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脸不认夫》 楔子 三更天,外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烧焦味。 嵩麟堡主摄正东捏着鼻子,摇着仍在睡梦中的义子摄书皓。“快醒来,书皓。”摄书酷本不姓摄,他是当今拜部尚书大人谢晋阖之子、因谢晋阖遭小人构陷,诬指他窃取皇上的玉玺,一夕之问谢家遭皇上降罪,满门抄斩。 幸好平时谢晋阖乐於助人,结交了下少武林正义之上。靠着朋友的鼎力相助,谢家终於留下四条血脉。 “什么事?”除非有紧急事件,否则摄正东很少在半夜叫醒他。 摄正东对摄书皓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安静。“事不宜迟,赶紧收拾药箱内的烧烫伤和刀伤的药粉跟我走。” 当他们快马加鞭的赶到五里外的碧血山庄时,只见原本偌大的山庄巳成断垣残壁,烧得不成人样的焦屍遍布四周,还不时传来凄厉的哀嚎声。 “堡主,这--”摄书皓被眼前惨不忍睹的景象震住了。“这不是一般的火灾,像是寻仇。” “别管江湖恩怨,救人要紧。”摄正东在焦黑的屍体中找寻生还者。 听到微弱的呼唤声,摄书皓连忙奔至火堆旁,“堡主,这里有生还者。” 看见有人来救援,伤势垂危的少妇勉强打起精神说道:“大侠,请你们救救我的纯纯。” “嫂子--” 摄正东想阻止她说话,好帮她疗伤,没想到这名少妇却从颈间扯下一条折断的玉佩,硬把玉佩塞进摄正东手里。 “纯纯是我女儿,可怜她昨天才落地就遇到这场大灾难,这半边的玉佩是她爹昨夜帮她戴上去的,没想到……”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孩子,少妇不禁悲从中来。“你的伤势要紧呀!嫂子,”摄正东连忙安慰。 “我的孩子还没死,我知道。”少妇望了摄正东身旁的男孩一眼,下定决心似的说:“如果找到我的孩子,可以让他和我的孩子成亲吗?” “这--”摄正东犹豫了。 让他娶一个亡魂?这要是让谢大哥知道了,他在天之灵能够安息吗? 书皓不是他的孩子,他实在无法为了自己的古道热肠而轻易的替他许下一桩不可能的婚姻,他知道那会害了书皓的幸福,也可能使得谢家无后。 “嫂子,这……”他实在不愿意这么做。 “义父,我答应。”摄书皓毫无犹豫之色的应允了。 当初若不是摄堡主在出事夜模黑赶到谢宅救出他们几个兄弟,他们也不可能存活下来,所以他懂得那位少妇替自己女儿幸福着想的坚持。 “我叫摄书皓。”摄书皓拿过她手中温热的玉佩。“大娘,我会娶她当我的妻子,保护她一生一世。” “你……真是我的好女婿。”一阵激烈的咳嗽后,她知道自己大势巳去。 真是难为他了,这么一个耳聪目明、英俊灵秀的孩子,以后不愁没有更好的姑娘家匹配,却为了满足素昧平生的她的心愿…… 少妇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替纯纯找到了好丈夫。 “她会是个好女孩,一切就了拜托你了。”少妇望了摄书皓一眼,含笑的离开这个尚有情义的世界了…… 第一章 苏州 四名骑着白马的大汉威风凛凛的在街道上缓步,立即引来大夥儿的注意力。 大家全把目标放在为首的男人身上,他是四个男人中唯一不蒙面的。他看起来不但器宇轩昂,眉宇间更透露出世间少有的侠义之气,那双眼带了点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的气息,让他那张俊挺的脸庞更加粗犷有男人味。 骑楼上几个胆大的女子摘下阳台的水仙往下抛,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摄书皓抬头迎视楼上女子的媚眼,微微笑了下。 那些女子见他有了反应,笑得更加灿烂,花也扔得更起劲了。“小扮,要不要上来坐坐啊?”女子的声音娇娇柔柔地传来。 对於女人,摄书皓似乎特别有办法,却没有一个能够套牢他的心。 摄书皓拿起水仙轻轻一闻,又继续骑马前行。对於女人,他永远是点到为止。 在他的心中,真正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二十年前在碧血山庄许诺要迎娶的娘子孔诗纯。 他一直感觉到她还存活在人世间。不过,这天下何其大,他该上哪儿找人呢? 这次下江南,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找她。 “大哥,没想到你的魅力到了江南一样不减,到处有女人为你执花买笑。”骑在摄书皓后头的老二摄香皓取笑道。 “要是你和三弟、四弟摘下草帽,同样有女人为你们疯狂。”摄书皓皮笑肉不笑的说。 “可惜我们不能。”摄香皓无奈地耸耸肩,生性恬淡的他对於受不受到女人的青睐一点也不介意。 但那两个生性好玩的双胞胎摄世皓和摄家皓可不那么认为了。“还不是娘的规矩。”贪看路边美景而落后的双胞胎突然快马加鞭赶上来。“说什么必须等订下亲事才能摘下草帽,要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纠纷。”摄世皓长叹一口气,“每天围着黑面纱,别说讨不到女人的欢心,更热得教人受下了。” “你们两个不是一向讨厌臭娘儿们的吗?”简单一句话,摄书皓便挡住老二和老四的抱怨。“有本事你们就快订下亲事,早日月兑离水深火热的苦海。” 提到亲事,摄香皓关心地问:“大哥,你觉得这次到江南找不找得到和你订亲的孔诗纯?” “看运气了。这件事我不想谈。”摄书皓拉拉缰绳,让马加快脚步。“这次我们到苏州的目的,是为了帮荆州刺史运送印玺给青州刺史,可不是为了寻找我的小娘子。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多把心力放在印玺上。 “别忘了,当初爹会遭小人陷害,就是因为皇上的玉玺让贼人偷偷掉包了。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我们还是小心谨慎点,别把心思放在不必要的琐事上。” 每每谈到大哥的婚事,他总喜欢岔开话题,让别人模不透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摄香皓早就见怪不怪,倒是那对双胞胎学不会看脸色,老在紧要关头问不该问的问题。 “大哥,你当真要为那个生死未卜的女人终生不娶?”摄世皓和摄家皓也过来凑热闹。“那你岂不是亏大了?你那么俊,每家的姑娘都争着要,难道你都不心动?” “那你们的意思如何呢?”摄书皓扬起两道粗黑的浓眉,表情颇为可怕。 扬眉就代表摄书皓的脾气即将爆发,这点双胞胎很清楚,他们赶紧闭上自己的乌鸦嘴,以免招来横祸。 走不到半条街,他们便给一个老叫化子给拦了下来。 “各位大爷行行好,施舍我一些银两吧!我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求求你们。” 摄家皓最有同情心了,他马上从腰际间掏出-锭银子,轻抛进老叫化子的手里。“快去买馒头和白乾吧!不过,可别噎着了。” “好心一定有好报的。”老叫化子一再道谢。“谢谢大爷,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永生难忘。” 摄书皓冷眼看着老四。难道,他不晓得那老叫化子是装出来的? 地上到处可见花生壳,空气里也散发着蟹黄肉包淡淡的香味。打死他,他都不相信那个老叫化子会没饭可吃。他可能是好料吃太多了,才不屑馒头那种粗鄙滋味吧! 但他并不想点破这件事,毕竟心肠太软的老三和老四的确需要好好历练一番。 “咱们走了。”双脚一夹,摄书皓又带头上路。 才过不到一个路口的距离,眼尖的摄香皓便瞥见刚刚的老叫化子窝在人群里,拿着老四施舍的银两在赌博。 “家皓,这就是你好心施舍的结果。”摄香皓取笑着。“那个老头根本不是没钱吃饭,而是没有银两可以赌博。” 摄家皓随着二哥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那个糟老头正赌得兴高采烈,还叫得口沫横飞。老羞成怒的摄家皓立刻跳下马,直接往赌博的摊位走。那摊位就只是在推车上摆着一张不起眼的大木板、可说是简陋之至,唯一有看头的是上面摆着的三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摄家皓走进一看,发现主持这场赌局的老板居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奇怪的是,那小子身上竟有股淡淡的女人香味。 “来来来,下注下注。”黑脸的小男孩熟练地用一只茶杯盖住桌面上的骰子,然后再飞快的移动其他两个,好混淆刚才盖住骰子的那-个。“好,不注离手,不赌不赢。” 押中有骰子的茶杯,他们就可赢得三倍的赌注。 看桌面上的钱放得差不多了,小男孩停止手中的动作,脸上倏地闪过一丝令人察觉不出的诡谲笑容。 “张大你们的眼,要开盘了。” 骰子不在左边,而是在中间的杯子底下。等他掀开杯盖,一阵此起彼落的叹息声顿时响起。 “对不起,贪财了。”说着,小男孩开心地聚拢桌面上的钱,这其中也包括那个老叫化子的。 “再来一回,小扮。”老叫化子不甘心地嚷嚷,放下更多的银两。 其实,那小男孩作弊的伎俩很简单,摄家皓-眼就看穿了。 第一次上门赌钱的客人,头几次小男孩一定让他们赢钱,而且赢的还不少,之后的四、五回,他再一点一点的赢回他刚刚放出上的银子。当然,那些自以为手气正旺的人,哪会心甘情愿的把银子输得精光?当然是掏出更多的银子,准备好好捞回老本。 小男孩不但将人类贪婪的弱点掌握得很好,作弊的手法也满高超--在他转动杯子之际,里头的骰了早被他藏起来了,却没有任何人发现。有谁会怀疑透明的水晶杯可以作弊呢? “我也来赌赌看。”摄家皓出声了。 “这位大哥,欢迎欢迎。”瞥见这个生面孔,而且还是个蒙面怪人,柳眉仙笑得更开心了。 太好了,她最喜欢赚陌生人的钱了。 “赌一局多少,小扮?”摄家皓挤进人群里。 “不限定。”当然是越多越好罗! 小男孩贼兮兮的笑容让摄家皓又想起女人。奇怪,对方明明是个男儿身,他怎么老觉得他是个女人,他该不会是心理变态吧? “可不可以拜托你别笑了。”怕自己分心,摄家皓大吼一声。“活像个大姑娘家似的。” 这可是她第一次听见人叫她别笑,莫非……对方开始怀疑她的身分了?柳眉仙马上敛起笑容。 看对方腰际间鼓鼓的大袋子,她想,这男人一定很有钱,为了他的钱,要她哭都可以呢! 柳眉仙迅速的调换杯子,高声喊着。“下注离手。” 摄家皓当然也跟着押了。当杯盖打开来后,他押的杯子居然是空的。他以为小男孩至少会让他赢上一两回合,可见那小男孩讨厌他,一心一意只想赶他走。 包丢脸的是,他明明看见小男孩将骰子放在那个杯子里,为何…… “对不起,贪财了。”她双臂-张,又拢回桌上那堆碎银子。 当她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大把银子入袋之际,一只大手突地攫住了她。 “慢着。”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糟糕,难不成官府又来了新捕头?这下她可吃不完兜着走了,前几任捕头她可是下工夫贿赂过的,可现在来了个新的,她还没拜码头互相认识一下呢! 柳眉仙顺着那只大掌往上看,赫然发现抓住她的男人好看得令人想入非非,那嘴皮子似笑非笑的,眼眸却是十分冷淡。 好看,真好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俊的男人。 可是,现在不是欣赏俊男的时候,她可不想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被抓,成了名副其实的过街老鼠。 “你是衙门的捕头吗?”柳眉仙试探对方的底。 “不是。”摄书皓说得轻松。 既然不是官府的人,那就好办事了。论打架,她是打不过人家的,但要说起吵架,她若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柳眉仙壮着胆子,伸出食指用力戮着摄书皓结实的胸镗,“这位大哥,小弟有得罪你的地方吗?还是……你是来收保护费的?” 摄书皓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被他箝制住的小手。 有双水灵大眼的男人并不多见,再加上他那清淡中带点柔媚的笑容,那更是罕有。要不是他的肤色黝黑得不像话,这孩子长得可真是国色天香,不输给窑子里的女娃儿。可是,真正的女人可缺乏他那股无谓、霸道的气势。 “很不幸的,我跟你没什么过节。”奇怪,不论正看、反看、横看、竖看,这小男孩都像个女娃儿。“要不然你早倒在地上,而不是站着了。” “听你的口气,好像是来找碴的?”柳眉仙故意挤眉弄眼,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我也不是来找碴的,”他真的太像女人了,难道没人发觉这一点吗?“那你是来干嘛的?”柳眉仙又重重戳了他一下,差点扭伤手指,才心下甘情不愿地缩回手。 摄书皓的眼眸一闪,邪气地笑了笑:“我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女人呀!” 哦~~原来是怀疑她的性别呀!没关系,她多得是办法唬弄过去。“大家来评评理啊!这位大哥输了不甘愿,竟说我是个女人,想污辱我呢!这还有天理吗?” 顿时,此起彼落的嘘声全向着摄书皓而去。见自己有了胜算,柳眉仙沾沾自喜的勾起唇角微笑,想跟她斗,门儿都没有! “你别死鸭子嘴硬。”摄书皓有些恼火。 “你是耳聋了不成?都说了我不是女的,你还要我怎样?”说着,柳眉仙用力挺高胸膛,证明自己真的“胸无大志”。摄书皓暗自窃笑,这小子倒挺爱跟他争辩的。想玩,没问题,他多得是玩家必胜绝招,到时可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摄书皓二话不说,双手立刻往柳眉仙的胸部探去。 天啊!还真是平,就算是后天加工,恐怕也没办法达到这种“绝世太平”的境界。 “非礼啊!”柳眉仙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尖叫。 “你又不是女人,叫什么非礼?”摄书皓取笑道。“除非你是扮猪吃老虎。” “你这个死男人真的烂透了。”柳眉仙气得用力踩他一脚,不料却被他闪开,让她不小心踩到旁人的脚。摄书皓见到她那糗样,忍不注爆笑出声。 柳眉仙立即破口大骂。“你是想女人想疯了不成?还是你有断袖之癖?”她气得跳了起来,重重挥了他一巴掌。“你娘没教你说话要有说话的样子,不能随便对人动手动脚的?” 一听她扯到自己的娘,摄书皓不悦的抓住她的手。“我娘已经死了。”他淡淡地说。 “对不起。”柳眉仙虽然泼辣,心肠却是最好的。“我不是故意挑起你的伤心往事。” 不对呀!她干嘛对非礼她的这么有礼貌?於是她又变脸。“我又没得罪你,你干嘛拉着我的手下放?” “你是没得罪我,不过,你耍老千骗了其他的人!”摄书皓望着她说。“胡说!”她气指着摄书皓的俊脸,凶巴巴的说:“说话是要有证据的,凭你几句话就赖定我柳某人耍老千,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这就是证据。”摄书皓打破水晶杯,里头果然多了两粒骰子,而不是原先该有的一粒骰子,可见这是有机关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个道理很简单,如果她想让人赢,便在茶杯里多放一粒骰子,让上门的冤大头赢的机会更大;一等客人上勾,她就暗中抽走那些骰子,让三个空杯子在桌面上转啊转的。 霎时嘘声四起,大夥儿的怒眼全对着她瞧。 “大哥,叫他赔钱来!”摄家皓气呼呼的说道:“刚才我输了一锭银子,真是不甘心。” “哦!原来你们是一夥的,专门欺负我这出门在外的可怜人。”真是大意失荆州,她怎么一开始没想到这些呢?“我可不是好欺负的,想坑我的钱,没那么容易。” “是吗?”摄家皓双手叉着腰,扯开喉咙,开始耍他的嘴皮子,“诈赌还钱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各位乡亲父老,我们不能纵容一个老千在风光明媚的苏州城里横行霸道,那会降低苏州城的生活品质,也会让这里的观光客看不起苏州城的百姓,丢丁咱们苏州城乡亲父老的颜面,大家说对不对?” “对!诈赌还钱1诈睹还钱!”摄家皓登高一呼,其他想讨回输掉的赌本的赌徒纷纷附和。看情势不对,她脚底抹油想溜,却给摄书皓一把逮个正着。 “想溜?没那么容易。你看是要把刚才坑来的银两吐出来还给大家,还是想吃几年免费的牢饭,任君选择。” 人家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柳眉仙可不想为了几个臭银子吃了眼前亏。 “还就还,怕什么!”她嘟着嘴,掏出袋子里的银子,直到袋子空空如也。“我可是不觉得自己有错,是为了求自保而不得不低头。臭男人,你听清楚了吗?” 眼看着自己辛苦大半天,好不容易乎“挣”来的血汗钱,竟然两、三下、又全吐了出来,她有些心疼,也有些怨恨? “很好,这才像话。”摄书皓满意地点头。 “这下你们可满意了?”柳眉仙换上副可怜兮兮的嘴脸。“我上有七、八十岁的高堂老母,下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女敕女圭女圭,现在我的钱全没了,以后我家老母和几个小毛头该怎么办?” 摄家皓的滥好人个性立刻又冒出头,不知不觉竟伸出双手奉送刚才要回的银两,当她准备接手过来,摄书皓却快一步的没收那些银子。 “有些人是不值得同情的。”摄书皓冷着脸说。 “你--”柳眉仙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你是跟我有仇,巴不得我快点饿死,早日投胎是吧?好,我就拉着我全家老小饿死给你看,然后变成厉鬼来跟你索命!”摄书皓根本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只是拖着老四,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往等候多时的马匹。 可另一头的柳眉仙却气得跳脚。天啊!他竟敢不理她!这实在是欺人大甚了吧? 从小到大,她柳眉仙可没受过这种窝囊气。虽然她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大小姐,可古灵精怪的她自小受尽众人宠爱,没人敢像那个男人如此自大,对她满是不屑与嫌恶。 不行,她一定要报复,否则她心底的怨气绝对无法平息。 她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突然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哼哼!要是骗不倒那个傲慢的男人,她就不是留半手的女儿。 “喂!等-下。”她喊了一声。“你们的东西掉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喊,果然让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看她。 柳眉仙顺势往前靠近摄书皓,身高只到人家胸膛的她,声势顿时少了半截。 在苏州混了那么久,出入过不少知名青楼,就不曾遇过像他那样高大挺拔的男人。 “有事吗?”摄书皓冷冷看了她一眼。 柳眉仙看着他,露出自己颇为自豪的醉人微笑来迷惑他。 这一招果然奏效,那两个大男人似乎也陶醉在她的笑容里,她趁摄书皓不注意,快动作的抽走他怀里的小布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古人果然明白个中道理。 她掂掂手上小布袋的重量,发现到手的玩意儿还不轻,哈!这下她可捞回老本了,方才散尽的小碎银子就算她今天好心情,当好人普度大众了。 “好了,现在没事了,各位再见。不!应该说永远不见。”柳眉仙对他们挥挥手,而后闪电似的钻进人群,消失在他们视线之外。 那个昙花一现的笑容阴险得可怕。摄书皓走了几步,倏地又回过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奇怪,就算脚底抹了油,也不可能跑得这么快啊!除非做了亏心事,怕别人逮个正着? 摄书皓狐疑地回想着她方才过於灿烂的诡异笑容,不自觉的伸手模模腰际的印玺。 “糟了。” “怎么了,大哥?”摄家皓关心地问。 那是他和小男孩之间的过节,他不想引起过多不必要的关切。所以他只是冷哼一声,将肩头上的行李递给老四。 “你们先到岳阳客栈,我随后就到。” 摄书皓一意孤行的个性众所皆知?因此摄家皓不表意见地点了头,然后望着大哥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第二章 柳眉仙快活惬意地躺在城外小溪旁的树荫下,百般无聊的玩弄着手里的印玺。 那男人看起来也不笨,怎么会带着一颗毫无价值的印玺到处闲晃呢?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当初看上他腰际的荷包,还以为他是只肥羊-没想到到手的竟是颗无法典当的假印玺,唉!那么重又那么大的印玺,拿来当镇纸都嫌累赘,丢到河里?还怕压死河底下的虾兵蟹将呢! 幸好她发现得早,没拿这印玺去典当,否则她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想到自己幸运的逃过一劫,她又是一阵偷笑。 五年前,她爹留半手去世前将她托给百花楼的老鸨娘妈妈管教之后,她就没如此快活过。 唉!说来说去,她的不快活还不都是娘妈妈害的?说什么她年纪不小,应该嫁人了,於是,百花楼每天挤满来相亲的对象,都快把她烦死了。她才二十岁,嫁人不搛早了些吗?要是她真的给嫁出阁了,往后好玩的、好吃的、或是整人的游戏铁定轮下到她身上来,想到她就一肚子呕。 “唉!不想了。”她翻身而起,缓缓踱到河边。“要是不把脸上的黑妆弄掉,我不满脸豆花才怪。” 她看看四周,确定这儿只有她一个人,才褪下一身男装,只留白色亵衣和底下若隐若现的红肚兜。 “果然凉爽多了。”自言自语是她的习惯。 她跪在岸边,掬起清凉乾净的溪水,往自己的脸上轻泼。 渐渐的,溪水染上一道可怕的墨黑色,随后又流失得无影无踪。 柳眉仙满意地望着水中的倒影,要不是为了掩入耳目,打死她她也不愿在白皙的脸上涂那些又黑又臭的墨水。撇去脏臭和容易流汗的缺点不说,她最喜欢用自己那张迷死人不眨眼的脸蛋骗吃骗喝,甚至来个小小的恶作剧,寻别人开心。剥夺那样的乐趣,简直是要她的命。光洗脸还不够,她索性褪下亵衣,露出里头白如凝脂的肌肤往水里跳。 “哇!好清凉喔!”喜欢玩水的她忍不住兴奋得大叫。 柳眉仙穿着红肚兜下水,清凉的河水很快便除去身上恼人的汗水和黏腻。也恢复她肌肤的光泽。 她低下头,望着日益膨账的胸脯,不禁有些烦闷,长大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苦差事。如果她不是美人,她一定可以更加逍遥自在,娘妈妈也不会逼她嫁给那个年近五十的王太守当偏房,逼她享受什么官人的荣华富贵了。 她不贪荣华富贵,也不爱享受什么排场派头。她真正想要的,只是简简单单、自由自在的过日子而已。 想着、想着,她突然发现水中多了个陌生的倒影。 “是谁?”她紧张的问。 “你果然是女的。”摄书皓双手环胸,悠哉悠哉地靠着树,欣赏眼前的佳人戏水图。“我还以为你是个不长肉的小夥子,原来真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 真是冤家路窄,他怎么挑这个时候出现啊?柳眉仙既惊讶又羞涩,根本就不敢回头。 她可是个守身如玉的黄花大闺女,虽然有时样子放荡了点,但其实一点也不随便,除了未来的丈夫,她这身子可不准给别人随便看了去。 她双手抱着胸前,怯怯地喊:“不准偷看!” “我从来不偷看。”摄书皓存心捉弄她,以报方才她不声不响的偷走印玺的老鼠冤,所以他故意摆出一张色迷迷的嘴脸。“我都是光明正大的看。” “你--”柳眉仙气急败坏地紧皱着眉,身子却一动也不敢动。 “我怎样?”这叫一报还一报。摄书皓故意伸手抹着下巴,一副口水快流下地的样子。 “不要脸!偷看别人洗澡。” “更不要脸的是偷别人的印玺的人。”摄书皓看她满脸通红的样子,故意让自己更像个痞子,让她知道被人捉弄也是不好受的。“嘿!小泵娘,要是刷不到背,我可以帮你的忙。照顾女人是我的专长,找我就对了。” “找你?我又不是笨蛋!”柳眉仙偏过头,朝他扮了个鬼脸。“如果你真替我着想,就给我马上滚开这里!” “小泵娘,听你的口气,好像我是跟在你后头跑的似的。”摄书皓拾超树下的-颗小石子,住水面上摽去,弹跳了七下才沉入河中。“对不起,我是为印玺而来的,不是为了你。” 听到“印玺”两个字眼,柳眉仙顾不得羞耻,立刻回头找寻放在河岸上的印玺。那颗印玺虽然典当不了多少钱,用来勒索他却可观了。 她不是傻瓜,这种不用本钱的生意当然要做。 不料搁在地上的玉玺早已落入他的手里,他神情悠哉地将它系在腰际后,便大刺刺的准备走人。 柳眉仙见他想走,一时心急,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炬,立即爬出水面大叫:“把东西还给我!” 她湿答答的手只来得及拍到他的背,在他的背上印下了个湿手印。 摄书皓转过身,只见她那湿透的红肚兜紧贴着她的肌肤,尚未发育成熟的身体曲线让他瞧得-清二楚。 水滴沿着她的缓缓往下滑去,滑向更神秘、更绮丽的地带。 他可以想像那水滴顺着她婀娜多姿的胴体、光滑紧绷的肌肤滑下是什么样的感觉、想必该是如丝缎般光滑诱人吧? 他毫不避讳地把她从头看到脚,才老大不高兴的说:“什么叫你的东西?” “印玺是我的,快还给我!”说到抢东西,她才不输人呢! “很抱歉,我不还。”摄书皓-个闪身便躲过她的小擒拿手。“我最讨厌跟你这种偷东西的女人打交道了。” 不了摄书皓的冷嘲热讽,柳眉仙一个巴掌便挥了过去。奇怪的是,身手不凡的他并没有闪避,乖乖的挨了一个结实的巴掌。 柳眉仙一边看着自己发疼的右手,一边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不躲开?” “躲了就看不到了。”其实他另有心机。 只穿着肚兜的她很美,而且,刚才她急着上岸时还不小心走了光,让他窥见里头的春色。嗯!她的身材果然正点,虽然某个部位小了些。 为了欣赏美人曼妙多姿的胴体,挨一记耳光是值得的。见她生气的模样,他又有些於心不忍。说真的,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娃儿,没有男人见了她不春心荡漾的。 “看什么?”他的眼睛干嘛盯着她不放?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摄书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从来没看过像你这样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女人。” 拔出青龙宝剑,摄书皓随手挥了几下,划断了她系得紧紧的发髻,让她那头乌黑的青丝披泻而下,遮掩住她的身子,也阻隔了他波涛汹涌的幻想。 她害怕了,“你想杀我?” “你想太多了。”他又翻了个白眼。“或许你该把肚兜先系好,那比较重要。” 一低头,柳眉仙才知道他不专心的原因。天啊!原来好看的都给他看光了。 长这么大,她可是守身如玉的。现在身子全教他这陌生人看去了,她还有脸活下去吗? 柳眉仙想也没想的,便要跳回水底把自己的身子藏起来。 摄书皓却一把勾住她的腰。“再跳回水里只有感冒的份儿,遮掩不了什么的,更何况,该看的我都看到了,没什么好害羞的。”为了不让她害羞,他乾脆这么说。“,我讨厌你!”想到自己纯洁的身子被看光了,柳眉仙又羞又怒,不断捶打着他结实的胸膛。 “别耍性子了。”摄书皓觉得很无辜,没想到他的好心还招来一顿毒打。 “我讨厌你啦!”说着,柳眉仙忍不住红了眼,嘤嘤的哭了起来。 “别哭呀!我的姑女乃女乃。”他对女孩的眼泪最没辙了。 “要我别哭可以,把刚才看到的还给我!”柳眉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 怎么会这样?越是安慰她,她怎么哭得越厉害了?不过,看她那副我见犹怜、可怜兮兮的样子,他这个大男人不禁心动了。心疼她的娇羞,他竟忍不住低头吻上她的唇。 “你……”没料到居然会有男人偷吻她,柳眉仙愣愣的张着嘴,任他对她予取予求。没想到,男人与女人的接触竟是这样的柔软。 等她回过神,立刻气急败坏地推开趁人之危的臭男人。 “不要脸的家伙,放开我!”想到一向守身如玉的她竟败在一个油腔滑调的登徒子手上,她就不甘心。 愤恨不平的柳眉仙突然往他结实的手臂一咬,她以为他吃了痛,自然会放开缠在她身上的手。 可惜,她猜错了,他的手仍是下肯放开。看见他流血,她的心又软化了。“干嘛不放手?”她大声嚷嚷,彷佛受伤的人是她。“你是神经病呀?不痛吗?” “我当然不是神经病。”摄书皓用舌尖舌忝过带血的伤口,顺道替她绑好肚兜的带子。“既然你想咬我,我乾诡让你咬好了。” “为什么要让我咬?你真是奇怪的人。”柳眉仙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奇怪的人是你,身材那么差,还怕别人看。”他边说边笑。 这句话可把柳眉仙给惹恼了。她最讨厌人家说她身材不好,因为那是她心中的痛,当然更不能说了。 反手一折,柳眉仙乘机抢过他腰间的青龙宝剑,锐利的刀口马上贴着他最脆弱的颈项。只要轻轻一动,摄书皓清楚自己随时可能命丧黄泉。想不到柔弱如她也藏有几手功夫,他以为她只会诈赌和窃取别人的东西而已。看来,他似乎低估了她。 “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摄书皓还是那副不在乎的样子。 “我不准你说我的身材差。”她气得咬牙切齿。 摄书皓翻了个白眼,原来是这样,女人就是女人。“好,我不说你的身材差,这样总可以了吧?” 见他应允了,柳眉仙得寸进尺的要求。“还有,不准将刚才的事情说出去,尤其是你看了我的身子这件事。” 摄书皓真想破口大骂,他还以为她会担心方才的吻,没想到…… 他想笑却又不敢笑,怕她那三脚猫功夫会一个不小心的用剑伤了他。所以,还是顺着她的意思,省时又省事。“我什么也没看见。” 柳眉仙眯起眼,看看他是不是真心诚意。“对天发誓,说谎的是小狈。”她又逼近一步。 “我摄书皓对天发誓,刚才什么也没看见。”摄书皓半举着手发誓。“要是看见了,我就是小狈。” 等他发完誓,柳眉仙才老大不高兴的扔下剑。“还给你,偷窥狂!” 他们两人四目交接,对看了好一会儿。摄书皓的唇动了动,心里有话要说,却见柳眉仙嫌恶的抹着她的唇。 “讨厌,都是你的口水,讨厌的家伙!” 难道她不懂那是吻吗?这么说,那是她的初吻了?他是第一个品嚐过她的男人? 一抹奇异的感觉顿时在他心中滋生。欺负良家妇女他不是没有经验,可他却不曾如此开心过,他到底是怎么了? 许久,他笑容可掏的开了口,“今天你确实担心受怕了。不但落了水,也碰到了小人。我看你还是赶快回家,换套好衣服,免得别人看到你这身模样,又要取笑你的身材了。” 这是褒还是眨?“你--” “我可是关心你喔!”摄书皓赶紧澄清自己的立场。 伸手不打笑脸人,柳眉仙放下蠢蠢欲动的拳头。为了她的名声,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否则今天的事若传了出去,她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继续以欺骗人为乐? “你看见了我的身体,必须拿那个印玺来赔偿我,弥补我精神和上的损失,要不然我到衙门告你非礼。” “哈!真是天大的笑话。”狗咬吕洞宾大概就是指这回事,摄书皓不禁冷笑。 他不计较她偷印玺的事,又好心帮她绑好肚兜,她竟然聪明到反咬他一口。 “谁非礼你了?” “就是你!”柳眉仙指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庞吼。 好男不与女斗,摄书皓决定以理智解决这个烫手山芋。“如果有一个男人不小心看了一个十岁小女孩的身体,你说,那样算不算非礼?”柳眉仙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而出。“不算。” “同样的道理,为何我看了你的身体就算非礼?更何况,我见多了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对你的身体丝毫不感兴趣。”摄书皓斜睨了她一眼,失望地摇头又叹气。 柳眉仙脑筋一时转不过来,不解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你逼我说老实话,到时说出来若不中听,可别又把气出在我身上。”摄书皓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好,只要你肯说,我不打你,也不咬你就是了。”柳眉仙边说边套上衣裳。“我举小女孩作例子,是因为你的身材--”摄书皓顿了一下,站离她远一点,以免她的花拳绣腿又扫过来。“有点自卑耶!” “讨厌!罢才我们不是讲好了,不准说我的身材差吗?”这个男人真爱惹她生气。 见她又翻脸,摄书皓连忙跳上马背,匆匆离去。 柳眉仙气鼓鼓的望着摄书皓的背影,心底的无名怒火熊熊燃起。她要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让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刮目相看! 她一定要! 第三章 潇湘阁不时传来凄惨的哀嚎声。在那里出入的小厮和婢女,各个莫不掩嘴而笑。 对一个年近二十的黄花闺女而言,穿戴束腰内衬是家常便饭的事,可柳眉仙一碰到那些玩意儿,却只能连连的哀嚎。 柳眉仙疼得龇牙咧嘴,双手紧攀着梳妆台两侧。她心想,束腰那鬼玩意儿铁定是男人发明来控制女人行动的,所以他们才会不知道套上那些“盔甲”的痛苦。精致的梳妆台上方,挂着一张气势辉煌的山水画。随着时间流逝,那张原本金碧辉煌的画也逐渐褪了色彩。在疼痛之余,柳眉仙乾脆研究起那张画,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如果她没记错,上头提着“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的画,是五年前武状元林苇尘送给白素素的定情之物。 当年,他们的爱情在苏州城传为佳话。那时白素素家道尚未中落,是苏州城有名的才女画家,她的画在京城是奇货可居。某一天,林苇尘从南部的朋友手中买到了白素素的一幅画,在英雄惜英雄之下,便以这幅山水画作为穿针引线的工具。 为了见这位闻名遐迩的才女,林苇尘特定向皇帝告假南下。而后在两情相悦下,白素素和林苇尘两人私定终身。原本白素素以为能和他相守过一生。无奈朝廷正处多事之秋,林苇尘被远派边疆杀敌。事隔五年,她的白姊姊仍在等待郎君归来。 可惜,她柳眉仙来的不是时候。要是她早一点到百花楼,她相信经她的巧手牵红线,白姊姊和林苇尘一定可以结为连理,永浴爱河的。 柳眉仙望着那张画,心中有些感慨。 其实,变心的男人到处都是,这道理大家都懂,她不明白为何只有她的白姊姊不懂,还在期盼他的到来?都过五年了,在白姊姊沦落红尘的时候,他人在哪儿呢? 那个男人一定变心了。 “眉仙,换上这件看看会不会比较好点。”白素素从箱子里拿出新买的束腰,打断柳眉仙的思绪。 “又要换一件啊?”天啊!今天-整天她已经换了不下百件的束腰,却没有一件可以使她看起来“胸怀大志”一点。 说实在的,她大可不必这么折腾自己。承认自己没女人味,吸引不了男人的兴趣,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过她的好日子。但是,为了她柳眉仙不值钱的颜面,学习莲步轻移的步姿、七天一次的挽面,和穿那教人喘不过气来的束腰,全都是她该做的功课。 这一切的苦难,都从摄书皓的嘲笑,还有他的吻开始。 最近她老睡不好,夜里常常梦见他。梦里的他有时亲切可人,有时却冷漠无情。她想甩掉他,却总是听见他哀伤的低语,喃喃述说他喜欢她的情意。 她是不是病了,才会作那些奇怪的梦? “要系带子了,来,深呼吸。”白素素打断柳眉仙的思绪,用力往她细瘦的腰间一拉,试图将束腰的带子绕到最后一圈。 用力吸了一口气,柳眉仙苦哈哈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姊姊,你确定这样可以丰胸吗?” 白素素用力挺出自己货真价实的胸部。“你说,白姊姊的胸部美不美?” 垂下眼,柳眉仙的视线来回在自己和白素素的胸部比较。跟她一比,她终於明白什么叫“小巫见大巫”。“穿上束腰后,如果能达成你那般效果,再苦我也会忍耐。”柳眉仙皮笑肉不笑地苦撑着。 “其实,我并没你想像中的伟大。”白素素在旁解释着。“女人胸部的大小大部分是一种视觉错乱。比方说,你明明不是胸怀大志型的,但只要缩小腰部的尺寸,胸部相对的就会显得比较大;还有,内衣的穿法也很重要,你啊!自小就穿那些宽松的肚兜,胸部才会乱长。” “要不然该怎么穿?”她眉头微皱。“我爹又没教我。” “傻瓜,你爹又没长胸部,他怎么教你?”白素素掩嘴一笑。 “说得也是。”她还真不是普通的笨。 白素素比手画脚的说:“如果你想让胸部看起来坚挺,一定得多穿件束腰,让束腰将你的胸部托高,营造另一种幻觉。” 白素素说得头头是道,柳眉仙却听得满头雾水。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只要她这回合赢了摄书皓那个小人,就不用再管那些女人的玩意儿了,当女人这么麻烦,她可不想自己的后半生累死。 这时,白素素突然使劲一拉,柳眉仙再度凄惨地哀嚎出声。 哼!这笔帐,她一定要找摄书皓好好算个清楚! “好了,大功告成。”白素素双手一拍,将柳眉仙推向镜子前。“你看效果如何?是不是有变大的感觉?” “好像不如我预期的那样,受累的只有我的腰。”柳眉仙一会儿看看自己的胸部,一会儿偷瞄白素素和其他袒胸露背的姊妹,为何只有她的看来一点也不成气候? “别泄气嘛!”白素素笑着安慰她。 “我看我还是把所有衣服都套上来,颈部以下统统遮起来,这样效果会来得大一些。”这是她最终的结论。 “随便你了。”白素素两手一摊。该做的她都做了,其他的她爱莫能助。 房里的人全走光了,柳眉仙一个人搬出成堆的春装站在镜子前比划。最后选定一件轻柔飘逸、湖水色的皱纱,颇能展现出她纤细的小蛮腰和柔软的身段。 门外有个微弱的声音突地传来。“柳小姐,娘妈妈说摄家公子都到了,请姑娘出来招待吧!” “给我点时间,就来了。” 换好衣服,也化上彩妆,应该是准备应战的时候,可柳眉仙突然贼头贼脑的打开纸门,确定左右没有来人,才赶紧阖上门板。她盯着桌上的肉包子,那是娘妈妈心疼她这几天乖巧认真,特地让厨房帮她做的点心。 她吞了吞口水,忍下了饥肠辘辘的感觉,抓起那两粒包子,痛苦地往胸前塞。 谁说女人味就不能造假?就算出糗了,她还有肉包子可吃,不是吗? 塞好之后,柳眉仙满意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才笑容满面地踏出房门。“小姐,你的胸部--”丫头像见了鬼似的捂着嘴巴,说不出一句话。 “看什么看?还不准备出场了。”柳眉仙飞快地敲了丫头的脑袋一记,她就知道这肉包子胸部不引起“关注”也难。 耶!成功! 第四章 柳眉仙懊恼地蹲在溪水边,她已经不在乎脸上的伤了,摇动手里的芒草,轻轻点着平静的水面,让水面起了一圈叉一圈的涟漪。 她自知闯了祸,连累到百花楼的姊妹们,而最无辜的就是娘妈妈了。这些年,娘妈妈简直将她当成亲生女儿般捧在心里疼爱着,可她却不争气,老给娘妈妈出乱子。 想着、想着,鼻涕、眼泪全流了出来,可方才匆匆出门,她根本忘了带手巾,只好把鼻涕、眼泪全糊在今天的新衣服上。 这件新衣才穿一次就被她糟蹋成这样,她哭得更伤心了。 幽暗的树荫下蓦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哭了,哭是没办法解决事情的。” 是他?! “不要你管。”这整件事都是他害的。 “不管就不管。”摄书皓走近她,蹲轻划着水面,故意吓唬她。“我看那个王太守就算这次大难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好好的一个朝廷命官竟就如此夭折了,我想,上面的人是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要是朝廷派人来查,可能会连累更多无辜的善良百姓。” 听到他的话,柳眉仙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又乱了。天啊!她又想哭了。 等了好半晌,不见她有任何动静,摄书皓不禁奇怪的转头看着她。 她果然是个好强的女孩,泪流满面却不闻哭声,泪水顺着娘妈妈在她颊上留下的五爪血痕潸潸而下,让她那张受伤的脸看起来更加严重,却也更加楚楚动人了。 好烈的性子。 摄书皓第一次遇到像柳眉仙这样拥有教女人心痛、男人心动的美貌,可性子却烈得让人无法喘过气的女人。虽然是这样,他却有股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好安慰她那颗刚烈却寂寞的心。 莫名的,孔诗纯的名字竟在他耳畔响起。 “别哭了,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他抬高她的下巴,抽出身上的手巾,轻拭她脸上的血痕,并拿出摄家的创伤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这伤口若不赶快处理,会留下难看的疤痕的,到时就没有男人要你了。” “不要我最好,我根本不想嫁人。”她生气的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更多不争气的泪珠。 “想哭就哭吧!何必逞强呢?”他一把拉过她,让她安稳地躺在他的怀里。“我又不会笑你。” “讨厌,人家才不怕你笑呢!”在摄书皓的臂弯里,她居然找到了一丝安全感。原来男人的怀抱如此舒服,难怪白姊姊-心一意等着她的情郎。“要是怕你笑,我就不会拿肉包子打王太守了。” “拿肉包子打王太守还便宜了他。”摄书皓捏捏她的鼻尖。“我觉得下次你该在胸里藏榴连,扔起人来才有杀伤力。” 这算什么安慰的话?“讨厌,人家正在伤心,你干嘛老说些笑话破坏我忧郁的心情嘛?”她嘟着小嘴,眼里却含着笑意。“不这么说,你会破涕为笑吗?”他拍拍她的肩膀。“心底有什么话,跟我说吧!别闷在心底,会得内伤的。” “我--”是他自己说要听的,到时可别怪她罗唆。“我不想嫁人,为何娘妈妈非得逼我和那个死秃驴在一起呢?我最讨厌男人了,难道她不知道吗?” 她的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摄书皓直想发笑。她竟忘了自己正躺在她最讨厌的男人身上。 “为什么讨厌男人?”他问。 “因为他们只会欺负女人。” 他笑了笑。“那我呢?”“以前你也是臭男人,因为你最喜欢欺负我了。”柳眉仙眨眨眼,定定地望着他,话语中充满肯定。“不过,现在你是我的好姊妹,不算是男人,所以我原谅你。” 呃……曾几何时,他摄书皓成了她眼中的好姊妹? 唉!算了,好姊妹就好姊妹吧!他不想花时间和她争辩这么多。 不过,她的童言童语倒激起了他的占有慾。更奇怪的是,他竟喜欢她窝在他怀里的感觉,喜欢她向他哭诉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更好玩的是,他喜欢她将他当成自己的姊妹淘,而非令她讨厌的男人。那是一种亲昵,代表女人对男人的信任。 或许,他真有点喜欢她,只是不愿承认吧? 突然,柳眉仙抬起头,眨着眼冲着他笑。“你在想些什么?”她的泪早已乾了,徒留娇羞与孩子气。 大概为了这迷人的笑容,他乖乖的回答。“我在想如何帮你解决困难。” “算了,我不想连累你。像你这么好的人一定有了妻小,我不想让她们难过。我淘气虽淘气,可是我从来不昧着良心做事的。” 想到他可能有妻小,她心中竟有股奇怪的感觉,那感觉该怎么形容?心痛吗?是呀!那似乎就是心痛。不过,好端端的,她干嘛心痛呢? “如果我有妻小,你会怎么办?”摄书皓想了解她怎么想。 “如果你有妻小,”她玩弄自己湖水色的衣袖,故意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眼底却充满泪光。“大不了我嫁给王太守就是了,这件事也可以赶快落幕,大家又可以恢复过去快乐写意的日子。” “傻瓜!”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还死鸭子嘴硬,可见她还是在乎他的。 摄书皓心疼地轻点着她的鼻尖。“嫁给王太守那种人,你绝不会幸福的,难道你不要你的自由了?” “我当然要自由了。等我嫁给王太守后,我会把他气得半死,让他早点翘辫子,这样算不算争取自由的方法?”不到几秒钟,她便把方才烦心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你还真是乐观。”摄书皓忍住笑意。“不过,我看王太守可不像短命的人,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免得到时先被气死的人是你。”“不!我会先气死他。”柳眉仙信誓旦旦的说。 “好,”摄书皓点点头,“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气死他?” “我--”她转转黑亮的眼珠子。“每天叫他死秃驴,在他饭里放泻药,让他拉肚子拉得全身无力。看,够狠吧?” “你以为王太守那么笨,会随便吃来路不明的东西?”他故意捏痛她的双颊。“说不定怕死的他会叫你先吃每一道菜,结果,先死的还是你。” 嗄?这太凄惨了,她才不想那么早死咧! “那我该怎么办?”柳眉仙撒起娇来。“摄大哥--”嫌玩自己的衣袖不够,她乾脆玩起摄书皓的。“我可以叫你摄大哥吗?”“当然可以。”摄书皓点点头。她愿意将他当成大哥,可见他在她心目中已有了分量,他反而有点沾沾自喜。 “我肚子饿了,咱们去吃饭吧!”她一跃而起,开心地拉起摄书皓。“不过,你要请客,现在我被娘妈妈赶出家门,是可怜的流浪汉,需要别人的同情和赞助的。” 这女人的脑筋真不是盖的,痛苦说忘就忘。这点让摄书皓既佩服又感叹。 “好,我请你。以后你吃的、穿的全算在我身上,行了吧?” 炳!找到一张长期饭票,她当然开心了。 要走之前,摄书皓故意望着她扁平的胸脯取笑。“你刚才不该拿那两个肉包扔王太守,不然现在你也还有点东西可以暂时充饥。” “你……”她的粉拳不断地往他的胸膛捶去。“我都已经这么落魄了,你竟然还取笑我,真讨厌。” 摄书皓握住她的拳头。老实说,他越来越喜欢她了,望着她美丽的笑靥,他情不自禁的再度吻上她。 这次他的吻又深又沉,充满了男人的慾望。他先轻吮她的下唇,引诱她张开唇办,再将舌尖探入她的檀口,吸吮那属於女人的香甜。当两人舌尖接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电流顿时窜至两人全身,让他们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不同於过去他所认识的女人,柳眉仙爱笑、爱闹,永远是那么真,一点也不虚伪,和她在一起绝不会无聊,还可以常常开怀大笑。 老实说,这次的吻比上次来得强烈多了,害她都不好意思起来。 难道……摄大哥喜欢她?柳眉仙不敢再往下想,小脸早已红透了。 “摄大哥,你……我们……”她不好意思提及那个吻,说话支支吾吾的,“我……这个……” 摄书皓对她一笑。“别说了,我晓得你的意思。” “我们--”她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我喜欢你,就这么简单。” 这次柳眉仙真的不说话了,因为她已经听到她想听的话了。 第五章 听说摄书皓受了重伤,白素素男扮女装,带着一些珍贵的药材和补品到岳阳客栈探视他的伤势,也顺便看看她的好妹妹过得如何。 “白姊姊,你来了。”见到白素素,柳眉仙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正巧,我也要上百花楼找你。”“你要上白花楼?娘妈妈气还没消,小心她剥光你的皮。”白素素笑着说。 提起娘妈妈,柳眉仙不禁苦笑。“那个死秃驴没找娘妈妈麻烦吧?” “摄公子帮你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了。”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嵩麟堡虽没封官爵,在朝廷却很吃得开,王太守哪敢动摄公子呢?” “这样就好。”想到摄大哥对她的好,她不禁扯开双唇,嘴角漾着一抹甜蜜的笑意。“娘妈妈还好吧?” 白素素又笑了。“你这不肖女,这些日子你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娘妈妈每天光应付那些看热闹的人就快疯了。不过,娘妈妈是刀子口豆腐心,心底念你念得紧,却不好意思承认。要是有空,你就回百花楼一趟吧!” “我会的。”柳眉仙感动的点点头。 “对了,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这么紧急?”白素素问。 “这事没有你的帮忙,一定解决不了的。”柳眉仙知道白素素除了是出名的画家外,对印监也颇有研究。 白素素的义父洪之劲在朝廷专管印监,耳濡目染之下,白素素也学了不少。 “白姊姊,你无论如何一定得帮摄大哥的忙,你人面广、见识多,在朝廷又有熟识的人,一定可以帮摄大哥查出来的。” 瞧她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张口闭口都是摄大哥,真是女大不中留。白素素不禁笑了,“傻女孩,你不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帮你?” 於是,柳眉仙将整件事完完整整的告诉白素素。 “你有没有将那个假印玺拓在纸上留下证据?”白素素问。 留下证据这等事,她爹留半手教过她不少,她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摺叠整齐的拓印。 “果然是赝品。”白素素曾临摹饼这印玺,一眼就看出来。“真正的印玺上方有个肉眼几乎无法辨识的山水图案,虽然肉眼看不见,不过,拓印开来应该会留下很小的印色才对。” 摄大哥当差运送个假东西,东西丢了,人家会要他陪个真东西出来。 江湖险恶,柳眉仙最清楚了。当年她爹留半手死在敌人手下,就是朝廷一个叫李尚仁的官搞的鬼,他硬指控她爹偷了已故尚书谢大人的印玺。 留半手临终之前,曾告诫她别管江湖的事,他说自己是罪有应得,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为了保护她,才将她送到百花楼来避风头。 万一对方也像那个该千刀万剐的李尚仁一样存心找碴,故意设下陷阱,那摄大哥不就完了? 丢了印玺这件事,摄书皓觉得不该先让荆州刺史苏振沧知道,以免打草惊蛇。 但是,他们能够下手追查的方向并不多。 “白姊姊,我们该怎么办?”她是会偷东西,不过若叫她找线索出来,她就没那等本领了。“这事急不得,我先写信问问义父最近朝廷印玺流动的情形。之后我们再看着办。”白素素安慰她。“弄丢印玺是杀头的大罪,当初我既然撮合你和摄公子,现在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她接着取笑。“没想到你这个捣蛋精也有关心别人的一天,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谢谢白姊姊。”有了白素素的保证,柳眉仙才破涕为笑。 等白素素走后,柳眉仙又忙着上楼照顾她的摄大哥。 “摄大哥,药凉了,快喝吧!”刚才人多,她不好意思端碗喂他。好不容易等那群人走了,摄大哥又属於她一个人了。 摄书皓端过汤药,同时握住她的手。“别忙着照顾我,你自己的身体也要顾着。” 懊要放开她的手,他却舍不得。自生病以来,他何尝有机会如此闲情逸致地握着她的手? “你先把汤药给喝了嘛!”柳眉仙催促着。 摄书皓一口气灌下汤药,将碗递给柳眉仙。“今天吃饭了没?” “怎么问起这个?” 他眯着眼打量她。“我好像听到有人饥肠辘辘的怪叫声,该不会是你的白姊姊吧?那就有失待客之道了。” “不是。”她马上红了脸。“肚子叫的人是我啦!” “是不是又忘了吃饭?”她有个一分心就忘了吃饭的坏毛病,这是他最近才发现的。 她慢慢伸出食指,接着是中指。“只忘了两餐。” “两餐?”摄书皓几乎用吼的。 “干嘛大惊小敝?”才两顿没吃,饿不死人的。 他气呼呼的命令,“去把家皓和世皓找来。” “找他们干嘛?”她一头雾水。“我没吃饭跟他们有关系吗?” “我生病这段时间,交代他们要好好照顾你,他们却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当然生气了。” “他们对我很好。”柳眉仙伸手挡下他想坐起的身子。 她记得他俩一大早就出门了,说要到城东逛逛,还叫她瞒着摄大哥,这下子她也不知道他们哥俩好回来了没。要是没有,到时摄大哥处罚他们两个,最后倒大楣的一定还是她,因为她一定会被他们两个整得很惨。“摄大哥,他们真的对我很好。”她再度重申。 “很好?你会两餐没饭吃?”她不叫他们来领罪,那他自己去,他又想坐起身子。 “摄大哥,你伤口刚癒合,别乱动。”她急得快哭了。“我马上去吃饭,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听她这么说,摄书皓才稍微消了气,可那对双胞胎好死不死的在这时推门而入,瞥见那张铁青的臭睑,踏入门槛的脚又赶紧缩回来,准备落跑。 “回来。”摄书皓冷哼一声。 “大哥,有什么事情需要小弟效劳的?”他俩一直低着头,不敢正视摄书皓锐利的眸子。嗅出空气中浮着一股浓浓的胭脂味,摄书皓扬扬眉。“玩了一整天,可知道回来了?” “这……”摄家皓和摄世皓两人四只眼顿时瞟向站在床头的柳眉仙。“是不是你告的密?” 柳眉仙无辜地摇摇头。“我没有。” “此地无银三百两。”摄书皓鹰隼般的眸子扫向两人。“你们两个是不是到青楼找女人了?” “没有。”打死他们也不敢承认。 “义母有交代,如果你们敢在外头随便玩女人,小心她用棍子打断你们的双腿。” 义母虽然讨厌“贞节烈女”这牌坊,不过,爱情至上的她最讨厌人家为了性而性。听说以前有个家仆不谙义母的怪癖,有了未婚妻还搞大别家黄花闺女的肚子,事迹败漏后,马上被义母给扔出城外。 至於摄书皓的风流韵事,义母似乎特别容忍,谁教她急着抱孙子呢? “大哥饶命啊!”虽然口里叫的是大哥,摄世皓却使劲拉扯柳眉仙的衣袖,希望她能帮着说情。 “摄大哥,两位小扮知道错了,你就别吓他们了。”受人之托,柳眉仙立时露出一抹醉人的笑容。 “嗯……看在你的份上,我就不跟他们计较了。不过--”他的眼珠子又扫向双胞胎。 “不过什么?”双胞胎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大哥?” “生病的这段时间,我不是交代你们要好好照顾眉仙的吗?”他冷冷的道:“她怎么饿了两餐还没人发现?” 双胞胎惭愧的垂下头。“都怪我们一时贪玩,所以……” “算了,摄大哥。”柳眉仙偷偷挥着手,要他们快点闪人。“我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看见那对哥俩好慢慢移动着脚跟,摄书皓又出声了。“慢着。” “大哥,还有事吗?” “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叫小二端上来。” 小事一桩。“好,我们马上去办。” 第六章 那对双胞胎看见他们家大哥给柳眉仙那鬼精灵黏得紧,心底很不是滋味。 其实,他们是有点吃醋了,而且还是吃他们家大哥的醋。虽然柳眉仙是大哥一个人的,不过平常她也会找机会逗弄他们一下,增加点生活乐趣。 没想到……哎!女人心海底针,才不过几天工夫,她便把他们两个活宝给忘了,害他们无聊得发慌。 “所以我说女人碰不得。”摄世皓又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怎么说?”摄家皓抢过他的酒,一口喝光。 摄世皓扬扬粗大的浓眉,并不作声。 又喝了一口酒,摄家皓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女人碰不得,奇怪,我长这么大,从没见半个女人爱上你,怎么说女人碰不得呢?” “你看看大哥,自从有了那鬼灵精后,整天关在房里不理我们;二哥更不样话,从那回送白姑娘回百花楼后,就没看他笑过一回,你说女人不是千年祸水吗?” “你说得有理,我也有同感。不过奇怪的是,二哥跟那位白姑娘又没什么暧昧关系,他学大哥关在房里干什么?”摄家皓提出问题。 “这我就不清楚了,改哪天他心情好,我们一定要问问他,要不然他会以为我们不关心他呢!”摄世皓说的满口是道理。 觉得喝不够,摄家皓乾脆抢过老三的酒,放在自己身边。“我很赞同,所以女人还是碰不得,要是碰到像眉仙那种女人,我们有九条命也来不及应付。前天我不过才取笑她黏着大哥的程度像北京的葫芦糖,她就在我的饭菜里下泻药,让我解放了好几天,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话才刚说完,摄家皓的头便挨了一拳。 “好痛,是哪个浑蛋搞的鬼?我一定饶不了他。”摄家皓生气地鬼叫着。 “是我,你的姑女乃女乃。” 看到柳眉仙那张似笑非笑的漂亮脸蛋,摄家皓知道自己大难临头,连忙提着酒壶想溜。“想溜,哪这么容易!”柳眉仙提起他的衣领,不客气的说:“为什么在背后说我坏话?” “我没有。”摄家皓打死不认帐。“我说大哥和你鹣鲽情深,这也算坏话吗?” 柳眉仙想了想,才放开摄家皓。“算你拗得快,本姑娘今天饶你不死。” “鬼灵精,”摄家皓翻个白眼,假装一脸感激涕零的样子。“你怎么有时间出现在一楼呢?天啊!我家大哥愿意放人啊?” 柳眉仙换上一张笑脸。“摄大哥有事找你们,快跟我上楼。” 两人正跟在柳眉仙后嘀咕着,却不期然的撞上迎面而来的摄香皓,三人对看了一眼,才一个一个的进房去。摄书皓看了形容枯槁的摄香皓一眼,才摊开白素素今早差人送来的信,看了个仔细后,说道:“素素的义父洪大人帮我们查出了一点眉目,我想这件事跟李尚仁月兑不了关系。洪大人说,苏振沧将印玺托给我们之前,李尚仁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公文封上签阅的人,而且紧密的公文封有被破坏的嫌疑。两个月前,也就是苏大人计画将印玺转交给武大人之前,李尚仁曾到深渊阁找洪大人一趟,不久,洪大人发现阁里的拓印失窃了,其中包括荆州府的印玺,可第二天,那些失窃的拓印却又自动回归原位了。” “但我们不能就此确认李宰相偷了印玺啊!”摄香皓提出他的疑虑。“拿假印玺来掉包,说起来,太多人有嫌疑了。” 双胞胎认同地点了头。 “要是我们能够证明真印玺在他那里,不就可以水落石出了?”柳眉仙打了个呵欠。男人就是这样,一件事总是要处处求证,找很多问题困扰自己,真累人。 想也知道李尚仁那个人不是好东西,印玺一定是被他偷了,要不然她爹为何会枉死在他手里呢?虽然她爹要她别心存报复之心,远离江湖恩怨,可是想到爹的死,她怎会甘心呢? 突然,窗外射进一枝飞镖,上头绑着一封纸签?“香皓,去!”摄书皓一个眼神瞥去。 摄香皓轻功了得,马上循着飞镖追出去。可惜对方似乎是个高手,转眼间便不见人影,徒留一路上飘落的紫水仙。 “难道会是她?”摄香皓捡起地上的水仙。 相传江湖上有个轻功高人,行踪成谜,最爱打抱不平。只要有不平之事,常常就有她的踪影。最近这位高人收了个女徒弟,所到之处可见朵朵芳香的紫水仙。 “有眉目吗?”看见满脸惆怅的摄香皓回来,双胞胎围着他问。 “只有这朵水仙。”摄香皓将水仙搁在桌上。 “又是她?”双胞胎啧啧称奇的道。 “她是谁啊?”大家好像都知道她是谁,只有她被蒙在鼓里。“一路上出手相救的恩人。”摄书皓蜻蜒点水的提了一下。 听到是侠女,柳眉仙的眼睛马上发亮。“好厉害喔!希望我也能练就像她一样的好功夫。摄大哥,明天起我也练功好不好?” 提起练功,双胞胎暗地里窃笑。依她那三分钟热度的性子,要能在白花花的太阳下蹲上一刻钟的马步,他们就跪在地上叫她娘。 上次,她也说要练功,结果是练到床上“找周公”了。 看见双胞胎脸上的不以为然,柳眉仙投给他们一记白眼。“你们以为我办不到?” “不是,我们从来没那个意思。”摄家皓赶紧用手肘撞摄世皓,暗示他稍微收敛一下。“要不然你们为什么笑?”她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们。 “没有。”摄家皓忍住笑意,将责任推给摄世皓。“刚才笑的人是他,要不然你问大哥,他坐在那个位置,看得最清楚了。” 摄世皓讨救兵似的看了大哥一眼,心底不断祈祷大哥不要出卖他。要不然以柳眉仙那鬼精灵的脾气,他可能又得拉三天三夜的肚子,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摄书皓了然地笑笑。“世皓,把飞镖拿来。” 呵呵!终究还是“血浓於水”,大哥晓得找些差事来转移鬼精灵的注意力。摄世皓解月兑似的飞奔到床前拔下飞镖,拿给大哥。 “上头说些什么?”柳眉仙果然忘了方才的怒气冲冲。“摄大哥,你别不说话啊!” “果然没错,真的印玺在李尚仁那里。”短短不过几百字的纸签,却说得明明白白,还画了李宅的保险柜位置。“原来那个印玺内藏有苏大人写给武大人的信,准备弹劾李尚仁二十年前的一桩弊案。” “李尚仁发现了那封信,所以动手脚掉包了?”摄家皓抚着下巴,满脸疑惑的说:“但是,李尚仁位高权重,没必要掉包就可以暗中干掉苏、武两人啊!还有,要是李尚仁真要捉弄他们两人,没必要在发现密谋的信之前就先刻好那颗假印玺,对不对?” 四个大男人想了又想,还是没想出个答案。 柳眉仙的肚子再度咕噜咕噜叫,她实在等不下去,在沉默中出声了。“我去把那颗真印玺偷回来好了,至少可以赶快交差、赶快了事,我们也落得清闲。至於那个李什么仁的来着为何要掉换印玺,那就不关嵩麟堡的事情了,你们只负责将货安全送达,其他的管那么多干嘛?” 一针见血,四个大男人全抬头望着她。 “别用那种赞美的眼光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很聪明的。”说到聪明,她自己倒先不好意思,好像老王卖瓜似的,於是连忙改口。“我的肚子饿,不想再跟你们耗下去了。”她拍拍扁扁的肚皮,“偷东西我最在行了,越是危险的东西我越容易上手。摄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摄书皓赞许地对她笑笑,而其他三个男人想的是她以前的事蹟。她竟能从他们大哥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印玺,那就证明她的功力不弱。 四个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里都是肯定之意。 双胞胎突然走近她,用力拍拍她的背。“眉仙,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这句最像人话。” “谢谢你们,小三哥和小四哥。”想损她?门儿都没有。柳眉仙钻进摄书皓的怀里,天真无邪地回应。“不过,我可从不知道猴儿也会说人话。” “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哥俩好恨得牙痒痒的。 “你就别逗他们了,眉仙。”摄书皓在她额心印下一个吻。“吓着了他们,以后他们不敢娶妻生子就完了。” “那就快点拿饭给我吃,塞住我的大嘴吧!”说完,她对那对咬牙切齿的双胞胎扮个鬼脸。“这样大家就可以落得清闲了。” “只要你那张嘴能安静下来,我做牛做马也愿意。”摄家皓拍着胸脯,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 “这话可是你说的?”柳眉仙看着她的摄大哥。“摄大哥,小四哥说的话你可要替我当证人,免得哪天他翻脸不认帐,好不好?” “好,我会帮你作证的。”摄书皓笑也不是、哭也不是。他那孩子心性的小爱人到何时才会长大呢?“找帮手,不公平。”摄家皓抗议。 “来不及了,小四哥。”柳眉仙连忙从摄书皓的怀里钻出来,拿着自己的两根大葱辫子,开开心心地在摄家皓那张皱成一团的臭脸刷着。“你说只要我这张嘴可以闭上,就要为我做牛做马的。” 摄家皓终於明白孔老夫子为何特别强调“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论调 他挺起胸瞠,豪迈的拍打了几下。“没错,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有气魄。”柳眉仙贼贼的笑着。“我要闭嘴了,不过,我也饿了。小四哥,现在到厨房帮我拿四人份的白乾、四人份的烤鸡、四人份的小米饭,还有四人份的菜肴和山东馒头。” “为何只有四人份?”摄家皓不解地盯着笑兮兮的小老千。 “因为很抱歉,没有你的份。”柳眉仙拱了拱手,然后一脚把摄家皓给踢出去。 原本摄书皓担心在女儿堆中长大的柳眉仙,跟在他们几个粗手粗脚的男人身边会不习惯,看来他是杞人忧天了。 只要她不欺负老三和老四,就谢天谢地了。 一场饭局,就在吵吵闹闹声中结束。 后来,摄书皓决定将五人兵分两路。摄香皓和摄世皓留在江苏,明天先到武刺史那儿拜访一下,和他商量万一印玺拿不回来的后路;他、柳眉仙和摄家皓则往北走,到李宅走上一遭。 望着柳眉仙那张笑容清甜的脸庞,他心中有股心疼的感觉。这些日子真是苦了她,一般的女孩子家有了心上人后,都是小鸟依人的紧黏着自己的爱人,可她却不是这样。 他所操心的事,她也要抢着一起分担。就如丢了印玺,她比谁都要着急,甚至自告奋勇的想帮他到李尚仁那儿偷回真正的印玺。 这份爱,教他如何不打从心底感动? 如果没有二十年前的誓言,他敢肯定她会是他今生的唯一。 可惜天不从人愿,要是她知道他心底的秘密之后,还会如此地爱着他吗? 虽然他无法背弃自己的誓言,但是,他知道自己已不可能爱上那个素昧平生的孔诗纯了。 可是,不娶孔诗纯,他背叛了自己;娶了孔诗纯,他又背叛了柳眉仙。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他绝不能让她没名没分的跟在他身边,虽然孩子气的她不曾跟他要求过什么,可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难道他真无法给她一个交代? “摄大哥,你怎么芒盯着我的脸瞧?”被他灼热的眸子瞅得脸红心跳,她放下筷子,不安地磨蹭着他。 摄书皓夹了一只鸡腿到她碗里,对她笑了笑。“你最近瘦了不少,多吃点吧!” 柳眉仙反而将那只鸡腿夹回给摄书皓。“你大病初癒,需要的是精神和体力,还是让你吃了吧!”“傻女孩。”他撕开肉块,分了一半给她,语气中充满疼爱之情。“以后我有什么,你就有什么,少不了你的。” 柳眉仙只是笑而不答,她要的不多,只要他的一颗心就够了。 望着他的眼,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摄大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就算在他生病的时候,他也不曾用那种疼惜与不舍的眼神看过她。女人的第六感是最准确的,她似乎看出了隐藏在他心中的秘密。 摄书皓错愕了。“吃吧!饭菜都凉了。” 在一阵眼神的流转中,在旁的摄家三兄弟瞬间明白大哥的心事。过去,对於女人,他是多情却不滥情,没有一个女人能得到他的心;如今,他百分之百的宠爱柳眉仙,一定是动了真情了。其实,他们不是不晓得大哥的难堪。然而,那是大哥和柳眉仙之间的事,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也爱莫能助,在这当儿,他们三人只有更加努力吃饭,将整张嘴塞得满满的,好堵住他们那随时可能说错话的大嘴巴。 摄书皓则不时的望着细嚼慢咽的柳眉仙。在北上之前,他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第七章 摄书皓、柳眉仙、摄家皓一行三人好不容易赶路到了河南。 大概不适合骑马奔波,柳眉仙吐了一路,原本开朗的太阳笑脸现在倒成了缩水的瓜子脸。 “摄大哥--”话尚未说完,她又是双手捂着嘴乾呕起来。 “老四,等一下。”摄书皓担忧地抱柳眉仙下马。 吐了好一阵子,只是些苦水。摄书皓用手巾沾了些水,替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与尘土。“觉得好多了吗?”他关心的问道。一个好字尚未出口,柳眉仙又捧着胃申吟。“摄大哥,我又想吐了。” “怎么又想吐了?” 她可怜兮兮地苦笑着。“大概是昨晚吃坏了肚子吧?” “这就是贪吃的下场。”摄家皓幸灾乐祸的道。“明明告诉你路边的摊子不能多吃,你偏不听,那么大的一个人,还跟人家抢葫芦糖吃。” “小四哥,你不开口,没人会说你是哑巴。”才不过吃了串葫芦糖就叫贪吃,那小四哥吃了整个摊子的龙须糖又怎么解释? “你叫我不开口,我偏要开口。”摄家皓似乎卯上毫无元气的柳眉仙。“小四哥,你快闭嘴,要不然下次我就在你的茶水里下药,让你变成哑巴,一辈子开不了口。”柳眉仙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看你这么有精神,病大概也好得差不多了。”看他们一来一往的斗嘴,摄书皓忍不住开怀大笑。 这时柳眉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她愤恨不平地扫了摄家皓一记卫生眼,“摄大哥,人家才不是装病。” “好,我知道。”摄书皓拍拍她的额头。“我没怀疑你,看你的精神那么好,我也跟着开心。” “只有小四哥不开心。”此仇不报非君子。 “我?”摄家皓指着自己的鼻尖,事情怎么又扯到他身上来了?“对,要不然你为什么要故意气我?”她高高地抬着下巴,显示自己的气势不弱。 “大哥,你说句公道话。”摄家皓百口莫辩。“我为人心地善良,像是故意要气死人的人吗?” “还说不像?!”柳眉仙的食指用力点着摄家皓不断冒冷汗的额头。“这儿明明就写着--我一心一意想气死人。” “我--”摄家皓大大地叹了口气。“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斗了。”摄书皓脸上挂着一抹微笑,“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找个地方紮营吧!” 摄家皓的肚子确实也有点饿了,“也好。”坐在树下休息的柳眉仙望着摄书皓忙着捡石头、搭营火,而摄家皓则忙着采摘一些草药,准备让吐了一路的她安安“胃”。 唉!两个人都对她那么好,尤其是老被她捉弄的摄家皓。她心底有些过意不去,於是偷偷走到摄家皓身旁,说道:“小四哥,这么早紮营,是我拖累你了。”她很不好意思。 “都是自己人,别这么说了。”摄家皓安慰地拍拍她的头。“何况,走了那么久的路,我们也该喘口气了。” “早知道你们就不该带我这只病猫来。”她很自责,“我既不会煮饭,也不会洗衣服,更不会说好听的话,只会连累你们赶路。”“你想太多了。”后头有个声音淡淡的传来,是摄书皓。 “摄人哥。”她回过头,眸子正好接触到他的,那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男人的眼神。 “有你在身边,我们都很开心。”他的语气多了点柔情。 大概是最近听不得“肉麻的话”,柳眉仙又想吐了,她连忙伸手捂住嘴。 摄书皓连忙解下腰际的水壶递给她,擦着她额头上的汗珠。“先喝口水,看会不会好一点。” 水尚未沾唇,柳眉仙竟乾呕起来,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脸色甚是苍白。 她这一吐,身旁的两个大男人比她还要痛苦。 身强力壮的男人一向不晓得生病的痛苦,然而就是因为不晓得,所以他们才会有一种无法体会的恐惧。於是,两个大男人不是忙着为她拍背,就是拿湿布巾擦她的脸颊。“没事吧,鬼灵精?”摄家皓边轻拍她的背边问。 柳眉仙回过头,无力地对他笑了笑,算是答谢他的关心,然后又忙着低头呕吐起来。 看到她那样没命的呕吐,摄家皓自己也想吐了。摄书皓笑他有勇无胆,要他躲到石壁的另一头,来个眼不见为净。 好不容易吐完,柳眉仙躺回摄书皓的怀里。“摄大哥,我好痛。” “哪里痛?”听她喊一句痛,摄书皓的心都揪成一团了。 她指着自己的下月复。“这里。”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怀里,摄书皓温柔的搓揉着她的胃。“还疼不疼?” 她还是不舒服。“摄大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说什么傻话?你只是吃坏肚子而已,来,我看看。”摄书皓执起她的手为她把脉,表情突然一阵狂喜。 “摄大哥,我要死了,你居然还那么高兴!”她不悦地抗议着。 “你哪是要死了?”摄书皓亲了她一下,算是补偿她的辛苦。“傻女孩,那些呕吐、昏睡、不舒服,都是怀孕的现象啊!你怀孕了,要当人家的娘了。” “当娘?”多新鲜的词啊!柳眉仙的小脸亮了起来。“摄大哥,真的吗?我们有小宝宝了?”她仍是一脸天真。摄书皓才要开口,摄家皓便一睑贼兮兮地凑过来。“哦~~你们是干了什么好事?怎么有人突然要当娘了?” “你这小子,存心搅局。”摄书皓结实地往他头上敲了一记。“到一边凉快去!” “差别待遇,我也有求知的精神啊!”摄家皓怕挨打,逃得远远的。“鬼灵精,你的相公有暴力倾向,你可要小心点。” “我的暴力倾向,”摄书皓握起拳头,对着嬉皮笑脸的摄家皓扬起。“专门对付不识相的家伙,懂吗?” “懂懂懂。”摄家皓逃得更远了。 摄书皓望着布满红霞的天际,解下肩上的弓箭,用力扔在摄家皓脚边。“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又错过住宿的旅店,我看今晚就在这儿打尖吧!家皓,你去打几只山禽野兽回来当晚膳。”“大哥,你是不是想打发我?”摄家皓那张大嘴又忘记闭上了。 摄书皓抡起拳头,眼露凶光的射向他。“你去还是不去?” 天啊!他当然去了,他还想活到柳眉仙的小孩出生,叫他一声叔叔呢!“这就去了,别催嘛!” 等摄家皓的背影消失不见,柳眉仙才小声地问:“摄大哥,你要当爹了,开下开心?” “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开心。”摄书皓轻点她的鼻尖。“其实,我并不希望你这么早怀孕,你还年轻,我不希望你受苦。何况我们尚未成亲,我不愿别人在你背后指指点点。” “我不在乎,”柳眉仙突然抱住他,“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她对他役入好深的感情,他的爱跟她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眉仙,我这一生一世不会辜负你的。” “我知道,摄大哥。”现在她能这么近的感受他的体温,真的够了。 孔诗纯的影子在摄书皓的脑海里慢慢淡去,他是真的爱上她了,而且此情永不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辜负你的。” “我知道,摄大哥。” 他在她眼底看见最纯洁的爱,使他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他们的吻是如此契合与灵动,而温情很快地转变为激情…… 摄书皓扯开柳眉仙上半身的衣裳,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明显可见的吻痕。 柳眉仙气喘吁吁,费力地推开摄书皓。“摄大哥,现在还是白天,这样不好吧?” 她的娇羞换来他的开怀大笑,“傻女孩,别担心,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不行啦!我怕小四哥会听见,他肯定嘲笑我的。”她不希望闺房之事被外人看见。 “有什么好嘲笑的?”她还真是孩子心性,摄书皓忍俊不禁的笑了。为了不让她那张樱桃小嘴问个不停,於是再度吻上她,也好解他这一个月来的折磨。 在他双手的抚弄下,她方才的不适感逐渐消失,呕吐的感觉也没了,肌肉的紧绷渐渐取代方才不安的感觉,下半身熊熊燃烧着火热的悸动。 摄大哥好久没有碰她了,她没想到竟然很想念他的触模。 当摄书皓的大手探向她的下半身,全身战栗不已的她马上夹紧双腿。“摄大哥,不好吧?”她还是不放心。 “怎么不好?” “光天化日的,这个石穴也不晓得隐不隐密,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我会羞死的。” “别担心。”摄书皓大斗篷一挥,果然罩住了他俩的身子。 这时,没有白花花的阳光,看不见外头纷纷扰扰的世界,石穴里只有他们两个。他再度热情的挑逗她,直到她的神经紧绷到最高点,申吟地向他哀求更多时,他才解下自己的裤头,挺身进入悬念已久的她。 旷野中不断回响着他们两人因激动与高潮的狂喊声浪,才刚打猎回来的摄家皓远远就听见他俩狂烈的申吟。 他们的申吟像帖药,听多了只让他觉得脸红口燥,只好再骑着马跑向旷野,发泄他过剩的精力。 夕阳从西边落下,大地换上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寒风无情地拍打他的双顿。此时孤寂的他竟有个想法:或许早日成亲,有个女人在身边也不是件坏事。 前些日子他才和摄世皓打赌,想结婚的人是狗熊,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想当狗熊了。 唉!摄家皓长叹了一口气,谁教他看不得别人恩恩爱爱,自己也想有个伴呢! 第八章 李尚仁的大宅院有两处。一处在北京城的胡同巷内,方便他每天上朝办公;另一处则在张家口,是李尚仁的祖宅,离北京城足足有五百公里之远。 听说李尚仁在张家口的住处设了下少机关,里头藏了不少宝贝。 觊觎李尚仁宝贝的人不少,不过,进得去、出不来的人很多。许多无故消失的江湖飞贼或高手,听说都死在张家口那座看来阴森的大宅子里。 摄书皓担心柳眉仙的武功不足应付,坚持要陪她到宅子,然后留在外头守候,静观其变。 依照飞镖上的指示,摄书皓和柳眉仙顺利潜入李尚仁的住宅,并且破了重重机关。 破解机关是柳眉仙的拿手好戏。由於她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武功,在她爹的逼迫下,她只好选择不会有血腥冲突的才艺来学习,像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从别人身上偷走,或是破解各式难解机关等等。 不到两、三下时间,柳眉仙就破解了这座号称八大高人联手布置、机关重重的密室机关。对於外行人来说,这座密室确实到处是机关,不过在她的眼中,那些利用水银平衡原理安排的机关,充其量只是三岁孩童玩耍的小把戏,一点分量也没有。 要论起设机关,没有人比得上她爹留半手。 “好了,摄大哥。”破了万箭穿心那道机关,柳眉仙呼唤在外头把关的摄书皓。“可以进来了。” 李尚仁的密室里果然全是宝贝,光满地的金银珠宝不说,骨董、珊瑚和外国人进贡来巴结他的玩艺和珍品足足可以装满二十大车。这些林林总总的东西加起来,比起当今皇帝的财富实在差不了多少。 看来,当了几年狗官,李尚仁倒污了不少银两到自己的口袋里。 在一堆金银珠宝的掩饰中,他们找到了真的印玺,同时也发现了那颗被抢走的假印玺,两颗印玺并列在一块。 原来,这整件事情真是李大人在背后搞鬼。 “好了,快走。”拿到东蚊瘁,摄书皓保护性地催促柳眉仙走人。 “等-下,摄大哥。”根据她爹犯案的惯例,他会在大墙上用朱砂写下“留”字,以表身分。 有样学样,柳眉仙也在壁上留下她的手迹--两个大大的“留”字。一个代表她,一个则代表她爹。 江湖上有个传说,留半手在办完案后,喜欢在现场留下一个“留”字,一来显示他的功力,二来表示对案子的负责。 摇曳的火光下,墙上的“留”宇显得昏暗不明。 这两个字,摄书皓不会不懂。他就是太懂了,才会对过去的仇恨念念不忘。 摄书皓瞪大眼,望着那两个“留”字,一股怒气倏地冲上他的脑门,耳朵不停的嗡嗡作响,一个残酷而血腥的声音不断提醒他,眼前的女人跟害死他亲爹的留半手有关系。回头一望,又是柳眉仙那张笑吟吟的脸庞。“好了,摄大哥,我们可以走了。” 他的视线在柳眉仙和墙上的字来回看着,心中满是疑问和不解。他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只是他多心而已。 “怎么了?摄大哥,你的表情很不对劲,是不是不舒服?”柳眉仙嗅着沉闷的空气,想找出密室内是否有毒气。 “我没事。”这个谜底他一定要弄清楚。他一把勾住她的柳腰,轻轻松松出了密室。 回到北京分会的堂口,摄书皓斥退所有前来关心的人,冷冷将柳眉仙带回卧室。他的柔情不在,只有满腔的怒气与憎恨。 “怎么了?”柳眉仙缩在卧房的角落,畏惧地打量摄书皓。 摄书皓依旧沉默不语。 “摄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你没有惹我不高兴。”他从不曾让她畏惧过他。看见她那恐惧的表情,不舍之情油然而生。 “那为何--”她咬着下嘴唇,眼里满是无奈与哀伤。 他冷冷地望着她,在问与不问之间挣扎。 这件事情不解决,永远会是他心底的疙瘩;一天不解决,他也会不断怀疑她的身世。 爱是不该有怀疑与猜忌的;与其长痛,不如短痛。 “留半手跟你是什么关系?”摄书皓走近墙角,逼视瑟缩一旁的柳眉仙。“为何你会知道他的独门暗号?”“你也认识他?”听到有人提起她爹,她开心地笑了,直到瞥见摄书皓那双慑人的眼,她的笑容又黯淡下来。“他是先父,死了五年多了。” “死得好。” “摄大哥,你疯了?”怎么可以诅咒她的爹呢? “我没疯!”他大吼着。 “要不然--”她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该疯的!要是早疯了,我就不必爱上你这个盗贼之子。” “摄大哥。”他的话伤了她的心。“我爹虽然是个贼,不过他的心肠比谁都好,我不准你那样批评他!” “好个孝女。”摄书皓冷笑着。“没想到留半手那样的人渣临终也有人替他哭丧。”“我不准你那样批评我爹!”柳眉仙几乎哽咽。“我爱我爹,如果你再批评他,我就生气了。” “生气?该生气的人是我,你有资格跟我生气吗?”摄书皓发狂似的半举高手臂,想一掌劈向仇家的女儿。当初要不是留半手污蔑他爹,他们会成了孤臣孽子吗? 然而,当他看见她盛满恐惧的双眼,他还是停止了,将他的怒气往一旁的圆桌发泄。 圆桌应声而倒,散得四分五裂,他的手亦被木层割得血流不止。 “摄大哥,你疯了不成?”她抓起床上的手绢,缠住摄书皓的伤口。 “谢谢你的假情假义,我不用你来关心!”摄书皓狂吼着,一把将柳眉仙推开。 怕伤及肚子里的小孩,柳眉仙跳开了。“你到底怎么了?”她再也受不了摄书皓的阴阳怪气。 她是杀父凶手的女儿,绝不能轻易的放过她呀! 摄书皓瞥见挂在床头的青龙宝剑,不假思索的抽出了它,当刀尖横飞到她双眉间,柳眉仙再度躲开了。 第一次他们在水边见面之际,他曾用这把青龙宝剑斩断她的发髻,让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泻而下;他们的初吻也是在这把宝剑下完成的;而现在他却拿着这把宝剑,想解决她的生命。 饼去的记忆在挥舞宝剑之际复活了。 除了你,我不会再爱别人了。而且,我会永远永远地爱着你。 这是他曾对她说过的话,既然爱得那么深,为何如今会反目成仇?她不懂。 “摄大哥,你得了失心疯不成?我是你最爱的人,也是孩子的娘呀!”她几乎泣不成声。“既然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何要这样伤我?” “当初是我瞎了眼,才会……”他知道自己昧着良心在说话。他是爱着她的,即使是现在也如此。 “才会怎样?” “不要逼我!”摄书皓吼着。 “摄大哥--”她不相信他这么快就能将以往的情意全部忘掉,他不是个无情人。 躲在门外的摄家皓看见房里的刀光剑影,立即破门而入。“大哥,你们两个有话慢慢说,干嘛动刀动剑的?要是伤了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摄书皓仍紧握着宝剑,表情更加阴森。 “大哥,”摄家皓立在两人中间。“眉仙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就算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也该替自己的骨肉着想呀!” 他的手颤抖了。孩子和眉仙都是他所爱的人,杀了他们,不啻於毁了他自己,但…… “那个孩子我不要了。” 他的话比方才的刀光剑影更伤人,柳眉仙的心全碎了。 “摄书皓,我今天终於看清了你的为人。”原来爱情如此不堪一击,“如果你只是想玩我,或是想利用我帮你找到印玺,你大可说一声,我不会恨你的。但是,我不准你污蔑我的孩子。”提起她和摄书皓爱的结晶,她的眼睛开始模糊了。不过,她不会让自己在他面前哭的。 “大哥。”摄家皓又喊了一声,并且动手夺走他的剑。他难道看不出她对他的爱有多深吗? 摄书皓面无表情的望着摄家皓。“她是留半手的女儿,也是杀死爹的仇人的女儿,你还想帮她吗?” “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摄大哥。”她放下剑,慌张地转向摄家皓,寻求最中肯的答案。“小四哥,你告诉我,摄大哥说的都是真的吗?”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摄家皓既无力旦无奈的点点头,乃下手中的宝剑。 就算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也是上一代的恩怨,没必要把无辜的她牵扯进来。何况她是个好女孩,没理由受到这样的伤害。 “摄大哥--”她伸手想揩去他脸上的血迹,可他却不领情地拨开她的手。她别过头,痛心的泪水再也不受压抑的潸潸而下。 “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了。”摄书皓转身背对她。“念在我们夫妻一场,我不伤害你,你--走吧!” 恩断义绝?好一个恩断义绝呀!饼度的悲伤让她动了胎气,她痛得蹲在地上,双手直捧着自己的肚子叫疼。 “好痛……”她冷汗涔涔的申吟着。“眉仙,你没事吧?”见她痛成这样,理智霎时全恢复了。摄书皓比摄家皓快一步的抱起她,运气保住她和孩子。 老天爷,他这么爱她,为何命运却让他们成了仇人?“对不起,眉仙。” “摄大哥,别说了。”她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是杀手凶手的女儿啊!躺在摄书皓怀里的她不断地颤抖,就算摄大哥还爱着她,他们能如之前那般快乐吗? “我不怪你,真的。”摄书皓终於冷静下来了。“我恨的是你爹。”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为什么你要如此善良?”摄书皓紧抱着她纤细的身躯。“刚才我那样伤害你,为什么你不生气?不大吼大叫?我倒希望你打我、骂我。”“不要。”柳眉仙轻轻摇着头。“我不会为难你的,我希望大哥快乐。” 她看见了在他眼底的泪,然后慢慢地滑落在她的脸庞上。 她用指尖拭去脸上的泪。以前安慰人的一向是摄大哥,曾几何时,他也会为她而哭泣?她不舍,也不愿啊! 那样深的爱,到头来只会害了她和摄大哥。就算摄大哥可以原谅她爹的错,她也无法原谅自己。她是仇家的女儿,这样的烙印永远也无法消除。 她爱摄大哥,她不想让他为难。 “为了不让你回想起过去的伤痛,摄大哥,我想我该离开才对。”她想站起身,摄书皓却紧紧抱住她。“别走!” “摄大哥,我现在不走,以后我们都缓筢悔的。”柳眉仙捧住他的脸,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身上流着我爹的血液,以后你还能毫无芥蒂的抱着我、爱着我吗?如果可以,我就不走。” 摄书皓无语。 傍晚时分,她藉口肚子饿让两个大男人帮她到厨房弄点吃的,乘机离开这儿。 到了大门口,几个不知情的守卫见到柳眉仙牵着马匹出来,恭敬地向她拱了拱手。“少夫人,夜路不好走,还是赶明儿再出发吧!” 柳眉仙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净是凄苦。她看见身后楼宇上灯火通明,他的心情是不是也跟她一样觉得可悲呢?她不想再让他受苦了。 她可以明白摄大哥的丧父之痛,所以她不能让他做出违背孝道的事。 她从腰际取出一块断玉。这块断玉是她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那是她爹临终之前送给她的东西,还说她往后的人生可以藉由这块玉得到幸福快乐。 失去了最爱,幸福、快乐对她而言,全都是空谈。 现在,她把这块玉再转送给摄大哥,希望这块玉真能保佑摄大哥幸福快乐,忘了过去的仇恨。或许,等他找到那个叫孔诗纯的女孩,他就可以了结所有苦痛了。 望着茫茫的黑夜,她苦笑了-下,既是嘲笑命运的现实,也是嘲笑爱情的虚幻。以前的长长久久,如今已成过往云烟;不论爱有多深、恨有多久,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在历经这个沉痛的体悟后,她似乎在一夕之间长大了,也看透了人生。 对於他,她是没有恨的。 柳眉仙将断玉交给门口的守卫。“这块玉在天明时帮我交给摄大哥好吗?” “是,少夫人。”守卫点了头,脸上却满是疑惑。 交代完,柳眉仙跳上马,让自己的身影消失在等待黎明的黑夜里。只有在黑夜里,她才可以尽情的哭泣。 尾声 两个月后 近两个月来,京城发生了不少大事,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谢家兄弟平复冤情的事。隐姓埋名下二十年的摄家兄弟,手持两块断玉面圣皇帝,揭发二十年前李尚仁谋害忠良谢晋阖-家人的事。那两块以甲骨文书写的断玉,是当年碧血山庄主人蒐集李尚仁谋害谢晋阖的罪证,然后将它雕刻在玉佩上,分别挂在自己的女儿和妻子身上,以防小人偷窃。 没想到,他为了拯救自己的恩师谢晋阖,竟害自己惨遭灭门。 皇上知道此事后,立即治了李尚仁的罪,将他拖到南午门斩首示众,并且派数名钦差到各国察访二十年前遭受李尚仁迫害的家属,以恢复那些人的名誉和官爵。 摄书皓和摄家皓两人风尘仆仆的回到苏州。“家皓,和老二、老三碰面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到百花楼一趟。”说完,摄书皓勒着缰绳准备掉头就走。 自柳眉仙那夜离开后,他不曾吃好、睡好过。尤其当他知道柳眉仙就是他辛苦找寻的孔诗纯,他更加懊恼。 他不断责备自己,为什么脾气那么暴躁?为什么不多一点包容?一个女人家挺着一个大肚子,身边又缺乏男人照顾,这实在……他不断地自责。 “大哥,休息一下吧!”摄家皓阻止了他。 “一天没见到眉仙,我的心一天不能安。”摄书皓不理会他的劝阻。 “大哥,好不容易回到苏州,先歇-歇吧!”漏夜赶路真的很累,尤其他大哥简直累得不成人形。“鬼灵精一定在苏州,跑不掉的。倒是你,这个样子若让鬼灵精看见了,不把她吓坏才怪。”摄书皓模模下巴的胡碴。几个月不曾整理,是长了点。“好,我们回客栈,我先把胡子刮一刮。” 在客栈等候的摄香皓,一见自己大哥像个野人般的出现在面前,口无遮拦地嚷着。“眉仙怎么不管管大哥,让他像个野蛮人似的呢?” 失去心爱的人已经够凄惨了,竟还被自己的兄弟奚落。摄书皓白了摄香皓-眼,按捺下满腔的怒火。“你在苏州城见过眉仙吗?” “怎么?眉仙没跟你们在一块?”感觉有好玩的事,摄世皓马上凑过来。怕他们又说了不该说的,摄家皓赶紧拉过两人,嘀嘀咕咕的咬起耳朵,把这几个月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告诉他们两人。 “所以……眉仙就是孔诗纯?”摄世皓啧啧称奇地大喊着。 摄家皓接着说起那两块断玉是如何洗清爹的冤屈,以及大哥如何和柳眉仙拔刀相向的事。 “大哥怎么如此莽撞?就算她当真是仇家的女儿,事情都过了,何必计较呢?”摄香皓叹了口气。 “二哥,那是你才会想得开,大哥可不是那样的性子,他一心一意修习武功,为的还不是替爹报仇?只是……算了!”现在找到柳眉仙比较要紧。“知道真相的第二天,大哥便出去找了,却一无所获。她一个女人家不识路又身怀六甲,不可能有那么快的脚程,所以我猜她一定遇上了高人,所以我来问问李四娘,说不定问她会比我们像无头苍蝇般的瞎找来得快。” “我跟你一起去。”摄香皓说。 “不用了。”找他的女人还需要别人代劳吗?摄书皓大手一摊,阻止两个莽撞的男人。“我自己去。” “可是大哥,”摄世皓突然插入一句话。“万一她真不在百花楼呢?” “这--”摄书皓感慨万千。“我会找眉仙一辈子,直到找到她为止。既然都找了她二十年,差不了另一个二十年。” “大哥--” “我自己捅出来的楼子,我自己会收拾,你们不必替我担心?也不用劝我。”摄书皓拿起腰上的剑,一刀斩去下巴的长须。“这就是我的决心,如果真找不到眉仙,我就落发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