷失在他那迷人又邪恶的笑容里。 江焕平很快就找到她的身影,二话不说,上前坐在她的对面。 他身着一套浅蓝的休闲服,浓密的黑发稍显凌乱,显然它的主人并没有刻决去整理它。 以前的他是那么随性,t恤、牛仔裤足他常有的装扮,如今他全身上下尽是名牌,真的和当初的他截然不同了,难怪殷如枫怕他去干扰她的生活。他真的变了。 “想不到还会再见到你,七年多了,是不?”他线条分明确的脸孔上出现一抹嘲讽。 艾尘忍着气,在心中告诉自己,千万别搞砸。 “是的,七年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她压抑内心的狂热,神情冷漠的回道,“今天邀你出来不是来和你叙旧的。”她明白的告诉他。 “我了解。”他的唇微微上扬,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找我有事?” 艾尘轻轻地点个头。“是有关殷如枫的事。” “喔!”他稍微提高了音量,“是她。” “没错,我想请你别再打扰她宁静的生活,过去我们都伤她太深了。虽然我知道无论怎么做都弥补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但对于七年前的那件事,我诚心诚意地向你致歉。” 话落,她推开椅子,起身向江焕平作揖。 他却像没发生过任何事般的迳自笑着,“我记得你当初曾说和如枫是誓不两立的,怎么这会儿却贬低自己为她求情?” “因为我亏欠她太多了,而今我只想尽我所能地去弥补她。” “七年的光阴对你的影响还真大嘛!” “是的。求你别再去骚扰她渴望已久的生活了,她有她的生活及男友。”最后两个字她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 “男友?”他想起了云梦寰:“我不会让她如意的,除非她跟我走。” “焕平!别这样,抛开这一切令人不悦的过往吧! 以你的身分、地位,要什么美娇娘没有?” “是的,我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地到手,但如枫不同,她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别忘了,七年前如果不是你从中破坏我和她的感情,今天你又岂会坐在这里苦口婆心地求我?最重要的一点是,说不定她早已成了我的老婆,与我共组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了。”江焕平忿忿的说,一切都是她害的,因此对于她的请求,他岂会轻易答应? “焕平,别这样,你再执迷不悟只会伤了彼此。焕平,回头是岸呀!” “你给我住口!本少爷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尤其是你,这一切不正是你所要的——我和如枫反目成仇?”不待她回答,他立刻推开椅子起身,“我会得到她的,不管用什么手段。” 她用双手蒙住了脸,泪水夺眶而出,浸湿了她的双手。现在,她真的后悔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了。 口口口 大约有一小时的时间,章佳岚不断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她双手置于腰背,眉头紧蹙着,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涌进她脑海里。 但也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她立即否定心中的念头。 除此之外,她不再有机会接近云梦寰,更难有机会得到他,而她再不加紧行动,恐怕会让人捷足先登。 为了得到他,牺牲别人她在所不惜。作好一切决定之后,她拨了通电话…… 口口口 梦寰牵着如枫的小手散步在公园里。一眼望去尽是片片的翠绿。绿的树、绿的小山,以及绿的草地,使人有着心旷神怡的感觉。 一路上他们俩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对方,笑容里饱含了爱意。来到了湖边,清澈的水里是一尾尾色彩不一的鲤鱼,和几片柘黄的落叶。 他们俩选了一个较宁静且偏僻的地方,并肩坐了下来。如枫将手上的餐点置放于地面,梦寰则卸下背上的吉他,摊开乐谱,缓缓地弹奏着。 他好久没再碰吉他,上一次碰它大概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吧,记得那时他还是吉他社的社长呢!谁知一毕业走出校门之后,他这个社长竟没再碰过吉他,甚至前几天想起这把吉他时,他还找了一阵子才把它给挖出来;谁教如枫喜欢听吉他清脆的音调呢? 凡是如枫喜欢的或是欣赏的,他总是不惜任何代价将它们弄到手或学好,天知道他是那么喜欢看她的笑容,聆听她银铃般的笑声。 如枫慵懒的躺在梦寰的怀里,好久不曾这么放松自己,是她老了,想找个依归,还是……她不知道,现在,她只想舒服地窝在他的怀里,享受宁静平和的一切。 他放下手中的吉他,伸手抚模秀发。两人均陶醉在彼此的爱意中,忽略了直逼而来的脚步声。 “殷如枫!”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人他们耳里,把方才的甜密一扫而光。 如枫如梦寰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这个不知情趣的入侵者。 “温艾尘!”如枫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天啊!她竟然看到自己和梦寰昵在一块,她会怎么想?再不找个籍口,恐怕自己和士雄的戏将会被揭穿。“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艾尘狠狠地将她从梦寰身边拉开,令梦寰十分纳闷与讶异。“你这样做对得起士雄吗?” 一旁弄不清楚状况的梦寰终于明白了,原来眼前这位女子就是士雄口中的未婚妻,看来正如士雄当初所预料的,将有一出好戏上演了。 如枫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看来她只好对不起梦寰了。 “我和谁在一起需要向你报备吗?”如枫冷冷的说: “士雄对你那么痴心,你竟然充他于不顾,还脚踏两条船,你怎么对得起他?”艾尘气愤地说。 “这你管不着。别忘了,你虽是他的未婚妻,但他爱的是我,不是你,这一点请你弄清楚。还有不准你再干扰我的生活,要怎么做你毋需费心。”她不甘示弱的回答,眼里尽是愤怒。 “你……你太过分了,士雄是那么好的男人,你意然玩弄他的感情。如果不是看在你曾经受过伤害的份上,我岂会轻易将他让给你?只是没想到,七年的时间不仅改变了江焕平,也改变了你。真是造化弄人呀!” 如枫看了看梦寰,实在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她知道再继续和艾尘争执下去,最先投降的会是自己。 “没错,人是会变的,就连我也不例外。现在我警告你,别再在我面前提起七年前的事,否则休怪我无情。” 丢下这句话后,她牵起梦寰的手便走。如枫知道艾尘是在乎士雄的,否则她不会为他打抱不平,只可惜妹有意,郎无情,她虽有意凑和艾尘和士雄,却也怕自己弄巧成拙。 如枫忍不住抬头看了梦寰一眼,她知道他开始对她七年前的事产生兴趣了,但她该对他说吗? 口口口 章嫂提着菜蓝出门,准备今晚好好下厨一番,为她女儿庆祝二十七岁的生日。 她脑中盘算着今晚的餐饮,却忽略一辆对她直冲而来的大卡车。 大卡车没能及时煞住,无情地从章嫂身上辗过,一摊血飞溅在马路上,情况惨不忍睹…… 章佳岚闻讯赶到医院时,只见一条白被单覆上章嫂的脸。 她伏在章嫂的身上失声哭了出来,这是她最后一次待在母亲的身边,也是第一次为母亲而哭泣。就在她二十七岁生日的这一天,她失去最最爱她的母亲。 云家一群人则待在病房门外看着佳岚,明白她今后不再有依靠,云名刚下了一个决定,他决定收留佳岚,让她住进云家,也好让梦寰与她有足够的时间相处。 口口口 自从章佳岚接受云名刚的建议,住进了海云别墅之后,她的脸上一直没有笑容,成天郁郁寡欢,提不起劲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不再有昔日的甜密笑容。 名刚看着她,心生不忍,直怪上苍捉弄人,那么好的人,死神竟毫不怜惜地将她带走。而如今,它连章嫂的女儿都不放过,看着佳岚日渐消瘦,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名刚端出一碗清粥走近佳岚,不禁叹了一口气。 “佳岚,多少吃一些吧。”他将粥递至她的面前,然而她却用手轻轻地将它推开。 “我不饿。”她有气无力的样子让他不好受。 “怎么会不饿?都瘦成这样,云伯伯看了都好心疼。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他安慰着她。 但她像没听见般,双眼空洞地直视着窗外。“我真的不饿。” 名刚心想,也许现在帮得上忙的只剩下梦寰了。佳岚一直单恋梦寰,也许把他叫回来会有些帮助。他没有一刻迟疑,立即拨了通电话,把正在开会的梦寰叫了回来。 口口口 江焕平烦躁地抽着烟,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令他心烦,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殷如枫的影子,他真的好想将她拥在怀里,可惜她已有心上人了,而且她也不会再接受自己的感情。 想到云梦寰,他不禁恼怒起来,凭什么他能拥有如枫的芳心?凭什么自己要屈服在他的权势之下,只因他拥有闻名国际的企业? 愿意与我合作吗?如果你想拥有殷如枫的心。 那通不知名的电话扰得他心神不宁,那个女的又是为了什么而想与他合作?她想要的又是什么?电话中她没有说明,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正好可以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江焕平三思之后,拿起话筒拨了她留给他的电话号码。 口口口 士雄锁紧眉头看着如枫,最近她似乎不怎么好过。 然而他不得不再度打扰她,只因父母之命难违呀! “你有心事?” 如枫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些什么,不知为什么,自从接受了梦寰的爱之后,她就不再忧郁,但也没有恋爱中的快乐。她总觉得好像有一场灾难直逼她和梦寰而来。 “没有。”她矢口否认,只因汪知该从何说起。 “我看得出来,别骗我。是因为梦寰吗?”士雄小心翼翼的问。 如枫摇摇头。 “那又是为了什么?”他迷惑了。 “温艾尘看到我和梦寰在一起。”她突然忆起那天在公园的事。“对不起,我把计划弄砸了。” “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吸了一口桌上的柳橙汁之后,他又说:“有时我还真想把谎言揭穿呢!” “揭穿?为什么?”如枫不明白的问。这明明是他的提议,他怎么会反悔了呢?莫非他爱上了艾尘? 士雄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确,这是一个令人想不透的问题,尤其这个建议又是他提出的,如今反悔了,当然令她不解。 “只是不想连累你罢了。”他随意找个理由搪塞。 “我无所谓,倒是你,如果拆穿了,你就得娶她,除非你想做个不孝子。” “当然不想,这也是我今天找你出来的原因。”顿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后又说:“但是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父母已经对我下最后的通牒了,再不找理由解释我和温艾尘之间的事的话,我你母仍会逼我娶她的,所以如今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将你带回去见我父母,表明你我之间的关系,才能解除我与温小姐两人的婚姻束缚。只是解决了那边,你这边又该如何摆平?”士雄感叹地摇头,这下他真的进退两难了。 如枫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这的确是一件棘手的事,她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我和你回去见你父母,表明咱们的关系,先摆月兑与温艾尘的婚事,然后再想办法解决你我之间的事。假如你真的不想娶她的话。”如枫补充了一句,只是想确定他是否真的排斥艾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到她很在乎你。”她十分肯定的说, “在乎我?”他重复她的话,有些想不透。 如枫点点头。 “算了,不可能,我不可能爱上个和自己毫无感情的人,我相信自己所作的决定。下个礼拜陪我回去见我父母好吗?”他无奈地耸耸肩。 打从艾尘和如枫见过面之后,他发现如枫对她的态度总是冷冰冷的,令他不禁怀疑她们的过去,然而与如枫相处也不少时候了,对于如枫的个性,他多少有些了解,因此他相信如枫绝不会无端与人结怨,所以他猜想她们之间的问题绝对出在艾尘的身上。 对于能将人伤得这么深的人,他哪敢去接近,其至用心去爱她? “不再想想看吗?”如枫再问他一次。 “用不着。”他肯定的回答。 “好吧。” 口口口 梦寰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后,匆匆地从公司赶回家,自从章嫂过世后,海云别墅不再有昔日的欢笑,云家上下无不感染到悲伤的气息。 他奔进屋内,二话不说却往佳岚的房间走去。 梦寰敲着门,一点回音也没有。他试着转动门把,却发现房门根本没有上锁,房内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少许的月光从窗外泄了进来。 “佳岚。”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却没听见她的回应。打开房里的灯,乍然发现佳岚蜷缩于床的一角,双手环抱着腿,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脸上的血色尽失,看来章嫂的去世带给她很大的打击。 “佳岚。”梦寰轻声地唤着她然她似乎没听见一动也没动,仍直视着前面,双眼空洞无神。 “佳岚。”他再度唤她,并用手推推她,想把她给摇醒。 终于,佳岚有了反应,她缓缓地抬头,知道是他之后,她立刻伏在他的身上大哭。梦寰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哭个够。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恢复神志,离开他温暖的怀抱,而他的胸前早巳被浸湿了。 “对不起。”久久她才挤出这一句话来。 “不怪你,哭一哭也许会好过一些。瞧你现在这副模样,挺教人心疼的。”他捧起她的脸,才几天不见,她竟然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他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虽然佳岚不是他的亲人,但他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般疼爱,所以看到她这副模样,他这个做哥哥的实在心疼。 “好好睡个觉,醒来就没事了。”梦寰安慰她。 他站起身来帮她弄好床铺,让佳岚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 佳岚看见他准备离去,立即伸手捉住他的手臂,双眼直盯着他,那种乞求的眼神令他心软,再度坐回床沿。“我等你睡了再走好吗?” 她吃力地点着头,然后放心地躺回床上。 房内是一片宁静,她的手仍紧握着他的手臂不放。 梦寰全心注意着她,等到确定她巳安稳入眠之后,他才拉下她的手,悄然离开。 口口口 如枫从玻璃门外看着梦寰,最近他老是心神不宁、恍恍惚惚的,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问他,他只说家中的仆人过世,因而有些心烦。但如枫知道,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他有事瞒着她,莫非他仍不相信自己对他的心意?还是……另有原因? 梦寰又叹了一口气,这已是他第八次叹气了。如枫按捺不住性子,索性走进他的办公室,内问个究竟。 “梦寰。” 梦寰仰起头来看着她,并迅速将桌上的文件阖上,像是见不得人似的,又像是怕她瞧见文件中的资料。 “怎么啦?”他关心的问,面对曾经受过爱情打击的如枫,他得小心翼翼地回应,以免再度碰触她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你是不是有心事?瞧你最近老是眉头深锁,看得我都心疼了,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 “你多心了,没有的事。我不是说过了吗?是家里的事。”面对她,他实在找不出任何借口来瞒骗,所以他一直沿用这件发生已久的事。“佳岚一直不肯吃东西,实在令我头痛,看她日渐消瘦,我……” 如枫的心中顿然涌起一股醋意,他竟为别的女人担忧! “让我见见她,也许我能帮得上忙,毕竟我和她都是女人,我想她也许会需要我。” 如枫压下方才的醋意,她怎能吃这种醋?佳岚是因为丧母才时常缠住梦寰,而梦寰也是一番好意才对佳岚如此关心,毕竟章嫂在云家帮佣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梦寰想了一下她的话,觉得颇有道理,毕竟女人和女人总比较谈得来,更不用去忌讳男女之间的尴尬。 “你的办法倒挺不错,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现在?”可枫不解地问道,真的这么急吗?至少也得给她一些准备的时间。“明天吧,见她我也得做些心理准备才行,否则到时反而弄巧成拙。” 梦寰颇有深意地点着头。“说得也是,都怪我太心急了,这几天佳岚的事惹得我七荤八素的,根本无心办公。” “没事的话,那我回去办公了。”如枫仍望着他。 她知道他仍没有说出心事,但她不想再继续追问下去。如枫了解他的个性,他和自己一样,不是那种轻易把心事说出的人,她相信,该说的时候,梦寰绝会告诉她的,而他不想说的,任旁人如何逼问,也是徒劳无功的。 如枫不疾不徐的走出办公室,梦寰看着她的身影,心中有些许的感慨。 他打开方才的文件,心头升起一股罪恶感,他并不是故意要调查她的过去,而是出自于关心,想弄清楚七年前她到底受过什么委屈,所以才会偷偷的请了私家侦探,探查她的过去。 看完资料的内容,他实在好恨那个抛充她的男人,恨不得举枪毙了他。该死的男人!可是若不是那男人放充如枫,他又怎能拥有她,到底该怪那男子还是感谢他呢? 抬头望了如枫一眼,他巴不得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细心的呵护。但他不能,他不能对她说出一切,否则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只因他调查了她。 原谅我吧,如枫。梦寰在心中祈求。他这么做,无非是想了解她,并且尽量不去触及她的伤口。一番的好意别成了彼此间的隔阂才好。 口口口 如枫再度踏入海云别墅,距上次踏进这里,大概也有半年的时间了吧。 今天的海云别墅没有那晚热闹,但清静之余,反而令她舍不得移动步伐。要不是有责任在身,她真的会要求梦寰让她一个人坐在花园前享受这番宁静,让和煦的微风把心中的忧郁在身,她真的会要求梦寰让她一个人坐在花园前享受这番宁静,让和煦的微风把心中的忧郁一扫而光。 梦寰了解她的心思,所以没有刻意去催促她,只是任她缓缓地闲荡着。 沉浸在这个有如世外桃源的花园中一会儿之后,她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梦寰。见他直盯着她瞧,她不禁脸红了起来。他怎么这样毫不掩饰的看着自己呢? 她羞红脸的模样,教他心醉神迷。老实说,今天他带她来海云别墅是别有目的的,除了完抚佳岚之外,也是要实现他对父亲的允诺。殷如枫就是他所谓的大惊喜,看老爸是否还敢逼他娶章佳岚。 进入屋内,只见云名刚满脸忧悉的坐在沙发上,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名刚听见脚步声,顺势抬头望去,他傻住了,如枫是梦寰第二个带回家的女孩,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梦寰对于父亲会有如此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他立刻上前为他们俩介绍。 “老爹,这是殷如枫,我未来的老婆。”他向名刚介绍,最后一句话无非是要告诉云名刚他已名草有主了,别再打自己儿子的主意了。之后他转向如枫,她却递给他一个足以杀死人的目光。“如枫,这位是我父亲云名刚。” “云伯父。”如枫礼貌性的叫了声。 云名刚却睁大眼,张大口,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久久无法说出一个字眼来。 “老爹。”梦寰再次呼唤他。他知道名刚的内心早已乱成一团,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但姜还是老的辣,也才不过眨眼的工夫,他已恢复镇定。他倒要看看他的儿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无缘无故冒出个情人来,这事并不单纯,说不定有阴谋存在,他得小心防范。更何况要当他媳妇的,除了章佳岚之外,别无其他人选。这个殷如枫,谁晓得她是否别有用意,也许她接近梦寰不是爱他,而是看上他的财产,他绝不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进入云家。 沉默了一会儿,名刚终于开口了,“小子,这么说成何体统,小心人家小姐翻脸。” “如枫才不会。今天我将她找来,是要她替我们照顾佳岚,毕竟女人与女人之间比较有话讲。”而且我也想要让佳岚弄清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希望她别再自作多情了。后面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至少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 听了他的话之后,名刚终于有些释怀,但他仍对如枫抱持警戒之心,他绝不允许他人夺取佳岚应有的地位。然而梦寰会将她带回来,显示她在梦寰心中占了不小的地位,他得小心应付,以免到最后弄得父子反目成仇。 “我带如枫上楼上去探望佳岚。”他再补充一句话后,即带着如枫步上楼梯。 第六章 可晴今儿个早早就起床了,她梳洗完毕后即走进厨房准备早点。 如枫被一阵锅铲掉落地面的声音给惊醒了,她慵懒的走出卧室,简单梳洗一番后,即窝进沙发中。 “是如枫。” “是呀!什么好兴致,拿铲持刀的,该不会是要慰劳我一番,以表歉意?”如枫糗着她,她当然不可能为她下厨,如果可能,那天恐怕要下红雨了。 “你知道吗?玉恒……玉恒昨晚向我求婚了。”可晴羞怯怯地告诉如枫。 还好如枫还没将牛女乃喝下去,否则她又有得整理了,这虽然是件迟早的事,但她仍免不了吃了一惊。 “恭喜你,可晴。”她由衷地祝福可晴。“婚期订了没?打算做几个月的新娘呀?” “还早啦!讲这样,好像恨不得尽早把我赶出去似的。” “我哪敢啊!”如枫看看可晴,一个浴在爱情里的人真是幸福,谁说婚姻是恋爱的坟墓?只要彼此相爱,坟墓也会变天堂。 可惜如枫却没法像可晴一般幸福甜蜜,自从那天见到云名刚之后,她可以深深地感觉到名刚对她的排斥,就连章佳岚也是。与她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但佳岚的态度却像与她有着深仇大恨般,尖酸刻薄的话直逼而来,一点也不像是个浸在丧母之痛的人,反而好像是达到了某种目的般。 “说真的,如枫,你与梦寰发展如何了?”虽然即将有个归宿,但她仍挺关心如枫的生活。毕竟她也老大不小了。 “还不老样子,他对我很好。” 说起梦寰,她就不禁活跃起来,尽避他有事瞒着她,但从他的态度看来,她可以明确的知道,他爱她、在乎她。如果能与梦寰厮守一辈子,拿什么跟她换,她都愿意。 “这就好,我就知道他会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还好有温艾尘从中作梗,否则今天你嫁的就是江焕平,那个心狠手辣、毫无人性的人。哼!最好别让我遇上他,否则我一定掐断他的脖了。” “干嘛?跟你有仇呀!”如枫笑看着她,她真的是个直肠子的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爱至极!“以前的事咱们就别再提了,你就好好地嫁作他人归吧!” “好呀!你不要我了,看我怎么整你。” 可晴一古脑地扑进如枫的的怀里,猛呵她的痒,两人挤成一堆,笑声回荡着。 口口口 如枫在士雄的带领下来到庄家。 他们俩不约而同的深吸一口气,为暴风雨来临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才步入门内,一股浓重的火药味立即扑面而来。这是预料中的事,士雄这么做,不仅令他的双亲不悦,更是不给温家颜面,难怪天性乐观的士雄近日来笑容减少许多,相信他的心中也挺矛盾的。 见到在座的人,士雄连忙一一为他们介绍,如枫则屏住气息,在众人犀利目光的审视下,她简直快无地自容了。这样做对吗?她再一次问自己。 如枫隐约可以感受到温艾尘对她的不满。艾尘的有个没有笑容,只有那足以杀死人的目光。如枫轻颤了一下,立即恢复自在的神情,并在心中告诉艾尘,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与士雄无缘。 大夥聊了一会儿,士雄的父母也不再对如枫那么仇视,反而开始接纳她,也许就因为她长得一副令人喜欢的样子,再加上艾尘从中鼓励,大夥就不再介意士雄违背父母的意思。 温艾尘虽弄不清如枫与梦寰之间的关系,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枫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用情不专的人。也许他们三个之间存有什么原因,所以不得不搞了些花招。 看到大夥接纳如枫,温艾尘也了一桩心愿,对她的歉疚,大概又可以减少一些吧。 她悄悄地走出屋外,找了处偏僻的地方坐下来,独自望着台北市的夜空发呆。好久不曾欣赏夜景了,是什么事惹得她无此兴致呢?她无语问苍天。 如枫尾随她的后面走了出来,静静地移动步伐,尽量不使她发现自己。 在屋内时,如枫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脸色,她明白艾尘真的在乎他。七年的时光能使江焕平改变,难道就不能使温艾尘蜕变吗?近几日来,如枫不是没发觉她的改变,只是一直不太敢相信罢了,如今她真的可以确定艾尘是在乎士雄的。 而士雄呢?他根本不了解自己内心的感受,或许他也想与艾尘好好认识、相处,只是一开始他就摆明不要艾尘的态度,现在他又怎会拉下脸来与她重新开始? 唉!看来如今也只有她能助他们一臂力了,何况这种对不起良心的事,她实在不愿再继续下去了。有朝一日,她一定要解开他俩之间的心结,促成这桩美好的婚姻。 她相信他们绝对会一对金童玉女,而她自己也就不用再受良心的谴责了。 口口口 咖啡的角落里坐了一对男女。 江焕平一身笔挺的西装,冷漠无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一身火红,领口略低,微卷蓬松的秀发披在背上,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不懂她的内心为何如此狠毒。 “蛇歇美人”大概就是指这种女人吧! “愿意与我携手合作了?”佳岚首先打破沉默,说话之际不忘打量面前这位男人。 江焕平微点了个头。“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用代价,只要你能帮助我打倒殷如枫,让她离开梦寰的身边,永远不再回来,这样就足够了。” “方法呢?”他冷冷的问。 “随机应变,只要能达到目的,随你用任何的方法。”佳岚狠毒的说,眼中透露出凶狠的光芒。 江焕平却不以为然的眯着眼睛看她,如果她不是如此狠毒的话,或许会是个不错的对象,而他会选择殷如枫的原因是,她有着一颗悲天悯人的心,而这点才是他所需要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江焕平笑着说。 “彼此、彼此。”佳岚举高手中的酒杯敬他。“祝我们合作愉快!”她一口饮尽杯中的液体。“如有任何行动,我会通知你的。由于我最近搬离了住处,所以今后的一切联络由我来做,否则恐怕会坏了好事。” “随你,反正我也很清闲,只要能把如枫弄到手,牺牲任何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好,就冲着你这句话,今后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现在你保要跷起二郎腿静心等待就行了。” 口口口 “找我出来有事?”如枫看着佳岚,由她的态度看来,佳岚似乎不怎么友善。 “别再接近梦寰,否则后果自行负责。”佳岚半威胁的对她说。 “为什么?你根本没有资格限制我的行动。何况我每天跟他共处一室,怎么可能不与他接近?” 如枫不接受她的威胁,打从第一次遇到她,如枫说不怎么喜欢她,但由于怕自己会错意,所以也就没有刻意回避她;没有想到她今天竟光明正大地威胁自己,可惜如枫已经不再是七年前那个懦弱的女人了。 “你会后悔的。”她再次警告如枫。 “会后悔的人是你,章佳岚。我只能告诉你,离开梦寰、将他拱手让人,我办不到!”如枫抓起皮包走了出去。 “那你只好小心点喽!炳哈哈……” 口口口 佳岚回到云家,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章嫂去世也有一阵子了。而她的模样让人误以为她仍沉浸于痛失亲人的情绪里。 云名刚每次看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便有如刀割。 今天是梦寰的生日,云名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偷办了这场生日晚会,来参加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些比较熟悉的朋友,因为他知道,梦寰并不喜欢人多。 梦寰纳闷的将如枫带回家,他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由于工作太忙,他已有多年不曾过生日了,所以他压根也没想到父亲会私下为他准备这个大惊喜。 他知道父亲并不太喜欢如枫,今天父亲肯要他邀请她到家里坐坐,他倒挺纳闷的。会时候父亲开窍了?也许父亲这几天来终于想了也说不定。 才一进门,梦寰和如枫便在心中暗叫不妙,怎么连庄家、温家的人全一同前来?前几天如枫和士雄会见庄家父母亲的事梦寰已经知道,此刻,他又和如枫携手走进屋内,大夥会怎么想?完了,看来只有见机行事了。 庄家豪见到如枫与梦寰牵手走进来,不禁纳闷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庄家豪还没想清楚一切,云名刚已眼为大夥介绍。 “殷如枫,梦寰的女友,还不错吧!” 士雄、梦寰,及如枫翻了翻白眼,知道一切前功尽弃了。 庄家两老听了名刚的话,立即出声打断,“如枫是咱们士雄未来的老婆。” 而在一旁不曾开口的温艾尘终于明白了一切,原来如枫爱的是云梦寰,而她会充当士雄的女友,只是为了要打发自己罢了。 就在大夥吵成一团的时候,殷如枫出声制止大家。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解释。”她递给士雄一个抱歉的眼神后,正要开口时,章佳岚却抢先一步。 “好一个脚踏两条船的女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有,请你不要毁谤我。今天会变成这种情形完全是不得已的……”她解释道,“因为……” 士雄打断她的话,“因为我不想自己的婚姻受别人的安排,所以才出此下策。其实如枫并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她爱的只是梦寰一人。”他低下头说,实在不敢抬头看父母及温家的人,他太对不起他们了,简直不给他们面子。 而今为了顾及如枫,他不得不将实全盘托出。话一说出口,他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艾尘从没想到士雄竟如讨厌她,再待下去她简直要无地自容了,二话不说即起身走向大门。“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先失陪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跨了出去。 士雄的心情降到了谷底,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因艾尘的离开而不悦。他很想随她而去,并向她解释、道歉,但也不知怎么的,双脚像札了根,动弹不得。 随着艾尘的离去,整个生日晚宴不再是预期中的热闹,大家的脸上全蒙上了一层阴影。不久之后就宣告散会了。 口口口 艾尘逃出海云别墅之后,头也不回地奔到海边。 她坐在海堤上,仰望夜空中的点点星光,两行清泪缓缓而流过她的双颊。 难道有过错想重新来过就没人肯原谅她吗?做错事就必须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 她好恨、好恨,恨自己当初的无知。 望着茫茫大海,吹着凉凉的海风,艾尘走下海堤,来到沙滩,她拣了数十颗石头置于上衣及裙子的口袋里,而后一步步缓缓地走向大海中…… 口口口 当艾尘醒来时,只见她的两侧全是人群,她感觉呼吸困难,双眼模糊,也不过一会儿,她再次陷入昏迷状态中。 当她再次醒来时,头已经没那么痛了,呼吸也逐渐顺畅,但脑中仍是一片空白,只是感觉到耳旁一直有人对对她喃喃低语,那是一个极富磁性、令人安心的嗓音为了弄清楚那人到底是谁,她努力的睁开眼,但眼皮却似有千斤重般,任她怎么努力都徒劳无功。不久之后,她又昏睡过去。 第三次醒来,一切已恢复正常,第一个浮现她脑海的念头是“身在何处”。 我死了吗?这里是天堂,还是万劫不复的地狱?一定是地狱,凭我生前的所作所为,这里一定是地狱!温艾尘对自己说。 缓缓地张开眼皮,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眼前,她揉揉眼睛,想仔细看清楚这个人。 见到他之后,她的脸上闪过一阵错愕。怎么是他——庄士雄?艾尘不敢相信地再次揉揉双眼,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不会是他,绝不是! 由于士雄这几天来不眠不休的照顾着她,体力已有些不胜负荷,也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他便陷入沉睡之中。 士雄手交叠的伏在她的病床上。艾尘知道自己并没有如愿地死去,也被救起了。但她不明白士雄为何会在她的身边?艾尘环视四周,白色的墙、白色的瓷砖、白色的床单,以及白色的被子,不容置疑,这里是医院。 只是她真的不明白他为何会在这里。 望着他憔悴的面孔,她于心不忍的抓起身上的被单往他身上一揽。不管他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她都不怪他,也不忍心怪他。打从第一眼见到士雄,她便不由自主的爱上他,奈何他身边已有了另一半。而如今一切揭晓,她反而无颜去面对众人,她真的觉得自己好丢脸。 再望一眼士雄熟睡的脸孔,她忍不住举起手抚模他性感的唇。他真的很美也很俊,令人不愿将视线移开。 好一会儿她才由他所施的魔咒中清醒过来。她知道不管结果如何,这一刻她虽拥有他,然而下一刻她将失去他。留下来只会增加彼此的负担及尴尬,她受不了,更不愿再去承受爱情失败的打击。尽避她是那那么喜欢他、爱他,如今来不及了,她将再次逃离爱情的纠缠,逃得远远的,最好逃到一个没有情爱的世界。 收拾柜子中属于自己的衣物,艾尘一声不响的离开医院…… 士雄醒来时,病床上的人儿早已离去,他不敢置信的到处寻找她,但都无所莸,就连温家二老也不知她的去向。 没有留下一封信给任何一个人,温艾尘悄然离开这个伤心地。 而此刻士雄才恍悟,原来正如如枫所说的,他爱上艾尘,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口口口 梦寰坐在牛皮椅上看着手中的文件,瞧着、瞧着,他不禁皱起眉头来了。 眼看着身边的职员一一离职,不禁令他起了疑心,再加上最近贸易事业对外扩展不顺,简直令他烦透了。 他阅读下去,这两道眉便蹙得愈紧,到底是谁在幕后搞鬼? 办公室的门被敲打着,他赶紧将手中的文件收进抽屉里,因为他知道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殷如枫,而她最近的事也够多、够她烦的了,他怎能再将她拖下更深的海底,令她喘不过气来呢? 两人谈了一会儿公事之后,便又各做各的事去了。 口口口 “这送给你。” 士雄拿出一个包包,递到如枫的面前。 如枫不解的看着他,本能的伸手接过它并将它拆开来。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组她渴望已久的玻璃杯组。 她兴奋的望着他,却因为他落寞的眼神而改变了口吻,想询问玻璃的念头立即被搁下,取而代之是的满怀的关心。 “发生什么事了?” “送组玻璃杯给你也算有事?这只是为了答谢你多日来的帮助。”他故意将她的话岔开。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士雄搅动着杯中的黑咖啡,这是一杯没加糖、没加女乃精的咖啡。不知怎么的,自从艾尘的行踪成谜之后,他便爱上了这种苦得令人不愿轻尝的咖啡 “她走了,没人知道她到哪儿。”久久他才道出这句话。 如枫知道他指的谁,更了解他内心的感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士雄伤心欲绝的道出事情的前因后果,脸上的忧伤更浓了。 “我应该听你的话,早早将谎言揭穿,但——一切都太迟了。伤了她这么深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我是在乎她的,她的影像早巳在我的脑海中扎了根,怎么也无法铲除。又为何当我想对她说真心话时,她却走了,走得一声不响,留下我一个感受孤独,我并不是有意要欺骗她,真的不是。”他伤心欲绝的将脸埋进掌心中,此刻他的心像被利刃割划着,血一滴滴地渗出,伤口一寸一寸地扩大着。 如枫伸出双后握住他的,“别灰心,如果有缘.你们还会相见。” “但愿如此。”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令她不由得替他担心起来,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这般恼人,这般令人心碎,又令人心痛? 口口口 梦寰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安抚如枫。 都是他那自认是月老的老爹,硬要他带佳岚出去走走、散散心,害他辛苦了六天才熬到的假日又宣告报销。难得一个星期天,他不但不能和如枫卿卿我我,反而得驾着车载佳岚到处散步。这已不是第一次了,要是被如枫知道自己欺骗她,她绝不会原谅他的。因此他只有小心再小心,以免碰上如枫。 车上没有一丁点的声音,只有晚风从窗口吹进来的咻咻声。一阵沉静之后,梦寰首先开口,“晚餐想吃什么?”虽问着她,但他的双眼没有一刻离开过方向盘。 “都好。”佳岚侧着头想了一下,“到家里附近的那家餐馆坐坐吧!好吗?” “我无所谓。”他想不想的回答。 之后,车上又是一阵沉默。 梦寰将车驶进停车场后,她绕过车头,来到佳岚的门边为她服务,她一脚跨了出来,立刻环住她的左手臂,整个人依偎着他。 他错愕了一下,但立即恢复,心中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别再刺伤她的内心,何况自己只当她是妹妹,哥哥牵着妹妹应该不会对不起如枫吧! 佳岚明白他的想法,更利用这一点来博取他的同情。她一眼就看见餐厅里的如枫和士雄,于是松开握住他手臂的手,停下脚步用力揉着眼上脸上透露出痛苦且无助的神情。 “怎么啦?”见她不对劲,梦衰也停下脚步询问她。 “眼睛进沙子了,好不舒服。”她拚命揉眼睛,“帮我吹吹好吗?以前眼睛进沙子,妈妈都会帮我吹吹,然后就不痛也不难受了,可是,妈妈她……”她边说边哭,装出一副可怜相。 梦寰心生不忍,便顺从她的要求,帮她吹出眼中的沙子。而她却逾越雷池,趁他不注意之际,投入他的怀抱,哽咽的哭诉:“我想妈妈……” 泪水轻滑过她的脸颊,他不由自主的抚模她的脸,安慰着她。 然而这一切的举动却被刚和士雄分手的如枫瞧个正着。她不敢相信的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黯然离开。 口口口 如枫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公寓。可晴仍未回来,最近她们相聚的时候愈来愈少,她不怪可晴,毕竟可晴不是故意冷落她,而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好一个遥远的的名词,她想不都不敢想,未遇到江焕平时,她是个无忧无虑、不知人间疾苦的女孩。遇到江涣平之后,她从不经世事的少女,蜕变成一位历尽沧桑的女人。与他分手之后,更不知道什么叫做快乐。如今封闭的心再次打开,原以为自己寻到真爱,没想到她只是被自己的喜悦给蒙蔽了,梦寰爱的不是她,而是章佳岚。 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明白,为什么爱神总与她敌对?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将她从绝望中拉回,她赶紧拭去眼中及脸颊上的泪珠,急急忙忙的跑去接电话。 “小枫吗?”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 如枫悸颤了一下,是他。 对方见她不语,又继续说:“怎么,听到我的声音令你这么讶异?还是兴奋和高兴?” 听到他的嘲讽,如枫赶紧镇定心神。不能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懦弱的一面。她在心中警告自己,然后以冷冷的声音回答:“有何贵干?江先生。” “哈哈哈……”话筒的另一边传来江焕平的笑声,他知道如是故意这样称呼他的,他更知道她的心早巳乱了分寸。“干嘛对我这么生疏,至少我们曾经是男女朋友,也曾一起发过海海誓山盟,莫非你忘了?” 她紧咬下唇,努力克制自己回想过去。“别岔开话题,如果没事,我可要挂电话了。” 江焕平收起玩笑的心情,正经的对她说:“咱们也该出面解决过去的事,不是吗?” “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她一口回绝。 “是吗?我想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的情人会安然无恙。” “你对他做了什么?”她紧张的问,尽避梦寰的心已被佳岚掠走,她仍深爱着他且关心他。 “没什么,只不过……”江焕平卖着关子。他痛恨她那么关心云梦寰,恨不得将他掐死,“想要知道事情的究竟,下个星期到‘完梦’咖啡厅见。” “如果我不去呢?” “那么就别怪我没警告过你罗!炳哈哈……”他的笑声至话筒挂上后,仍不断回荡着。 如枫的心情深到了谷底,她知道解决过去的只是他约她出去的借口,但为了梦寰的安危,她又不得不答应他。 口口口 驾着车进入海云别墅,寂静的气氛令梦寰不安,他发现自己愈来愈怕进入这个地方,一个没有温暖的家。 梦寰甩甩头,让自己的意识清晰些。 跨进屋内,名刚正和佳岚优闲地聊天着。他不禁蹙紧眉头,一声不响地走向楼梯。 名刚将视线转移,叫住了他。 “没见到老爹?否则怎么连叫一声都不肯?”名刚质问他。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而且我心情烦得很,想上楼休息。” 他随意撒了谎,不过说真的,这几天公司的业务的确令他头大。好几个案子都被江氏企业枪走,就连公司一些颇有才能的职员也被江氏挖角过去,都他怎能不忧心? 佳岚望着他黯淡的脸色,不禁露出笑容,不过她得打个电话给江焕平,叫他别做得太狠,否则她还要梦寰干什么?英俊能当饭吃吗?她才不信那套“爱情胜过面包”的说法。她只知道,只要是人,谁不贪心,谁没有私心? 不过爱情、面包若能变得,又何尝不好? “累的话,不妨放自己一天假,开车出去散散心,顺便也带佳岚去兜兜风。”名刚在他上楼前丢下这句话。 他并没有回答。他只想快速离开有人的地方,让自己的身心松懈下来,静静的享受没有负担的宁静。 盟飞是他父亲胼手胝足创下的事来,他不能毁了它,不能!那是他的父亲的心血,更是他的责任。 口口口 可晴好久没有这么早回家了,今天除了她之外,还有她那个形影相随的未婚夫段玉恒。 如枫窝在电视前的沙发上,看见他们卿卿我我的走进来,直觉的想离开他们,然而她还没起身,就被可晴给叫住了。 “如枫,别走,我有事与你商量。”可晴边说边走近她身旁坐下,一手揽住如枫的手臂,玉恒也坐在如枫的另一边。 如枫无可奈何地翻了翻白眼,一副拿她没辙的口吻,“说吧。” “十一月我们要结婚了,所以——” “不会是要我当你的伴娘吧!”如枫想也不想就道出她的意思。“不怕我抢走你的风采?别忘了,我长得不错哟!”她故意加上后面这句话,损损可晴。 不过如枫知道,婚礼上最美的绝不会是自己,而是女主角方可晴。因为一个要步入礼堂、与自己心爱的人厮守一生的女人是最美的,恐怕连天侧也要自叹弗如。 “她怕死啦!可是又找不到第二个人选。”段玉恒抢先回答,随即传来哀号声。 原来可晴送来一记重拳,痛得他直抱头叫屈。 “活该,这就是乱讲话的报应,罪有应得。”可晴毫不留情的指责他。 玉恒也只有认命的份。 如枫看着他们这对欢喜冤家,笑着摇摇头,“可晴,都快当人家的妻子了,怎么能再这般精暴?该收敛点啦!好好做个贤妻良母。” “就是嘛!成天挥拳动武的,成何体统……啊——”又是一拳,玉恒只能怪自己多嘴。 “你不喜欢呀?那好,咱们就甭跳进爱情的坟墓坚,取消婚约算了。”可晴半威胁他,一副“看你屈不屈服”的表情。 玉恒最怕的就是这一招,他无奈的举白旗投降。 “可晴,别这样嘛!玉恒怪可怜的。”如枫心生怜悯,为他说话。 这次玉恒不敢再顶嘴了,乖乖地坐在一旁猛点头。 可晴瞄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如枫,咱们就别再谈了,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有空?” “干嘛?” “干嘛?当然是找你出来试穿礼服呀!” 如枫苦笑着,方才被他们俩一闹,差点忘了刚才的话题。“星期天早上。” “下午呢?” “我有事。”她想起与江焕平有约。 “什么事呀?”有时,可晴这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还真令她头大。 “一点小事罢了,没什么值得提起的。” 她不能告诉可晴是与江焕平有约,否则说什么可晴也不会让她去的。所幸可晴陶醉在爱情的喜悦中,所以无暇去细想她的话。 “那就好,记得喔!”可晴再次提醒她。 “当然。” 看着他们,如枫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感觉,如果今天要结婚的人是她和梦寰那该有多好! 口口口 温艾尘提着简单的行李,再度回到加拿大。 她看看手中的护照,原以为自己再也用不上,就算再次出国,也会是多年以后的事,没想到人算不如天逄,她回国才三个月左右,竟又回到这里。说实在的,她真的无处可去,由于走得太匆促,以致没能妥善安排一切。不过她知道,加拿大是不可久留的,他们迟早会想到这个地方,但她又该栖身何处? 进入那栋靠海的别墅,艾尘放下行李,下意识地来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望着外头茫茫大海发呆。 由于这栋屋子定期有专人打扫,所以像她前一样干净,而她这次回来,只是想再次沉淀心中的思绪,让自己再度学会享受孤独。 多年来的是是非非,令她累了,累得不想再劳动,更不想自取其辱地来伤害自己。她只想好好的休息一番,不再过问人间世事,清闲无忧地过完她的下半生。 了望大海,海浪一次又一次努力席卷上岸。人生就如海浪,自不量力的想与沙滩争夺生存空间,结果反而带走更多沙土,一次又一次地被逼退。而她永远也不要再当那海浪,自不量力的争求更多的受,她不要,永远! 踱步回到客厅里,环绕四周一圈,又踱至卧房。那是间充满温馨色彩的粉红色卧房。 艾尘打开衣柜,取出几件衣裳置人旅行袋内,脑中想的是庄士雄及下一个落脚处。 口口口 星期天上午,如枫依约来到可晴工作的服饰店,她已没上次那般惧怕,二话不说就推开店门,直接进去寻找可晴。 可晴为如枫选了几套白色、浅紫、浅蓝的礼服,件件高贵端庄。 如枫试穿礼服之际,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本能的往门口探去,然后愣住了。 章佳岚挽着梦寰的手臂,有说有笑地步进艳丽一身。两人的态度及举动活像一对情侣,让她的心情更加落寞,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受。 他不是说今天家里有事吗?与章佳岚出处逛街、买衣服叫有事?是他厌倦她吗?还是他根本不曾爱过她? 看着他们俩,她的心正一片一片地碎了。她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爱神不可能眷顾她,不可能怜悯她,更不可能赐给他一段良缘,是她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泪水悄悄地滑落,可枫立即举手拭去它们, 眼看着他们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她在不引起他们注意的情况下丢下礼服,由侧门走出艳丽一身。 口口口 如枫离开艳丽一身之后,走着走着,便提早来到与江焕平相约的地方。 她选了一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并叫了一杯果汁代替她以往热爱的咖啡。 她一坐就是四个多小时,她再看看手表,故作一脸冷漠地面对即将赴约的人。 他来了!整整迟了半个小时。 一身笔挺的西装,名牌的衬衫、皮鞋。 “抱歉,我迟到了,小枫。”坐下之前,江焕平先给她一个抱歉的笑容。 他仍是那么俊,那么惹人注目,但她却永远不会再爱上他。 “别再叫我小枫。”她以冷冷的口吻代替抗议。 “这可做不了主,嘴巴要这么叫,我也没办法,何况都这么多年了,要改变还真不简单哩!” “哼!”如枫蹬了他一眼,他却装作没看见般,不理会她的目光。“有话快说,我可不想因你耽搁太多时间。” “耽搁太多时间?难道我没告诉你可以选择不来吗?”江焕平一想到如枫是因为云梦寰才来赴约的,就不免一肚子气,难道他就比不过梦寰?梦寰有的,他也不缺呀! 如枫听了他的话之后,反咬着下唇。是的,他是有说过,但她能不来赴约吗?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她沉默是因为默认吗?他一就更气了。 “他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他的目光燃火,不容许她认同。 “是的,我爱他,否则我今天就不会傻得来赴你的约。”她坚决的说道。 江焕平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引来咖啡厅内人们的注目。她的双后紧握成拳头,一副想杀人的模样。 一会儿之后,他努力调整呼吸,平息心中的怒气。 “那你可要好好注意他的行为,小心他背着你做出见不得人的事。” “他不会的,你别想破坏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嘴里虽是这么说,其实她心里早有个底,即使他背叛她,她仍爱他。而他也将是她生命中最后一个男人。 “是吗?”他不屑的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要你多注意他,否则淮也不敢保证他会健健康康地活在这世界上。”江焕平恐吓着她。 “不过如果你想让他健壮的活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他。” “办不到。” “考虑一下,也许我会是个不错的人选,我的条件亲不比他差呀!” “休想。”她一口回绝。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如果反悔了,尽快通知我也许还来得及。”江焕平燃起烟,吐出一口口烟圈。 如枫没有再和他争执下去,起身便离开他。 但她却不知道,她与江焕平的景象,全被梦寰收尽眼底,他愤怒极了,她竟背着他与前任男友往来?! 而一旁主导这场“巧遇”的佳岚幸灾乐祸地露出奸诈的笑容。 第七章 电梯的门正要关上时,如枫才急急忙忙的奔向前方,才一进去,她便后悔了。梦寰正冷冷地看着她,只是礼貌性地招呼一声,便不再与她交谈。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胡碴也没剃干净,衣衫不再如以往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挺没精神的。尽避电梯内只剩他们两人,但仍没有人愿意先开口和对方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如枫才缓缓出声:“可晴和玉恒希望请你当伴郎,你有空吗?”原本她想问的是最近你都和佳岚在一起吗?可惜她没有勇气问出口。何况她也不想去揭人隐私,即使是他也不例外。 “当然。”他笑笑,化解了彼此之间不少的尴尬,这是自他们恋以来,第一次令彼此感到不快。“想必你一定是伴娘罗。” “当然非我莫属了。” “有点臭屁喔!” “是事实不是臭屁。”她一口顶了回去。“有空去订做件礼服吧!但切记,别抢走新郎的风采。” “那可难了。像我这么帅的人,想用服装来掩饰从我身上散发出的光芒,那可难罗。”他自我抬高身价。 “真不知真正臭屁的是谁?”她了瞄了他一眼。 “是你!” “是你!” 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指着对方,很有默契地笑了。 口口口 电话向着,如枫急急忙忙地从厨房赶过。“喂?找哪位?” “你是殷如枫吧?”对方用着一种很不屑的口气与她交谈。 一听声音如枫立刻猜对方是谁,“我是。”她简洁且冷淡地回答。 “很好,那我就甭需拐弯抹角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给我离梦寰远一点,否则休怪我无情。”章佳岚警告着。 前些日子,梦寰总是闷闷不乐,她知道她与江焕平合作的事有点成效。但谁知道这几天来他又恢复以往的笑容及神情,令她愤恨不已,所以佳岚再次来电要胁如枫。 “你休想动歪脑筋,离开我办不到。”如枫一口拒绝,她绝不答应! “你别再异想天开了,凭你也想和我争夺云家少女乃女乃的头衔,你哪一点赢得过我?更何况也没有人为你撑腰,谁教你曾是应召女郎?堂堂的云董事长愿意与别人共用他未来妻子的身子吗?而且只要他一想到你曾是妓女,你还会对你恋恋不舍吗?放聪明点,在他还没发觉你的身分之前,赶快离开他的身边,也许还可以保留一些好形象在他的心目中。” “你别乱诬赖人,我根本就不是应召女郎,你少破坏我与梦寰的感情。”她气得发抖,紧握隹砖筒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我只能告诉你,要我离开他,休想!休想!” “是吗?其实你也别再为了自尊心而与我争论,你该知道,云家那老头子看上的儿媳妇是我,不是你,而且当他看了我手中的照片及资料之后,相信他更不会让你踏进云家一步,他赚你肮脏都来不及了,哪还可能让你成为云家的媳妇?”在电话彼端,佳岚扬扬手中的照片得意的说。 如枫不知她手中到底有什么对她不利的照片,但她相信自己绝对能克服一切,能让云名刚刚接受她。至于应召女郎一事,还有人能证明她的清白。 “应召女郎一事我有足够的人证,根本不必接受你的威胁。” “人证?”她冷笑三声。“谁呀?江焕平还是温艾尘?可惜你这次要失算了。因为江焕平根本不会为你作证,除非他脑筋结。至于温艾尘,据我所知至今仍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那么除了这两人之外,她又想打淮来替你作证?” “你……”如枫转了口气乞求她:“求你放了我们好?我和他是真心相爱呀!” “相爱能当饭吃吗?而且梦寰有得是钱,谁晓得你是不是也想得到他的钱财?”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罢休?” “我说过了,离开他。” “除了离开他呢?”她试着乞求佳岚赐给她第二条生路。因为要她离开梦寰,根本和夺取的生命没有两样。 “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佳岚立即拒绝,不再让她有反驳的机会。“要不要随你,但可别怪我使出手段逼你离开他。” 她好狠,如枫也狠下心肠来了。“办不到就是办不到。” “那咱们就走着瞧。”撂下狠话之后,佳岚切断电话。 如枫跌坐在沙发上,双手蒙住脸,无语地问自己,她到底该怎么办? 口口口 盟飞的营运状况直往下滑。 梦寰坐在办公室内砸着文书。可恶的江氏企业!他们想将他逼上绝路吗? 为什么江氏企业会对盟飞的客户了若指掌?为什么江焕平要处处与他作对?是因为如枫吗?还是企业里有内奸?那又会是谁? 千万个疑问积在梦寰的心底,将他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他好累,也厌倦这种生活,他真的好想找个地方休息一番。 今早,他父亲要他别再接近如枫,并告诉他她曾是位应召女郎,尽避他不愿相信,但是他父亲不知由哪儿弄来照片及资料,对她十分不利。她是吗? 对于她的过去,他了解有限,就连他请的私侦探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全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资料。 案亲给他的照片张张透露她的风骚及他未曾见过的另一面。她周旋于男性之间,使他不得不相信,那的确是一个风化场所,在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她能保持自身的清白吗?即使他肯相信她,但父亲呢?对她一起有成见的父亲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利用这些照片及资料大作文章,到时如枫如何承受得了? 为什么他们之间总存在着危机呢? 好几天没和她相约出游,不知她是否会怪罪于他? 这几天来他真的疏忽她了,谁教公司内的事这么多,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哪能顾及到她? 一等公司危机过后,他可要好好补偿她,并且希望她能透露些七年前的事,他才能想办法她解决难题。 不管她是不是应召女郎,他的妻子永远非她莫属,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因为他爱她极深,向近无法自拔的地步。 口口口 这天天气晴朗,如枫的心情却非常烦闷。 一路上她不断猜测着云名刚约她出来的原因。 来到相约的地点,云名刚老早就在那儿等候她的到来。她对他问候一声后,便向侍者点了杯柠檬汁。 “云伯父,你找我有事?”如枫小心翼翼地问,深怕太过随便而惹他不悦。 “嗯!”名刚点点头,却连看她一眼也不曾,一直不停地搅动怀中的咖啡。“你没告诉梦寰今天我约你出来的事吧?” 如枫诚实地摇摇头。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自己对梦寰守口如瓶,莫非云名刚约她出来是要告诉她离梦寰一点? “那就好。”名刚放下手中的汤匙,端起杯子轻啜咖啡。“为了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那我就不拐弯抹角的直说了。” 他稍稍停顿了片刻,如枫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请你高抬贵手,离开梦寰。”他明说,双眼直视着如枫。 “为什么?”她直沉的问。 “因为你的过去。”他从皮箱中拿出一叠照片及资料,递给了她。 如枫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堆文件,摊开来阅读。 懊死的照片,那是她毕业公演的剧照呀! 记得大四毕业时,各班都必须表演节目,她那一班选择表演戏剧。为了使效果更逼真,他们一伙人就真的到酒家借场所拍剧照,谁知别人竟拿它作文章,诬陷她是应召女郎,弄得她身败名裂,教她能不伤心难地吗? 沉默了一会儿,名刚再度开口。 “因为你的过去,使我不得不这么做,并不是我心狠要拆散你和梦寰,而是……堂堂盟飞企业董事长不可以有个不干不净的妻子。” 不干不净?她在心里狂笑着。 “云伯伯,你误会了,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而是……”她急急地开口想解释。 “别再说了,我没有兴趣听你解释,除非你是出有力的人证及物证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他没有说完,只是点到为止。 “那真的是个误会,云伯伯,你听我解释——” “什么都别说了,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谁知道那是不是你的把戏之一?况且有资格当我云家媳妇的只有佳岚一人,其他的女人根本没有机会,就连你也不例外。”他冷淡且凶狠的说,“我看你不是识相点,早早离开梦寰身边,要钱,如果价格合理,我愿意补偿你。” 他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本支票,并在上面写了五百万元的金额。“老实说,我根本就不相信你会爱上梦寰,像你这种风尘女子哪会知道什么是爱?”他将支票撕下交给她。 如枫的脸惨白着,“不,我爱他,说什么我也不会离开他!”如枫狂喊,将手中的支票撕得粉碎。“我只能告诉你,我爱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钱,所以你休想用钱来收买我,告诉你,不可能,我绝不离开他,没有他,我根本……根本不知该如何度过余生,我真的爱他,百分之百的爱他,即使他是个穷小子,我依然爱他。” “你别再执迷不悟,也别再自欺欺人了。为了梦寰的幸福,你忍心看他与我反目成仇,与云家断绝关系吗?”他乞求她。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看你能不屈服吗?他想。 如枫因名刚的话而乱了分寸,但是她真的爱他呀! 要她离开他,简直是逼她走上绝路。但是她又不希望这对父子因她反目成仇。她到底该如何做?又有谁来告诉她呢? “殷小姐,就请你看在我老人家的面子上,离开他吧!他是云家唯一的命脉,失不得呀!”他恳求她。 “我……但我爱他,而且他也爱我呀!”如枫努力寻找理由,只要能不让她离开梦寰,要她干什么都行。 “他爱你倒是不成问题,只要时间一久,他就会忘了你,我相信时间能冲淡一切的。” “我……让我考虑考虑好吗?”话落,她推开椅子,慌乱地奔出餐厅。 而名刚却在她离去之后,露出胜利在握的笑容。 口口口 “一切准备好了吗?”一句女子手持着话筒问道。 “是的,小姐。” “别忘了该带的东西。切记,不可以让人发现,而且要做得干净俐落些。”她再次提醒。 “放心,一切已准备妥当,就等明天了。”他自信满满地回答。 “很好,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之后,她挂上电话,冷冷地狂笑着。 口口口 在大伙切殷切的其盼下,殷玉恒与方可晴结婚的日子终于来临了。玉恒牵着可晴的手,一步一步地步人礼堂,朝牧师的方向走去。 两侧的祝福声不断传来,全场充满喜气。 婚礼完美的举行完毕,新郎和新娘被簇拥着走出教堂,灿烂的阳光照在这一对新人身上,好似他们将拥有幸福的未来。 身为可情好友的如枫自然也为她有个好归宿而高兴着。 在大家的怂恿下,可晴抛出新娘捧花,巧的是,捧花不偏不倚地落在如枫的手上。 “哇!如枫,下个新娘该是你罗,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呀?”可晴似乎忘了自己是新娘,很不“淑女”的嚷了起来。 其他的人也把矛头指向如枫,“对嘛,什么时候才能喝到你的喜酒?” 如枫闻言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梦寰,梦寰也正她看着她,脸蛋不禁红了起来。 她上推了推可晴。“先顾好你自己吧,今天晚上我们可要大闹洞房了!” 看着如枫和梦寰,分明是“郎有情,妹有意”的模样,只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可睛欣慰地笑着。 为了不使如枫太过于困窘,可晴也就不好继续刁难她。 “站在这里说话太热了,你还穿着白纱礼服呢!不如大伙都先回去,免得在这儿晒太阳。”玉恒关心提议道。 “哇!好体贴的新娘喔!”大家又是一片哗然。 可晴却白了他一眼,心里即高兴又恼怒。 就在大伙准备搭车回家时,突然一阵枪声响起,段玉恒霎时倒下,鲜血从他的左胸膛汩汩流出…… 大家被这突发的事件吓得不知所措,只有梦寰一人冷静地上前检查玉恒的呼吸及脉搏,而后悲伤地摇摇头,站起了身。 面对眼前的事实,可晴不敢相信地大喊,随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昏厥了过去。 口口口 当可晴再次醒来,她已置身于医院中。左右瞧瞧大家的神情,回想起婚礼上的事,她明了一切的结果了。 她不顾再与人交淡,更不顾看到他们脸上的同情,用微弱的声音请大家出去后,她拉高被子蒙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如枫伤心地和梦寰相拥走出病房,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大家都来不及反应,留下一团混乱让人理不清。 如枫伏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啜泣着,身子微微颤抖。她怕,真的好怕梦寰有一天也会和玉恒一样,来不及向她道再见即一走了之,她怕,真的好怕。 他轻拍她的北,不说一句话,只是任她尽情地发泄,他知道这件事也对她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口口口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可晴也在医师的允许下出院了。 但她仍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如枫真的很怕她想不开。失去了玉恒,她不再失去可晴。 如枫的心情好烦又好乱,太多太多的问题存在于她的脑中,再次看看可晴,她又叹气了。 段玉恒的葬礼在出事一个月后举行。 可晴的脸上没有表情,她只是冷漠地看着整个仪式的进行,好似那个即将被送人火窟的人和她根本毫无关系。 火葬后,当玉恒的父亲将骨灰坛递给可晴时,她才默默地流下两行热泪。 他走了,真的走了,没有向她说再见,也没有对她说过任何承诺,他就走了! 可晴在心底埋怨他的无情,却惹来更多的心疼。对玉恒,她的心中只有爱,没有恨,即使他一声不响地走了。 口口口 “你做得太过分了。”江焕平边搅动上的咖啡边说着。 “会吗?只怪她不肯听我的劝告,这一切都是她该得的报应。”章佳岚不以为然的回答,并低头吃起桌上的腓力牛排。 然而江焕平却不这么认为,他只是要如枫离开梦寰,并没有要置她的朋友于死地。 “那也没必要杀死段玉恒,并且毁了如枫的父亲在美国好不容易建立的事业。” “这你就不懂了。段玉恒的死是给她警惕,要她别再接近梦寰。”她叉起一块牛排送人口坚。“而破坏她父亲的事业,是怕她躲到那儿当避风港,届时,你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警告你,别做得太狠。” “那得看她的表现了。”她不以为意地说,却不知江焕平的眼中已燃起一把怒火。 “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寒毛,休想我会让云梦寰好过。”他想起他暗中对盟飞的破坏,不禁咧嘴一笑,想不到当初用来防章佳岚背叛的手段,今日果然派上用场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佳岚紧张的问,要是梦寰的一切全毁了,她干嘛要这般处心积虑的得到他? “没什么,只要你别做得太绝,他就不会有事,否则……”他笑笑。 “你——”她气得无法言语。 “彼此、彼此,别怨了。” 之后,他推开椅子走出大门,留下气急败坏的佳岚。 她万万没有想到江焕平竟敢威胁她,她更不明白,殷如枫到底哪一点比她好,论身材,她有自信;论床上功夫,她更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女人;论美貌,她相信她绝不会输给那个整天白着一张脸的殷如枫。但她就是猜不透,为什么云梦寰不爱她? 包教她气绝的是,段玉恒的死竟反而破坏了她的计划。她早该想到的,段玉恒的死将使方可晴陷入绝望之中,而身为她好友的如枫必然会在旁陪伴她度过这段伤心的时期,理所当然的,云梦寰也会整天粘住殷如枫,以免她应付不来。 她想,她得更改一下计划,看来这次必须从殷如枫的身上下手了。只要做得天衣无缝,还怕江焕平会发觉事有蹊跷,也许他只会以为那是一个意外呢! 她没有再多作犹豫,拿起行动电话按下七个数字。 口口口 这天,梦寰应如枫的要求,驾着车带如枫和可晴到效外逛逛、兜兜风。 眼看天色已晚,如枫对他使了个眼色后,他便再次驾车送她们回到公寓前。 “梦寰,送到这里就好了,天色已晚,你快回家吧!以免伯父又要……”如枫搀扶着可晴,话没有再说下去。 他知道她的意思,也就不用多说。 “小心点,早点睡,别累坏了自己。”之后,他转向可晴,“事情都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就别再想了,未来的路还长得很,可别半途就放弃了。” 可晴仍旧没有说话,不过至少对他点了点头。这一个多月来,可晴就像个哑巴般,一个字也不曾从嘴中吐出,和以往地个吱吱喳喳像麻雀般的可晴实在差太多了。 梦寰道声再见后,便摇上车窗,驾车离去。如枫也扶着可晴往公寓门口的方向走去。 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辆时速一百五十的车子对她们俩直冲而来,在如枫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倒在马路的中间。车子撞上可晴后便扬长而去。 如枫吃力地站了起来,看见在公寓前的可晴,霎时脸色刷白。她没有一分钟的犹豫,赶紧拦了一辆计程车前往医院…… 急诊室的灯仍亮着,如枫伤心欲绝地用手捂住脸庞。 对于这突来的灾祸,她真的怕极了。她双手合十,仰着脸祈祷着。 就在她几乎绝望之时,急诊室的灯熄了,医师、护土一个个从里头走厂出来,她赶紧上前询问,谢天谢地,可晴平安月兑险了。 可晴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因为车子只是从她的左边撞过,并没有对她造成严重的伤害。 如枫终于破涕为笑,如果可晴有什么意外,她会内疚一辈子的,毕竟可晴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口口口 江焕平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黄褐色液体,又气愤将杯子一把捏碎,玻璃渣刺入他的手掌中,他却浑然不觉。 他万万没有想到章佳岚竟想置如枫于死地,既然她敢违反他们之间的约定,那他也要章佳岚体验那种椎心之痛。 再拿起另一个酒杯注入液体之后,他再次一口饮尽。 他要展开报复了。章佳岚,你等着瞧吧! 口口口 梦寰才几天没到公司,盟飞竟然巳呈现赤字状态:一些公司极为器重的老职员也在江氏重金招聘下,纷纷前往投靠。 他总觉得这幕后有人在指使着,是江焕平吗?但他尽避再厉害,也不会厉害到将盟飞的一切看透,还是有人暗中与江氏往来?会是谁呢?他的脑中浮现出如枫的影像,是她?不可能,但又会是谁呢?除了如枫和他自己之外,再没有人能把盟飞了解得这么彻底了。 又一个画面浮现他的脑中,是如枫和江焕平在咖啡厅约会的情景。真的是她吗? 他甩甩头,要自己别再想了,现在必须以救盟飞为重,但尽避他想重新整顿盟飞,如枫的影像总是缠绕着他。 他真的有点想念她。自从那晚和如枫、可晴分手后,便一连七天没有她的电话及消息,就连打电话去她的住处也没有人接听。 按捺不住内心的思念,他决定先撇下公事,开车去找她们俩聊聊天。 走至对下停车场,他快速地将跑车驶出。 一进人马路,由于迫不及待地想到如枫的住所,便不自觉地踩足了油门,指针疾速地往上攀爬。 由于速度太快了,眼看即将撞上前面的车子,他急急地踩着煞车,但是出乎意料的,煞车竟失灵了。 他来不及转动方向盘,一头撞上一辆大卡车。 口口口 如枫在医院不眠不休地照顾可情七天后,好不容易抽了个空回家,准备好好地梳洗一番。她才踏进家门,便接到士雄打来的电话。得知梦寰受伤的消息后,她又急忙赶赴另一所医院。 她骑得很快,一路上闯了不少的红灯,因为她怕,怕梦寰和段玉恒一样,一声不响地走了。 将车停好之后,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手术室。 看见了脸色难看的士雄,她不想多问,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不安的神色在她的脸上表露无遗。 大约过了五、六个小时,医护人员才从里头缓缓地走出。 士雄和如枫不约而同的上前询问,医师却是一再地摇着头。 “他伤得很重,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几天内醒不来的话,可能会变成……”医师摇摇头,不愿再说下去。 如枫紧握着医师的手臂,要他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尽避她的心中已有了底。 “可能变成植物人,因为他的脑部遭到严重的撞击。以他目前的情况看来并不乐观,我想得清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医师说完后又摇着头走开。 如枫不敢相信地捂住双耳,她不该问的,不该! 士雄搀扶着她走到病房门口探望梦寰。 他的身上全裹着纱布,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看在如枫的眼里,教她心底极了。 口口口 三天了,不知不沉中时光已匆匆溜走。三天里,如枫一直守在梦寰的身旁,寸步未离。 直到可晴来医院探望时,她才清醒了一些。 “如枫,吃点东西吧,否则等梦寰醒来,你反而病倒了。”甫出院的可晴左手仍缠着绷带,她一边用右手舀鸡汤,一边说道。 这几天来,可晴因周遭所发生的事而从绝望中清醒过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颓废下去了,这不仅会加重如枫的精神压力,就连在九泉之下的玉恒也不会原谅她的。 如枫用手挡住可情端来的鸡汤,梦寰的病情尚未有所时展,她哪有心情填饱肚子? “如枫,别这样,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先死有命,富贵在天’,而且梦寰人那么好,老天不会这么绝情的。”可晴安慰着她。 如枫对可晴的话仍没有反应,只是一迳地摇望着梦寰。可晴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今早接到的电话, “如枫,早上章佳岚打电话来,要约你出去。” “章佳岚?”她喃喃地重复。 “她要我告诉你,明天早上十点在‘红尘俗事’等你。”可晴瞥了她一眼,“要不要我代替你去?” “不!”如枫不假思索地喊了出来,“我自己去。” 她怎会没想到章佳岚呢?这些事情前前后后连贯起来,一定和章佳岚月兑不了关系,那自己呢?岂不成了罪魁祸首! 可晴对她的态度大感不解,本能地知道其中必有玄机,至于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口口口 如枫依约来到红尘俗事,而章佳岚早已入座恭候她了。不待她开口,如枫劈头就问:“是不是你一手企划的?” 佳岚但笑不语,迳自啜着杯中的液体。 “你说呀!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只为了逼我离开梦寰?章佳岚,你太很毒了,你到底是不是人?”如枫近乎歇斯底里的喊着。 “狠毒?不,一点也不会,只怪你不听我的劝告,所以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冷笑两声。“为了得到云梦寰,我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过了,何况是你的好。后悔吗?可惜一切都已太迟了,不是吗?” “你——?”如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料到章佳岚会说到做到,也怪自己当初没有理会章佳岚的威胁,而使周遭的朋友遭到不测,她真该死。章佳岚说得对,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如果当初能注意些,今天就不会弄到这种下场了。 久久之后,如枫吃力地挤出一句话来:“我要告你。” “告我?你太异想天开了!你有证据吗?你有证人吗?不,你什么都没有。告我?我还想告你诽谤呢!” 佳岚讽刺的笑着。 “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善罢甘休?”如枫已没有气力再去应付她了。 “很简单,老话一句,离开梦寰。”佳岚的眼神坚持,不容许她再有意思。“如果你不想再让周遭的朋友受到伤害的话。”她又补充了这句话。 没错,她不能再为了一己之利,把大家搞得人心惶惶,也不能再有人受到一丁点伤害了。为了大家、为了梦寰,她是该离开这里了。 “我会离开他的,可是——” “可是什么?” “让我陪他度过危险期,一旦度过,我立刻走人。”她几乎乞求的口吻。 佳岚考虑了一下后说:“可以,但你必须走得无声无息,连封信都不可以留给她。离开后,更不得和他私下往来。” 如枫仔细想了一会儿,“好,我答应你,一旦梦寰月兑离危险期,我就走人。” 口口口 与佳岚订下约定后,如枫更加珍惜与梦寰相聚的时刻,即使只有一秒钟,她也不愿浪费掉。抚模他仍旧苍白的脸庞,她知道今天是她最后一次待在他的身边。 打从今早得知梦寰月兑离险境的消息后,她便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忧,他没有生命危险了,她却像被推人深谷般,永远无法再爬起。 章佳岚已经来过,警告她必须履行约定。 再次看着他、抚模着他、深情地吻着他的唇,她静静地再望他一眼,无奈涌上心头…… 第八章 提着笨重的行李,如枫下了飞机,走出芝加哥的机场。 她拦了辆计程车,前往她父母的居住所。半小时过后,车子来到一栋屋子前,她从皮包抽出一张百元美钞递给司机,然后提着行李走下车。 看着眼前这栋屋子,她整个人呆住了。 房子的两侧杂草丛生,堆满垃圾,房子的门窗紧闭着,一点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如枫大惑不解,自她有记忆以来,她的父母不曾有一时片刻让屋子杂乱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枫左右观察了一番,一位行人缓缓地从另一头走来,她上前用简单的英语询问。 什么?!她父亲的事业竟倒闭了! 这是真的吗?但为什么她父母不曾告诉她?是怕她担心吗?还好那路人递给她一个地扯,他说这是她父母亲临走前交给他的。 如枫不知道这地址是真是假,但不管如何,如今她只剩这条路可走了。 来到芝加哥的另一个地址,她才一下车,便看见宽阔的草原上有几个年轻男女正发嬉戏着,一位年约六、七十岁的男人朝她走来。 如枫向他问了些事,不明白是他没听清楚,还是另有原因,只见以异样的眼光审视着她。 饼了好一会儿,那名男子才开口,出乎意料之外的,他竟然说得一门标准的中文。“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就是殷胜伟先生的女儿殷如枫了。” 如枫讶异地点点头,而后尾随他走进屋子。 这栋屋子是以白色原木建造而成,屋前是片辽阔的草原,屋子的前缘一道细长的木质走廊。 进入屋内,她立刻停住脚步,因她看见她的父母正坐在沙发椅上。如枫立即奔到他们的面前,紧紧地拥住不放。 几年不见,她的父母苍老了许多,乌黑的发色花白了,岁月更毫不留情的在两老脸上刻划出良迹。 良久,殷胜伟和白秋月才推开她的身子,捧起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瞧了一番。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枫忆起方才的事; 胜伟摇头叹了口气,“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所以……”他换了个口吻又说:“来,见见劳勃及玛莉亚,他们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他指着客厅里两位年约六、七岁的男女。“若不是他们,我和你妈可能要沦落街头了——” 劳勃不满地的打断他的话,“我不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如果不是你及时对我伸出援手,我哪会有今天的成就?” 经过劳勃的解释之后如枫才明白,原来劳勃当年到台湾留学,却因人生地不熟的被人偷了不少钱,当时不是父亲救了他,今天可能就没他这个人了。经过那件事之后,他们两人便成莫逆之交。 “你们俩就别再争了,让小孩看笑话呀!”一直未曾开口的玛莉亚终于出声了。 “今后咱们一家人得麻烦你们了,实在是过意不去。”胜伟再度开口,不胜感慨的说。 虽然他经营的企业不大,但毕竟是自己一手闯出来的,如今却连失败的原因都不知道就面临破产,教他怎能不感慨? “说什么打不打扰的,反正屋子挺大的,多几个人住反而热络。看来今天我得好好人展身手了。”玛莉亚兴奋的说。 “阿姨,不用麻烦了。”如枫的英语一向不灵光,今后却将要在此住下,真令她头大。 “麻烦?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如枫还想再说,却被劳勃一口打断:“你就别再拒绝玛莉亚的好意了,她可会伤心喔!” 算了,她也不想再争辩下去,一切但求顺其自然吧! 晚膳时间,餐桌上又多了个男人。如枫经大伙介绍才知道他就是劳勃和玛莉的儿子罗素。 一顿晚餐下来,除了两家父母外,罗素和如枫都紧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有说。 罗素对于眼前这位台湾女孩没啥好感。自从三年前那件事之后,他对台湾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皆抱着敌视的心态。 那一段往事他从没对人说过,就连他的父母亲也不知道。劳勃和玛莉亚只约略知道他曾和某一位台湾女孩来往,后来两人就不了了之了。也从那段感情结束之后,他对台湾女孩总是十分排斥,这也许是造成他今天未婚的原因吧! 如枫看得出来罗素对她的排斥。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他,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冷漠就是不屑。如枫想,是他不欢迎她吗?但不论如何,她得暂住于此,直至她有了另一个归宿。对于罗素,她想只有尽量避开了。 无心再用晚餐,如枫道了声歉,起身走到屋外吹冷风。 罗素默默地抬起头望着如枫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情愫涌上他的心头。他赶紧甩甩头,告诉自己,她是台湾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台湾女孩…… 然而如枫瘦削的倩影令她产生一种保护之心,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一直以为,对于女人,他早已打了个预防针,有了无比强大的抵抗力,谁知抵抗力也有失效的一天,他也只有不断警告自己,别接近她,千万不要! 口口口 如枫走后一星期,梦寰已清醒许多,但他殷殷期盼的可人儿至今未曾来过。如果不是医生一再阻止,他早巳不顾一切地奔出医院。 他想得入神时,房间被人轻轻地转动着。 云名刚和章佳枫同时走了进来。佳岚将中的鸡汤置于一旁的茶几上,并将花瓶里枯萎的花换成朵朵鲜红欲滴的玫瑰。 “喝点鸡汤吧!”她盛了碗汤递给他。 梦寰没有拒绝,接了过来后一口一口地喝着。 “还好吧?”名刚开口问。 他点点头,实在不想和父亲说话,以前父亲对如枫的态度,令他不能谅解,现在父亲又这般关心,让梦寰感到虚伪,他甚至猜想,这几天如枫一直没来是因为父亲的阻挠。 “在想那个女人?”名刚突然问道,令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因此他选择保持沉默。 名刚知道自己猜对了,有所感慨的说:“别再想她了,她不值得你爱。” “爸,你的把戏我看多了,别再以为我是小孩子,想一而再地欺骗我,让我一步一步跨入你事先布好的陷井中。” “你不相信我?那你说,她为什么一直没来探望你?” “你自己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因为你,她和我早就在一起了。”梦寰将一切罪过全归咎于父亲身上。 “爸爸没有对不起你。”名刚大声反驳,他可不想被儿子误会,更何况他也没有逼走如枫。“是她见人一病了不起才一走了之的。” “别再演戏了。”他一副不屑的语气。至今梦寰才了解,他心目中敬爱的父亲竟是如此卑鄙。“我不相信。” “你如果不相信我,你可以自己去问方可晴呀!她不是如枫最亲密的朋友吗?” “我会问明一切的。” 他别过头去,却见章佳岚手中拿着一封信,似乎正在犹豫着是否要交给梦寰。 “你手中拿的是什么?要给我看的吗?” 她怯怯地点着头,交给他。“是如枫姐临走前要找交给你的。她说,也许这封信你永远也看不到。” “看不到?为什么?” “她说,像你撞成这佯,且昏迷了这么多天,一定没希望了,就算活了过来,八成也成了……成了钟楼怪人,她不想耽误青春,更不想委曲求全地嫁给你,所以……”佳岚换了口气,“梦寰,你也就别再对她痴心了,像她这种女人实在不值得你去爱呀!” 梦寰的手颤抖着,他不相信他会看错人,更不相信如枫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人,他甚至猜想这是父亲与佳岚联手演出的戏。 看着信封上的娟秀的字迹,是如枫的没错。但信的内容是什么,他考虑着不是要拆开它。 良久,他才挤才一句话,“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我要自己静一静。” 他们俩没有反驳地走了出去。 他仍旧拆开它—— 梦寰: 老实说,在你昏迷的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不断地问自己,该留抑或走? 一个星期过去了,你一直没有醒来,我想你大概就此沉睡了,但女人的青春毕竟有限,因此我选择了离去。 别怨我,只怪你一直沉睡淡醒,如果你能醒来.如果你没变成钟楼怪人般可怕,也许我会念在你对我情深的份上,和你再展开一段人生旅途。但如果一切并非如我所想像的呢?所以请人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放我一条生,我可不希望自己半夜醒未,发现身旁躺的不是我心目中最帅气的老公,而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你知道嘛!我胆子一向很小,又爱哭闹,要是有那么一天,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也毋需再隐瞒下去。大四时为了钱财,我可以出卖自己的下海,现在我得为了我后半辈子着想,找个有钱人嫁了。既然你都已成了这副模样,那我也毋需再蹋自己的青春去等你醒来,是不? 真抱歉!我的未婚夫在催我了,就此歇笔了。真希望你能亲眼看到这封信,可惜我想机会不大,为自己祈祷吧! 如枫留 看完信,整张纸几乎快被他扯破了,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信纸,泛白的手指微微地颤抖着。 梦寰真的不相信,不相信如枫就这样弃他而去。 口口口 晚上,可晴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公寓,如今这间屋子就只剩下她一人,显得冷清许多。 蓦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她顺手接起话筒,“喂?” “可晴吗?我——” “如枫!”可晴大喊,她真不敢相信如枫终于良心发现,打通电话来报汛息。“你呀!可真反我们害惨了,你知道梦寰他……” “他怎样了?”如枫紧张地问。 “想知道不会自己去医院看呀!”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晴,别卖关子了,他到底怎么了?” “告诉你?可以,但必须交换个条件。”可晴威胁她,因为只有用这一招,才能让如枫透露出她的去处。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可晴,别为难我。”如枫几近乞求的口吻。 然而可晴不为所动,这一次她是真的狠下心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如枫终究投降了。“好吧,我告诉你,但你得告诉称,别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梦寰。” “好。”可晴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我在芝加哥。”她平静地道出。“这下你可以告诉我梦寰到底怎么了吧?” “他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你为什么要写那封信去伤他的心?我知道你并不是那种人。” “信?”她的心中充满质疑,她没留下任何一封信呀!莫非是章佳岚搞的鬼? 可晴恍然大悟,“原来我的直觉并没有错嘛!这件事果真有蹊跷。”她再想了一会儿,“是章佳岚,对不对?” “可晴,别问了,反正一切都过去了,也好,就当作一切从未发生过吧!”如枫有所感触的说,“别问为什么了,只有我离开,你们大家才能平静地过日子。” “平静?不可能的,除非一切真相大白,找出杀死玉恒的凶手,否则我绝不善罢甘休。”可晴愈说愈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找出那个凶手,剥了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以泄心头之恨。 “可晴……”如枫试着劝她打消这个念头,却徒劳无功。 “别再试图安慰我,或试着要我打消这个念头,不可能的,你根本不了解这其中的痛楚。我相信你知道凶手是谁,但我不想问你,以免增加你的困扰,其实我的心中已有些底了。” 可晴变了,变得心中充满恨意与报仇念头,是她害了可晴,如果当初听章佳岚的话就好了,今天也就不会弄到这步田地。 “算了,随你吧!帮我多留意梦寰。不管那封信写的是什么,只要他能对我死心就行了。” “如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是你最爱的人,今生今世最爱的人哪!”可晴真想用力摇醒她,听她语无伦次的话语,更令她恨意直升。 “爱是付出不是占有,你懂吗?”如枫轻叹口气, “他今天会弄到这副模样,全都是我一手造成的。还有玉恒的事也全是因为我,我才是凶手,才是罪魁祸首。 可晴,你会原谅我吗?” “如枫,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她擦干泪水,“我要挂电话了。记住,今天的事绝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以后我会再打电话来问问梦寰的情况。再见!” 如枫话一说完,立即挂上话筒,不给可晴再发问的机会。 口口口 江焕平面表情地坐在咖啡厅的一隅。 “为什么要伤害云梦寰,你忘了我们当初的协定了吗?”章佳岚的话对着他直冲而来。 江焕平仍旧没有表情,“我会伤害云梦寰、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那是看是谁先破坏,逼得我不得不以相同的手段回报;” “你——”她用食指指着他,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拨开她的手,并凑近她的脸,“别以为你什么事都做得天衣无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把如枫交还给我。” “她不见你,找我要人有何用?我和她又没交情。” “你是和她没交情,但我相信她的失踪全是因为你。”江焕干一口咬定是她,令她不禁心虚了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 “别耍嘴皮子。”他抓紧她的下巴,“她临走前还跟你在咖啡屋碰面过,你敢说她的失踪与你无关?” “你调查我?” “彼此彼此。” 章佳岚这回可失算了,她万万没想到好好的合伙人会反咬她一口。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老话一句,告诉我殷如枫的下落。” “不知道。”她将头转向窗外,对于他的眼神,她还真的有些害怕,怕他会看透她心中所有的秘密? 他用力将她的脸扳回。“少来这一套,别对我卖关子,否则——”他胜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子,在她面前舞动:“刀子不长眼,我可不希望你漂亮的脸上多只蜈蚣来,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吧!” 章佳岚恨得牙痒痒的,“她人在芝加哥。” 这是好派人跟踪如枫,好不容易才证实的消息。 “芝加哥?希望你没骗我,否则我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江焕平收起刀子并放开她。 看着江焕平远去的背影,她暗暗提醒自己多注意这个男人。 口口口 来美国虽然有半年多,但如枫的英文仍不见进步。 一来是她不想劳心去学,二来则是觉得没必要。然而大伙仍为她觅了个人选,一个程度佳又毋需付费的英文老师——罗素。 原先罗素也是极力抗争,但是孝顺的他拗不过长罪的压力,只好硬着头皮接下这份差事。 经过几天的上课相处后,两人的距离已有些拉近,但罗素仍戴上面具来掩饰自己的心。 这天不知是刮什么风来着,大伙竟全出门了,独留下如枫及罗素两人。 在屋内闷得慌,如枫从椅背上拿了件夹克披在身上后,就走到大门走廊下,享受阵阵刺骨的冷风。 她想得入神,并没有发觉由远而近的脚步声,直至他来到她的面前。 “小枫,最近过得还不错吧?”一阵冷嘲热讽穿她的耳膜。 如枫下意识地抬起头,脸上的神情骤然改变。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面对江焕平,她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惧,她实在无法正常地面对他。 她连忙转身,想在他未采取下一步行动时,抢先进入屋内。而他却看清她的想法,一手紧捉着她不放。 “别想逃,”焕平瞧着她,由上往下地打量了一番。“找你可真不容易。” 如枫并没听进他的话,她只是不断动着脑筋该如何摆月兑他。她想起屋里的罗素,但又立即打消这个念头,要罗素相救比登天还难。而父母又双双外出,看来她得靠自己了。 蹦起勇气面对他吧!多少苦她都尝过了,不差这一回。她对自己说着。 抿紧唇,她将脸转向一旁不去正视他。 江焕平扳回她的脸,奸诈一笑,“跟我回台湾吧! 我知道你在这里并不快乐。” 她仍不语。 “看开点,别老是钻牛角尖,云梦寰对你早巳死心,你在他心目中地位早就被章佳岚取代了,你还奢求什么?认命地当我老婆也没什么不好呀!凭我千里迢迢从台湾赶来美国的痴心,应该足够让你动心了吧?” “你别妄想,早点睡,别老是作白日梦,尽想想不可能的事。”如枫犀利的回答,为的是要他有自知之明。 “看来我得将你强行带走罗。”他不以为然地说,眼中尽是熊熊火焰。 如枫不畏惧地直视他,“你敢!” “在这世上没什么是我江焕平不敢做的。” 说完,他上前一步,右手从她膝盖后面一揽即抱起她。她愈挣扎,他抱得愈紧。 在屋里的罗素实在看不下去了,尽避他不愿插手管别人感情方面的事,但毕竟如枫的父亲对他的父母有恩,他又岂能袖子旁观?就算是替父母亲报答殷家的恩惠吧! “放下她。”他冲出屋外。 江焕平闻声转过头来。“凭什么?” 罗素看到如枫眼中的惊吓,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眼前这个男人带走她,因为他只会伤害她。 “凭什么?你倒问起我来了,这里是美国,你私闯民宅就已经不对,再者你又侵犯到如枫的人自由。” 江焕平怒气冲冲地放下如枫,露出杀人的目光。 “看来咱们得为她找上一架了。” “哼,凭你一人也想打赢我?太自不量力了吧!” 说着,他掏出了一把手枪。 江焕平自知抵挡不了,气愤地离开了。 江焕平走后,如枫怯怯地向罗素道谢,“谢谢你。” “不用感谢我,我不过是尽我的职责罢了,我可不希望从我这儿传出坏风声,这对我将来的生活、出路有极大有影响,何况你该感谢的是你双亲,是我们欠殷家一份恩情,现在一切都抵消了。”虽然救了她,但他的口吻仍是不屑及冷漠的。 “你该回报的是我父母而不是我,你今天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会铭记在心,他日有机会,我会不计代价的回报。” 如枫原以为他变了,没想到她会错意了。不过这样也好,他根本不该平白被卷入这个风暴之中,他还是和她保持距离才能确保安全。 口口口 士雄按着手巾的住址来到澳洲一处乡村的修道院。 一个熟悉的背影闪过他的眼帘,他张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艾尘?”士雄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逃月兑。 艾尘模不着头绪地转过身,看见他虽惊讶,却被她镇定的外表给掩饰住了。 “你认错人了,先生,”她冷淡地回答,如同遇上陌生人一般。 他笑着,“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她试着挣月兑他的手,但她的举动只是更让士雄确定她是温艾尘。“请你放开我的手,否则我……” “否则想怎样?大喊非礼?也好,如果你想让更多了解咱们之间的事,我并不介意。”他不为所动的回答。要他放开她,简直作梦,除非他之间有个满意的结果。 “庄士雄,你到底想怎样?难道我让你羞辱得还不够吗?” “我并不想羞唇你,今天我来是想解决咱们之间的事,你不觉得咱们必须静下尽心好好谈谈吗?” “我觉得没必要,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比如我们的婚姻,这可儿戏不得。” “放心,我会请我父母当面向你父母致歉,这样你可以满意了吧?”她终于挣开他的手,退后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士雄明白她不会逃月兑后,也不想太逼迫她,以免给她过重的压力。“我并不满意:” “那你到底想怎样?要我跪下来祈求?” “那知道那并不是我所想的结果。”他向前跨一步,再次捉住她的手。“我要你。” “哈哈哈……”艾尘狂笑着。他竟然要她,是真的吗?不,他只是想再次羞她罢了!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想再一次使我难堪、无地自容吗?我太了解自己的身价,对于你这种品质优良的富贵人家子弟,我温艾尘高攀不起,更何况也已经太迟了。” “太迟?我相信不会,你未嫁而我未娶,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重新开始?我可承受不起,只要您高抬贵手少打扰我的生活,我就感激不尽了。”她不屑的回答。对他,她早已看破了。“真的一切都太迟了。” “不会,不会的,请你相信我。”士雄若恼的骚着头,“过去我因为不了解自己,所以才……我很抱歉伤了你,可是我真的是无心的,真的。” 艾尘叹了口气,语气上也缓和了许多。她知道他有心认错,可是如果当初不下这个决定,今天的她又岂能平静无波、无忧无虑地度过这段日子? 最后,她想到一个法子,鼓起勇气告诉他,“早在住进修道院时,我便对上帝允诺成为修女了。我想你也该晓得规矩,修女是不可与男人有任何感情纠葛的。” “你骗我!”他歇斯底里地喊着,随后又燃起一线希望。“和尚、尼姑都可以还俗,我相信修女也不例外,如果你不愿还俗,这表示你是在逃避,而用这种方法是没有用的,只会徒增困扰罢了。” “还不还俗是我自个儿的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担心,我相信自己所作的决定,何况我并不想背叛上帝。自从我成为修女之后,心灵上得到不少安慰,那才是我所渴望的。” “你不过是让自己存在于假象之中,上帝它能为你做什么?只有我能,只有我可以带给你真实的生活。” 士雄拼命地摇着她,希望把她摇醒。 “是真是假对我来说又有什么不同?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想再踏进一另一个万劫不复的地狱。” “艾尘。” “先生,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她推开他后,立即消失在走道的转角处,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 其实她并没有正式成为修女,她之所以住进修道院只是想让自己的心得到平静,进而思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口口口 在可晴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杀害玉恒的杀手终于被查了出来。只是这个杀手太具有“职业道德”,任警方如何施压、恐吓及盘问,仍不肯透露半个字。 虽然凶手找着了,但可晴相信幕后一定还有指使人,因为杀手不会无缘无的去杀一个根本未曾谋面、又无深仇大恨的人。这件谋杀案太不寻常了。 第九章 如枫随劳勃一同来到诊所,劳勃家世代都是医生,连儿子罗素也不例外。 昨天如枫从劳勃口中得知一些关于他诊所里的事,她想反正待在家中也挺无聊的,不如到劳勃的私人诊所来当义工,如此一来,生活反倒充实多了。 劳勃带领她走一遭后,便离去巡视各个病人,如枫则到处走动,看看有无自己插得上手的地方。 忽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她赶紧目前一探究竟。 一个年约二十五岁的男子被推了进来,脸上、衣服上全沾满血迹。 他被推进急诊室一会儿之后,罗素及几位护土从里头步出。 “医院缺乏a型血,在场有谁是a型的?”罗素问着,焦急的神情浮现在他那张俊秀的脸庞上。“请大家踊跃捐血,否则急诊室里的那位伤患性命可能不保。” 然而在场的人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我愿意捐血!”如枫首先举起手,却引来罗素怀疑的眼神。“我是a型,我可以救他。现在不是在乎我是不是台湾人的时候,那个人的生命正一点一滴消逝,你还在考虑是否要用我的血吗?” 是的,是不该考虑。但不是他不要,而是怕她的身子会承受不了,她是如此瘦弱,能捐的血毕竟有限。然而眼前看来,是非用她的血不可了,能多伴随一刻就多一刻吧!说不定有人会因而受感动,纷纷前来捐血哩! 迟疑了一下,罗素开口说:“进来吧!也许你的血不一定适合他,必须做进一步测试。” 如枫笑着点头随他进入: 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的血终究拯救了那位青年,也感动在场血型相同者前去捐血救助。 如枫的行为令罗素深受感动,他难得的对如枫露出笑容,态度也和善许多。 罗素心想,也许并不是每一个漂亮动人的台湾女孩都是善变的,他应该用另一个角度去看待如枫。 口口口 佳岚走进梦寰的书房,将一封信及一张喜帖交给她。 他顺手接过,将佳岚差遣出去后才打开信件。 嗨!老兄: 近来可好? 我相信你已恨不得将我一脚踩死,因为我竟在你最需要朋友的时候远赴重洋来到澳洲。然而这是情非得已的,我的心已被温艾尘给偷走,所以我必须去找回它。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找到艾尘了,恭喜我吧。 但是我俩仍处于警戒状态:她要预防我干扰她,我则要防止她逃离我的手掌心。 今生我是非她莫娶了。想念我吗?何时回国全得看艾尘了。兄弟,如果你想早日见到我的话,那么帮我祈祷吧! ps:可别暗地里骂我重色轻友! 士雄笔 梦寰笑着折好信纸,原来士雄是会情人去了,难怪这些日子不见他前来骚扰。看来不骂他重色轻友还真不能消气哩! 折好信纸后,他再拿起另一张喜帖。他蹙紧眉,到底是准寄喜帖给他? 不多猜,他拆开它。 这是一张精致的帖子,他再往下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罗素和殷如枫佳期定于…… 梦寰没有看完,忽然发现里头附了张照片及一张纸。 他抽出照片,心不由得抽痛了一下,如枫和一个男子合照,她的笑容是多么开朗啊,然而看在梦寰眼底却是惆怅及痛心。 他猜想,那个男的大概就是她前封信里所说的未婚夫吧!是长得不错,如枫,你够狠,是我看走了眼。他并没有去看那张附带的纸,顺手将它们扔进垃圾简里。 口口口 可晴突然前来造访是如枫始料不及。 最近如枫过的日子已和以往截然不同,除了生活充实些,也和罗素处得还算愉快。 如枫和可晴一碰面便相拥在一块。 “可晴,你怎么来了?”如枫推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你瘦了。” 可晴何止瘦了,连她的眼神也不同了。在如枫面前,她总尽量以笑容掩饰内心的憎恨,打从玉恒死的那一刻起,她就对天发誓,非亲手抓到幕后主使者不可。 可晴没有回答如枫的话,只是以淡淡的笑容带过。 她来此的目的,除了带来云梦寰的消息给如枫外,就是要探查一切真相。经由征信社的调查,她得知江焕平也来到美国,她必须把握这一个有利的证人。 “如枫,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 如枫点点头,以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最近曾和梦寰联络吗?” “没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要结婚了。”可晴没有表情地说。 如枫则惨白了脸。他要结婚了,他要结婚了!她与他分开还不到半年,他竟然……算了,这样也好,她早该知道自己是个与婚姻无缘的女人。 可晴打量着她,想不到她竟没啥表示,是代表默认,还是沉默的抗议? “如枫,你为什么不说话?还是这早已是你预料中的事?”可晴拍击着额问,口气异常激动,“你知道他要娶的人是谁吗?又为什么要娶她吗?” 如枫仍旧没有说话,她的心中已有个底,但是她一直不愿承认,她好矛盾,不知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 “你知道的是不是?但你不肯承认,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寄喜帖给梦寰,让他对你彻底失望?你难道不晓得自从你失踪后,他的内心备受煎熬?他为你执着,为你守候,而你却伤透他的心。”可晴试探性的指责。其实她也知道如枫绝不可能再爱上另一个男人,只是她必须从如枫身上获得些线索,如此一来,才有利于澄清一切真相。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再问我!”如枫歇斯底里的狂喊着,她再也忍不住了,但又不愿违背当初对佳岚许下的诺言。“可晴,你相信我,我绝不会这么做的,我爱他呀!但是情势所逼,使我不得不狠心离开他。除了为他好,也是……”她没有再说下去,怕会引起可晴的怀疑。 “是章佳岚幕后指使的是不是?”可晴直截了当地说出元凶。 如枫犹豫着是否该告诉可晴真相,她真的好想不计一切后果地卸下肩上的负担。 “我不知道,不知道!别再问了好吗?反正一切全过去了,又何必再提起?!”如枫用双手捂住双耳,除了不想再听下去外,也想要逃避这个令她喘不过气来的问题。 可晴叹了一口气,“我不问了可以吗?哪天你想告诉我真相时再告诉我好了。但是梦寰那边该怎么办?他即将与章佳岚结婚,你必须出面向他解释前因后果呀! 否则两个月后,他就是别人的丈夫了,你就再也无法拥有他了。” “不行,我答应她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今生今世永不再与他相见,我不能违背诺言。” “如枫,你可得冷静想想,对她的承诺是对的吗? 凭什么你要对她守信?”可晴知道如枫指的“她”是谁,但她也刻意不说出“她”的名字。 “给我时间想想。”如枫转了个话题,“来美国,你打算住在哪里?” 可晴摆出一副“莫宰羊”的神态。 “你等一下,我进去问问。” 语落,如枫一溜烟地奔进房内,征求罗素的同意,再怎么样这里也是他的家,她不敢随便决定, 出乎意料的,罗素竟毫不考虑地答应了,欣喜之余,如枫暂且抛了梦寰即将结婚所带给她的哀伤,全心全意地为可晴张罗一切。 晚上,如枫和可晴一起窝在卧室内,可晴爱与如枫共挤一张床的毛病仍旧没变。 “如枫,有件事我不知道是否该对你说?” “嗯?说说看,至少现在没什么难题可以打倒我。”梦寰要结婚的事实她都能接受了,还有什么可以击倒她的? “梦寰都要结婚了,你竟然可以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难道不想挽回什么?” “你要我挽回什么?”她的口气仍旧淡淡的,“要我比他更早结婚吗?” “唉!”可晴叹了口气,“你真甘心?” “甘心?不甘心又能如何?我不可以破坏自己的承诺,我更不想任何人再受到伤害。” “哼!承诺?对章佳岚那种人何需讲信用。”可晴不屑地冷哼一声。 如枫差点从床上弹了起来,“你都知道了?!” “没错,打从你无缘无故消失时,我便察觉不对劲了,果真如我猜测的,是她没错。” “是她又怎样?我们无凭无据,更遑论把她移送法办。” “我相信上天会逞给我们希望的,玉恒也会。”可晴眼眶里有泪,因为她又想起玉恒。 “对不起,都是我,如果我早些离开梦寰,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都怪我!” 可晴握住她的手,“你没有错,错的人是章佳岚,总有一天我会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 “可晴……” “什么都别说了,先谈淡你吧。”她叹了口气,眼底尽是无奈。她们俩还真有点同病相怜。一个想爱却不能爱,一个能爱却又没得爱,上苍真会捉弄她们这对知心朋友。“梦寰那边你要怎么处理?再迟就来不及了。” 如枫绝望地摇着头。“我也不知道,我的心好乱,况且咱们没凭没据的,凭什么揭穿她?这方法不但糟糕,更容易激怒她,要是她再……”如枫没有再说下去,怕自己承受不了一切。 “我不会让她称心如意的。至少今生不会。”可晴咬牙切齿地说。 “静观其变吧!我猜想,咱们的行踪也许早在她的掌握之中,还是小心点是好。”如枫提醒可晴。 可晴想想也对。白天见了罗素以后,她总觉得他挺面熟的,但任她如何在脑中模索,就是找不到一个有外国脸孔的熟人。后来经过一番沉思,她才想到他就是梦寰拿给她看的照片中的人——如枫的未婚夫。 不过根据她的观察,如枫和罗素之间并没啥特殊关系,看来梦寰手中的那封信及帖又有待查验了。 口口口 这天,如枫又随着劳勃前去医院,留下可晴及罗素。 可晴缩在卧室里,拿出玉恒的照片凝望,不由自主地滑下泪来。 罗素经过她的房间,隐隐听到啜泣声,见她房门半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不禁缓缓地推开房门。 可晴背对着他,罗素徐徐来到她的身旁,看见她正凝视着一张照片。 相片中是一个带点稚气的男人,笑容很甜,虽称不上帅,却给人一种安全感。 突然,他的心里有一股醋意涌上来,他从未对女人动心过,至少这三年来没有,但为什么那股醋意是那么明显?他发觉他很想了解照片中这个男人和可晴的关系并暗暗祈祷他与可晴并无半点男女关系,但很快的,可晴的喃喃自语打碎了他的希望。 “玉恒,你在那儿过得好吗?想我吗?”可晴抚模他的唇、他的脸。“为什么我们之间的爱有那么多阻隔呢?我好恨、好怨呀!”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罗素顾不得大脑的警告,伸出手轻拍着她的肩。 可晴吓了一跳,连忙拭去眼泪转过身去。 “对不起,我看你……所以就……”罗素连忙解释,反而弄得更糟。 她此刻也无心去责怪他的失礼,谁教他是出于一片好意呢? “算了,不怪你。”她淡淡地回答,声音小得可怜。 罗索识趣地离开,心中那张照片充满了质疑。她是他第一个没有起戒心的女人。 口口口 士雄伫立于滂沱大雨中,艾尘则透过修道院的窗口凝视着他。 这几天以来,他不分晴天、雨天,只要道院开放时间一到,他便准时站在门外。 他站在雨中已经三个多小时了,她却仍在犹豫是否该拿把伞傍他。虽然先前已有人试着拿伞傍他,却都被他回拒,她知道他等的是自己。 抬头望望天空,看来这场雨要停还有些时候。 艾尘思考良久,正准备违背理智去送伞时,楼下却传来刺耳的嘈杂声。她再望一望窗口,门外的士雄已不在,莫非…… 她的心中有点害怕,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下楼去探个究竟。 天啊!她捂住嘴才使自己不发出尖叫。看着大伙手忙脚乱地为士雄忙进忙出,她不再顾及修女们对她投来的异样眼光,拔腿奔到他的身旁。 他的全身滚烫着,呼吸急促,一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模佯。 一会儿之后,医护人员快速赶来将他逞往医院,她没有犹豫地跟了过去。直到现在,她才了解自己也了解士雄,只要他能醒来,她愿意答应他每个要求。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士雄暂且没有生命危险,却感染了肺炎。 他仍处在昏迷之中,艾尘彻夜守候,陪他渡过难关。 三天后,他终于醒来…… 士雄看着她,心里没有喜悦。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感动她,但事实不然。他想,她是因愧疚才照顾他,绝不是因为爱他。这一点使他伤透了心。 “士雄。”艾尘热切地呼唤他,他却回她一个冷漠的表情。 “请你出去。” “别这样。听我解释好吗?”她试着挽救一份正面临破碎的爱情。 “解释?不用了,其实你不该救我的,应该让我一死了之。” 他何尝不心痛?但与其彼此纠缠不清,不如早早剪断情丝。 “原谅我,因为我害怕……” “害怕?你是怕我一睡不醒,才过来了解我的情况吧!对我,你根本没有那份情。” “不是的,我……”她急得流下泪水。 “别说了,请你出去,我想休息一下。”士雄闭上眼睛,不忍看她流泪的模样。 这一切全是她造成的,她能怪谁?要怪要恨就恨她自己太过固执,不懂得把握。 正当她伸手打开房门的时候,士雄突然又后悔自己的冲动,他心急地喊道:“艾尘,别走,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 “士雄!”艾尘毫不迟疑地奔过去,紧紧地地环住他。 “原谅我,就是因为我太爱你,所以才克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你愿意原谅我吗?” 她欣喜地频频点头,“我也爱你,今生今世我赖定你了。” 语毕,她主动给了他一个深情、温柔又绵长的吻。 口口口 佳岚端了杯咖啡,不疾不徐地走向梦寰的卧室。门半掩着,她没有经过他的允许,迳自推开门进去。才一进门,如枫的巨幅照片便映人她的眼底。 她不禁怒火中烧,很想把手中的咖啡杯狠狠地砸向如枫的脸。然而她知道在尚未巩固地位之前,她得小心行事,对于心中的不满也只有暗自忍耐下来。她要等他娶了她,等一切操纵在她手上时,再给云家父子难看。 梦寰从浴室里走出来,瞥了佳岚一眼之后,便又专注地擦着湿答答的头发。 佳岚摆出笑容,“梦寰,今天辛苦了,来,喝杯咖啡吧!” “搁在一旁吧,现在我并不想喝。”他没有看她,自顾自地穿起睡袍,准备上床睡觉。 “需要我为你暖床吗?”她暖昧地说。 他瞪了她一眼,“不用了,清注意你自己的言行。” 她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反正我们都快是夫妻了,何必这么拘束?”她走近他,伸手抚模着他。“喜欢吗?” 梦寰气愤地甩掉她的手,“请你放尊重些。我真怀疑我怎会答应娶你?” “难不成你后悔了?没关系,咱们可以解除婚约。”她无所谓的说,因为她知道他不会。 前阵子公司的产品被人暗中下了些手脚,其他企业都快对盟飞失去信心了。如今信用好不容易挽回,盟飞也才刚步上轨道,不容许再有任何不名誉的事情传出。 何况他和佳岚的喜讯早已众所周知,如果他临阵月兑逃或否决这桩婚事,其影响力不容小觑,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有努力维持盟飞的形象和信誉。 “你知道我不会的。现在看是你要离开这里,还是我离开?” “哼!今天就饶了你,下次可没那么好运。”她警告他。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不敢相信她会是这种人。如今一切都太迟了,他必须为了盟飞的营运而牺牲了。 口口口 自从可晴对着玉恒的照片流泪的情景被罗素撞见之后,罗素总是刻意回避着可晴。 这几天,天气阴晴不定,弄得可晴浑身不舒服,最后终因水土不服而倒下。 可晴病倒以后,如枫便很少到医院,白天她照顾可晴,晚上则由白秀月及玛莉亚来照顾。 这天,由于秋月及玛莉亚皆有事外出,如枫又和劳勃留在医院,全爱只剩下殷胜伟、可晴及罗素三人。 罗素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与可晴亲近,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弃。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冲破排斥台湾人这道防线,他只知道他渴望她,想拥她在怀中细心呵护。 罗素守着可晴。她的眉头紧蹙着,脸上呈现惶恐、害怕的表情,口中喃喃地叫着:“玉恒,别走,别离开我,玉恒。” 随着喊叫,她的手在空中摆动着,试着想捉住一点可依靠的东西。罗素慌乱地将手递给她,只见她抓住之后便满足地再度睡去。 就这样,罗素一动也不动地陪着她直到夕阳的余晖射人房内。可晴缓缓睁开眼睛,本能的想伸手掀开被子,却感到手边传来温暖。她莫名其妙地望过去,发现她的手被罗素紧紧握住。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不知所措,她赶紧将手用力抽出,却惊醒了他。 “对不起,我睡着了。” “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大伙都没空,又怕你出事,所以我才……” “谢谢你,可是你为什么……抓着我的手不放?” “因为你想起一个叫玉恒的男人,当时你很无助,我原本想安慰你一下,没想到手反而被你牢牢捉住,于是……” “对不起,我失态了。” 罗素脑中泛起了一个疑问,他渴望得到答案,但又怕它伤到自己和她,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那个叫玉恒的男人到底是谁?”月兑口问出之后,他又后悔了,因为他看见可晴眼中掠过一抹伤痛。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可晴竟肯回答他, “他是我丈夫。” “你很爱他?”他真想掴自己一巴掌,他凭什么去探询她的隐私? 可晴并没有闪避他的追问,也许她正需要一个可淡心的朋友中。 “是的,我爱他,至死不渝。”她十分坚定的回答; 罗素沉默了一会儿,心碎的感觉再一次涌上他的心头。老天似乎总爱与他作对,他看上眼的,便不能爱或不值得去爱的女人,上苍到底在跟他玩什么游戏,非得这样折磨他不可吗?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他?因为他不爱你吗?” “不,我们彼此相爱,可是……”她掩住脸哭了出来。罗索伸手试着安慰她,他想也许是因为父母亲反对,才使他们不得不分手。 “我了解你的感觉,但你别灰心,你可以试着与父母亲沟通,或许会有些帮助的。” 她摇摇头,哭声更大,泪水也愈来愈多了。“来不及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因为……因为他抛下我走了,一个人孤独地走了,什么话也没留给我…” 他忍住将她搂在胸前的冲动,试着使脑筋清楚些。 “我想他并不爱你,否则他怎会狠心丢下心爱的女人一走了之?如果是我,我绝对办不到。” “不,他爱我。”可晴激动地否决他的话,“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还会与他见面的,我相信。” “他对你无情无义,为什么你还要为他执着?”他猜不透。 “不,玉恒不是那种人,他绝对是真心爱我的,只是……”可晴泣不成声,无法说出玉恒已死的事实。 罗素既迷惘又怀疑地看着她。世上还有这么痴情的女孩?他再次看看可是晴,他想,是有的,但不属于他。 口口口 江焕平驾着在美国刚买的新车,驰骋在平稳宽广的道路上。路的两侧全是一望无际的青色大草原,在这里有一种心情得到释放的感觉。他边开车边打算将来如枫成了他的女友后,他也载她来享受这里的一切c 想得入神,蓦然,他车边多出了几辆汽车,而且全向他靠过来。 随着车子的推挤,江焕平逐渐往路边靠并以低速行驶。然而碰撞仍持续发生,他气得将车停在路旁,走下车想与他们理论一番。 江焕平才一踏出车门,原本开车撞他的人也纷纷下车,每个人手中还拿着极粗的木棍。他见状大喊不妙,在尚无行动之前,那些人已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用木棍往他身上挥去。 最后,他不支倒地,思绪也逐渐模糊…… 口口口 如枫在接到罗素打来的电话之后,立即动身赶往医院。 她在急诊室外来回踱步,心情乱得很。尽避江焕平曾污唇过她,但毕竟他在大学时代还是对她不错的。为了这一点,她希望他平安无事。 如枫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向上苍祈祷,保佑江焕平安然渡过难关。 三个小时之后,急诊室的门终于开启,江焕平躺在病床上,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他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全身包裹着纱布,手上吊着点滴,看起来有点像埃及的木乃伊。 如枫捂住嘴暗自流泪,尽避她有些恨他,却也不愿见到他这般模样。 他被推入加护病房,正当她想跟过去时,突然詖罗素挡了下来。 “如枫。”老实说他实在不了解女人,上次焕平对她恶言相向,而今她却为他流泪,女人真的那么“善变”吗? “他怎么了?有没有救?会不会残废了?”问题像连环炮般由她口中逸出。 罗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他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 变成残为?也许呢?江焕平全身上下不知被缝了几百针,就算成不了残废,将来复元后,也得花一大笔金钱来整容。 “我想应该不会有事,如果伤口不再发炎的话。” 罗素尽量将他的伤势化小,以免引来她无谓的担忧。 “其实你不必对他那么好,难道你忘了他上次……” 如枫心情沉重的摇摇头,“你不会懂的,其实他的人不坏。”是吗?以前她可以确定,但现在她可确定了。不过就算坏,也不至于希望他有个三长两短。 罗素挑挑眉,有些怀疑她的话,不过看她这副模样,他也就不再多问什么,毕竟那她个人的隐私。 “让我照顾他。” “为什么?他那样对你!;” “不为什么,在这里他没有亲人,而他会需要关心的。”她平淡的说。 “随你,反正你们女人在想什么,不是男人可以轻易搞懂的。”他突然想起了方可晴,冲动地想从如枫口中得知有关町晴与玉恒的一切。 “可……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支支吾吾地开口。 “嗯。” “方可晴和一个叫玉恒的男人是什么关系?”虽然他已有些头绪,但仍想更进一步地确定。 “他是可晴的丈夫。你问这个干嘛?” 这点他已经知道了,不过由如枫口中再度证实,仍教他心痛莫名。 “没什么,那天轮到我守护她,听见她在睡梦中频频喊玉恒这个名字,因此我猜想那个叫玉恒的人对她来说一定相当重要。”他祈求着,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没错,可惜——都是我害了他们,都是我!”突然间,如枫变得激动异常。“如果不是因为我,玉恒就不会死,可晴也就不会变得沉默、变得愤世嫉俗。” “死?你说他死了?”他有些高兴,也有点替可晴感到难过。不过,至少他有机会了。 昔日他对女人从未表示任何关怀,甚至连看她们一眼都不屑,直至他遇上一位来自台湾的女孩。可惜好景不常,那女人背着他与另一个男人同居,这点令他伤透了心,也对女人彻底绝望。然而眼前这两个女人却又让他敞开封闭多年的心房,尤其是方可晴。她令他产生结婚的念头。 “是的,结婚不到一个小时就死了。” 如枫不愿再多说,趁罗素尚未提出另一个疑问之前,她迅速逃离了他。 第十章 江焕平在如枫日夜不懈的照顾下,病情逐渐好转。 醒来以后,他便不断地猜测那些对他下毒手的人的用意?在美国,他不曾招惹过谁,而唯一令他产生怀疑的就是章佳岚了。 如枫端着;鸡汤走进病房。“你醒了?” 江焕平最痛恨别人对他施子同情、怜悯,尤其现在他正值落魄时期。“你用不着对我假惺惺,留点力气去对付你深爱的人吧!”他冷哼一声,口气几近不眉, “平时不是怕我怕得要命、想趁早摆月兑我吗?现在正是大好时刻,我奉劝你赶紧收拾包袱,快步逃离我的视线吧!” 如枫不理会他的冷潮热讽,专心地将鸡汤舀于碗中,然后递给他。“我了解你的感受,只要是人都会有雄心的,我也不例外,只可惜我的雄心太小,如今才会变成什么也没有。至于听你的话赶紧逃离,很抱歉,我暂时办不到。至少在你伤势尚未痊愈之前,我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不识好歹地瞪了那碗坞汤好一会儿,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心中更是厌恶。他一手挥掉那碗汤,“我从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信奉耶苏的,满口仁义道德,听了都起鸡皮疙瘩。我告诉你,即使我被毁容,也不会需要你的,你不是趁早离开,别自讨没趣,到时候拉不下脸来,可别怪我太残忍。” 说到毁容,他下意识地抚模伤口,但他什么也没模到,因为所有的伤口全被纱布包札着,而脸部只可怜地露出眼、鼻、嘴。不用别人说,他也非常了解自己的伤势,至于复元,敢只能听天由命了。 如枫弯拾起碎片,她告诉自己,要忍耐,其实他的本性不坏,是一时无法平衡罢了。 收拾完毕之后,她没有再舀一碗给他,毕竟她了解他的脾气。 “好好休息吧,我等会儿再来看你。”如枫走向窗前,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透进了病房。 “不用,我好得很,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没有同情你,我只是在尽一点朋友道义。” “朋友?道义?”江焕平将眼光瞥向另一边。“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是的,仍是朋友。”她十分笃定地回答。 他有些心虚,甚至不敢再面对她。“请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下遂客令。 “我会走的,但务必请你仔细想想,现在你只有卸下武装,才不至于孤单与无助。” 她的简直说进他的心坎里了。“我不会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只要你不来见我,我相信我会在此过得更好。”他嘴硬地驳斥道。 “很抱歉,我办不到。” 口口口 “可晴,别走,我有话对你说。”罗素一把捉住她的手。 他终于可忍无可忍进来找她,他不能再漠视自己的感情了。 “请你放手,别忘了我是有夫之妇,你这样捉住我成何体统?” 他无奈地松开她的手,“我有话对你说。” “那就快说,我忙得很。”她随意找话搪塞。很奇怪的,她竟然有点怕与罗素单独相处。 他深吸口气,为自己壮胆。“请接受我的感情,别逃避我。”他简洁扼要地表达爱意。 可晴先是愣了一下,尔后冷冷地回道:“我们是朋友。”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哪能了解你的思想?” “不,你懂的。人死不能复生,你总不能为他守寡一辈子吧?” “那是我的事,我不认为你管得上。虽然我暂时居住在你家,但这并不代表我得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 她不断警告自己绝不能背弃玉恒。这些日子以来,罗素对她的关心与日俱增,差点令她意志动摇,尤其她近日又极度渴求一个能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在两个念头日夜不停地折磨下,她简直快崩溃了。 罗素冲动地将她拥在怀里,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深情地吻住她的唇。 先前可晴不断地反抗,但渐渐地,她的抗拒变得柔弱无力,最后干脆任他狂吻着,让彼此沉浸在这一刻里。 饼了好一会儿,罗素才拉开她,可晴以迅雷不及掩的速度掴了他一巴掌后逃开。 罗素抚着脸,错愕地看着她远去…… 口口口 虽然江焕平不只一次地警告过如枫别接近他,但如枫不管,她每日按时去探望他,尽避他的口吻并不友善。 “看我为你带来什么?”她扬扬手中的咖啡豆。 “你最喜爱的哦!”地边说边动手泡起咖啡。 “那是以前,现在我讨厌咖啡,连它的味道也是。 如果你想开怀畅饮的话,请到别处,我这里并不欢迎你。”他拒绝看她。她将他七、八年前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只会令他更加懊悔及心碎。 她依旧继续手中的工作,“别骗我,我知道你喜欢。” “你到底有什么用意?我不相信你会平白无故对我奸,这其中必有阴谋。既然被我揭穿了,不如说出来吧!” “她没有,但我有。” 如枫还没开门,突然有人为接下话。 “可晴,你怎么来了?”如枫讶异地望着她。 “我来看看到底谁这么不识好歹,三番两次辜负你的好意。”可晴的话是尖酸刻薄的。对付江焕平她必须要很,因为根据她的调查,他也是谋害玉恒的参与者之一。 “是的,我不识好歹,我三番两次辜负如枫的心意,这样的答案你们满意了吧!” “满意?早得很!” 如枫趁他们对话的空档,端了杯咖啡给可晴及焕乎。 可晴顺后接过,江焕平却一手打翻它。热滚滚的咖啡洒在如枫手中,痛得她流下泪来。 “如枫!”可晴与焕平异口同声地呼喊。他不是有意的,真的。 可晴扶着她,“看你干的好事,自己变得面目全非还不够吗?你到底想要多少人也像你一样见不得人?” “可晴,别这样,我相信焕平他不是有意的。”如枫为他说话。 “是吗?或许正中下怀呢,这样一来,你会因烫伤而自卑,怕自己配不上梦寰……” “别说了,可晴,快带我去擦药吧!” 梦寰?打从她来到这儿,就不敢期望与他再有任何牵连。一方面是不能,另一方面是不敢。想他只会让她更加无助。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懊恼由焕平心中升起。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口口口 可晴带如枫来到医务室,反倒给了罗素一个机会,进入医务室之后,可晴开始后悔了。 罗素细心地为如枫清洗、包扎伤口,也不时地抬头偷看可晴。 “怎么弄的?”他关心地问。 “不小心被开水烫到的,没什么。”如枫随意找藉口搪塞。她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寻常,于是说道:“我先走一步,可晴,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可晴点点头。 “你知道我是罗素的特别助理吧?” 她再点点头。 “最后患者较多,我的手又受伤了,能不能请你帮罗素,补我下午或近日的缺,我怕他会忙不过来。” “我不是当助手的料,何况我什么都不懂,只会帮倒忙而已。”她推拖。 “罗素会教你的,你大可放心。” “我不能,如枫。”她乞求,以眼神示意她真的不能,如枫却当作没看到。 “你会的,可晴。让我休息一下难道不好吗?莫非你与罗素之间有心结存在?” “没有。”她飞快地回答,好半晌才又说:“好吧,我答应补你的缺。” 可晴没有看罗素,因为她知道最高兴的会是他。 “谢谢。那我走了。” 如枫一出去,整间医务室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久久,罗素才进出一句话,“那天吻你我很抱歉,请原谅我的情不自禁。” “别再提了,反正都过去了,我只希望你能记住这件事,别重蹈覆辙,否则我不再确定自己只会挥你一巴掌,那样做实在太便宜你了。” “我会尽我所能地克制自己。”他整理着药品,“我得去巡视病房了。” “我陪你去。” “谢谢,不用了。我不想令你尴尬。”他的态度十分沮丧,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 罗素打开门走出去。 可晴赶上他,站在他的身旁,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娇小!她才到他的肩。 他怀疑地打量她,她却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仅止于此?” “仅止于此。”她突然变得开朗许多,毕竟罗素是个讨人喜欢的男孩,她真心想帮忙他。 口口口 早上如枫被烫伤之后,江焕平便将自己反锁在病房里。他想了很多,他不该再怀疑如枫的心意,毕竟她这种同情心是从小就有的。 他要为她做点事。 前几天,他终于接到汛息,得知想杀他的那群人已经被捕了,更棒的是,他们道出了主谋者。果真如他所猜测的,是她。该是展开行动的时候了。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缓缓地起身开门,一群医护人员走了起来,如枫也跟在后头,今天是他拆纱布的日子。 他们缓缓地拆着纱布,他屏住气息,静静接受命运的宰割。当一切拆除完毕,他迟迟不敢接过护士给他的镜子。其实从大伙眼中,他大概也知道个所以然了。 半晌,他认命地接过镜子,他的左右脸庞各有一道丑陋的疤痕,额头上的伤口仍旧存在。 “我们已经尽力不使脸上留下疤痕,但……很抱歉,伤口大得使我们……”一位护士小姐说着。 “不用说了,我了解,谢谢你们现在。我想静一静。” 大家识趣地离开,房里只剩下如枫和他。 “罪有应得,不是吗?”他苦笑着,心却在淌血。 “不,不是的,你可以去整容,现在医学发达,我相信脸上的疤不是问题。”她握住他的手。 他再次苦笑。“小枫,你永远是给人希望的。真希望我们能重新来过,十年前那段日子真好,是不?只可惜我已配不上你,而你又有心上人了。” “相信你自己。”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不行了,我就是太相信自己,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他换了个话题。“警方逮捕到想害我的人了。” “是谁?” “一群美国混混。”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跟他们无怨无仇的。” “不为什么,只是看不惯我大摇大摆地开着新车上路罢了。”他欺骗她。 如枫虽有些怀疑,却没有再说什么。 焕平从背后悄悄拿出一盒东西。“打开它。” 她依言打开,里头是一组玻璃杯和一个茶壶。 “送给你,它本来就该属于你的。留在身边,当作我们之间的回忆吧!” 这盒茶具组是他们俩第一次出国时买的,是他送给她二十岁的生日礼物,他说,这里头有一个茶壶、门个杯子,所以他打算生两对儿女,一家六口每到晚上便坐在桌前,一同喝茶说故事。谁知……一切都太迟了,誓言也不再了。 “我会好好珍惜的。”她落下泪来。 “那就好。”他虚月兑地躺回病床上。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多得令他负荷不了。“我想睡一下,你出去吧!”不再顾及她的反应,他闭上眼睛安稳地睡去。 口口口 棒天一早,如枫按照惯例来探望江焕乎,却发现人去楼空。他的衣物不见了,病床也被人整理过,如枫疯狂地质问医院里的每一个人,得到的答案却是不知道。 她不相信他就这么走了。 回想他昨天所说的话,他似乎表明了一切,也交代得够清楚了,只是她笨得没发觉。他到底会到哪儿? 如枫心急如焚地寻找着可晴及罗素。 苞着罗素在医院来回走动的可晴发现其实比她可怜的人还很多,至少她是幸福的,能够如愿以偿地嫁给自己心爱的人。 每次看见罗素细心、温柔地探问病人的情况,她总有一种难以倾诉的感觉,感觉他会是个好男人、好丈夫,甚至是她的好伴侣。 如枫慌张地奔到他们面前。 “他不见了!” “谁?”可晴蹙起了眉头。 “江焕平!” “什么?”罗素跳起来,“他的身体还没完全复元,他这样只会加速伤口的恶化。” “死了就算了,少了一个害人精不是更好吗?”每次谈到江焕平与章佳岚,可晴的口吻就变得绝情。 “可晴,别这样,他已经有意悔改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不信他会改多少。” “可晴,”罗素也试着安抚可晴激动的情绪,“人都会犯错,不是吗?” “但他犯的错却不可弥补,而且也害了我一生。” 罗素叹口气,知道她又想起玉恒。他早该明白,玉恒在她心中占了很大的分量,他想与玉恒抢,似乎比登天还难。 “人都死了又能怎样?可晴,别再执迷不悟,放弃仇恨吧!我相信玉恒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这般处心积虑地为他复仇。”如枫苦哀求。“还是连你也不愿放过我?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玉恒也不会死。 玉恒的死,我很难过,毕竟我们以前是再好不过的朋友。” 可晴抱住如枫,边哭边说:“是我不好,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呀!亏你还能为别人着想,可是你自己呢?后天梦寰就要娶章佳岚了,难道你就这样不闻不问?” “我相信上天,它会给我一个好结果的。”她淡淡的说。 “如枫!” “别再说了。”她看了可晴和罗素一眼,“别欺骗自己的感情。”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她转身默然地离去。 口口口 梦寰愁着脸,穿着一身雪白的西站在牧师身前,望着新娘子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心中没有一丝喜悦与期待。 他机械式地牵过章佳岚的手,一同站在牧师面前。 “云梦寰先生,你愿意娶章佳岚小姐为妻,今后与她同甘共苦吗?”牧师问道。 他犹豫着,一旁的云名刚赶紧拉拉他的衣角,要他点头答应。 当他下定决心回答时,一群警方人员大刺刺地走进教堂。找到章佳岚后,马上用手铐扣住她的手,根本不管今天的她是新娘子。 云名刚见状,赶紧上前盘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一进来就不分清红皂白的捉人。” “我们怀疑她涉嫌谋杀。”一名警员说道。 “什么谋杀?你们无凭无据怎能诬赖人?!”佳岚心虚地大喊。 “无凭无据吗?我就是人证。”江焕平跛着走进来,“而这些就是物证。”他将手中的袋子丢向她。 “自己看看吧!” “你……” “别你你我我了,这一切全是你咎由自取,很难相信我没惨死在那些美国人手下吧!” “你胡说,我没害你!”她反驳。 他走向梦寰,“这种女人娶不得,该娶的人在美国:像这种连自己母亲都敢杀害的女人,你还要吗?如果是我,我就不会傻得去娶她了。” “江焕平,你别含血喷人!”佳岚疯狂地吼着: “我含血喷人?纸上写得清清楚楚的,就连被你雇用杀害段玉恒的杀手也坦白承认一切了,你还想狡赖?” 大伙听了他的话之后,不免震惊。想不到一个漂亮的女人竟会如此心狠手辣,为了荣华富贵,就连自己母亲也不肯放过,太残忍了。 佳岚知道不管再说什么也没用,但她仍不忘恐吓江焕平,“捉了我对你也没好处的。” “我已认了,”他月兑下帽子,摘下墨镜,露出两道丑陋的疤痕。“有这两道疤痕,我还能见人吗?与其离群索居,不如拿出证据来制裁你来得有意义多了,至少多了一个人陪伴我坐牢,不是吗?哈哈哈……” 佳岚无话可说,茫然地任由警方人员将她架出去。 名刚及梦寰被这突来的状况弄得不知所措。 “到底是怎么回事?”名刚着急地问道。 “她涉嫌数起谋杀,今天会有这种下场,是她罪有应得。”江焕平转身梦寰,并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小枫目前的住处,你照着纸上的地址去找,必能找到。” “那你呢?” 他苦笑了一下,“等一切结束之后,我想再重回拿彩笔的日子,致力于画画。很意外是不是?在大学时代,我可是美术社社长。”他戴回帽子及墨镜,“别放弃小枫,她一直在等你,也等待奇迹。” 一切真相大白了,婚礼也没了。梦寰松了一口气,心中也升起一股希望。他紧握手中的字条,明白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口口口 如枫独自坐在门前的翠地上,一把吉他置于膝前。 她手伤复元后,并没有再回到罗素身边,她要多制造机会让可晴与他接近,解开彼此间的心结。看着吉他,她不禁想起了梦寰。他好吗?算算日子,今天已是他结婚后的第七天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她没有抬头看,直至感觉有人来到她面前。 如枫无奈地抬起头,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不知趣地打扰了她。 才一抬头她便愣住了,久久发不出声音来。是梦寰!是她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呀!她甩甩头,想甩去眼前的幻象。 可恨的是,他竟然还优闲地对着她笑,更可恨的是,他那可爱的笑容令她难以移开视线。 “怎么?不欢迎我吗?” 那幻象竟然开口说话了! “梦……梦寰!”她掩住嘴,吃惊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敞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你想我吗?” 如枫用力地点头,随后又摇头,强迫自己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我忘了你是有妇之夫,这样做是不对的。”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 “如枫,别傻了,我并没有和章佳岚结婚。” “你骗我,不可能的。”她好希望自己能相信他,可是她的理智却不允许。 “是真的。”他再次拥抱她,力量大得不容许她抗拒。“结婚当天,江焕平来到现场,他揭发她一切的罪证,而且你在这里的地址也是他给我的。” “是焕平?那他人呢?”她急切地问道,忽略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惆怅。 “他和章佳岚一样被移送法办了。” “不,这不是真的,他是好人呀!”她难以相信地喊着。 她爱他?梦寰不知该如何整理自己的思绪。“你爱他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和他只是朋友,一对好朋友。”她偎在怀里问:“你还要我吗?” 他笑笑,“小傻瓜,如果我要你,干嘛大老远跑来找你?” “可是……可是你父亲他……” “放心,一切误会都解释清楚了,佳岚也坦承了一切罪状,他自己还说,要我尽早将你娶回去。” “真的吗?我可不想你因为我而和父亲弄得不愉快。”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台小型随身听,按下一个键,录音带开始转动着。 “小枫,当你听到这卷录音带时,想必早已和梦寰那小子亲热一番了吧!云伯伯很想你,过去全是我一时胡涂才铸成大错,云伯伯诚心希望你成为云家的人,要快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喔!我儿子够性格吧,竟然用这种方法,亏他想得出来,所以你更别辜负他一番心意喔!” 梦寰将它关掉,“怎样,我没骗你吧?” “讨厌啦!”她娇羞地窝进他怀中。 梦寰与如枫重回彼此怀抱的情景,全落入刚返家的罗素及可晴眼中。 “看到他们这般恩爱,我还真羡慕哩!”罗素不由自主地说。 可晴看着一脸幸福的如枫,想起了她的话——别欺骗自己的感情,再望望罗素,她想也许她也该正视自己的感情了。 “罗素,我想……”她又急又羞,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啦?有活直说无妨。”他温柔且多情地望着她。 “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试试看。” “试什么?”他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再看看她羞红的双颊,一下子全明白了。“我愿意试,一千一万个愿意。” 罗素满意且兴奋地抱起可晴原地旋转了好几圈…… 口口口 今天的教堂充满喜气。 梦寰与如枫、士雄和艾尘、罗素及可晴三对金童玉女在牧师及亲朋好友的祝祝下,完成各自的终身大事。 他们一同携手步出礼堂,大伙互望一眼后,新娘们默契十足地抛出手中的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