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愣新娘》 序 感动与感激 想不到自己的作品会被出版,心中除了满满的感动外上还有一份诚挚的感激。 谢谢出版社给我这个机会! 谢谢家人的支持! 谢谢张可欣(ck看到没,你的名字在这里)和她姐姐给我的指教! 谢谢诗晴妹妹在我想不到点子时,陪我八卦! 谢谢蟑螂在我心情不好时,陪我在网上聊天! 突然觉得要感谢的人太多了…… 当然,也谢谢你看了这本书,我会在这片天空继续朝自己的梦想前进,希望你能看 到我的成长。 第一章 江玉儿坐在床上,一脸的惊惶。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露出云层的月儿流泄几许光明。 她的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出她的表情,只能由她粗重的呼吸声中得知,她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十六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尤其她还生长在大户人家,天塌下来还有人会替她顶着,忧愁对她来说根本是遥不可及的情绪;然而三年前的一场瘟疫却改变了她的一生。 是树大招风吧!她家在这个小城内可以说是富有人家,爹爹在地方上是有名的大善人,他们的生活也过得安适太平。然而不知是谁将她家有“莲华玉”的事传了出去,竟招致觊觎的眼光,江湖上传言那块玉里有宝藏图及武林秘笈,而他们江家也因此惹来了杀身之祸。 其实“莲华玉”只是一块普通玉石,只是因为雕工精细,而且又是武林盟主病危时亲手送给爹爹的,所以才有那么多穿凿附会的说法。那块玉不过只有小孩的巴掌大,如何放得下武林秘笈,甚至藏宝图呢? 传言还说那玉上的莲花藏有玄机,她却不以为然。如果真有秘密,那之前拥有此玉的名人异士,怎未破解此玉的玄机呢? 为了这块玉,他们江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爹爹因为那是挚友所送之礼,所以不肯让予别人,结果她家开始祸事连连;先是被人放火,后依赖的水源又遭人下毒,连带的附近的百姓也遭了殃。而这未明的毒尚未解清,一场瘟疫又狠狠的朝他们扑来。这对原本就焦头烂额的他们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爹爹一连写了多封求救信给他的朋友,却都没有回音。心力交瘁的他终于耐不住病魔的侵袭病倒在床,临死前还不断要她向外求救,一点都不放弃希望,直到他去世…… 她遵照父亲的遗愿写了一封又一封的求救信,直到她母亲过世、她小弟过世,直到平常靠他们庇护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这里变成了空城…… 绝望、沮丧成了她的新朋友,她多次想随父母一同到地下去;要不是侥幸活命的总管陈叔等四人力劝必须为江家保留命脉,世上早就没有江玉儿这个人了。 吁了口气,江玉儿下床走向窗外,回想着今天所收到的信。 西安的欧伯父又写信来催她起程,她必须遵照爹的遗愿去投靠他。可是…… 她幽幽的叹口气,西安好远啊,她就要离家远去了,可是离她守孝的期限还有两个月,这该怎么办? 先尽完孝道再说吧,她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两个月后 欧少一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来到江宅前,他是奉了父亲之命前来接江世伯的女儿的。 怎么会这样?他回头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这个小镇怎会如此荒凉? 日前父亲跟他说明这里的情况时他还不信,如今亲眼所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少一翻身下马,向前敲了敲木门。 咿呀一声,沉重的木门缓缓的打开来。 “请问你是?”陈叔问道。眼前这位公子一派温文、长相俊秀,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看来,这公子来头必定不小。 “在下来自西安正龙堡,奉家父欧震飞之命,前来接江姑娘前往西安。”欧少一有礼的回道。 陈叔闻言,连忙将欧少一迎进屋内。“请进,请进。” 一进大厅,欧少一的眉头便不由得皱了起来。 寒酸,这是第一个闪过他心中的念头。江家怎会变得如此? 陈叔端来一杯茶,“欧公子,请喝茶,我去请我家小姐。”语毕,他转身走出大厅。 江玉儿呆坐在房间内,看着桌上整理好的行李。两个月匆匆过去,她也得出发前去西安了。欧伯父信上说会派人来接她,应该快到了吧! 她已将家中物品典当换取银两,一部分留作旅费,其余的全分给了陈叔等人。她已经要离开这里了,不能要求他们守着一间空屋尽着下人的责任。 一想到要离开这里,江玉儿心底不由得涌起一阵烦闷,她站起身,走到后花园透透气。 “小姐!”陈叔气喘吁吁的跑进后花园。 江玉儿抬起头,“陈叔,什么事?看你跑得这么喘。” “小姐……”陈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是正龙堡……正龙堡的人来接你了。” “是吗?”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现在就在大厅,小姐——” “我知道了。你先去招呼人家,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 江玉儿叹了一口气,举步走向大厅。 不知道来接她的人是男是女?好不好相处?她边走边想,不自觉的紧咬着下唇;从未出过远门的她,对未来充满了不安。 她一踏进大厅,只见到一名男子坐在其中,再无其他人。她的心不由得一凛;不会吧!难道未来的日子她要跟这名男子度过? “陈叔,你先下去吧。”她试着压下心里的恐慌,要陈叔先退下。 欧少一闻声回过头,看到一名身着淡青色衣裳的少女。她大概就是他此行的“任务”了。 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坚持要他来,他还有一堆公事要处理呢,这一耽搁,不知道又要花多少时间才补得回来……一想到这里,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是江姑娘吗?”他有礼的起身询问。 好俊的男子啊!江玉儿在心中暗赞。虽然从前爹爹有过不少访客,但她从来没见过像他这般的男子——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子、坚毅的嘴、方正的下巴,还有那伟岸的身材,想必迷倒了不少女人…… 她在想什么啊!江玉儿的脸倏地涨红:心儿怦怦狂跳,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口气,试着平息心中翻滚的波涛,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是正龙堡派来接我的人吗?” 欧少一微微颔首,“是。” “还有其他人吗?”她抱着一丝希望询问。 他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她低声喃喃自语。未来的日子和他孤男寡女的相处在一起,若传了出去,她的名节…… “姑娘如果不相信我,也应相信家父。”欧少一从怀中拿出父亲亲笔写的信交给江玉儿。“在下绝不会冒犯姑娘,请姑娘放心。”由她的表情他就可以知道她的想法,她真是不善隐暪自己啊! 江玉儿低头看着手中的信,欧伯父的确在信中写着要她跟着他儿子欧少一前往西安。可是,要她一个女孩家和一个男人上路,这…… 欧少一静静的看着她;虽然他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来这里,但不可否认的,眼前的她就像是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美人一般。大而有神的双眸、小巧的鼻子、红女敕的双唇……虽然她的柳眉蹙起,却一点也不破坏她的美貌,反而更突显她的娇弱,教人想为她抹去一切愁虑。 “姑娘有什么问题直说无妨,只要在下可以办得到,必当全力而为。” “这……”她烦躁的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告诉他自己的烦恼。“这一路上,就只有我……我们两人吗?”她支吾的问。 欧少一闻言有些吃惊,“江姑娘没有帖身侍女吗?” “我的侍女要回乡嫁人了。”她将原因告诉他,“至于其他人,有的有自己的家,有的又年事已高,根本不可能陪我走这一段。” 怎么会这样?欧少一对眼前的情况感到好笑,他思忖了一会儿才道:“那待我们进城后,我再帮江姑娘买个丫鬟,你觉得如何?” 江玉儿点了点头,“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依依不舍的告别了众人,江玉儿骑着陈叔等人所送的白色骏马上路,它和欧少一高大的黑马走在一起,显得异常的和谐。 他们连夜赶路,有时天黑了,只能将就找间破庙、破屋休息,甚至露宿野外;可是江玉儿却从不吭一声,这让他开始佩服起她来。 看来家境的改变,会让人学会“生活”。欧少一看着她生火的熟练模样,实在无法想像她本是个柔弱的千金小姐。 察觉到身后注视的目光,江玉儿回过头,“怎么丁?东西带回来了吗?” 欧少一点头,扬扬手上的东西,一条鱼、一只山鸡及一些野菜。 两人静默的看着烹煮中的食物,四周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声音。 终于,欧少一率先打破寂静,“江姑娘对正龙堡可有什么想知道的事?” 他一方面是想打破沉寂,一方面是要她有些心理准备,毕竟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的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总是会有些不安。 江玉儿看了他一眼后反问,“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吗?”正龙堡闻名天下,一定有些规矩是她必须了解的。 欧少一想了一会儿,正要开口说话,便被她的尖叫声给打断了。 江玉儿惊恐的指着他身后道:“你不要乱动,你身后有一条毒蛇!”陈叔教过她认识蛇类,所以她知道如何分辨蛇有没有毒。 欧少一果真如她所言,动也不动。他饶富兴味的看她急得团团转,想着要如何救他。其实一条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反手一劈,事情就解决了;但他想知道她会怎么处理。 只见江玉儿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枝缓步靠近欧少一,以树枝拨弄那条全身青绿的蛇,就见那蛇倏地绕上树枝,她见机不可失,马上使出全力将树枝连同蛇丢了出去。 “没事……没事了……”她全身瘫软的跌坐在地上,不知是对欧少一还是对她自己说。 “谢谢你!”欧少一不禁要为她的勇气喝彩,看来这一路上是不会太无聊了。 江玉儿虚弱的对他一笑,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欧少一拿着一只烤好的鱼递到她面前,“这就算是我的谢礼吧!也代表我对你的佩服。” 江玉儿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接过鱼低头吃了起来。 这日,江玉儿和欧少一来到了一个小镇;大概是刚好遇上了什么节日,整个小镇热闹非凡,唯一的客栈也客满了,还好有两位客人正好退房,他们才得以免于露宿街头。 欧少一看看天色还早,向江玉儿说了一声,就出去走走逛逛。 一直到了傍晚,江玉儿还不见欧少一归来,开始有些心急。她知道他会武功,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他会不会遇上什么事?一想到这里,江玉儿便担心的走出客栈,打算出去找他。 虽已黄昏,整条街还是人声鼎沸、人来人往。江玉儿看着热闹的街,这才发现自己好久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了。她走到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前,看着一个胭脂盒发起愣来。 “姑娘,这位姑娘!” 小贩的叫声令她回过神,“什么事?” “这胭脂盒,你要吗?” 江玉儿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人家摊子前发呆,忙放下手上的东西离去。 低着头走了几步,一阵嘈杂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只见一群人围在前头,她好奇的凑上前一探究竟。 她努力挤到最前头,入眼所见却是几个大汉在欺负一对老夫妇。 江玉儿拉拉站在身边的人,小声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就是欺负人嘛!他们嫌这对老夫妻卖的菜不新鲜,又凭着他们是黄龙帮的人,不客气的打翻他们的摊子。其是可怜,他们赚的也是辛苦钱……” 江玉儿看了老夫妇一眼,又环顾四周的人,众人虽然都对那几个恶棍面露不齿、却没人肯出面帮助那对老夫妇。 以往的经验教会她不要强出头,可是看那对老夫妻瑟缩的抱在一起任那些恶棍欺负,她不由得急了起来;眼见一只大脚就要往老公公的身上踹去—— “住手!”江玉儿忍不住大叫一声。 所有的人闻声都转头看向她,她红着脸,在众人的注目下,直直走向那对老夫妇。 “你们没事吧?”她扶起老夫妇,又将散落在地上的菜捡到篮子里。 “喂!你在做什么?”一个恶棍走上前要打她。 江玉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严厉令那恶棍不由得噤声收手,退了回去。 她帮忙收拾完毕后,又拿了些银两给老夫妇,“这些银子你们收下吧,赶”快回去了。” “这……”老夫妇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收。 “收下吧,赶快回去了。”江玉儿柔声的催促。 “不准走!”其中一名恶棍大喝。 江玉儿置若罔闻,直催促老夫妇快走,教在旁围观的人都为她捏了把冷汗。 老夫妇在江玉儿的催促下,终于起步离开。 “可恶!”恶棍想追上前,但江玉儿移身挡住他们。她扬起下巴,告诉自己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此时,围观的人更多了。 待老夫妇走远,江玉儿才开口斥道:“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善良老百姓,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臭娘们,你敢管我们的事?在这里,我们就是王法!” “太过分了!” “怎么样?如果不服,可以和我们一块儿回去,大爷我保证让你快活似神仙!”看到眼前的女子貌美如花,一名恶棍忍不住伸手想模她一把。 “你别乱来!”江玉儿拍掉他的手,害怕的退后一步。 “住手!” 一个男声传来,可是恶棍们不予理会,继续朝江玉儿逼进。 突地,一阵掌风袭来,瞬时将六名大汉震向围观的人群,众人纷纷退避,让那些恶棍硬生生的摔在地上。 欧少一蹙着眉走向江玉儿,确定她没事后,便转身朝围观的群众道:“没事了,大家请回吧!”虽然他是带着笑意说的,可是话语中的命令却让人不得不服从。 不一会儿,这个角落就只剩下他们。 “你没事吧?”欧少一关心的问。 她摇摇头,拭去额上的冷汗。 “你怎么会来这里?”欧少一追问道。 罢刚的事他都看到了,他没想到她那么好管闲事,要不是他及时救了她,她可能就成了押寨夫人。“你一直不回来,我怕你出事,便出来找你。”她小小声的说。 “我没事!我出来帮你找个丫鬟,可是没找到。到下个城镇我再帮你找找看。” “谢谢。” “我们回去吧!”说完,他迳自向前走。 江玉儿才要迈开脚步,突地叫了起来,“小心!” 一名躺在地上的恶棍不服气的爬起来,手上拿着一把亮晃晃的刀朝欧少一逼近—— 欧少一早察觉到身后有人,正打算出招时,却因江玉儿的叫喊分了心,不注意手臂就被划了一刀,汨汨鲜血马上染红了他的衣袖。 他忍着痛暗发一掌,又将那人打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恶棍们见眼前的男子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忙扶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伙伴勿匆离去,离去时还不忘撂下狠话:“臭小子,黄龙帮记得你了!” 江玉儿见欧少一的手臂被划伤,泪水不住扑簌簌的淌了下来。都是她害他受伤的,如果不是她出来找他的话…… “我没事,这点小伤没有大碍的。”看到她的泪,他突然心生不舍。 “都是我,不然你也不会受伤,都是我给你惹麻烦……” 欧少一叹了一口气,看来她大概会自责好一阵子。 “我们先回客栈吧!” “不先去让大夫看看吗?”江玉儿担心的问。“没有必要。”这一点小伤还用不着看大夫。 “可是……”说着,她的泪又落了下来。 欧少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深觉自己真是找了个麻烦!“好好好,去看大夫,你别哭了。”看到她的眉头因这些话而微微舒展开来,他不由得在心中又叹了口气。 “换药了。”江玉儿手上捧着干净的白布和药膏,走进欧少一的房里。欧少一无奈的叹口气,为了他这个才划破皮的小伤口,他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日。 “我的伤口已经好了。”他边说边掀起衣袖,因为他如果不合作,她又要哭了。“我们该走了,已经耽误了不少时日。” 江玉儿皱着眉低头检视他手臂上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了。“你的手可以动吗?” “可以!”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将受伤的手臂举起、放下,然后由前至后、由后至前的各转一圈。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江玉儿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深锁。“早膳要吃什么?我去帮你准备。” 又来了!欧少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几天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似的,什么事她都帮他弄得好好的;要不是他坚持,她可能连澡都要替他洗。 “我自己张罗就可以了。”见她还有话说,他连忙先声夺人道:“我真的已经康复了。” “好吧!”她扁了扁嘴,不甘愿的同意。“不过,有任何不适的话一定要说哦!” 好不容易,江玉儿终于离开了。欧少一整理好衣服,站在铜镜前沉思。他会长得一副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吗?第一次,他对自己温文尔雅的外表起了疑心。 第二章 愈接近陕西,天气愈冷。今日难得太阳露出了笑脸,让人心情不觉愉快了起来。 可是欧少一却一点也不快乐,他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已快到了极限。 离开小镇后,原本沉默的江玉儿突然变得聒噪;像不久前他可能是吃了不新鲜的东 西,拉了好几次肚子,这让她更“自责”了,也更有借口关心他,只要他不合作,她就 会哭给他看,或者一副受到委屈的模样。他真怀疑她是不是眼泪做成的? 偏偏他又见不得女人哭……唉! “你怎么了?为什么叹气?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下?”江玉儿策马凑近他 身边问。 欧少一连忙摇头,“我没事。” “真的吗?”她不信。 “真的。”他语气坚决的说,然后驱马向前跑去。 江玉儿耸耸肩跟随在后,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喂,骑慢点!小心跌下来!” 她加速骑到他身边、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欧少一无奈的抹抹脸,可是在看到她那温柔的笑靥时,却又痴了…… 天色己晚,欧少和江玉儿来不及进城,便寻了一处山洞,准备在此度过一晚。 欧少一蹙眉看着面前的火堆及食物,都过了一刻钟了,江玉儿出去小解怎么还没有 回来? 他不放心的走到洞外,突见应在巢内休息的鸟儿四处乱飞,一声熟悉的尖叫倏地传 来。 欧少一心头一惊,连忙循着声音跑去! “走开!你走开!”江玉儿对着面前的大山猪叫着,捉起身边任何可以丢的东西朝 它丢去,连自己的绣花鞋也用上了。“走开!我不准你伤害这只小猴子!” 面对慢慢逼近的大山猪,她只能节节后退,直到身子抵住大树。 完了,这下她的小命休矣!不知道欧大哥会不会察觉她出来太久了,而出来找她? 她本来已经要回去了,谁知却在回山洞的途中发现一只死掉的母猴,又发现一只受 了伤的小猴子;她当然不可能放着小猴子不管。可就在她抱起小猴子时,身后就传来一 阵猪号…… 唉,眼前那流着口水的大山猪似乎很开心自己的晚餐丰富不少……江玉儿紧抱着小 猴子,认命的闭上眼。 欧少一赶到这里时,见到的就是这个情况。他不慌不忙的打跑大山猪,然后站在一 旁,等着江玉儿发现他。 怎么她连出来小解也会惹上麻烦?他百思不得其解。 饼了好一会儿,江玉儿慢慢张开双眼,她模模自己,再模模小猴子,接着将自己的 食指放入口中,用力一咬。 “好痛!” 会痛,那表示她没死喽?她这才发现那只大山猪不见了,再向两旁瞟了瞟,发现欧 少一正蹙着眉头在一旁看着她。 看到他,她心头一松,豆大的泪珠就毫无预警的落了下来,身子滑坐到地上。 看到她的泪水,欧少一的眉头都打结了。“你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江玉儿哭得更大声。 “别哭。”他安慰着,可是她一点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别哭!”欧少一忍不住对她吼道。 这一吼,江玉儿果然止住了哭泣,只剩下抽气声。 “你为什么哭?”他不解的问。 “因为……因为看到你。” 看到他?!这是什么理由? “因为看到你,就……就表示我得救了,所以……”她的脸红了红。 唉!他真搞不懂女人的心思,得救也哭。 “你怎么出来那么久?”欧少一继续问道。 一直被江玉儿紧抱在怀里的小猴子适时的发出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欧少一一看到它马上就了解是怎么回事,他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回去吧!小猴子 的伤需要处理。” “嗯!”江玉儿点了下头,扶着大树站起。“欧大哥……”她开口想解释。 欧少一走在前头摇摇头,叉对她挥了挥手。见状,她只有闭上嘴,委屈的低下头。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不言不语的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今晚的夜空万里无云,只有皎洁的月儿高高挂天空。 江玉儿抱着小猴子坐在洞口,手支着下巴,陷入沉思中,直到小猴子发出声音,才 将她远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模了模小猴子的头,“你现在跟我一样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以后我们要好 好的生活,不能被外力打倒,知道吗?” 小猴子似乎听得懂她的话,叫了两声回应。 江玉儿笑了起来,“你是真的懂还是假的懂?既然你要跟我们一起走,那我得帮你 取蚌名字。嗯,叫什么好呢?”她偏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有了!就叫小拾,因为你是 我捡到的。你说好吗?” “吱,吱!”小猴子大声的叫着,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她连忙对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可以太大声,万一把欧大哥吵醒就不好了、 他会生气的。”她一本正经的说,“他虽然不苟言笑、对人严肃了点,不过他还是一个 好人,不然他就不会让我带你回来了……” 夜更深了,黑幕上的银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一景一物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打了一个秀气的呵欠,江玉儿在马上左摇右晃着,几次险些跌下马来。 欧少一策马来到她身边,“知道一大早就要赶路,为什么昨晚不早点睡?” 他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责备,“前头有条小河,我们在那里休息一下,你顺便洗把 脸,振作一下精神。” 他怎么会知道她昨夜很晚才睡?他不是已经睡熟了吗?江玉儿疑惑的看着他的侧脸, 他不会被她吵醒了吧?完了,她不知有没有说他的坏话? 一直到小河旁洗完脸,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了不让这个问题困扰自己,她决定问个清楚。 欧少一正坐在树下闭目养神,江玉儿悄声走到他身边,蹲拉拉他的袖子,小拾 也有样学样,拉着他另一只衣袖。 看到眼前的情形,他其是有些啼笑皆非。“什么事?” “为什么你知道我昨天……”她低声问道。 “看你今天呵欠连连就知道了。”他知道她要问什么,不待她问完,就迳自回答。 对啊,她一直打呵欠,一看就知道了嘛!真是的,怎么她一离开故乡就变笨了呢? 看她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欧少一只能摇摇头。其实他昨晚并没有睡,所以她所说的 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奇怪,他在家时是大家称赞的有礼公子,怎么到了她的口中,却变成脾气不好的人? 他真的对她太严厉了吗? 唉,别再思考这个无聊的问题了。“该走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嗯!” 这一天,他们来到距西安三天路程的小镇上,打算在此稍做停留。 来到镇上的“福来客栈”,他们将马匹交给店小二,便跟着掌柜来到二楼的客房。 在江玉儿要进房时,欧少一特别交代她不要乱跑。 江玉儿皱起眉头看着他,那神情好似在说:“我有常常乱跑吗?” “没事就待在房里。现在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我会来叫你吃饭的。”说完,他也 不管她的反应,迳自进了房。 江玉儿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她微嘟着嘴进了房。从没有到过人 类世界的小拾对这一切感到好奇,江玉儿才推开窗户,它马上就跳到窗棂上左瞧右看, 她还来不及唤住它,它就往外一跳,顺着树枝跳到了中庭。 “小拾!小拾!”江玉儿趴在窗口叫道,可是小拾却理也不理。 她一急,拉起裙摆就往下冲去。 来到中庭,好不容易寻到小拾的身影,谁知它又跳出了围墙,跑到大街上去了。 江玉儿更急了,万一它被别人捉去怎么办?于是她也跑出客栈,来到了大街上。 找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小拾的踪影,她正心急如焚时,一阵哭声传来,勾起了她的 好奇心。 循着声音,她来到了一条小巷子里,就见一个浑身污泥的女孩跪坐在地上哭泣。 江玉儿在她身边蹲下来,关心的问,“你怎么了?”女孩抬起头来,只顾着哭泣, 却不说话。 江玉儿怜悯的看着她,她看起来大约十二、三岁,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如此悲伤? “我不是坏人,你可以相信我。”她柔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我帮得上 忙,我一定尽力。” 女孩迟疑了一会儿,便抽抽搭搭的说:“我父亲生前因为生意失败,欠了人家很多 钱,债主上门讨不到钱,就将我姐姐捉走了,还说如果明天中午不还钱的话,就要将我 姐姐给卖了……”说着,她又大哭起来。 “这样啊……那你们欠了多少钱?”江玉儿皱着眉问。 “五……五十两!”五十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她刚刚急着出来追小拾,根本 没有带钱。 “你叫什么名字?” “阿红。” “阿红,这样好了,我就住在前头的福来客栈,你跟我回去拿钱。”她边说边用自 己的袖子擦去阿红的泪水。 阿红定定的瞧着她好一会儿,有些犹豫。 江玉儿正要再开口说服她时,肩上突然的重量让她吓了一跳,她连忙转头——是小 拾,它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她不悦的抿抿嘴,瞪了它一眼。 小拾似乎也察觉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不吭一声。 江玉儿不再管它,转回头对阿红说:“你愿意相信我吗?” 阿红的视线由小拾身上收回,愣愣的反问,“什么?”江玉儿再重复一次自己的话, “你愿意跟我回去拿钱吗?” 阿红想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她,终于点头。 “那走吧!”江玉儿牵起阿红的手,扶她站起来。 就在此时,阿红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快得让人瞧不清楚,但小拾注意到了;它吱 吱叫了起来,可是江玉儿严厉的眼神却让它噤了声。一路上,就见小拾神情紧张的盯着 阿红,然而阿红却不将它当一回事…… “进来吧!”江玉儿带着阿红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时敲门声响起,江玉儿上前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的是欧少一。 “该吃晚饭了。”他对她说着话,锐利的眼睛没有放过坐在椅子上的阿红。 阿红在他的注视下瑟缩了一下,但马上又回复无辜、可怜的神情。 察觉到他的目光、江玉儿马上为他们介绍,“她是阿红,是……”该怎么介绍她的 身分呢? “是我刚刚才交的朋友。”她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再追问,才又继续说:“阿红, 他是我父亲好友的儿子,叫欧少一,这一次我就是来投靠他们的。” “别再多说了,先下楼吃饭吧!”欧少一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我们也走吧!” 江玉儿对阿红招呼道。 “嗯!”阿红点点头应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吃了饭、梳洗完毕,江玉儿、阿红和小拾待在房里休息。 “怎么了?”江玉儿看阿红绞着手指头,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没有,我是在担心我姐姐……” “你放心吧,五十两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中午我再陪你去救你姐姐;不然再找欧 大哥去好了,他的武功很好,这样就不怕那些人反悔了。” 她就是怕欧少一会跟去!阿红不安的想。今天一餐饭下来,她可真是食不知味。虽 然那个男人的目光不在她身上,可是他随意的一瞥就让她感到全身发冷。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不行,她得加快脚步了,她不能让欧少一破坏一切,她要赶快救姐姐回来! 阿红佯装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泪水,而她的举动当然也引起了江玉儿的注意。 “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哭了起来呢?”江玉儿连忙走到她身边,关心的问道。 “没有……只是我好想我姐姐……” “再忍耐一下吧,明天中午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突地,阿红捉住江玉儿的手,小脸上满是泪水,“玉儿姐姐,我们现在就去救我姐 姐好不好?” “现在?可是你不是说……”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明天中午是最后的期限……”阿红边哭边说,“我不知道他 们会对我姐姐做出什么事,我真的好担心。玉儿姐姐,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江玉儿看看窗外,月亮已经爬上树梢。她想了一会儿,“也好,既然你知道他们在 嘟儿,那我们就早点将你姐姐救出来。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欧大哥——” “不!”阿红连忙阻止,若她去找欧少一,那她和姐姐的小命就不保了。 江玉儿回过头,不解的看着她。 “我是说,只要一下下我们就回来了,再麻烦他可能不太好。而且……他可能也睡 了,不是吗?”她随口说了一个理由。 “可是……”江玉儿有些犹豫,“那些人肯定不是好人,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去, 万一发生什么事,我们也没有自保的能力。” “不会的,他们答应我只要将钱还清,就不会为难我们的。” “这……” “玉儿姐姐,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反正还不会太晚……”阿红跪了下来,小小的 身子微微颤抖着,令人看了心生不忍。 “好吧!”江玉儿还是答应了她。 阿红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绽开了一抹笑容。江玉儿看她不再哭泣,也就不再犹豫。 她拉起阿红,带着银两便往外走去。 小拾觉得不对劲,在一旁跳来跳去,吱吱叫着,可是她们没有理它,就这么离开了。 在她们离开不久后,房门又被打了开来,小拾见到来人便静了下来,一跃跳到那人 肩上,似乎要告诉他什么。 来人拍拍它的头,便带着它离开客房。 第三章 三个面目猥琐的男人窝坐在小屋内喝酒,而在他们旁边坐着一名面貌斯文的男子,只是他眼中流露出的邪气,却令人不敢领教。 “大哥……”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开了口,“你说阿红会不会把那个女的给骗过来?” “那是当然的!”另一个光头男子回道,“矮子财,你可别忘了,她姐姐在我们手上,她哪敢不听我们的话。” “可是——”矮子财还想说话,却被打断了。 “别说了。”那个被他们称作大哥的男子面无表情的说,“吃过东西大家早点睡,明天还得干活呢!”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光头男阿了疑惑的问,他望了大哥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开门。 那男子点了点头,其他人则全神戒备,严阵以待。 阿了打开门,没想到门外竟是阿红和江玉儿,他吃了一惊,但一会儿就恢复过来,脸上露出婬笑。 江玉儿和阿红紧紧的靠在一起,这房子里全是酒味、汗臭味,而那些人的笑容也令她们不舒服。 阿红将银子放在桌上,“我遵照约定将五十两还有人带来了。我姐姐呢?”她说这话时,有点愧疚的看了江玉儿一眼。 江玉儿并没有仔细听她所说的话,所以没有反应。 带头的男子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银子在手中抛了抛,“我是说五十两吗?”他不怀好意的问着身边那三个跟班,“她父亲欠我的是八十两吧!” “是啊!”矮子财附和,“连本带利总共八十两,我们怎会只要你还五十两呢?” “你们……你们不是说只要我能把……”阿红看了江玉儿一眼,并退离她身边,“只要我能把她带来,那三十两就可以不用还?” 江玉儿不敢置信的看着阿红,这才发觉自己步入了一个陷阱。她转身想离开这间屋子,可是其中一名男子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阿红,你……” “对不起……”阿红低着头说。她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丢脸,可是为了姐姐,她不得不如此。 “小美人,你跑不掉了!”一名男子靠近江玉儿,下流的眼光直在她身上扫视。 “李小扁!”阿红叫着他的名字,“我姐姐呢?” 话才刚落,阿了就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我们大哥的名字是你叫的吗?”阿了恶狠狠的说。 “算了,让她走吧!”李小扁头也不回的命令。 阿了和另一个跟班大木打开门,就要推阿红出去。 “等一下,我姐姐……” “去前头那棵大树下找吧!”阿了说完,就将门关上。 瞪着眼前的门好一会儿,阿红才边哭边往他们所说的那棵大树跑去。 跑没多久,眼看就要到达那棵大树,可是她却不小心绊了一跤,她不由自主的往脚下一看—— “啊!”她尖叫出声,因为她脚底下的不是石头也不是树枝,而是一具尸体!藉着月光,她清楚的看到那尸体的面容,她踢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费尽心力想救出的姐姐! “姐……”阿红心痛已极,放声号哭。 由姐姐那衣衫不整的模样看来,她生前定是遭受到很大的伤害。看到自己的亲人这般惨状,她的哭声更是响彻九天。 哭了好一阵子,阿红才猛然想到江玉儿还在那班人手中。她不能让她落得跟姐姐一般的下场,她不能害了这个善心的人! 她将姐姐的尸体抬到大树下后,便连忙往木屋的方向跑去。 江玉儿用力打掉向她伸来的黑手,心里满是恐惧。现在前后都被人堵死了,她根本无路可逃。 “哎呀,看不出来你还那么泼辣。不过这样的妞我喜欢!”阿了笑道,其他人也一同笑了起来。 李小扁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走到江玉儿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合作一点,我会让你好过,若不……”他没有接下去说,但江玉儿了解他的意思。 她侧过脸去,不解的问,“为什么你要找上我?” “你一到这镇上,我们大哥就注意到你了,这是你的荣幸!”矮子财在一旁回答。 “我宁愿不要!”她瞪了他们一眼,“阿红的姐姐呢?” “都自身不保了,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阿了笑道,“不过……”他瞟了瞟其他同伴,“那贱人真够劲,不是吗?”说完,他们又是一阵婬笑。 江玉儿正为他们的话感到疑惑,就见一只手伸到她面前要模她,她想也不想就张嘴咬了下去。 “他妈的,你咬我!”李小扁火了,他的手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下—— 江玉儿心中虽然怕得要死,可她还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下唇都咬出一条血痕了。 “吱”一阵猴子的叫声加上门被踹开的声音令李小扁等人措手不及,还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每个人脸上都被捉出一道道的血痕,接着四个人就倒在地上,连是被谁打的都不知道。 “玉儿姐姐!”阿红也来到了木屋;当她见到屋内的情形,不禁张大了眼眼。 “小拾、欧大哥,你们来了……”江玉儿才说完这句话,就昏了过去。 处理完阿红姐姐的后事,并将李小扁一伙人移送官府后,欧少一和江玉儿就要起程回西安了。 江玉儿才踏出房门,就见阿红跪在门外。 “阿红?!”她大吃一惊,“你怎么跪在这里?赶快起来!” “对不起……”阿红边哭边说,“我这么对你,你还帮我处理我姐姐的身后事……” “先起来再说。”她拉起阿红安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以亲人为优先。很抱歉,没能救出你姐姐——” “不,”阿红擦着眼泪,“她在被带到木屋时就已经……” “别说了!”江玉儿拥着她,眼眶不禁也跟着红了起来;她这么小的年纪就遇上这种事,怎么受得了呢?“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 “你还有亲人吗?需不需要我替你去找他们?”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那……”一个念头闪过江玉儿心中,可是…… 这时欧少一也走出了客房。他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往楼下走去,小拾站在他肩上,一起下去。 唉!江玉儿叹了口气。自从那天她被救回来后,欧大哥就不再跟她说话了,连小拾也不太理她,只跟在欧大哥身边。她知道自己行事太鲁莽,可是当时为了救人,她哪管得了那么多? 她不知道要怎样他才不会再生气;她想让阿红跟在自己身边,这样一方面她有个伴,阿红也不会孤零零的。可是,她要怎么开口呢? 江玉儿转头看着阿红,“既然你没有亲人了,那就留下来和我作伴吧。你跟我一起去欧大哥家,如何?” “真的吗?”阿红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可是不一会儿,她又低下头去,想起刚才欧公子的态度。欧公子在处理姐姐的后事时都没有跟她说上一句话,她知道他对她的行为很不谅解,如今玉儿姐姐要她到欧公子家,他会答应吗? “放心吧!他很欢迎你的。”江玉儿嘴上这么说,其实心中也有一块大石头在那儿晃来晃去的。 “真的吗?”阿红是一点也不相信。 江玉儿和阿红相偕来到楼下,看到欧少一和小拾正在吃早膳。她们两个来到桌边,欧少一没有说话、她们也不敢坐下。 欧少一看也不看她们,而小拾看了她们一眼后,又转过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江玉儿吞了口口水,嗫嚅的说:“欧大哥,阿红现在已没有亲人了,而我也缺个丫鬟,所以……我想让她跟我们一起去正龙堡……”欧少一仍是没反应,倒是小拾听了这话之后竟大叫起来;它在桌上跳来跳去,似乎非常反对。 阿红皱眉看了它一眼,还对它做了个鬼脸,小拾也不甘示弱,有样学样的回敬她。 江玉儿不管身边的混乱,迳自拉拉欧少一的衣袖,“欧大哥……” 吃下最后一口食物,欧少一站了起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说完,他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江玉儿愣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的意思是…… 她拉着快要跟小拾打起来的阿红,开心的说:“欧大哥答应了!快,快跟我去谢谢他!” “真的吗?”阿红的眼眶又红了。他们真是好人,她一定要做牛做马来报答他们,心这样想的当儿,她还不忘回过头跟小拾做个胜利的姿态,惹得它“抓 狂”得更厉害了。 欧少一等人在小镇多待了一些时日,所以他们回到正龙堡已经是十多天后的事了。 “少爷回来了!”一个身材圆滚滚的下人冲进正厅禀报,“少爷回来了!他带人回来了……哎哟!”他一个不小心绊到了门槛,往前滚了好几圈。 “小心点,阿福。”坐在一旁显得很阳刚的男子说。 “就是啊!你跌伤事小,地要是坏了,那就糟了。”另一个额际发长过眼的男子笑道。 “没事,没事。”欧福胖是胖,身手还是挺俐落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老爷,少爷回来了。”他向坐在上位威严的男人禀告。 “还不快带他们进来。” “是!” 不一会儿,欧福就带着欧少一等人进了大厅。 “爹!”欧少一向多日未见的父亲请安。 江玉儿和阿红也连忙跟着行礼问好。 “快起来,快起来。”欧震飞说道。看到儿子带着故友的女儿回到堡里,他悬挂已久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看到江玉儿身边的女孩,还有她身上的猴子,他好奇的问道:“她和它是……” 欧少一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不过他没有说出阿红骗江玉儿去小木屋的事。 “嗯。”欧震飞点了点头,“你们以后就好好的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就跟少一说,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欧伯伯。” “少一,你还没有介绍那位美丽的姑娘给我们认识呢!”上官曲拨开垂落眼前的发,催促着好友。 “她叫江玉儿,是我爹好友的女儿。”欧少一面无表情的介绍。 江玉儿害羞的对上官曲点点头。 “就这样?你不介绍我们给她认识吗?” “爹,她们长途跋涉也累了,我先带她们下去休息。” “也好。”欧震飞吩咐了下人后,就进内室去了。 欧少一同时带着江玉儿离开大厅。“喂……” “上官曲,别再叫了,他们已经走远了。”一身阳刚气息的银天刚阻止了他。 “这是怎么回事?少一不曾这样啊,该不会是太累了吧?” “我也不晓得。”银天刚耸了耸肩,也跟着离开大厅。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阿福!”他对站在一旁的欧福招招手。 “上官少爷。” “你觉不觉得他们——”“有问题!”欧福接下他的话。 “对!所以……” 上官曲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窃窃私语起来,脸上鬼祟的神情,令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计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和阿红就住在这里。”欧少一同江玉儿道。 “这里?不会吧!”江玉儿和阿红异口同声的说。她们看着眼前一座百来阶的楼梯,想到以后出入都要爬这些楼梯,就有些腿软。 “那你呢?”江玉儿问欧少一。 “我住在那里。”他指着旁边气宇非凡的楼宇。 “为什么我要住在那么高的地方?”她小小声的咕哝着。想到未来的日子,她就觉得双脚无力。 “你是要在这里长住,不是暂居,而其他的地方都有人住了,所以你只有住在这里。”欧少一淡淡的道。 “哦!”江玉儿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寄人篱下,能有个遮雨挡风的地方就不错了。 欧少一领着她们走上楼梯,江玉儿和阿红气喘吁吁的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爬着;最后一幢古朴的楼宇矗立在眼前,楼宇上的匾额清楚的刻着三个大字“松梅阁”。 “哇!”江玉儿不禁发出赞叹。虽说她家也不小,可是和正龙堡比起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站在最高处往下看,正龙堡内的全景尽入眼中。 “好大……”她大概走个十几二十天也走不完吧! 正龙堡的四方各有风格不同的庭院,除了位在南方的“松梅阁”外,另外在东、北、西也有庭院,分别是欧少一所住的“飞龙居”、上官曲所住的“曲楼”及银天刚所住的“擎天轩”。 欧震飞夫妇则住在大厅后面的“正龙阁”内,据说里面机关重重,是正龙堡的禁地,如果没有经过允许而擅闯,那可是休想见到明日的太阳。 在“松梅阁”和“擎天轩”中间是客房,下人们则住在大厅右侧的房子中;另外欧少一的妹妹欧涵住在曲楼旁的“兰阁”内,只是她现在杭州向姑丈学医,不在家。 “啊,少爷,你们来了,阿福有失远迎,请恕罪。” “松梅阁”的大门打开,欧福从里面诚惶诚恐的走了出来。 “阿福?你怎么会在这里?”欧少一皱起眉头问。“林叔呢?” “林叔故乡的邻居要成亲了……哦,不是,”欧福连忙改口,“是他家人要成亲了,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典,所以小的暂时代理林叔的职务。” “是吗?”欧少一不太相信他的话,要找人代理林叔大可从“松梅阁”内找,何必从“曲楼”将他调来?这其中一定有鬼。 “是的,是真的!”欧福用力的点头,生怕他再追问。其实是上官少爷对林叔 “施加压力”,要他回乡探亲,过些日子再回来。 “小姐也累了,先进来休息吧!”他赶忙将江玉儿带进屋内。 不知道上官曲又在搞什么鬼!安顿好她们后,欧少一离开了松梅阁,一边想着这个问题。 上官曲和银天刚都和欧家有很深的渊源。他们三家原是世交,可就在多年前银家夫妇到上官家拜访时,仇家竟找上门来,两家因此惨遭灭口。当欧震飞得知消息赶到时,只救出了当时还是小孩的上官曲和银天刚;他将他们带回正龙堡扶养成人,而他们也一直留在正龙堡,直至今日。 银天刚从小就很沉稳,如果他不说,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上官曲的个性却很极端,活泼的时候可以把人整得哭爹喊娘,静下来时,可以很多天都不说话。他们和欧少一从小一块儿长大,三人是哥儿们,也是最好的伙伴,所以他们对彼此的个性都很了解。 欧少一眯起眼看向“曲楼”;最好不要让他捉到他在搞鬼,不然…… 这天,刚用完晚膳,江玉儿带着阿红和小拾来到中庭的凉亭内聊天。天气虽然冷,但因为下人们已燃起四周的火炉,所以寒冷一点也影响不了她们。 聊着聊着,突然两个人走进了凉亭,原来是上官曲和欧福。 “你们也在这里?”上官曲开口问。 “是啊!吃得好饱,出来透透气。”江玉儿笑着回道。 “今天的天气不错。” “是啊,还可以看到星星呢……” 四个人就愉快的聊起天来。 欧少一和银天刚相偕走出大厅,往凉亭的方向走去,他和银天刚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可是当他看到江玉儿和上官曲在凉亭内嘻笑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少一、天刚,你们来啦!”上官曲发现他们,挥手要他们过来。 “你们也在这里。”银天刚嘴角挂着笑道。 “嗯!”上官曲点头,“刚刚和玉儿聊天,她跟我说了一些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很有趣!” 玉儿?!欧少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才来没多久,就和上官曲这么熟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不悦。 看着她笑得红通通的脸颊,他不由得怔愣了好一会儿;可是他又想到她的开心不是因为他,心中就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江玉儿注意到他眉头深锁,关心的问:“欧大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自从来到这里,她就很少看到他,往往只有在晚膳时才见得到他。听下人说,他忙着处理正龙堡对外的事务。 欧少一还没开口,上官曲就抢着道:“可能是太累了。他一回来就要忙很多事情。” “我知道,阿曲……” 听到她叫上官曲的名字,欧少一整个脸都垮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他猜想大概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才会如此吧! “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休息了。”他开了口,语气冷硬。 “可是……”她还想和大家聊聊,这样也可以多认识他一些啊!罢才听阿曲说欧大哥小时候的事情,她听得津津有味呢! “没有可是!”欧少一态度坚决。 “哦!”她委屈的低下头,缓缓的站起身,“大家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回房了。”说完,她就和阿红往“松梅阁”的方向走去。 看到欧少一的表现,上官曲不禁在心里暗笑。他们之间果然有问题,以前欧涵在的时候,她要聊多晚就聊多晚,少一根本就不管她,现在他却对玉儿反应激烈…… 欧大哥是不是很讨厌她呢?江玉儿边走边想。除了第一天刚见面时他还算和蔼可亲,接下来的日子,他都是冷着一张脸,就连刚才问他话,他也吝于回答。她觉得好难过哦!是不是欧大哥觉得她很会惹麻烦,所以……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垮着双肩走在被月光笼罩的小径上。 第四章 春天的脚步已渐渐来临,万物也开始苏醒,准备迎接新的一年。 江玉儿来到正龙堡也有一段时日了,对堡里的一切也渐渐熟悉,而她亲切有礼的态度也博得众人的好感,每个人看到她都会回以微笑——只有欧少一例外。 她坐在大树下的秋千上,抬头望着天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来这里这么久了,看到欧大哥的时间也不多,她反而怀念起那一段到西安的日子,虽然那时他不会跟她嘻嘻哈哈的,可是她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的关怀。 然而到了正龙堡之后,她就好像成了个陌生人,除非必要,他不会跟她说上一句话。但是他对其他人就不是这个样子,他对下人都比对她还亲切、温柔。其实她很羡慕阿曲和天刚他们,他们可以和他聊天、谈心,但每次只要她一接近他们,他就会中止谈话,然后要她回到“松梅阁”。 也许他把她安置在这里,就是为了不想看到她吧!江玉儿落寞的低下头,觉得心头好沉重…… 突然,一个黑影遮在她面前,她抬起头来,原来是上官曲。 “阿曲?!你怎么来了?” “没事,到处晃晃。” 是吗?江玉儿露出一个笑容,这里可是正龙堡地势最高的地方,他到处晃晃也不可能浪费那么多精力晃到这里来,他一定有事。 “说吧!你有何贵事要找我?” “你怎么这么说呢?我真的只是‘顺路’经过来看看你,想不到却看到一个愁眉苦脸的人坐在大树下。” 她苦笑了一下,没有回话。 “是为了少一吧!”上官曲直接点出重点。 江玉儿脸倏地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怎么她的心事竟然被人看穿了? 上官曲走到江玉儿身后,开始帮她推着秋千,“其实我也不晓得少一为什么会对你那么不客气,你是不是在路上跟他有什么过节?”他想了想又推翻自己的想法,“不对啊!少一不是那么会记恨的人,他可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宽宏大量的。而且依照往常的例子来看,他对女客也都是彬彬有礼的。” 听了他的话,江玉儿也想不透自己到底哪里惹了他;如果她知道就好了,那她就可以改,欧大哥就会喜欢她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她的脸这会儿更红了。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上官曲不想看到她苦着一张脸,“想不想再高一点啊?” “什么……”她还来不及反应,秋千就被他用力推着,漾得好高,让她惊叫连连;可是不愉快的事也被她暂时抛到脑后,她开心的笑了起来。 站在“松梅阁”后院的欧少一脸色深沉的看着这一幕,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啊!”又是一声尖叫,可是这会儿是害怕的尖叫,因为江玉儿的手突然一痛,没有捉稳,就这么从秋千上甩了出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可能会摔掉半条命时,她发现自己跌入了一个厚实的胸膛。 欧少一原本还犹豫着该不该出声打断他们,看到她突地松了手,他的呼吸几乎为之停止;他不假思索的冲上前接住她。 “啊!欧大哥……”看到欧大哥救了自己,江玉儿满心感动,可是随之一想,她又苦恼起来;都怪她没有捉好,这下欧大哥一定觉得她是个很没用的人,连坐个秋千都不会。 她强迫自己离开他温暖的怀袍,站离他好几步远。“谢谢欧大哥,我没事……” 欧少一没有看她,直盯着上官曲。他刚才看到上官曲拿了一颗小石子往她手上弹,只是他不明白他的动机。 上官曲给了他一个挑兴的眼神,嘴角带笑的道:“少一,你怎么会来‘松梅阁’?该不会是来看玉儿的吧?” 其实他是故意的,他看到少一站在那里许久,却迟迟不走近,才会使出这么一招。而这也证明玉儿在少一心中肯定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从没有见他的速度那么快过。 欧少一瞪了上官曲一眼,低头对江玉儿道:“我爹要你到大厅一趟。”他发觉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看向上官曲的眼神更凌厉了。 “义父找玉儿啊?那就没有我的事了。”说完,上官曲就自顾自的走了,一点也不理会欧少一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欧伯父找我?”江玉儿抬头望着欧少一,见他的脸色铁青,又马上低下头去。 他有那么可怕吗?欧少一气闷的想,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色阴沉吓人。 “走吧!” 他带头先走,不过他特地放慢脚步,让江玉儿可以跟上…… 江玉儿随着欧少一往大厅走去,一路上她就低着头一迳的往前走,所以当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她就一头撞了上去。 “哦!”她捂着额头,皱眉看着眼前的那堵肉墙。 怎么了?他为什么停下来?她探出身子往前头看去。 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凉亭,凉亭中有人……他是谁? 江玉儿抬头偷瞟了欧少一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有异,好像有很多情绪飘过,有喜有苦。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让欧大哥有这种反应? “欧大哥——”她怯怯的开了口。 “你先到大厅去吧!”欧少一说完,也不管她的反应,就往凉亭而去。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只好压下心中的好奇,往大厅走去。 一进大厅,江玉儿就见到欧震飞站在一幅画前沉思,而欧夫人丁朵则坐在一旁。 “玉儿,你来了。”欧震飞闻声回过身来,坐到妻子身边。 “欧伯母,你身子好点了吗?”江玉儿关心的问。 丁朵微笑的回道:“觉得好多了,所以起来走走,不然一直待在房里好闷啊!” 江玉儿点点头,表示了解。 “对了,少儿呢?”丁朵看了看屋外,怎么不见儿子? “他在凉亭和一个男子说话,他叫我先过来。” “这样啊……”丁朵和欧震飞相望一眼,脸色显得有些沉重。 “怎么了吗?”江玉儿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欧震飞一改愁容,转开了话题,“玉儿,你到这里也有一段日子了,还习惯吗?” 江玉儿漾开一抹笑容,真心的道:“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好相处,对我也很亲切。” “那就好。”说完,欧震飞又看了妻子一眼,不知道该如何说。 看丈夫欲言又止的模样,丁朵干脆自己开口。“玉儿,我问你,你对少儿的感觉怎么样?” 江玉儿不解的回望着她。 “我的意思是,少儿给你的感觉是好是坏?” 见她还是不了解自己的意思,丁朵决定将话讲明,“你喜不喜欢少儿?” 这个问题让江玉儿的脸整个红了起来,这个问题要她如何回答啊? “是啊!如果少一给你当丈夫,你觉得如何?”欧震飞的话更露骨。 江玉儿相信自己现在一定从头红到脚底了,怎么……怎么会问她一个姑娘家这种问题呢? “你快说啊!”欧震飞没有耐心的追问着。 江玉儿很想逃离这里,可是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回答他们的问题,肯定走不出去的。 “那……” “那什么?” “欧大哥……”她嗫嚅的说着。 丁朵毕竟是女人家,马上了解江玉儿的意思。 “我们是还没问少儿,可是我了解他,他对你很特别;我相信你们成亲之后,一定会是对恩爱的夫妻。”丁朵开心的说。 是吗?不知是如何个“特别”法?江玉儿暗忖。 “玉儿,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丁朵催促着。 江玉儿深吸一口气,抬起通红的小脸,羞怯的道:“一切由欧伯父、欧伯母做主便是。” “太好了,我们可以准备喜事了!”丁朵和欧震飞开心的笑了。 靶染了他们的愉悦,江玉儿脸上也漾起一抹含羞的笑花。 “你们在笑什么?”欧少一一进大厅,就看到自己的父母快乐的笑着。 “少儿,你要准备成亲了!”丁朵高兴的对他宣怖。想到不久之后就可以抱孙子,她就抑不住笑意。 “成亲?!”欧少一深锁眉头,不懂母亲的意思;可是当他看到江玉儿红通通的脸时,他就明了了。 “是啊!其实在你们还在娘胎时,我就想和玉儿的娘来个指月复为婚,可是一时疏忽,就没有向她娘提起,还好现在还来得及。” “娘,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欧少一沉声问。 “怎么,你不愿意?”欧震飞问着儿子。 江玉儿抬起头,看到他脸上是一片为难。唉,看来是她自己太一厢情愿了。 欧伯母说他对她很特别——特别的不喜欢! 忍住欲溢出的眼泪,她抖着声开口,“我还有事,欧伯父、欧伯母、欧大哥,我先退下了。”说完,她就快步离开大厅。 “玉儿!玉儿……”丁朵大声叫着,而这一用力,她又咳了起来。 “夫人,你没事吧?” “娘!” 厅内两个男人同声叫着。 “我扶你进去休息吧!”欧震飞心疼的搀着丁朵往内室而去。 而欧少一就一个人站在大厅内,望着江玉儿离开的方向,心中一片混乱。 江玉儿坐在喜房内,在红盖头下的眉头是皱在一起的。 是的,她还是嫁给了欧少一。自从那一天后,他们就没有再碰过面;可以说是她故意避开他吧!她不想再看见他的为难、不愿,而他,也没有再来找过她。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这桩婚事,不过她不否认,其实她内心里是有一点高兴的。 成了他的妻后,她会努力的进入他的世界,让他愿意和她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江玉儿完全不晓得前厅发生了什么事,对于新婚之夜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闹哄哄的大厅里,每个人都为正龙堡办喜事而开心着,尽情的吃菜、喝酒,将气氛推到最高潮。 而新郎倌欧少一也在众人的起哄下,一杯接着一杯的黄酒下肚。 “好了,别再灌他了,到时候嫂子怪罪我们那就不好了。”上官曲对一批要向欧少一敬酒的人说道。 “对呀!有道理!”众人纷纷附和。 “我对你够好了吧!”上官曲对着欧少一挤眉弄眼。 欧少一只是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快进洞房吧!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别让嫂子等太久了。”上官曲话声才刚落,四周就响起一阵笑声。 就在欧少一举步要往新房走去时,一个面色慌张的下人在他耳边说了些话。 就见欧少一原本开心的面容顿时沉了下来,“快请他进来。” “欧大哥!”不一会儿,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冲了进来,脸上犹有泪痕。“救救我姐吧!求求你……”说完,他就跪了下来,痛哭失声,“我姐快被他打死了,求求你,救救我姐!” 银天刚拉住欧少一要跨出的脚步,严肃的对他说:“你要三思啊!” 欧少一看了众人一眼,再看了看父母担忧的神色,心一横,拉起在地上痛哭的少年道:“快带我去!”说完,便抛下众人往外走。 所有的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感到不知所措,这下他们该如何向新房内的江玉儿解释这一切呢? 天亮了。 江玉儿卸下本应充满喜气现在却显得沉重的凤冠霞破,换上属于少妇的服饰,坐在镜台前,让阿红为她梳妆。 镜中的她没有任何表情,该流的泪她如何也流不出来。她早该料到这样的结果,只是她一直不相信他会这么对她……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放她一个人在新婚之夜枯坐至天明。 “玉儿姐……”阿红想出口安慰,可是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适合。她怎么也没想到,新郎会在大喜之日跑去找旧爱。 小拾也一反常态的静静待在一旁,似乎也感觉到主人心里的悲伤。 江玉儿模模小拾,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 阿红的眼眶红了,她好想给那个欧少一一顿好打! “阿红。”江玉儿唤了一声。 “玉儿姐……” “快帮我梳妆,我得去见我的公婆呢!” 阿红难过得无法帮她梳妆,她实在为玉儿姐不值,她人这么好,怎么可以受到这种对待! 江玉儿伸手接下阿红的工作,不一会儿就将自己整理妥当。 她站起身打开房门,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听说那名女子住在正龙堡内最好的客房呢!” “是吗?到底她有何魅力,竟然可以让少爷在新婚之夜抛下少夫人去找她?”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她是少爷以前的爱人,被她狠心的父亲卖到青楼,少爷慢了一步,教她给别人赎了去……” “这样啊!” “而且听说那个男人对她很不好,常常打她,所以她弟弟常常来找少爷求救……” 随着两名丫鬟的声音愈来愈远,站在大树后的江玉儿心思也愈飘愈远……成亲至今,已过了十天,每个人都想为欧大哥解释,可是却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好笑的是,在大家怕她受伤的当儿,正主儿却不曾出现过。 如果他一点也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娶她呢? 她的眼神望向客房的方向,她……该过去看看吗? “玉儿!”一声呼唤将江玉儿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阿曲、天刚。”看着眼前的人,她露出一抹微笑。 “少一还是没有来找你吗?” 她苦涩的摇了摇头。 这下,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平常很会开玩笑的上官曲这下一个笑话都说不出来,更何况是一丝不苟的银天刚。 “我……”江玉儿望着远方,缓缓的开口,“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你是要问白艽的事吧!” “白艽……她叫白艽?” “是的。”上官曲看了银天刚一眼,决定将一切告诉她。“少一和白艽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你也知道,欧家并没有门户之见,只要儿子喜欢,不管对方是什么身分,都可以进欧家大门。可是谁知道……”他叹了一口气,“白艽的爹好赌,竟为了还赌债将她卖给了‘百花楼’。少一知道这个消息后,马上准备帮她赎身,想不到却慢了一步,城里另一个大户的公子王伟志已经先将她赎走了。” 江玉儿没有动作,静待下文。 “听说王伟志起先对白艽很好,可是后来他家道中落,他的父母也一一过世,而王伟志又是一个读书人,根本不会做生意;最后只得靠白艽做些针线活、上街卖菜过日子。” 上官曲静默了一会儿,又接下去道:“其实这样的日子他们还能接受,错就错在王伟志发现白艽和少一仍有碰面,王伟志以为白艽不能忘情于少一,从此性情大变,镇日借酒消愁,动不动就对白艽拳打脚踢……” 银天刚接着说:“这次的情况好像更严重,所以白艽的弟弟白苹才会在那天来找少一。” “那她现在的情形如何?”江玉儿语气平静的问。 “应该渐渐恢复了吧!” “哦!”她点了点头,心中有了主意。 春风徐徐吹来,吹得百花齐摇头,吹得白云慢慢变化,也吹起她的衣角,却吹不进她心中任何一个角落…… 第五章 江玉儿在客房门外徘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终于,她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可是等了一会儿却没人应门,她便自己推门而入。 房内十分安静,只见欧少一趴睡在桌上,床上躺着一个人,看样子也在休息。 她悄声走到桌边,拿起放在一旁的外衣轻轻的披在欧少一身上,望着他的睡容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转向躺在床上的人。 她就是白艽吧!躺在床上的她脸色稍嫌苍白,不过看得出来她是一个美人儿;就不知道当她睁开眼睛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种风情? 江玉儿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沮丧,她很早以前就喜欢上欧少一了,只是他的态度让她一直不敢表白。她原以为成亲之后,可以向他说明自己的真心,结果他还是忘不了以前的情人……罢了,她的一片真心还是放在心里好了,能陪在他身边就够了,如果不能……她会祝福他们的! 她叹了一口气,如同来时般悄悄离去。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欧少一睁开了眼睛。其实在她进房时他就醒了,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只有装睡。 当初父母要他和她成亲时,他心中实在是百味杂陈;一来他还没有成家的打算,二来他不知道她对他有什么感觉。但在穿上新郎服、正式拜堂后,他心中竟有着满足感。他知道自己是喜爱她的,他也下定决心要和她携手共度一生、做个好丈夫,但…… 新婚之夜的事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很大的伤害,他却不知如何向她解释;他以为她不会踏进这里一步,就算来也会是带着怨恨,想不到…… “玉儿姐姐,你要丢哪里?”阿红问着正要跨出房门的江玉儿。 “没有,出去走走而已。”说完,她就离开了房间。 阿红皱起眉头看着那渐渐走远的身影;玉儿姐姐以为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吗?日前她见玉儿姐姐的行踪有些奇怪,就偷偷跟在她后面,想不到她竟是到那个女人住的客房去;她原以为玉儿姐姐会进去“兴师问罪”,结果她竟只是在门口徘徊,一副想进去又不敢进去的模样,真是令她气结! 她本想出面为玉儿姐姐讨个公道,上官公子却拉住了她,想来他也注意到这事了,那她也不好再强出头。只是看玉儿姐姐受委屈的模样,她心里也不好受啊!到底欧少爷什么时候才要向玉儿姐姐说明一切呢? 就在阿红想得气闷时,江玉儿已经来到客房门口。除了第一天她曾进去过,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门口犹豫不决;那今天…… 听到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声音,她想也许今天会像第一天那样好运吧!于是她鼓起勇气,伸手推开了门。 门一开,却让她傻了眼,因为映入眼中的竟是欧少一正在喂白艽吃东西,而她突来的举动也让房内的两人愣了一下。 “呃……”完了,她是不是打扰了什么?江玉儿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也不知道现在是该说声抱歉马上关上门,还是进去和他们打声招呼。 欧少一回过神;心中充满了不知名的情愫。 “你来这里做什么?”其实他不想这么说的,可是话就是由他口中跑了出来。 江玉儿闻言,难过的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怯怯的看了他们一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马上关上门跑了开去。 “玉儿……” “去吧!”白艽接过他手上的碗,“去跟她说清楚,我没事的。” “艽艽……”欧少一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白艽对他鼓励的点点头。 欧少一马上起身,往江玉儿离开的地方而去。 看着欧少一离去的背影,白艽不由得暗暗祈祷,希望他们的事情能有转机。 当她知道少一在新婚之夜抛下妻子去救她时,她心中就充满了愧疚。她和少一之间早已没有所谓的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少一对她的亏欠;他一直为了不能早一步救出她而耿耿于怀。其实那是她的命,她并不怨谁。 少一的妻子看起来是一位天真善良的女子,和少一很相配,而且少一似乎很在乎她;她相信,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适才的那一幕直在江玉儿脑海中翻滚着,白艽恢复气色后竟是如此的娇艳动人,反观她自己,一点也不起眼,想也知道欧大哥会选谁……她边跑边想,愈想就愈难过;想来再过不久,她就会成了下堂妻了吧! 一个不注意,她踢到地上的石子,痛得她蹲子,泪水就这样流了出来。 “你怎么了?”欧少一一直跟在她身后,脑中才在想该如何跟她开口,就看到她突然蹲了下来。他连忙跑到她身边,怕她发生了什么事。 是欧大哥!天啊,她这副狼狈样怎么可以被他看见呢!擦了擦泪水,江玉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希望他赶快走开。 “你到底怎么了?”欧少一的关心溢于言表。 江玉儿还是摇着头,就是不肯看他。 “玉儿!” 玉儿?!江玉儿抬起头来,“欧大哥,你刚才叫我什么?” 欧少一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到她的脸后,又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的鼻子红通通的,脸上挂着两行泪,除此之外还有两道污痕!大概是她刚刚不小心模到地上,然后又擦了脸;加上她又一副震惊的模样,真是令人觉得十分可爱。 欧少一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柔的为她擦去脸上的脏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哎呀,别管那个了!”江玉儿捉住他的手,急急的问:“欧大哥,你刚刚叫我什么?”她应该没听错吧!他是叫她玉儿吗?他从没这样叫过她呢! “什么?”欧少一没有很认真的听她的问题,只是专注在自己手上的工作;想不到只是这样模着她的脸,他就感到一阵满足,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就连跟艽艽在一起时也没有。 “你刚刚是叫我的名字吗?”她又问,“你从来没有那样叫过我呢!” 看到她的脸又恢复干净,他才满意的放下手,然后改搂着她。“叫你什么?玉儿吗?” “嗯!”她开心的点头。 她这么容易满足?看到她笑开的脸,欧少一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 江玉儿惊奇的张大嘴,欧大哥竟然笑了!“你……” 看着她吃惊的模样,欧少一的笑容更大了,“我怎么了?” “你……你笑了唷!” 他笑问,“很奇怪吗?” 江玉儿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小声的说:“你几乎没有对我笑过。” 那是因为那时他还搞不清楚对她的感觉,但现在他可清楚得很! “以后我会常常对你笑,好吗?” “真的吗?”她抬起头看着他,突然又大叫一声,“啊!” 欧少一又被她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我们……我们……”她现在才发现自己正在他怀中,而这个发现让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我们怎么了?” 他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轻拂,令她感到一阵昏眩。她呐呐的开口,“我们……我们靠得好近……万一有人经过——” “不好吗?”他突然有了逗她的心情。 “好,当然好……”哎呀,她在说什么啊!她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中。 “既然好,为什么又想离开呢?”欧少一在她耳边低语,说完还轻咬了她小巧的耳垂一下。她的味道真是好闻,他不自觉的在她的脖子上摩掌着。 “欧大哥……你……”一时受不了这样的亲密,江玉儿就这样昏了过去。 察觉怀中的身子竟变得软绵绵的,欧少一连忙扶正她,才发现她昏倒了。 “玉儿……玉儿……”唉,这种情况教他该笑还是该悲呢?他苦笑了一下, 将她打横抱起,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天啊!江玉儿坐在“飞龙居”的水池旁哀叹。她怎会昏倒呢?欧大哥好不容易才愿意和她亲近,结果……哦!她干脆自己跳到水池里算了,这下欧大哥大概又不理她了,有谁会喜欢一个动不动就昏倒的人呢? “唉!”她又叹了一口气,有些气闷的往水池里丢石子。 “别丢了,再丢鱼儿就要被你砸死了。”一个饱含笑意的声音传来。 江玉儿抬头看了下来人,又丧气的低下头。 “我有这么难看吗?”上官曲对她的举动感到好笑。 “没有啦!”她闷闷的回答。 “我想也是,像我这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有谁会不理睬我呢!” 江玉儿勉强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你怎么了?”上官曲蹲在她身后问道。 摇摇头,她还是没有回过身看他,摆明了不想有人来烦她。 “你理我一下嘛!你不觉得我很好看,看到我很开心吗?”上官曲不死心说。 江玉儿对天翻了个白眼,终于受不了的回过头,却在看到他的刹那愣住了。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上官曲盖住眼睛的刘海……江玉儿瞪大了眼,“你的眼睛怎么一个是黑色,一个是褐色的?” 上官曲站了起来,低下头看着她,“害怕吗?”他的声音失去了笑意,变得极为冷淡;她是不是也跟别人一样,会将他当成怪物? 江玉儿也站了起来,满脸好奇的看着他,语气中尽是兴奋,“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呢!” “你……你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还不都是眼睛,只不过颜色不一样罢了。”她皱着眉头回答,对他提出的疑问感到奇怪。 她果然跟别人不一样!上官曲为欧少一可以得到一个好伴侣感到高兴。 江玉儿正要再往前一步看清楚他的眼睛时,突然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往后踪进水池里…… “小心!”上官曲连忙扶住她。 “谢谢!”她心有余悸的向他道谢。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低沉且充满怒气的男声传来。 欧少一眯着眼看着眼前搂抱在一起的两人,脸色难看。 上官曲不慌不忙的待江玉儿站稳后,才缓缓的放开她。 “欧大哥!”江玉儿兴奋的看着欧少一,可是一想起自己在他怀中昏倒的事,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她的举动看在欧少一的眼里却像是作贼心虚。他本是来看看她有没有事,想不到…… “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什么?”江玉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欧大哥要他们解释什么? 上官曲则是耸耸肩,不置一词。 还跟他装胡涂!欧少一完全忘了上官曲是和他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弟,才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而江玉儿是他的妻,唯一能接受的只有他。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他决定把事挑明。 “刚刚?”江玉儿皱起眉头,试着回想之前有什么事不对。 “你们刚刚——” 上官曲打断他的问话,直言道:“我们刚刚抱在一起。” “什么?!”江玉儿大喊一声,连忙跳离上官曲身旁,“我们哪有?你别乱说啊!” “没有吗?”上官曲故意火上加油,“可是刚刚——” “刚刚是我要掉下水池,所以你才拉了我一把,我们哪有……哪有……”她害羞的说不出话来。 “真的吗?”欧少一再次确认。 “真的!欧大哥。”江玉儿解释道,“你别听阿曲乱说!” 欧少一瞟了瞟两人,发现上官曲的嘴角扬着不怀好意的笑,理智霎时回到脑中;他了解玉儿,她不是会说谎的人。 看到欧少一的表情放松下来,上官曲不禁暗叹一声;差一点点就可以看到少一失去理智的模样了。 “你还有事吗?没事请离开。”欧少一对上官曲下逐客令。 “没事了。”上官曲别有含意的看了欧少一一眼,才举步离开。 江玉儿看着上官曲的背影,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欧大哥……”她怯怯的唤着。 “你还好吧?” “我?”她不懂他的意思,“我很好啊!” “我是说昨天,你突然——” “很好,很好!”她连忙抢话,“一点都没事!真的。”像是要保证自己没事,她加重语气的说,可是脸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没事就好了。”看到她红通通的脸蛋,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抚着。 江玉儿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她好喜欢这么温柔的欧大哥哦!微风轻拂过他们的周身,百鸟齐鸣着,好似在祝福这对有情人…… “确定她是在这里吗?”老者问道。 “不会错的!”在他身旁一个长相斯文,眼神却饱含邪气的男人咬牙切齿的回答。 “她真的在正龙堡……”老者深思了一会儿,“这样就很难下手了。” “听说那个江玉儿已经嫁给了欧少一,不过……”他将自己所听到的事说出来, “据闻欧少一在新婚之夜竟然抛下妻子,去找旧情人。” “真的吗?”老者思索着。 “应该不会错。”老者的眼中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你再继续监视正龙堡,有事马上跟我回报,相信不久我们就可以看到成果了!”说完,老者笑了起来。 男人见老者笑得得意,感染到他的兴奋,也跟着放声狂笑…… 第六章 “对不起,请问一下……”白艽站在走廊上,想询问欧少一的去向,却没有一个下人愿意理她。 她尴尬的站在那儿,不知该做何反应。她明白自己在他们眼中是个坏女人,破坏了他们少夫人的幸福,可是她不是故意的啊! “你们那是什么态度?”江玉儿正巧路过这里,看到三个丫鬟对白艽的态度,非常的不悦。 “少夫人……”看到江玉儿出现,三个丫鬟都吓了一跳。 “白姑娘是客人啊!问你们话,你们怎么可以不回答呢?” “我们……”三人支支吾吾的答不出话来。 “算了,下去吧!”江玉儿也不打算为难她们,便让她们退下。 “是!”行了个礼,三个丫鬟马上离开。 江玉儿上前问着白艽,“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通往“松梅阁”的路呢! “少夫人……”白艽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叫我玉儿就好了。”江玉儿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你在找欧大哥吗?” 以往见到她,她都是躺在床上,现在近距离的看着她,更觉得她楚楚可怜,教人不心动也难。 “是啊!”白艽才说完,欧少一的身影就出现在她们面前。 “艽艽,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欧少一的眉头都快打结了,“我到处找你。” “我……” “你身子才刚好,不可以乱跑的,你不知道吗?”他虽是责备,但话中宠溺的成分居多,“就算你不顾自己,也要顾肚子里的小孩啊!” “我知道,我是有事找你……” “有什么事回房再说。”说完他就要扶白艽回客房,这时他才发现江玉儿的存在,“玉儿……” “哦,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江玉儿就匆匆转身走开。 跑了好一会儿,她才在一根柱子旁停了下来。在欧大哥心中,她根本没有一点分量,三个人站在一起,她好像是多余的! 想不到白艽已经有了身孕,她是为她感到高兴,可是……江玉儿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肮,什么时候她也可以帮欧大哥生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呢? 江玉儿坐在“飞龙居”的“怒雨亭”里,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直视着前方,心思不晓得飘到哪儿去了。 “玉儿。”欧少一走进凉亭内,在她身边坐下。“玉儿!” “啊!”她猛然回过神,“欧大哥?!你怎么来了?”哎呀,她在发呆的样子被他看到了。怎么她不好的一面都被欧大哥看到了呢?这下她和白艽更是没得比了。 看到江玉儿才应了一声又陷入沉思,欧少一不禁要怀疑他是不是不再吸引她了?他伸手推了推她,“玉儿,你还好吧?” 江玉儿茫然的对上了欧少一有些担忧的眼神,好半晌才道:“我没事。” 说完她又调开视线,不再看他。 “那就好……”欧少一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只能任亭内的气氛继续沉滞着。 欧少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发现自己不喜欢看到玉儿愁眉苦脸的模样;他喜欢她开开心心的,看到她高兴,他也会不自觉的感到愉快……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拉着她站起来。 “什么?”江玉儿一时反应不过来,“要去哪?”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欧少一带着她拄后山走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发觉,他们的手一直紧紧相握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们仍在树林中穿梭,江玉儿忍不住好奇的追问,“我们到了没有?走了很久了唷!”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走着。 “欧大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欧少一握紧她的手,还是没有答话。 江玉儿只能闭上嘴,将疑问放在心里,就这么跟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 “到了!”欧少一的嘴角扬了起来,将她拉到自己身前,要她看看眼前的美景。 江玉儿满月复的好奇、疑问在瞬间化成惊叹,她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 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在眼前,河中可见优游的鱼儿,河的两边有一些动物正在喝水;河的对岸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长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花,随风摇曳,阵阵花香扑鼻,沁入人心。 “这……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的忘忧草原。” “忘忧草原?”她不解的回头看他。 “每当我心情不好时,我就会到这里来;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的心就会平静下来,就会忘记令我不开心的事。”欧少一解释。 江玉儿望着眼前的美景,她明了他的意思,这里的确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烦忧。 欧少一拉着她到河的对岸去,然后在草原上躺了下来。 看着他的举动,江玉儿也在一旁躺了下来。看着蓝天白云,她烦闷的心似乎得到解月兑。 “心情有没有比较好?” 就在她舒服得快睡着时,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江玉儿坐了起来,不解为什么他会带她来这里;可是她又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便又把问题咽回肚子里。 望着四周的美景,当她再回过头,看到他闭着眼,好似在假寐。她突然玩心大起,顽皮的随便拔起一根草,在他的鼻子上搔弄着。但是一根似乎没有用,她又拔了两根草一起逗弄他,她就不相信这样他还能无动于衷。 倏地,欧少一伸手捉住她的手腕,“你别太过分了哦!” 江玉儿以为他生气了,忙迭声道:“对不起,欧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伸手捂住她的唇,“我没有生气。”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其中净是温柔,“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欧少一反问。 “因为我……” “我还巴不得呢!” 这话没头没尾的,可是江玉儿就是知道他在说什么。 江玉儿笑开了脸,这是不是表示欧大哥肯正视她了? “白姑娘一定也很喜欢里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只知道话一出口,原本愉快的心情就消失了一大半。 欧少一大手一揽,将江玉儿揽进怀里,附耳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是我第一个带来忘忧草原的人,连艽艽,甚至我小妹,我也没带来过这里。” 江玉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不相信我的话吗?” 她摇摇头,又用力的点着头,他说的话她都相信! “又摇头又点头的,你是信还是不信?” “信,当然相信。”她还在点头。 “我知道你相信了,不用一直点头强调。”他笑着捧住她的头,真怕她会一个不小心就把头给点掉了。 欧少一的笑容让她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让她感到一阵心猿意马,而他的话让她全身燥热……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实在靠得太近了。 他早知道她很会脸扛,可是他就是喜欢看她脸红的模样。他真想将她这模样珍藏一辈子,教别的男人都看不见。 情不自禁的,欧少一低头欲吻上江玉儿的唇,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看着她。 江玉儿见他又停了下来,不解的问:“怎么了?” “不可以昏倒!”说完,他便俯首吻住了她。 他炽热的吻让江玉儿一时之间忘了思考…… 一记长吻过后,他将她搂在怀中,分享着情人间特有的亲密。 好一会儿,江玉儿才记起他的话;她不好意思的推了推他,“欧大哥,你刚刚是不是在笑我?” “什么?” “算了!”这种尴尬的问题还是不要再提起。她又想起另一个问题,“欧大哥……” 他低下头看着她,“有事吗?” 江玉儿盯着他胸前的衣服,“为什么你会带我来这里?” 欧少一露出一个深情的笑容,“你还不懂吗?我想和你分享我 的世界。” 听到这个令人震撼的消息,江玉儿不禁睁大眼看着他;她的欧大哥…… “欧——”江玉儿想开口说话,却没机会说出口,因为欧少一滑溜的舌就这么侵入她的领域,和她的丁香小舌交缠。 像是有自己的思想般,她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让他更帖近自己…… 微风仍徐徐的吹拂,天空仍旧蔚蓝,白云还是自在的变化着,只有河边的小动物似乎没看过眼前的景象,莫不张大双眼,看着这对两心相许的人儿…… 阿红在江玉儿的面前晃来晃去,惹得她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画笔,抬起头来看她。 “阿红,你是怎么了?” “玉儿姐姐,你最近很不一样哦!特别开心。” 一抹红云飘上江玉儿的脸,她躲避似的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 “是不是少爷对你……”见江玉儿的头垂得更低,阿红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兴奋的跑到她身边,不住的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我说哦!” “阿红……”这种事要她怎么开口? “不管!”阿红拉着她的手道,小孩子性子完全跑了出来。 江玉儿拗不过阿釭,就把那天在后山的事告诉她,不过没有讲得太深入。 “真的啊!那太好了!”阿扛也为她开心,“不过……” “不过什么?” “既然少爷都这么跟你说了,为什么他还要去照顾那个白姑娘呢?” 江玉儿苦笑的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此时一阵风由窗口吹了进来,吹起了桌上的画。 “啊!我的画……”江玉儿见自己的画被吹出了书房,急忙追了出去。 眼看画就在面前,突然一只毛毛手却将它捡走了。 “小拾!”她无奈的望着已经溜到树上的小拾, “小拾,乖,将它还给我。” 小拾望了望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江玉儿,根本无意将东西还给她。 “小拾!”江玉儿真是对它无可奈何;就在她要爬上树时,小 拾又跳了开。 可恶的小拾!江玉儿在心中骂着,可是也没有办法,只有继续追过去。 最后小拾终于在一棵大树上停了下来,江玉儿才要出声,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不知是该留下还是离开。 只见欧少一正低着头安慰着怀中的白艽,那模样好不亲密啊! “吱吱!”小拾发出了声音,让树下的三人都回过了神。 白艽见到江玉儿,连忙离开欧少一的怀抱,三个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张画纸在这时飘到欧少一面前,他将之捉住,想看个仔细。 “不!”江玉儿连忙上前想夺回自己的画,可是却徒劳无功,因为娇小的她根本构不到欧少一拍高的手。 欧少一转了个身,将江玉儿挡在自己身后,仔细一瞧—— 这不是他吗?虽然还没画完,可是轮廓已大致完成了。 天啊,好丢脸!江玉儿气恼的看了树上的小拾一眼,只是它早就离开了。 白艽看了看眼前的情况,看来这里已没有她的事了,遂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想不到你还会画画。”欧少一笑道。 “没有啦,只是随兴而已……”江玉儿希望他将画还给她。 只是欧少一似乎没有要还给她的打算,迳自将画卷好握在手中。 “欧大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动作,却什么也不能做。她只好随便找个话题,“欧大哥,我刚刚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天啊!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欧少一知道她对白艽有些芥蒂,便将她搂进怀中,开始叙述自己和白艽的故事,还有为什么他会那么尽心的照顾她。 “我不能对白伯母失信,毕竟她在生前是那么照顾我,要不是她,我可能已经死在毒蛇窝了。” 原来是这样!江玉儿听了他的解释,心中也比较平衡了些。 “你还恼我吗?” “不,我从来就没有生过你的气。只是爹娘似乎对你的作为不太谅解……不过没关系,我会和他们说的。” “不用了,我会自己向他们请罪的。” “可是……” “别再说了。” 江玉儿听话的闭上樱唇,静静的靠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 “对了!”她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她的相公怎么了?” “我去的时候,他根本已经醉死了。” “那她还会回去吗?” “那得看她了,不过我绝不会让她再受到一点伤害。” 如果今天换成是她呢?她和白姑娘,他又会保护谁呢?江玉儿心中想着,却不敢问出口,她直觉那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 第七章 这日,江玉儿正要午睡,外面的嘈杂声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唤来阿红问道:“阿红,外面在吵什么?”正龙堡向来宁静,现在怎么会如此反常呢? “我去看看好了。”阿红说完就跑了出去。 江玉儿捺不住心急,也跟着出去一探究竟。 来到大厅外,只见厅内策人一副心急的模样;她拉住厅外的欧福问道:“阿福,怎么了?为什么大家一副焦急的模样?” “唉!”欧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禀告少夫人,是白姑娘一大早去庙里上香,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 “是不是有事耽搁了呢?”江玉儿猜测着。 “不是……” “那你快说啊,别吞吞吐吐的!” “她被坏人给掳走了!”欧福说出原因。 “什么?”江玉儿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欧福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现在呢?” “少爷好像接到了一封信……少夫人,你去看看吧,也许多一个人会多一些办法。” 江玉儿连忙进入大厅。 “爹、娘!”她匆匆向公婆打了个招呼,直接走向心急的欧少一,“怎么回事?” 欧少一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啊!”白艽是个好女人,不应该有仇人才是,难道…… “是不是她夫家的仇人找上门来?” 欧少一摇摇头。 “不是?那……”见欧少一不搭腔,她转而询问银天刚,“天刚,你告诉我好吗?” 见银天刚也是难以启口的样子,她又望向上官曲。 “阿曲……”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上官曲也很为难。 “玉儿,你先回房去吧!”欧少一道。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他坚决的眼神后,只有垮下肩膀离开大厅。临去前,她回头看了众人一眼,一股浓浓的失落感充斥心中,她好像不是这个家的一分子。 阿红跟着她离开,看到她丧气的表情,好生不忍。 “玉儿姐姐,你还好吗?” 江玉儿摇摇头,没有说话。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阿红,你帮我注意一下好吗?” “什么?” “欧大哥不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事情一定很严重,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打听一些消息,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既然她己是欧家的媳妇,理当要为这个家尽一份力。江玉儿甩去心中那股失落感,决定用自己的方法找出事情的真相。 江玉儿来到白艽寄宿的客房外,正打算看看欧大哥在不在房里,却发现房门是打开的。 她好奇的探头一看,房内空无一人;她还以为欧大哥会在呢。 自从知道白艽被人掳走后,欧大哥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想着要如何救出她。 不过看大家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大概还没想出什么办法吧!这事有那么棘手吗? 她走进客房内环顾四周,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信。她好奇的拿起来一看,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迟迟无法救回白艽—— 绑匪要他们用“莲华玉”来换!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也想不到,救白艽的关键竟在她身上。她模着胸口的玉,一时间没了主意。她要将爹最重视的东西让给别人吗?可是白艽又是欧大哥最爱的人…… “爹,你说女儿该怎么做才好?”她坐在椅子上,双眼直视前方。 她就这样坐了一个时辰,直到一阵鸟儿振翅声惊醒了她。 “相信爹会支持女儿的决定吧!”江玉儿决定在用晚膳时,就要跟欧少一说明一切! 江玉儿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碗里的食物。今晚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重——其实最近几天都是如此。 “欧大哥……”她轻轻的唤了一声。 “什么事?”欧少一没有看她,只是喝着碗里的汤。 “我……”她该如何告诉他,她的决定呢? “少一。”银天刚插口进来,以眼神暗示欧少一到外面谈话。 欧少一点了点头,放下碗筷起身走了出去,上官曲则跟在其后。 江玉儿气闷的噘起嘴,她才想说诂,怎么就被人抢先一步呢?这下要找到和他说话的机会就更不容易了。 想了又想,她决定跟出去,毕竟明天就是绑匪所订期限的最后一天了。 将碗里的食物匆匆吃完,她走出饭厅四处寻了一会儿,就见他们三人在中庭的凉亭内谈事情。见他们似乎没有发现她,她就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听着他们的谈话。 “少一,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你打算怎么办?”上官曲问。 欧少一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如先向玉儿借,等救到人后,捉下那歹徒,再将玉拿回来。你看如何?”上官曲提议道。 “这我也想过。可是如果拿不回来呢?”欧少一说出自己的忧虑,“当初江家就是因为这块玉而落得家破人亡,若非有人经过那里,回来跟我爹回报,我们也会不知道江家只剩玉儿一人,也不会接她来这里。所以这块玉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我……” “那这下该这么办?”银天刚皱着眉头,“我们找了那么多天都找不到歹徒的下落,更遑论从他们手中救出艽艽了。” 三个大男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欧大哥,你拿去吧!” 一个女声伴随着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来到欧少一面前。 “玉儿?!” “这玉,你就拿去救人吧!” “可是……” “现在别说那么多了,救人最要紧,不是吗?”她捉起他的手,将莲华玉放到他手中。 欧少一眼里满是感动和深情,“玉儿,谢谢你!” “不客气。”她低着头回答,是以她没看到他眼中的爱意,他也没见着她落寞的神情…… 夜半子时,是欧少一要和绑匪交涉的时刻。 大伙儿趁时辰未到,在大厅里讨论相关事宜顺便吃点消夜;然而江玉儿却没有在此出现,因为她担心欧少一此行的安危,所以一直待在祠堂里,求欧家的祖先能保佑他和白艽平安归来。 “少一,真的不需要我们跟去吗?”上官曲关心的问。 欧少一摇摇头,“绑匪指定我一个人去,我不能冒险。’ “可是,万一……”丁朵开了口,忧心溢于言表。 “你就别担心了。”欧震飞安慰着妻子,“我相信以少一的能力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你自己要小心一点。”她再三叮咛。 她真不懂自己的儿子在做什么,明明已经成了家,可对外面的女人比对自己的妻子还关心。虽说他们欧家欠白家人情,但少儿三番两次将白艽从她暴力的丈夫手中救下,还让她弟弟念书,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丁朵暗叹了一口气,看到玉儿那苦往心里吞的模样,她就心疼这个乖媳妇。 丁朵放下手中的束西正准备回房去,身子突然晃了一下;欧震飞见状马上站起来要去扶她,可是一阵晕眩向他袭来,在接住妻子的身子后,两人便跌坐到地上。 “爹、娘……”欧少一关切的呼道,话语未完,人也一阵晕眩;他恍然大悟道:“这……这饭菜里有毒!” 上官曲和银天刚也虚软无力的坐在位子上,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的点心。 “来人啊!”欧少一使尽力气的喊,可是竟没人出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伙儿的心里都充满了疑问,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欧家的厨子已经在正龙堡待了二十几年,他的忠心大家都知道,不可能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举动;那到底会是谁? 江玉儿见子时已近,正打算出来向丈夫道别,一进大厅,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了?” 她连忙跑到公公、婆婆的身边探视情况,只见欧震飞点住了丁朵的穴道后,正闭目调息。 她又移近欧少一身边,“你没事吧?” 欧少一缓缓的摇摇头,他想说话,却力不从心。 “怎么会这样?”江玉儿顿时慌了,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一阵狂笑从厅外传了进来,不一会儿,就见一名老人和一个欧家下人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 江玉儿在看到那名男子时吓了一跳,他不是李小扁吗?他应该被关起来了才是,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她又将视线转向那名老人,眼睛更是大睁。 “陈叔?!” “江家的小娃儿,真是愈来愈漂亮了。才几个月不见,你竟然成了正龙堡少堡主夫人,世事的变化真是大啊!”陈一仁故作慈祥的道,但眼中的贪婪却怎么也隐藏不了。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陈一仁没有回答她,迳自对欧少一道:“不好意思,我等不及了,所以不请自来,还望欧堡主、欧少堡主见谅。”他边说边对欧震飞和欧少一作揖,虚假得令人感到恶心。 欧少一想回话,但他浑身上下好像有火在烧一般,令他无法开口。 “是你们捉走白艽的?”江玉儿问出心中的疑问。 李小扁点点头,“没错,就是我们,大美人。”说完,他不改本性,伸手要去模江玉儿。 “啪”的一声,江玉儿一掌打掉他的脏手。 “哇!还是那么辣!好,我喜欢!”李小扁不但不生气,还不知羞耻的回道。 “别玩了,办正事要紧。”陈一仁喝斥着李小扁。 “欧少爷,莲华玉呢?” 他欺近欧少一身边,准备搜出那块玉!他早从卧底的李小扁口中得知江玉儿已把玉交给了欧少一。 然而江玉儿的动作比他更快,她马上从欧少一的怀中拿出莲华玉,然后退到一旁。 “你要这玉吗?” 陈一仁的眼眯了起来,“玉儿,乖,把玉交给我。” “要玉可以,我要白艽!”她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众人,“这毒是你下的吗?” 李小扁像是要邀功似的抢着回答,“是我下的,我趁厨子不注意的时候放了烈火丸。”像是怕她不懂似的,他又解释道:“服下烈火九的人,如果没有在六个时辰内服下解药,内脏就会像被火烧灼一般,那痛苦比身陷火场包甚几倍,死时可是面目焦黑啊!” “那外面的人呢?” “那个啊!”李小扁又露出一个奸笑,“我只不过是让他们吸了迷魂香罢了。你不知道,这可花了我好大的功夫,每个楼我都还要去跑,真是累人啊!” 他边说边捶着肩膀,好似有多累一般。 难怪她从祠堂出来后,整个正龙堡都静悄悄的,连阿红也不见踪影,想必是中了迷魂香,不知在何处睡着了。 “他们何时会醒来?” “大概一至两天吧!”李小扁耸耸肩道。 “我要解药!”江玉儿对他们说,又往后退了几步,“不然……”她将手伸到窗外,语气中的威胁很明显。 “喂,你别乱来啊!”陈一仁有些惊慌的说。他为了这块玉费尽心力,可不能让一切毁于一旦! “解药!” “我会给你,可是我没带在身上啊!” 江玉儿压根不相信他的话,手心稍微打开了一些,那玉也滑离了她手心一些。 “小心,小心!”陈一仁边说边暗示李小扁,要他到那扇窗户下守着。 “别动!”她喝道,“你是要比你的脚程快,还是我的手快吗?” 可恶!陈一仁在心中骂着,“回来吧!”他将李小扁叫了回来。 “我要解药。” 没办法,他只有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 “解药吗?”江玉儿狐疑的问。 陈一仁摇摇头。 “你……” “这是续命金丸,可以让他们暂时免除痛苦。吃了我的独门毒药,如果不服下我特制的解药,是无法解毒的。” 江玉儿看了下大家痛苦的表情、思索一会儿道:“好,你先让他们服下。” 李小扁接过小瓶子,走到欧震飞等人面前,让他们服下续命金丸。 不一会儿,众人的脸孔不再纠结,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 “那解药呢?你还不赶快拿出来!你真的不要这块玉了吗?”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没有带出来啊!” “你回去拿,还有,我要见到白艽。” 懊死,他不能受这小妮子如此摆布! “你不怕我会早去晚回吗?” 江玉儿的嘴角微往上扬,“我只有赌赌看了!” “你……”陈一仁突然心生一计,“你想不想知道害你全家的凶手?” “你说什么?”闻言,她心下一惊,“你知道什么?” “你把玉给我,我就告诉你。”他跟她交换条件。 这下江玉儿可是进退两难了,她不能看着欧家人陷入绝境,也不能不管自己家人的冤情,她该如何是好? 看到她犹豫的表情,陈一仁乘机向前。 江玉儿马上察觉,连忙喝道:“你想做什么?” 他恨恨的咬着牙,退回原处,“没什么,没什么!”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陈一仁暗忖。 “不然这样好了,你跟我回去拿解药,顺便带回白艽,我再告诉你一切事情的经过,如何?” “为什么不在这里说?” “那是你江家的事啊!” 是啊!那是她江家的事,没道理让别人插手;反正救出白艽之后,她大概也得离开了……可是,她能相信他吗? “现在你只有赌赌看了!”陈一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 “好,我跟你去。不过你别想耍花招,否则我不知道这块玉的下场会是如何。”她厉声严肃的说。 “玉儿,别去!”欧少一虚弱的开口。他真恨自己中了人家的暗算,不能保护心爱的人。 江玉儿将玉紧紧握在手中,并从头上拿下一支金簪握在另一只手上,然后才走到欧少一面前,“我非去不可,我必须知道是谁害了我江家的人。”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不起,因为这块玉,害了白艽也害了你们……”她转过身,“我们走吧!不要想在途中拿走这块玉,不然我只要在上面划上一划……”她将金簪最尖锐的地方抵在玉上。 “好好好!”陈一仁真是怕了她。“我们走吧。” “你们先走!” “玉儿,不要去!”欧少一叫道。 “这事关我江家几十条人命……我会带解药回来的。” “可是你是我的妻子啊!” 他说什么?江玉儿回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朵绝美的笑容,“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知道她在他心中还有一些分量,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她又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怎么搞的?” 一名妙龄少女疑惑的走进正龙堡,“门竟然没有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躺在地上睡觉,有没有搞错啊?”她用力地推了推倒在地上看门的人,可是对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感到有些不对劲,忙捉起那人的手把脉。 迷魂香?!她暗暗吃了一惊,连忙又跑到另一个下人身边,发现结果仍是一样。糟糕,爹娘不知道有没有事? 少女急忙冲进大厅,发现爹娘和兄长都瘫坐在地上。 这名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在杭州学医的欧涵。她趁空回家,谁知竟看到这情形。 “小涵?你怎么回来了?”欧震飞心喜的问。 “爹,先别说话。”欧涵替他把脉,“烈火九?!”她简直不敢相信,“这 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曲正要开口,却又被她打断。 “先别说了,我先去调解药出来。”她走至桌旁,看到桌上的点心,“你 们是吃了这些东西之后才中毒的吗?” “是啊!”上官曲代表大家回答。 “我知道了。”她拿着那些未吃完的点心走了出去。 “你调得出解药吗?”欧少一怀着一线希望问;如果他早一些恢复,就可以早一些去救玉儿了。 “这可是独门毒药啊!” “独门?”欧涵笑道,“这东西不知害了多少人,姑丈早就做出解药了。” “真的吗?” “嗯!”她露出一个微笑要大家放心,“给我一个时辰!” 第八章 江玉儿不敢放松的注视着前头的人,还好今天的月光充足,不致看不清眼前的路。 三个人无语的走着,一路上除了风吹过树梢传来的沙沙声和虫鸣声外,四周寂静得可怕。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们来到了一处隐密的山洞。 “到了!”李小扁对身后的江玉儿道。 山洞里隐隐约约透出亮光,江玉儿想着,如此隐密的山洞,难怪欧大哥他们找不到。 她小心翼翼的走近山洞口,马上发现被绑起来的白艽。 “你还好吧?”她关心的问。 白艽摇摇头,她想出声,但被布条塞住了嘴。 “放开她!”江玉儿厉声对陈一仁道。 “你先把莲华玉给我。”陈一仁跟她谈条件,一边用眼神示意李小扁,要他有所行动。 “他要去哪里?”江玉儿眼尖的看到李小扁往内走去。 陈一仁讨好的笑道:“天色已晚,他也要休息的,不是吗?” “对呀!”李小扁附和道,说完就往山洞深处走去。 “你不进来吗?”陈一仁问着江玉儿,“你不会要一直待在外面吧!” 江玉儿没有回答他,眼睛直盯着他不放。 “好吧!”陈一仁从石壁上拿下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烈火丸的解药。”他边说边走向白艽,似要解开她的束缚。 就在这时,江玉儿的手被一股力量紧紧的捉住,她吃了一惊,还来不及细想,手中的束西就被抢走,人也被推入山洞内。 “该死!”李小扁握着右手诅咒了一声。 他在接到陈一仁的暗示后,便走向山洞的另一个出口,再绕到江玉儿的身后,趁她不注意时,抢下她手中的莲华玉。东西是抢到了,可她手中的金簪也狠狠的划过他的手心,留下汨汨出血的伤口。 “你……”江玉儿跌坐在地上,瞪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陈一仁哈哈大笑,“想跟我斗?你还早得很呢!你爹都斗不过我了,更何是你!”他将江玉儿也用绳子绑了起来,让她和白艽作伴。 江玉儿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在说什么? 陈一仁接过李小扁手中的玉,又看了看他的伤口,拿出一瓶药来,“拿去吧,这可以止血。” 李小扁听话的接过,“我已经帮你拿到了莲华玉,你答应我的事呢?” 陈一仁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放心,等我解开这块玉的秘密,江玉儿就是你的了。”看着李小扁将药涂在伤口上,他的笑容愈来愈大。 李小扁发现他的不对劲,连忙问道:“你在笑什么?痛……”手心传来的剧痛令他说不出话来。他看到自己的伤口竟然变黑了,而且他的呼吸愈来愈困难,这才警觉到这药有问题。 “你……你给我擦什么?” “化血散!”陈一仁露出狰狞的笑容。 “什么?!”李小扁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为……为什……”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脸色开始发黑。 “好处一个人来享受就够了,不是吗?” 李小扁心有不甘的呐喊出声,“我……我做鬼……也不会……”话还没说完,他就七孔流血的死去了。 “你是不是要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陈一仁大笑的接了他的话,还往他身上吐了口口水,“去!我会怕你吗?为了救你,我杀了两名公差,还好心的收留你,供你吃住,这是你应给我的回报!”他抬起李小扁的身子,藉着月光将他丢到山沟里。 江玉儿和白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住了,想不到陈一仁竟然不顾道义的杀了自己的伙伴,还让他曝尸荒野…… “好啦!碍手碍脚的人没了。”陈一仁坐到她们面前,手中把玩着染上鲜血的莲华玉,“你是要自己告诉我这玉的秘密,还是要我逼你说出来?” 若让他知道这玉的秘密,她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况且这玉根本没有秘密! “你要知道可以,但你先告诉我关于我家的事!” 陈一仁又狂笑起来,“你想知道?可以,我这就告诉你!”反正他也不怕她跑掉。 “其实事情很简单,为了让你爹交出莲华玉,我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谁知……”想到以前的事情,他脸上就蒙上一层霜,“他还是死守着这块玉,丝毫不顾其他人的生命。这样的人还配让人称为大善人吗?” “你胡说!”江玉儿大声喝道,“这玉是我爹最好的朋友送的,他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将它让给别人?!后来我爹不忍见其他无辜的人为了这块玉而丢了性命,要用这块玉和主谋者交换解药,”江玉儿看着他,勉强压抑下心中的怒气,“但我爹怎么也找不到主谋者……你到底是何居心?竟然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 陈一仁哼了一声,“我是给他一个惩罚,谁教他竟然敢让我等!” “那后来你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有事。”他一语带过。其实那时候他是为了逃避官府的追查,以致错过良机。到现在他想起来远是恨得牙痒痒的。 “是吗?”她睨了他一眼,“如果当初我爹将玉交给你,你会马上将解药给我们吗?” 陈一仁耸耸肩,没有回答。 “为什么?我们江家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江玉儿说到这里,泪不禁落了下来,“我一直以为你是那个最疼我、最慈祥的陈叔啊!” “要不是为了打听这块玉的消息,我才不会去逢迎你这个小女娃!”陈一仁不屑的说,“接近你,是为了让你爹降低警戒心,谁知到最后我还是一无所获;不过……”他看了看手中的莲华玉,“我的终归是我的,哈……” 江玉儿满心伤痛,想不到她一直以为的好人,竟然就是害她全家的凶手! “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了,免得你死不瞑目。” 她警戒的抬头看着他,脸上留有两道泪痕。 “你们不是写了很多求救信吗?”他得意的说着,“那些信都被我拦截了,所以才会没人来救你们。可怜你爹到死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 江玉儿震惊的看着他,江家上上下下几十口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为什么? 为什么这丑陋的真相要由她来承担?她急喘着气,几乎不能呼吸。 时间就这样悄悄的过去,直到一道曙光由洞口射了进来,江玉儿才蓦然一惊。时间不多了,欧大哥还在等她的解药呢!可是她现在又走不开……她的视线移到白艽身上。 “给她解药诿她走,我就告诉你玉的秘密。” 陈一仁狐疑的看着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她说的话;如果他放了白艽,而她一直跟他拖延时间,让白艽找了欧少一他们来,那…… 他看了眼睑色苍白的白艽,她从被他捉来后就没有进食,而且她不见得知道回正龙堡的路,搞不好放她走只会让她走向死路…… “好!”陈一仁解开了白艽身上的束缚,并将桌上那瓶解药交给她,“你可以走了!” 几天没有吃东西的白艽这会儿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看着江玉儿想说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江玉儿对她说,“回去救欧大哥他们,他们中毒了,需要你手上的解药。” 白艽扶着洞壁站了起来,“可……可……” “不用担心我了,”江玉儿深吸一口气,眼中有着泪光,“答应我,帮我好好照顾欧大哥……走啊!” 白艽跌跌撞撞的走到洞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后便拖着乏力的身子离开他们的视线。 “哟!真想不到你会把丈夫交给他的旧情人,你的心胸真是宽大啊!”陈一仁不怀好意的笑道。 “不干你的事。”其实她没有那么大的度量,可是她知道自己是走不出这里;只要欧大哥能得到幸福,她就满足了。 “好了!”陈一仁面容一正,严肃的道:“现在告诉我莲华玉的秘密。” 江玉儿看着陈一仁,然后笑了起来,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你笑什么?!” “我笑……我笑你是个笨蛋啊!” “啪”!陈一仁一巴掌甩在江玉儿的脸上,他生平最恨有人瞧不起他了。 江玉儿的嘴角渗出血丝,但脸上的笑容还是带着浓厚的讥讽。 “你还说你不是笨蛋?”她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这玉的创造者是谁我们就不谈了,可是之后的持有着有神算金鸰、赛孔明花化蝶……他们的智慧可是数一数二的,若有秘密早就被破解了,哪还可能留给你!这不过是一件赏玩的小玩意儿,只有不明是非的人才会说玉里藏有东西!” 陈一仁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拖延时间!” “随便你,我本来就不认为我还会活着出去。”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他费尽千辛万苦所得来的东西竟是一块废物? 不,他不相信! “你骗我!”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向江玉儿。 她忍着痛,仍旧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可恶!”他又一巴掌甩向她。 江玉儿承受不住他的力道,整个身子飞了出去,撞上了山壁。 就在她昏迷前,她似乎看了欧少一他们。她不禁露出了笑容,想不到她在死前还可以看到他一面…… 在吃完欧涵调制的解药后,欧少一等人马上觉得身子好了大半;休息两刻钟后,他们就出发去救人。 东方渐露鱼肚白时,他们在路上发现了一块勾在树枝上的布,欧少一知道那是江玉儿离开正龙堡时身上衣服的布料,于是他们便顺着路向前找去。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银天刚发现前头的路上似乎躺了个人,仔细一瞧竟是白艽。 “艽艽?艽艽!”欧少一扶起她,拍着她的脸颊喊道。 “水……水……”白艽喃喃要求。 多天未进食,再加上她一心要赶回正龙堡,在树林里因找不到路而勉强拖着身子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终于体力不支的昏倒在地。 “快!快拿水来!”欧少一对身后的人大喊。 一名男仆马上拿着水袋来到他们身边。 欧少一接过水袋,凑近她的嘴边,小心翼翼的让白艽喝水。 白艽缓缓的睁开眼睛,一时找不到焦点,直到她看到身边那个男仆打扮的人。 “伟志……” “艽艽,玉儿呢?” 欧少一的声音拉回白艽的注意力,她这才想起自己的重责大任;她费力的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指着一棵她做了记号的大树,“往那棵树的左边走,山洞……”她拿出身上的解药递给欧少一,“这药……” 欧少一收下药,将白艽交给男仆人命令道:“先带白姑娘回去!”说完,他便与上官曲、银天刚施展轻功往白艽所指的方向奔去。 第九章 痛!她的头好痛。江玉儿眨眨浓密的睫毛,慢慢睁开眼睛。 她举起手想扶头,却发现她的手也好痛;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试着回想—— 不,不行,头更痛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呢?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房里一个人也没有;突然一股自怜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遗弃了。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试着起身为自己倒杯水,努力了好久终于下了床。她脚步蹒跚的走到桌旁,好不容易将水倒入杯子里,却因握不住杯子,而让杯子掉到地上,碎了…… 豆大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她捡着杯子的碎片边试着止住泪水,可是泪水还是不停的往下掉。 “你在做什么?” 欧少一一进门就看到江玉儿蹲在地上,他的心顿时收紧,急忙快步走到她身边。 “怎么不待在床上呢?”他一把将她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 江玉儿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看她一直不说话,欧少一急了,口气不禁有些严厉,“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 好凶哦!他怎么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呢?江玉儿抬起泪眼伤心的看着他,她好歹也是个病人啊!难道……难道是白艽出了什么事,所以他在生她的气? 委屈、自责的泪水又快又急的流下,她对不起他,没有救出白艽…… 她一哭,他就慌了手脚,可是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将她拥进怀中,轻拍她的背,柔声的安抚道:“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用那种口气跟你说话的……” 这下他一定不要她了……想到这里,江玉儿的泪水就止不住的奔流,湿了欧少一的前襟。 “别哭了好吗?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完,这么哭对身体不好。” 他还用这么温柔的口气跟她说话,关心她的身体,她更舍不得他了……等等!他不是中毒了吗? 她猛然抬起头,这举动却扯痛了伤口,也让她的头痛了起来。 “好痛!”她痛得皱起了眉头。 “你还好吗?”欧少一的担忧溢于言表,“我去请大夫。” “等……等一下!”她捉住他的衣角,深吸了好几口气,等待痛楚过去。 “欧大哥……你不是中毒了吗?怎么……” 看她痛得小脸都揪在一起,欧少一半强迫的要她躺回床上,“等你病好了我再告诉你。我先去请大夫!” “可是——” “没有可是!”他轻柔的将棉被盖在她身上,转身走了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艽不是已经……那欧大哥怎么会有解药呢?江玉儿愈想愈胡涂,愈想头就愈痛。 最后,她索性闭上眼睛,任疲惫席卷了她,慢慢的沉入梦乡…… 十日后 江玉儿边喝着欧少一喂她的汤药,一边抬眼看着他想:为什么她醒来这么久了都没有看到阿红?而且除了他和大夫外,她都没看过其他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对她愈来愈温柔了,为什么?一堆疑问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没有答案。 “我有这么好看吗?”欧少一发现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开口问道;他当然很高兴心爱的女人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可是如果她看他的眼神能多些深情,而不是充满了疑问就好了。 “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闻言,江玉儿才发现自己正看着他出神,脸一红,她连忙低下头。 “没有啊……”她不好意思的说,像是做错事被人捉到的孩子。 欧少一不再逗她,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和药膏走近她身边,“该换药了。” 他边说边拆下她头上的布,“嗯,伤口好多了。还会痛吗?” “不会。” “那头还会痛吗?”他还记得每回她头痛的模样。 “比较好了。” “那就好。” “欧大哥……” “嗯?”他小心的包扎她的伤口,“什么事?” “那个……”一堆问题,她该先问哪一个呢?“阿红呢?” “我让她去陪我妹妹了。” 江玉儿皱起了眉头,“你妹妹?” “想不想出去走一走?”欧少一岔开话题问道。 “哦,好啊!”她愣愣的回答。 欧少一便扶着她来到“怒雨亭”,然后叫下人准备了一些茶点。 “小心喝,汤口。”欧少一为她倒了杯茶,为她吹凉后才拿给她。 接过杯子,江玉儿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她还是不太习惯他这么柔情的举动,她一直以为这是白艽才能拥有的…… “我让阿红暂时去陪我妹妹了。”欧少一突然重复道。 “啊?”她一时会意不过来。 “你不是问我阿红呢?” “哦!对。”他这样突然天外飞来一笔,谁知道他讲的是哪一桩啊!江玉儿嘟着嘴想。“为什么?” “因为她跟我妹妹一见如故。” 他想起当时的情形就觉得好笑,自小涵将阿红救醒后,阿红就缠着她不放,而小拾也凑上了一脚。小涵从小就怕毛茸茸的动物,她连小狈、小白兔都怕,更别说是猴子了,所以常常可以在中庭听到女孩子大叫的声音,还有一个小女孩与一只猴子追着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既然阿红对小涵有兴趣,他就做个顺水人情,让她去陪小涵;虽然这个举动让他差点被小涵瞪死,不过如此一来,他也可以和小妻子多多培养感情了。 “这样啊!”听完他的解释,江玉儿露出了微笑。“那……”她想问有关白艽的事,可是又问不出口。 “你是想问陈一仁的事吗?” “啊!”一听到这个人,她的心情就沉重起来。 “他死了。” “死了?” “发疯掉下山崖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等着他的下文。 欧少一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交给她。 “我们到的时候,就见陈一仁站在一旁发呆,手中拿着这块玉,我出声叫他,他却仿佛看到鬼似的……” 那日陈一仁听完江玉儿的话后,不敢相信自己用心计较这么多年的东西竟然是一块废物,待欧少一他们来到,又给他一个相当大的打击;因为他们不但没有因烈火丸的毒而死,反而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独门毒药早就被人破解,进而制造出解药! 双重打击之下,陈一仁崩渍了,他发了狂似的冲出山洞,然后失足掉下山崖,就这样结束他作恶多端的一生。 江玉儿打开布包,里头是四分五裂的莲华玉,大概是被陈一仁摔的吧! 这上头沾着无数人的血……江玉儿模着手中的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你还好吧?” 她摇摇头,“我没事。” “这玉你打算怎么办?” “将它跟我爹葬在一起吧!”她抬起头对他说,“这原本就是我爹的东西。” “好。找一天我陪你回去,顺便祭拜岳父、岳母。” 他是说真的还是假的?那白艽怎么办?还是他打算在父母面前告诉她,她将成为下堂妻?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江玉儿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又在想什么?看到她的表情,欧少一的眉头不禁蹙起;虽说她的心情总是表现在脸上,可是有时候,他真是弄不懂她的心啊! 唉!江玉儿坐在大树下长吁短叹。 “玉儿姐姐!”开心的叫声由她背后传来。 江玉儿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肩上傅来沉重的重量,她知道是小拾。小拾和阿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以前它和阿红可是水火不容啊!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阿红蹦蹦跳跳的来到她身边问道。 “你又不理我,忙着陪我的小泵,我只有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了。”江玉儿还是望着前方。 阿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马上为自己辩解,“我一知道你受伤,本来要跟过去照顾,是少爷不让我跟的,他说要自己照顾你,我有什么办法?” 江玉儿的眉头打了个小结,转头看着阿扛,“你说什么?” “我说,是少爷不让我照顾你的。”她的话中有着不满与委屈。 真是这样吗?欧大哥对她……江玉儿又陷入了深思。 夜风徐徐的吹着,吹得人懒洋洋的。 江玉儿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索性坐了起来;她噘起嘴,不满的看着躺在身边的人。 自从她被救回来之后,他就和她同床共枕了,可是……可是现在她的伤也好了,他却碰也不碰她一下。为什么呢?她那么没有吸引力吗?当初知道他愿意跟她睡在一块儿时,她好生高兴,以为他们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但现在…… 早上婆婆还跟她暗示该生个孩子了;她也想啊!可是没有他的配合,她要怎么生呢?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又侧身倒下,希望这下自己可以睡得着。 江玉儿才闭上眼,欧少一就睁开了眼睛。她又怎么了?最近他愈来愈不了解她了,他总觉得她有话想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到早上上官曲所说的话,难道问题真的出在他身上?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该怎么做呢?他以为他已经表示得很明显了…… 欧少一露出笑容:心中有了主意。他大手一伸,将江玉儿揽入怀中。 看着她恬静的睡容,他深情的吻了下她的发际,然后才和她一同沉入甜甜的梦乡…… 再次看着忘忧草原上的一景一物,江玉儿却无心欣赏,她的心思都放在前方那名伟岸的男子身上。 今天一早他就带她来到这里,一路上他什么话也没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怎么了? “欧大哥……”她怯怯的喊了一声。 见他没有回过身来的迹象,她站起身走到他旁边。她拉拉他的衣袖,又叫了他一次,“欧大哥……” 欧少一仍旧直视着前方,“玉儿,你……你讨厌我吗?” “不会啊!”她皱着眉回答,不解他此话的用意。 “那你对于嫁给我的事……对于新婚那日的事,你还会生气吗?” 提起这事,她不由得想起白艽:心就微微痛了起来。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早就不生气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是吗?”之后,又是一阵好长的沉默。 江玉儿忍不住又拉拉他,“欧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玉儿。”“嗯?” “你为什么要叫我欧大哥?”这个问题让她一愣,“不然要叫你什么?” “叫我的名字啊!” “你的名字?”江玉儿的脸红了,叫他的名字好像和他变得好亲密,怪不好意思的。 “我觉得叫欧大哥就好了啊!而且我也很习惯了。” “这样啊……”欧少一看着她半晌,寸又缓缓的道:“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知道啊!” “说来听听。” “少一嘛!” “你知道啊!”欧少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笑容。 “对呀!”她猛点头,“我还知道怎么写呢!” “哦?怎么写?” 她捉起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写着,“少就是少年英雄的少,一就是一柱擎天的一,对不对?”她得意的抬头看他,却看到他脸上那会迷死人的笑容。 欧少一反握住她的小手,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脸,温柔的哄着她,“对!写得真对,再叫一次!” “少……少一。”在他深情款款的注视下,江玉儿不由得深陷其中,小嘴喃喃的吐出他的名字。 “看,其实不难叫是不是?再叫一次!” “少一……”她轻喊了一声,害羞的欲低下头。 欧少一不给她这个机会,不由分说的吻上她的唇,由浅而深,诱哄着她张开小口,好让他长驱直入。 江玉儿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他的吻由浅尝慢慢转为占有,由温柔转为霸道,让她深陷其中…… 欧少一结束这个饱含热情的吻,让江玉儿靠在他的胸膛上喘气;她的气息还没平顺下来,他又给了她一个震撼的消息。 “玉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 江玉儿惊愣的抬起头看着他,“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再说几次也无所谓。我爱你,我爱玉儿!” “你……你爱我?!” 江玉儿说完就昏了过去。 “玉儿?玉儿!”欧少一见此情况只能无奈的对天一笑;是他的作为让她看不出来他爱她,还是他的表白来得太突然? 他无奈的将她抱起,低首又偷了一吻,才举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尾声 江玉儿猛然惊醒,起身看了看四周;她竟然昏倒了?在少一跟她表白时?! “哦”她沮丧的反身趴回床上。 她叹口气,起身走到屋外想转换心情,让脑袋清醒一下。 慢慢的走出“飞龙居”,她来到“松梅阁”的楼梯下,想上去看看她的小泵。小涵回来了这么久,她还没跟她好好说过话呢,不知道她和阿红、小拾相处得好不好? 江玉儿才要举步,就听到一阵笑声由远处傅来,她好奇的探头一看,看到少一、欧涵,还有……白艽?!她还活着! 一阵欣喜涌上心头,她打算上前去看看白艽,又突然迟疑了;她转身要离开,却被人叫住。 “玉儿!” 像个做错事被捉到的小孩,江玉儿头低低的回过身,“少一、小涵、白艽,你们好。”她抬头看了看白艽,“你没事了啊?” “谢谢少夫人,白艽没事了。”白艽对她福了一福。 “大嫂,怎么变得那么生疏?”欧涵取笑道。 江玉儿不好意思的跟着笑,瞟了一下眼前的欧少一和白艽,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呢……她随即笑自己的傻,他们在一起本来就是正常的啊! 欧少一发现她的不对劲,正要开口问她,就被人打断了。 “小艽!”一个男人来到他们旁边。 “伟志,你来啦!”白艽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来到王伟志身边,而她怀孕的模样更让她多了一份母性的光辉。 “他是?”江玉儿好奇的问。 欧少一走近她身边道:“他是艽艽的夫婿。” “什么?他不是……” “都过去了,现在他们过得不错。” “真的还是假的?”江玉儿叫了出来,“可是你不是还爱着她吗?” 欧少一闻言眯起了眼,另外三人也不解的望向她。 “少夫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白艽开口解释,“我和少一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的感情早就过去了,现在他爱的是你啊!你可千万不要想到别的地方去。” “是啊!大嫂,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哥对你的好、对你的深情是有目共睹的。”欧涵也跟着说。 “我……”江玉儿望了欧少一一眼,完了,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他的脸色好差啊! “时候不早了,小艽,我们也该告辞了。”王伟志看到这种情形,知道这里没有他们夫妻的事,便决定离开。 “呃,我带你们出去好了。”欧涵眼看气氛好像不太对,决定先走一步,将这里留给他们。 “这……”白艽望了自己的夫君一眼,“好吧!那少一、少夫人,我们先告辞了。”说完,她和王伟志就在欧涵的带领下离开。 怎么大家都走了?江玉儿怯怯的又看了欧少一一眼,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伟志因为有心改过,再加上艽艽她弟的佐证,证实他已经改过恶习,顶了一个店面在做小生意,所以我就放心的让艽艽跟他回家;他们今天是来跟你道谢的……”欧少一面无表情的说,“艽艽爱的是她的夫婿。”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临走时他又心痛的抛下一句,“你怎么会以为我在 说爱你的同时,心中还想着别的女人呢?” “少一……”江玉儿看着欧少一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语。 江玉儿像小媳妇似的跟在欧少一身后,到饭厅去用晚膳。 这几天少一都对她不闻不问;以前她总是在他的怀中醒来,可是现在要入睡前还不见他的人影,醒来时,他却已经起床了。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他,说什么她都不能让他再溜走。 “少一、玉儿,你们来啦!”丁朵看到他们来到饭厅,招呼道。 “爹、娘。”欧少一迳自坐了下来。 “爹、娘。”江玉儿微笑的对公婆问好,马上坐到欧少一身旁,像是怕椅子被人抢走似的。 丁朵和欧震飞互相使了个眼色,他们已经从女儿那知道一切,并决定不过问他们夫妻的事;儿孙自有儿孙福,也许在这个事件之后,少一和玉儿能更信任、珍惜彼此,那他们抱孙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都到了,大家吃饭吧!”欧震飞下令开动。 江玉儿夹起一块鸡肉,欲放进欧少一碗里,“少一……” 欧少一却不理她,自顾自地和银天刚谈着堡内的事。 江玉儿的手举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顿时尴尬不已。 “给我吧!我正想吃你夹的那块肉呢!”上官曲出面替她解围。 江玉儿苦笑了一下,就要将那块鸡肉放到上官曲的碗内,谁知一个碗由半途中插入,截走了鸡肉。 大家的视线都由那个碗转到碗的主人身上,欧少一还是自己吃自己的,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打量。 上官曲收回自己的碗,低声咕哝道:“要吃就说嘛!” 这顿饭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落幕。 饭后大家转移阵地来到中庭,男人们谈着天下事,女人家就聊些体己话;可是其中有一个人相当心不在焉,那就是江玉儿,只见她一双眼睛不停的往欧少一身上瞟,丁朵和欧涵的话,她十句有八句没听进去。 “我说玉儿……”丁朵得不到回应,笑着和女儿摇了摇头。她又大声的叫了一次,“玉儿!”这次她的声音连欧震飞他们都听到了。 见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江玉儿才恍然回头,“有人在叫我吗?” “是啊!娘叫你好几声了,可是你的心思都在大哥身上,一点反应也没有。”欧涵调侃道。 两抹红云立时飘上江玉儿的脸,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欧少一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大家也该休息了。” 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还不是不想让娇妻尴尬。 “是啊!懊休息了。”欧涵附议着,然后就和母亲低头吃吃笑了起来。 “我们也回房去了。” 上官曲和银天刚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后,就跟在欧震飞夫妻身后,回到自己的房里去了。 看大家都离开了,欧少一也起身准备回房。 “啊!等我一下。”见他也要走,她连忙跟上前。 欧少一的步伐是缓慢的、优闲的,正好让江玉儿可以平缓的跟在他身后…… 回到房内,江玉儿准备要替欧少一更衣,可是他身形一闪,迅速的月兑下外衣,让她根本插不上手。 没由来的沮丧袭上她的心;他那么不愿让她碰吗?她知道自己误会他了,可是他连解释、道歉的机会也不给她……她紧咬着下唇,忍住想哭的冲动。 也许今晚她不适合跟他在一起,不然她会崩溃的。 江玉儿低着头走到门口,准备到书房去。她得设法让自己不再那么沮丧, 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要去哪里?”欧少一一个箭步来到门口,伸手阻止她开门。 江玉儿露出一个凄凉的笑,“你既然不想看到我,那我到书房去睡好了。” 室内顿时充满寂静,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对不起,我……”如果她再不说出自己的歉意,或许以后都没机会了。 “是我对自己太没有自信了,毕竟你和白艽相处多年,而我认识你不过短短的数个月……”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你对我的感情怎可能比得上对她的呢?所以……我一直以为你爱她……对不起!” “别哭了。”欧少一心疼的捧起她的脸,为她拭去泪痕。 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不是说好不哭的吗?怎么…… “玉儿,我……”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他只是想以此告诉她他有多生气,让她知道他对她的不信任感到痛心,但他不想让她哭的! “少一,你是不是不理我、不要我了?”她抽抽搭搭、可怜兮兮的问。 “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可是,你都不理我……” “谁叫你怀疑我的心意。”他故作不悦。 “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了!”欧少一将她搂进怀中,轻拍她的背安慰。 “可是……”她欲言又止。 欧少一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她。 “可是……你都不碰我……”她说得好小声,脸都红了。 欧少一将她的话听进耳里,不禁失笑。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又没什么问题!”她闷在他的怀中道。 “真的吗?可是小涵说——” “她又不是我!”她嘟着小嘴说,伸手搂着他的腰,贪婪的汲 取他身上的味道。 “还有谁会比我更清楚我的身子?” 她话才说完,身子就被欧少一抱起。 “啊!”她搂紧欧少一的脖子,惊恐的看着他。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语毕,他顺势将她压在床上。 “少一……”江玉儿觉得自己这会儿一定从头红到脚底了。 “嘘!”欧少一吻上她的唇,不再让她开口。 江玉儿也沉浸在他的热情里,不自觉的回应他。 当两人赤果相见时,眼中有的不只,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交缠在一起的不只是火热的四肢、躯体,还有彼此的心…… 激情过后,江玉儿躺在欧少一的怀里,享受他的温柔。 欧少一轻抚着她的秀发,回味着适才的美好。他们就像是为彼此打造的,少了任何一个,剩下的一人这一生将不再完美。 “玉儿。” “嗯?”江玉儿搂着他的腰,侧身望着他。 “还痛吗?” “痛?”看着他嗳昧的眼神,她才恍然大悟,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她摇摇头,“不会啊!你好温柔呢。” 看着她娇羞的脸庞,欧少一强忍住自己的,“该休息了,睡吧!”说完,他随即闭上了眼;可是他又察觉有一道视线在观察他。他睁开双眼,询问道:“怎么了?” “我还不想睡唷!” 唉!他希望她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他,否则他不能保证自己会是个君子。 “少一!”江玉儿攀着他的身体往上爬,眼睛和他的直视,“我想和你生个宝宝。” “玉儿……”他压住她的身子和大腿,“你……” “你想我们的小孩会是什么样子呢?”见他闭上眼不理她,她不死心的捧着他的脸,硬要他回答,“少一,你别睡啦!” “玉儿,你不要乱动!”欧少一低吼道。 被他突来的怒气吓了一跳,她呐呐的说:“我只不过是问你一个间题而已,你为什么那么凶?”她觉得好委屈哦! “不是……”看她的眼眶又红了,他真是有口难言;如果他再要她,她的身子可能会吃不消。 江玉儿挣扎着要离开他的身体,而她的动作让欧少一倒抽了一口气。 “少一,你怎么了?”看着他一脸忍耐的模样,她关心的问。 突然,她感觉到不对,红着脸,咯咯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妖女!别闹了,你要休息。”他轻拍了她的圆臀一下。 “不要!”她一口拒绝,还故意扭动了体。 “哦!”欧少一忍不住申吟出声,“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的吻阻止了。 算了,反正他在她面前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欧少一反被动为主动,让欲火将两人燃烧起来…… 花好月圆,窗外的晚风徐徐的吹着,虫儿和蛙儿合鸣,似在为屋内的有情人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尾声 午后的微风徐徐吹来,吹来淡淡的花草香,吹来鸟儿的啁啾,吹得人心头舒爽,吹得什么烦忧都没了。 江玉儿挺着浑圆的肚子和白艽坐在“怒雨亭”里,而她们的另一半则陪在一旁,细心的照顾着。 “白艽,”江玉儿逗着怀中的小孩,“你的儿子好可爱啊!” 白艽淡笑不语,而王伟志的脸上则流露着父亲的骄傲。 “啊!”江玉儿想到什么似的叫了一声,“不如我们来指月复为婚如何?” 她望向欧少一,征求他的意见,又看着王家夫妇。 “这……”白艽沉思了一会儿,又看向夫婿。 “好啦好啦!”江玉儿嚷道,“如果我肚子里是个女孩,那就让他们结为夫妇,如果是个小男孩儿,那就让他们成为好兄弟!” 王伟志想了好一会儿,才对白艽点点头。 “好吧!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哎,讲那什么话,我们是朋友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 茶香伴着花香,四人享受着这优闲的午后…… 送走了王伟志和白艽,欧少一扶着江玉儿回到房内。 “为什么你要和他们订下这门亲事呢?”他不是反对,只是好奇。 “因为我相信相爱的夫妻所教出来的孩子,品行不会差到哪去。”接过他递来的茶,她喝了口后又道:“在我知道伟志因为放心不下艽艽而到正龙堡当下人时,我就在想,他真的很爱她。后来他又洗心革面,好好待她……在爱中成长的孩子,当然会学会如何去爱人、去替人着想,不是吗?” 欧少一点点头,“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啊!” “放心啦!相信我的眼光。”她撒娇的倒进欧少一的怀中,“我的眼光可好了,看我就为自己选了一个好夫婿,不是吗?” “你哦!”他轻轻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子。 温存了片刻,江玉儿搂着欧少一的腰,抬起螓首看着他。 “怎么了?”他柔情款款的问。 “我们都已经成亲了那么久,其他人怎么都没有消息呢?” “谁?” “阿曲、天刚、小涵……还有阿红。”她想了想,又继续道:“嗯,阿红不用我担心了,欧福会照顾她的。” “你自己都管不了,还想管到别人家去!” “哎呀,爱屋及乌嘛!我得到了幸福,当然也希望别人能得到幸福罗!” 欧少一拍了拍她柔女敕的脸颊,“算你有理。” “那——” “好了,他们的事你以后再操心吧!现在你只要专心的将孩子生下来就好了。”他可不希望她挺个大肚子到处乱跑。 “遵命!我的相公大人。”她笑得好开心。 橘红色的夕阳为大地铺上了美丽、神秘的色彩,也将屋内两个深情相拥的身影拖得好长,似在为他们的爱情做最美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