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亲亲》 序 新人报到金语 第一次和大家见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如就来谈谈这本《娘子亲亲》吧。 说起这本书的出版,真是花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扣除写稿的时间外,将稿子寄到出版社将近两个月,迟迟不见回音,当时我心想肯定被退稿了。“退稿”这两个字让人心情很沉重,但对一位新人来说,却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不知不觉的,又过了一段时间,就在某个深夜临睡之际,我忽然想起这本久久没有回音的稿件。 我想,就算是退稿,应该也会列退件原因吧,毕竟征槁上是这么写的。所以第二天下午,我打了通电话到出版社询问,得到的回应是明天再回覆我。 棒天,当我听到电话那头说稿子ok时,心里的感受是既惊讶又突然,因为这和我原先的假设天差地远,我忍不住怀疑地问:“ok是代表通过了吗?不用修改吗?”呵呵,当时的情况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觉得好笑。 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也许会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但不管怎样,这第一次的尝试,对我而言绝对是值得怀念的创作经验,希望各位读者在看完后也有愉快的心情。 楔子 月淡星稀,寂静的夜里正悄悄上演一出血腥的惨剧。 两条黑影动作俐落的跃上屋顶,几无声息的疾走,穿过一进进的屋院,来到东厢的第一间房前。 其中一位黑衣人用剑轻轻地撬开门闩,另一位黑衣人则闪身进入房中。 屋里的男人在一开始有动静时便警觉地醒来,不动声色的握住枕旁的长剑。 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来到床前,举剑往男人的胸口刺下,那男人敏捷的往床边一闪,迅速的跃起,挥剑反击。 看见男人出手反击,另一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三人在黑暗的房中打斗,长剑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忽然,一个暗器飞来击中男人的肩膀,男人的手一麻,动作缓了下来,让黑衣人有机可乘,下一瞬间,男人的胸口多了一道血痕,他大喝一声,奋力反击。 此时,房外传来阵阵的吵闹声,夹杂著妇人、小孩的哭泣尖叫,男人心一惊,虚晃一招避开黑衣人的攻击,冲出房中,奔向前院。 前院里,一群黑衣人大举入侵踏月山庄,和庄内的护卫激烈的交手,满地是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歪倒的尸首。 “住手!” 随著这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黑衣人立刻停手,向两旁让开,一名身穿华服,面孔慈祥安和的中年人缓缓走上前来。 “二师弟,好久不见了。”中年人皮笑肉不笑的说,慈祥的面孔却掩不住眼里的残忍与野心。 “魏长安,用不著假好心,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有数。”男人因刚才剧烈的打斗微微喘息著,脸上冷寒的表情显示著不为所动的决心。 “我只是想来向你讨一样东西,若你乖乖的交出来,或许我可以看在师兄弟的情分上,给你一个痛快!如果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我不但让你生不如死,还要你全家陪葬!”口里说著狠毒的威胁话语,但魏长安脸上仍是一副安和的神情。 “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男人的手握紧长剑,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任皓天,别这么嘴硬,等你看清楚我手上的筹码时,也许你会改变心意。”魏长安脸上的笑容更显阴狠,双眼透著势在必得的决心。 数名黑衣人押著几个人走到亮光处,任皓天定睛一看,心里一惊,那是他柔弱的妻子和三个年幼的儿女,他们双手被缚,嘴巴上绑著布条,眼里满是惊慌,身体不断的扭动挣扎。 看著被缚的妻儿,他全身进射出慑人的愤怒,沉声道:“放开他们!魏长安,你放他们离开,我就告诉你东西在哪里。” 任皓天深深地看著妻子,眼中有一抹悲伤,口气是不寻常的冷静。 蓦地,柳意柔明白了丈夫想要做什么,他眼中的哀伤及从容的态度,有著牺牲自己的决心。 “唔……”她惊恐的摇著头,眼中有著无言的乞求。 “好,我可以放了他们,不过……”魏长安冷冷的笑了笑,“如果你敢耍花样,我立刻派人去追他们,一刀解决了事,到时,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在阴曹地府里团聚了。” 他朝那群黑衣人挥挥手,黑衣人随即押著人质往门口走去,并解开他们身上的束缚。 “不!皓天,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柳意柔大喊,不愿见丈夫独自送死。 “快点走!带著孩子快离开!” 任皓天警戒的注意魏长安的动作,大声吼著要妻儿快走,不希望他们见到待会的血腥场面。 一名黑衣人用力推扯著他们离开踏月山庄,走没多远,山庄里传来刀剑碰撞的响声,柳意柔看到黑衣人脸色一变,慌忙带著三个孩子要逃。 黑衣人毫不留情地一剑刺来,柳意柔为护住年仅八岁的长子任御风,以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一剑,黑衣人抽出剑,欲再挥砍,柳意柔使尽力气抱住黑衣人,不让他伤害她的孩子。 “啊——”任御风大喊出声,眼里充满悲愤。 年幼的他,在这瞬间,从惊恐哀惧变得狠戾无情,他抓起黑衣人掉落地上的剑疯狂乱挥砍,口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那声音,听起来如同暗夜的鬼魅哭号,不绝于耳…… 第一章 百花齐放,春色盎然。 由於四周有高山隔挡冷冽的北风南下,幽幽谷的气候舒适凉爽,生长著许多奇花异草,将谷里妆点得有如世外桃源一般。 “啊——” 一声突兀的叫声,划破宁静的气氛。 一位身著绿色衣裳的十七、八岁女孩,手脚并用的攀附在树枝上,只见她身体摇摇晃晃,树枝似乎快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花月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爬树了,眼前只希望她那神通广大的师父,或是武功高强的师姊赶快来救她,她快支撑不下去了。 “啊!”她尖声大叫,树枝也随著她的高音喊叫逐渐断裂。 花月不断地试著往上爬,就在此时,树枝再也承受不住她的折磨,啪的一声,应声而断。 “救命啊——”花月整个人往树下栽去。 一抹窈窕的黄色身影窜出,伸手一勾、回身一绕,稳稳地站在地上。 “呜……师姊……你怎么现在才来……呜呜……我等好久……”脚踏实地后,花月立刻扑到黄衣女子身上,双手紧紧抱著她,声音里有著浓厚的哭意。 “小月,不要调皮了,快起来吧。”花雪无奈的拍拍师妹的头,心知肚明花月爱撒娇的个性。 “师姊,你真是太聪明了,我这点小秘密都被你看透了。”花月娇笑地抬起头,小脸蛋上没有半滴眼泪,明亮的大眼眨呀眨的看著花雪,眼里有捉弄人的笑意。 花月的活泼俏丽,和花雪的温柔恬静形成明显的对比。两人同样拥有花容月貌,花雪如空谷幽兰,不与人争,独自绽放花颜;而花月娇小可爱,天真无邪,明亮的眼眸中闪著动人笑意。 她们从小就让师父百药生收养,感情如同亲姊妹一般,但性子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花雪个性恬淡如水,做事缜密细心,花月却是活泼好动,做事顾前不顾后,迷迷糊糊的,总让花雪来善后。 就像今天的爬树意外,若是花雪没有及时赶到,恐怕花月会摔得很惨。 “师父在等你呢,你忘了今天要做什么了吗?”花雪温柔的将赖在她身上的花月拉起来,轻声提醒她。 “师父不过是要叫我背医书,再看看我炼的药丸对不对而已。师姊,你放心吧,说到医术啊,我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别叫我练功就行了。”花月一点也不将这回事放在心上。 她们的师父人称“百药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赛华佗,医术之高明无人能及,在二十多年前,奇迹似的治好了段王爷的绝症后,一时之间,医名传遍天下。当然,高深的武功修为,也是百药生至今仍为江湖人津津乐道的因素之一。 花雪和花月走过如迷宫的花径,避开重重的机关,来到一幢木屋前。 由于百药生的名气太大,不少人都希望能拜他为师,但百药生脾气古怪,为避免太多不请自来的人打扰,便在幽幽谷的外围设下许多机关,让外人无法走进谷里。 她们还没走进屋里,便听见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花月,刚刚喊那么大声是怎么啦?你练功要是也这么起劲,还会学不好吗?” 花月一听见师父的声音,立刻蹦蹦跳跳的跑进去,撒娇地拉著一位眼光清明、身材高瘦的老人,那名老人正在打坐。 “师父,发生意外的时候,每个人的潜能都会发挥出来,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声音能这么大声,传这么远啊!”花月神采洋溢的样子,早忘了之前挂在树上的惊慌。 “要不是有你师姊,你现在还有力气说话吗?”百药生严厉的口吻根本吓不到花月,眼光看向一旁恬静的花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自己徒弟的迷糊。 花雪得传百药生的武功,花月则袭得百药生的医术,不过,这并非百药生的本意,他原是希望两个徒弟能得到他全部的真传,只是人非通才,更不是天才,只好任由她们依自己喜好来学习了。 “花月,上次给你看的那本书,你看得如何了?” “师父,那本书里记载许多毒草,以及解毒的方子,跟我以前看的医书都不一样呢。” 百药生点点头,“没错,那是解毒的医书,里面所记载的解毒药方,你要牢牢记住。” 花雪见师父的表情有不同以往的沉重,不禁开口问:“师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百药生沉吟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前几天雪鸽传来消息,龙岩堡中有人中毒。” 好奇心重的花月立刻问:“龙岩堡?那是什么地方?师父以前怎么都没提过?” “以前没说,是因为花雪还小,况且,时机也未成熟。”百药生表情凝重地看著大徒弟。 闻言,花雪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何会扯上自己。 “这件事要从二十年前踏月山庄的灭门血案说起。”想起往事,百药生不禁叹了一口气,“花雪,我和你爹是同门师兄弟,拜天山老人为师。你爹排行第二,我第三,我们上头还有一个大师兄魏长安,由于他心术不正,野心又大,师父在临终前,便将流星剑和紫林药书交给我们保管。” 百药生眼神飘得好远,仿佛又回到那泣血的一夜。 花雪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花月则是震惊地张大眼,悄悄地握住师姊的手,无言地安慰她。 “魏长安不甘师父把流星剑和紫林药书交给我们,处心积虑想夺回两样宝物,由于我四处飘荡,行踪不定,魏长安便和朝廷的高官合作,把目标放在二师兄身上。当我得到消息赶到踏月山庄时,满地都是尸体,我四处找寻,只看到尚在襁褓中的你,不见你两位哥哥的尸体,所以我想他们应该没死。”百药生目光定定地看著花雪。“这几年,我一直在寻找你哥哥们的下落,前几天探子传来消息,他们就在龙岩堡。” 花雪仍是面无表情,看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龙岩堡向来行事神秘,直到前几天有消息传出,龙岩堡里有人中毒,我这才确定龙岩堡的主事者就是你的两位哥哥。” 花月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脸上表情是少见的凝重, 百药生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魏长安的势力越来越大,要报仇不是简单的事,你不要任性而行。你先去龙岩堡找你哥哥,带花月一起去,看看是谁中了毒。” 花月听到这里,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师父,你说的紫林药书,该不会就是我看的那本解毒之书吧?” “没错,它就是紫林药书,你要好好记住里面所载的毒花药草,以及解毒之方。”接著他又看向花雪道:“至于流星剑,当初是由你爹保管,但从那晚后,就不知去向了。” 花雪缓缓抬起头,眼眸闪著泪光,破碎的声音泄漏出心中的悲哀,“流星剑到底是什么?竟会害得我家破人亡……” 她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也不了解为什么人心这么可怕。 “传言中,得到流星剑的人,便能称霸武林,也因此引来杀机。” 百药生对于流星剑的种种传言,不想多提。人性的贪婪,总会歪曲事实的真相,不管流星剑是不是真有如此大的威力,也无法避免争夺的厮杀血腥。 与其说流星剑是武林至宝,倒不如说是开启血腥杀戮之钥。 “花雪,去找你的哥哥们吧,他们是你仅存的亲人了。” “师父,那你呢?我们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花月担忧地问道,她不舍和师父分离。 百药生淡淡一笑,“为师早已看透红尘,一个人生活没什么不好。”他拍拍两个徒弟的手,“但是你们不同,你们还年轻,人生才正要开始。况且,以后你们也可以回来,幽幽谷永远是你们的家。” 花雪和花月闻言一阵哽咽,久久说不出话来。 “师姊,你看,有好多新奇的东西哦!”花月兴奋的四处张望著,热闹的市集深深吸引她的注意。 “嗯。”花雪漫应一声。 “师姊,前面有家客栈,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好不好?”花月拉著她的手,期盼地问道。 “好啊。”花雪回以一抹微笑,让花月惊讶地叫了起来。 “师姊,你终于笑了!我好久没看见你笑了。”花月水灵的眼眸,因著师姊一扫阴霾的笑容而闪著惊喜与放心。 花月明白师姊心中的痛苦,也了解她在苦苦压抑自己,因此一意想劝慰她。 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原本就温柔少言的师姊,变得更沉默了,也有些冷漠。 当然,她知道师姊永远不会对她和师父漠不关心。但师姊原本是那么的温柔善良,看到小动物受伤都会心生不舍,却在那天以后,对什么事情都冷然视之,一双清妍的水眸变得毫无温度。 在她心目中,师姊一直是最善解人意,也是最照顾她的人,所以,她下定决心要尽快让师姊和家人团圆,这样师姊才会重展欢颜。 “小月,你在想什么?想得这样出神。你不是想休息吗?快进去吧。”花雪淡笑道。 自从那天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心中的痛楚让花雪不言不语,幸好花月一直陪伴著她,说话引她开心,给她鼓励和安慰,让她的心情得以渐渐平复。对於她最疼爱的师妹,花雪心中有著无比的温暖。 “是啊,我们快进去吧。”花月开心地拉著她走进客栈,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在店小二送来茶水及几样点心后,花月开口问:“师姊,我们已经来到四川了,龙岩堡究竟在哪里啊?” “别急,龙岩堡的名气这么大,等会问人就知道了。”花雪脸上有抹愁绪,一瞬间后又回复平静。 花月紧张地看著师姊的表情,害怕她又胡思乱想。 “师姊,去龙岩堡应该要开心才对嘛!” “我知道,”花雪好笑地看著她一脸担忧的神色,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只是,我在想该如何开口向哥哥们说,毕竟,这一切太措手不及了,不知道相见时会是怎样的情景?” “师姊,你不要担心,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妹妹来找他们,又是这样的温柔美丽,开心都来不及了呢。”花月真挚地说,在她心目中,师姊永远是最好的。 花雪但笑不语,任由花月说著。 虽然她们出谷时,百药生曾告诫她们要小心,但她们毕竟初出江湖,阅历尚浅,因此丝毫没注意到有双眼睛一直盯著她们。 龙岩堡是在十年前崛起的,但除了知道龙岩堡这三个字外,江湖上少有人知道它的来历,随著它的势力逐渐扩展,想探测其神秘的人跟著增多,但龙岩堡的堡主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关于他的传说多不胜数,包括他如何创建龙岩堡、武功修为高深莫测、手段心机之阴狠等,只是传说归传说,谁也不知是真是假。 直到不久前,传出龙岩堡堡主在巡视产业时,遇到埋伏遭人暗算,身中剧毒、武功尽失。不论传言真假如何,这消息让曾经败在龙岩堡手下的敌人蠢蠢欲动,想要彻底摧毁龙岩堡的势力。 客栈里。 “主人,一切都就绪了。”一名黑衣人恭敬地向坐著的中年男子禀告道。 中年男子左手轻抚著右手指上的碧绿戒指,嘴角扬起阴险的笑容,“很好,上头的命令是要一网打尽,明白吗?” “是。另外,属下还发现有两个女人身分未明,不知她们与龙岩堡是否有关。”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要放过一个。”中年男子眼中的杀机尽现。 “是。” 黑衣人如来时一样,快速地融入黑暗中,不见踪影。 花雪和花月走在幽静的山林小径中,一路走来,四周无半点人烟,山林里弥漫著薄雾,气氛显得很诡异。 “师姊,我觉得好像有人跟在后面。”花月迟疑地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也察觉到了?小心点,我们快走。”花雪冷静的脸上闪过一丝警觉。 花雪有点担心地加快脚步,她的武功应该足够应付,但顾及花月只会一点轻功,要是对方人数太多,恐怕师妹会受到伤害。 “小月,如果有什么意外,你我走散了,千万记得,要到龙岩堡会面,知道吗?”她握著花月的手,不放心地交代。 “师姊,你……” 花雪制止她开口,笑了笑安慰她,“我只是说如果,你不必这么紧张。” “可是……啊!师姊小心!”花月看到一名黑衣人持刀朝花雪攻来。 花雪身形一闪,避过那把刀,冷声道:“你们是谁?” 黑衣人目光冷冽的盯著她们,并未回话。 饼了半晌,他再次发动攻势,招招欲置两人於死地。 花雪扬掌对抗,脚步快速的移动,轻易的闪过对方凌厉的刀法。 就在两人相持不下之际,四周又冒出多名黑衣人,花雪见人数众多,担忧师妹无法应付,虚晃一招后,旋身闪到花月身旁,及时打退一名黑衣人。 “小月,你快走!” “不要!师姊,我……”花月摇摇头,气喘吁吁地对抗著黑衣人。 “快走!” “不行,我不可以丢下你——” 话未说完,只见一把刀子朝她迎面砍来,花月惊叫一声,连忙侧身闪躲。 花雪击出一掌,回身抓住花月的手,施展轻功逃命,黑衣人忙不迭的追过去。 见黑衣人紧追不舍,花月又不肯先走,这样下去,花雪怕两人会命丧于此。 “小月,听师姊的话先走,这样胜算反而大些。” “可是……” “放心吧,我一定会到龙岩堡找你的,你不必担心我。何况,龙岩堡中还有人中毒,可能是我哥哥,你要赶快去救他。” 此时,花月真是后悔自己的武功太差,无法帮师姊共同御敌,只能不让自己成为师姊的负担。 “好,师姊,我先走,但你一定要来龙岩堡找我。” “我会的。”花雪坚定地保证著,回头看著黑衣人越追越近。“我来引开他们,你快走!” 话一说完,花雪从另一个方向跃出,引起黑衣人的注意,跟著追了过去。 花月使尽全力地向前跑,想要摆月兑身后的追兵,没想到,脚下被突出地面的树根绊了一下,一个重心不稳,她扑跌在地上,顺著山坡一路滚了下去。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惊叫,整个人朝著坡底滚下去…… 庄严华丽的议事厅中,坐著两个男子。 居首座的男子,年约二十七、八岁,冷峻的脸庞上,有一双深邃的眼,挺直的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脸上威严的神情,散发出迫人的气势。 “大哥。”另一名年纪较轻的男子开口唤道。 任御风抬起头,一双清冷的眼睛看著弟弟。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任御霄个性温文儒雅,不似他大哥那般冷峻严厉,但精明睿智的眼神,说明了他也非等闲之辈。 “那就等鱼儿上钩吧。”任御风沉声道。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报二十年前的血海深仇。 二十年来,他没有一日忘记娘亲死前抱著他的模样,那切身之痛,他要血债血偿。 任御霄看著兄长沉默的表情,再度开口,“今早有守卫来报,说有位姑娘通过迷魂阵倒在堡外,似乎受了伤。” 在这种敏感的时机,竟有人在受伤后还能突破迷魂阵,让人不得不怀疑事有蹊跷,或许是敌人使出的苦肉计。 任御风微挑一眉,冷声道:“哦,能通过迷魂阵,看来本事不小,我们先静观其变。” 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复仇大计,就算是魏长安那只老狐狸也不行。 “大哥,那你就得继续伪装。”任御霄提醒道。 “我知道。御霄,看好那个女人,有动静随时告诉我。”任御风说完就闭上眼,并非疲倦,而是在思考事情。 任御霄对于大仇即将得报虽心中感到痛快,但看著大哥的样子,他又感到痛心。 为了报仇,大哥将自己的心折磨得又狠又硬,他知道大哥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但二十年前的灭门之痛伤他太重太深,以至于大哥变得冷漠且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对于二十年前的事他同感悲愤,但他当时才四岁,年纪幼小的他记不得太多事情,所受的伤害没有大哥那么深,他不想在复仇后,大哥仍是冰封著一颗心,没有笑容地度过余生。 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在杀了魏长安及其余党后,大哥可以从仇恨中走出来。 花月一睁开眼,就看到陌生的四周,素雅的床帷,舒适的床铺,淡淡的薰香,让赶了多天的路,疲倦不堪的她,仿佛置身仙境。 美中不足的是,她现在口干舌燥,浑身虚月兑无力,试著移动身体,传来的疼痛让她申吟出声。 她怎么会全身是伤呢? 啊!她想起来了,她和师姊被一群黑衣人追杀,师姊要她先走,她拼命地向前跑,结果不小心滚下山坡,然后她就昏过去了。现在她在这里,那师姊呢?不行,她要快点赶去龙岩堡。 她强忍疼痛的坐起身,想要快点离开。 “唔……”伤口传来的痛楚,让她痛得低吟一声。 这时,有个约十五、六岁的女孩推门进来。 “姑娘,你醒了啊。你先别乱动,我倒杯水给你喝。你一定渴了吧,来,先喝水,喝完我再帮你上药。”女孩一进门就快手快脚地为她打理一切,红扑扑的脸蛋看来相当的讨喜。 “呃,姑娘,请问是你救我的吗?” “你叫我小杏就可以了。”小杏边说边替花月上药。“救你的人不是我,是我家主人。” 看来她运气很好,遇到好心人救了她,否则只怕她现在不知倒在什么地方等死呢。花月暗忖。 不过,一想到生死未卜的花雪,她便觉一刻也无法多待。 花月勉强坐起身,虚软地说:“小杏,多谢你家主人相救,救命之恩,来日定当回报,只是——” 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小杏立刻开口打断她的话。 “啊,姑娘,我想起还有点事没做,我先下去了。” “等一下……”话还没说完,小杏已不见踪影。花月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她只好不告而别了。 就在她趴在床沿寻找鞋子时,又有一个人推门进来,花月以为是小杏去而复返,没抬头就急忙说:“小杏,我有事在身不能久留,你听过龙岩堡吗?你知不知道它在哪里,我……” 她抬起头,发现来人不是小杏,而是一个身高颀长,面貌儒雅的男子,他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人,外面的守卫看到你昏倒在门口,所以才救了你。”任御霄垂下眼眸,语气淡然的回答。 花月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们还有看到其他人吗?” “没有。”任御霄简短的吐出两个字。 “没有?”她瞪大眼。 会不会师姊还身陷险境?她该怎么办……对了,快去龙岩堡,也许师姊会在那里等她。 “那……”她正要问出口时,又想起师父的交代——不要泄漏去处,避免危险,可是她刚刚已经不小心说了,现在该如何自圆其说呢? 任御霄看她一脸苦恼的样子,开口道:“姑娘有事不妨直说。” 算了,即然他们救了她,看来应该是好人,若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不仅枉费了别人的好意,也可能无法到龙岩堡和师姊见面。花月在心里说服自己。 “实不相瞒,我与师姊是要到龙岩堡投亲的,但途中遇到袭击,因此才走散了。请问龙岩堡位于何处?还有,这里是哪里?” 任御霄一听,心中微讶。“投亲?你有亲人在龙岩堡?” “你听过龙岩堡?它在哪里?”花月以为他知道龙岩堡在哪,心中雀跃不已,双眼充满希望地看著他。 “在四川哪个人没听过龙岩堡,只是那里戒备森严,怎会有人随意上门投亲呢?”任御霄深思地看著她,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唉,说来话长。”花月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望。 任御霄一脸兴味地打量她藏不住心事的表情。 “也许你可以说说,因为这里就是龙岩堡。” 这具爆炸性的话,震得花月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第二章 龙岩堡全是以石头垒砌而成,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加上在唯一的上山路径布下迷魂阵,若非有堡内之人带路,外人根本走不进来,只会在阵内转来转去。 书房里,一名男子正低头专心地看著手中的卷宗,专注坚定的眼神显示出他刚毅不屈的性格。 “进来吧,”任御风忽然开口。 门外的任御霄一听,低笑著推门进入。 “大哥的功力高深,实令小弟望尘莫及。” “你来就为说这些?”任御风剑眉一挑,难得看到弟弟这么好心情,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当然不是,是有个好消息特来告知,还记得昨天那个受伤的姑娘吗?”见兄长点头,任御霄才道:“她是来找我们的,她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妹妹的师妹。” “是吗?”任御风淡淡的应了声,明显不相信。 “大哥,我知道你一定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也许是真的,妹妹没死,她和那位姑娘一直住在幽幽谷,是爹的师弟百药生收养她们,这次因我们放出风声,她才知道我们的消息。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找不到师叔,没想到师叔也一直在找我们。” 任御风心头一震,若妹妹没死,那的确是天大的喜讯,他们三兄妹能团聚,也可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但是多年来的戒备防心,又让他难以置信。 任御霄知道大哥心中的顾虑,因为他也有相同的想法,毕竟她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可是…… “大哥,她说她们在路上遇到袭击,才会和妹妹走散了,我想……” 任御风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那位姑娘说的是真的,那妹妹就很危险了。 “我知道,你派人去找吧。”他顿了一会儿,又说:“至于那位姑娘,就先静观其变,务必留心。” 任御霄点点头,转身离开书房。 里房又恢复刚才的平静,任御风凝视著窗外的景致,仔细地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叠翠阁 叠翠阁名副其实,真是绿竹青青,雅致深幽,虽无销金镶玉、雕梁画栋,但四周除了种满翠竹外,还有造形各异的大石堆垒,庭院里逼植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自成一幅天然佳景。 龙岩堡向来不喜和外人有所接触,因此来此作客的人不多,这叠翠阁美则美已,但少有人烟,除了打扫的佣仆外,平日根本无人居住。 花月的思绪转到这几日所发生的事上,自从前日告知任御霄自己的身分后,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原来这里就是龙岩堡,他就是任御霄——师姊的二哥,若是师姊也在的话,事情就很圆满了,可惜她和师姊分散了,幸好龙岩堡已派人出去寻找,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这是他对她说的。 休息了两天,身上的伤逐渐痊愈,她这才想起自己来龙岩堡的目的;之前一直担心师姊的事,却忘了她来龙岩堡是要救人。 她真想狠骂自己一顿,要是耽误了救人的时机怎么办? 对了,这两天只看到师姊的二哥,却没有见到大哥,会不会中毒的人就是他?若真是如此,那她得快点告知任御霄,否则他怎么知道她是专程来解毒的呢? 一想到此,她急著想快点见到病患,以便大展身手。 学医多年,也自认医术不错,可惜有师父这位神医,她根本无用武之地,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她怎么可以放弃这个机会呢! 走出叠翠阁,花月沿著一条小径走,走过穿堂,经过小桥,弯来绕去的,就是不见人影,想来她一定又迷路了。 看著眼前奇特的景致,没有半株花草树木,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大大小小形状不一,她没有心思观赏,急著想要离开。 忽然一声冷冷的喝斥传来—— “是谁?” 花月吓了一跳,想不到这里有人,不禁怔愣在原地。 “我是花月……” 她循声望去,倏地对上一双宛如寒星的黑眸,正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男子身材高大,看起来有点威胁感,不过他的双眼深邃清亮,让她仿佛跌进那充满迷咒的深渊。他虽长得相貌堂堂,不过全身散发出冷漠肃然的气息,尤其他不说话的样子,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花月?你是龙岩堡三小姐的师妹?” “对,你怎么知道?”她反问,仔细打量他,他和任御霄有些神似,却多了一份成熟,说不定他是师姊的大哥。 “为什么来这里?”又是一句问话,男子显然不想理会她的问题。 “我迷路了才走到这里。对了,我听说堡里有人中毒,不知那人在哪里?我可以帮忙解毒。”说明来意后,花月问了个问题,求证心中的猜测:“呃……你是谁?” “任御风。”看著她良久,他才吐出这三个字。 她看起来的确如御霄所说的,不太可能是敌人派来的卧底,瞧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她是很美丽,但吸引他注意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清灵无瑕的气质,似乎涉世未深,不过解毒,她会吗? “我会一点医术,可不可以告诉我病人在哪?也许我可以医治。”花月谦虚地说,对於生平第一个病人,她可是充满期待呢! 看著她跃跃欲试的笑容,任御风依然面无表情。 “是吗?想必姑娘之前应是救人无数,医术才如此卓绝。”他瞥了她一眼,淡然开口。 “呃,也不是啦,只是我想……我应该可以,反正就让我试试,到时候不就能证明了吗?”花月的俏脸微红,不肯放弃这次机会。 看到他不置可否的表情,她心想不能再这么谦虚下去,她要说些好话让他相信自己的医术,便又开口道:“虽然我没有真正医病的经验,但师父常夸我天资聪颖,一学就会,我一定可以的,你相信我!” 任御风看著她一脸亟欲辩解的神情,不禁莞尔。 “看来,事情未必如预料中的糟。” 说了这句花月听不懂得的话后,任御风转身要离去,不打算再和她耗下去。 “喂!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病人在哪里?”花月急忙扯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任御风停住脚步,看著她扯住他衣袖的小手,微微眯起黑眸。 “我就是。” “什么?是你?!”花月惊讶地看著他,既然他中毒,怎么还能跟她说这么多话,而且……“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啊,不像是中毒的样子,也没躺在床上休息。”她由惊讶转为狐疑。 “那只是看起来。” “这样啊。”她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医好你的。” 闻言,他一语不发的看著她,没什么反应,不过,花月自动把他的沉默视为应允。 “既然你已经答应,那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下来,让我为你把把脉吧。”花月语气热切地说。 “现在不行。” “不行?怎么可以拖——”花月正想说一番救人如救火之类的话,却被打断。 “我会让御霄告诉你。” 话声方落,任御风稍使巧劲,轻甩开她扯住他衣袖的手,转身离去。 花月被一股力道震了一下,手一麻,不由得退了几步。 待她回过神,这才发现任御风已不知去向了。 怎么走这么快呢?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叠翠阁内,花月心里一直想著昨天遇见的任御风。 他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明明中了毒,却不让她医治,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她越想越觉得不对,莫非……他中毒是假的? 可是有可能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任御霄走进花厅,她连忙站起来,“是你大哥要你来的?” “是啊,你们昨天见过面了。”任御霄的语气是肯定的。 昨天他看见大哥眼中浮现笑意,虽然只是淡淡的、不易察觉,但他还是看出来了,不知道他和花月谈了些什么? “嗯,你大哥真奇怪,为什么昨天不行今天就行?”她对这个问题感到很纳闷。“难道……这是假的?” 任御霄眼中浮现一丝赞赏,不过,他可不打算证实她的猜测,事情要怎么发展,必须由大哥决定。 “有人会拿中毒来开玩笑吗?可能是初次见面,他不太相信陌生人吧。花月姑娘,我大哥身为一堡之主,防心自然较重,还请姑娘多多包涵。”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花月笑著摇摇手,“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对了,你大哥是中了什么毒?” “我也不清楚,不过,大哥因中此毒,武功尽失。” 这是他和大哥之前就计画好的,“武功尽失”这个饵,的确钓出许多暗藏的敌人,但他衷心地希望花月不是敌人派来的,因为大哥对花月似乎有点不一样,也许花月的天真单纯,可以化解大哥被仇恨冰封的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快去吧。” 她迫不及待想要见识是什么样的毒可以让人武功尽失 在任御霄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定石院,走进书房,看见任御风坐在书桌后看书。 “花月姑娘,我大哥就劳烦你了。”任御霄和兄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退了下去。 花月若有所思地望著任御风,原本是要看他的病况,却让他闲适的态度给吸引住,不禁打量起他来。昨天匆匆一瞥,只感到他威严的一面,现在的他看起来少了迫人的气势,却多了一份潇洒风雅。 “看够了吗?”任御风拾起头和她对视。 花月差红了脸,立刻移开目光。 “呃……我是在观察你的情形,刚刚二堡主已对我说了你中毒的情况。”理由说得合情合理,只是声音不太自然, “哦,有什么心得呢?”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个……还要再看看。”她假装看著房里的摆设,避开他的目光。 他将身体往后靠向椅背,双手抱胸定定地看著她,“其实,你不需要费这份心力。”他一副意兴阑珊,毫不在意的样子。 “为什么?是你不相信我,还是你要放弃?”想她师父乃是神医,天底下有什么怪症奇毒可以难得倒她,何况她还有一样法宝——紫林药书,他竟要她别费心力?怎么可能,他可是她第一个病人,若不医好他,要怎么打响她的名声呢?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现在先说你是什么时候中毒的,中毒后又有什么反应。”她定要医好他,绝不让他看扁。 看著她一脸坚决的模样,好像不医好他绝不甘休似的,任御风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约莫是在半个月前中的毒,当时只感到全身酸麻,之后便失去意识,等我醒来想运功行气时,这才发现内力已失。”他缓缓的说,黑眸紧盯著她,想看出一点端倪。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症状了吗?” “没有。” “让我为你把脉,可以吗?” 任御风将右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上。 花月纤指轻按在他的脉搏上。咦,她困惑地微蹙起眉,他的脉象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迹象啊! 片刻后,她抬起头正要说他一切正常时,却看到他定定地看著她,目光专注得让她粉颊微红,她连忙避开他的眼神。 “怎么样?”他似笑非笑的开口。 她沉吟了一会儿,眉头微皱,说出心中的猜测:“你根本没有中毒,也没有生病,身体好得很,对吧?” “是吗?”话声方落,任御风神色一变,闪电般地伸出手,擒住她细致的脖子。 花月对他突如其来的攻击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捉住了,她不断地挣扎,双手试图拉开掐住她脖子的大手,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就在她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擒住她的大手倏地放开,转而轻轻拍打她的背,并将她抱入怀里。 “咳……咳……”花月用力地咳嗽,忙著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没发现始作俑者正轻轻拍打她的背为她顺气。 待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坐在凶手的怀中,瞧他一脸关切的样子,仿佛刚刚的事情不是他做的。 她气愤地要推开他,无奈抱著她的人动也不动。 “你走开……”花月原想吼出声,可是发出来的声音却显得虚软无力,可恶!喉咙好痛。 任御风倒了杯茶递给她,“先喝口茶。” 花月一边灌茶一边瞪著他,怕他又有什么害人的举动。 喝完茶后,喉咙不再那么痛了,她立刻用力挥开他的手,挣扎著要离开他的怀抱。 “你这个坏人,忘恩负义、卑鄙……”除了百药生和花雪外,花月没见过什么人,要骂人也不知从何骂起,骂了两句就骂不下去了,只能涨红脸瞪著他。 任御风一手牢牢抓住她挥舞个不停的小手,看著她义愤填膺的表情,心中暗暗失笑。现在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来卧底的,因为她既没武功也没心机,若真是来卧底,现在定会装得柔弱,不敢吭声,哪像她又吼又叫的,像头母老虎。 “我只是以防万一,不是真要伤害你。” 听到他这带著解释的话语,她眯起眼,“哼!做都做了,现在才说你不是有意的,我才不信。” “那是因为你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我不得不防。” “原来你是怀疑我,所以才骗我说中毒,想要试验我。”她忿忿不平,想到自己一片好心却被人诬赖。 “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龙岩堡事业这么大,当然要小心提防。再者,中毒之事,并非我有意欺骗,是你一直说有人中毒,我才顺水推舟的。”任御风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聪明的不提中毒一事是他放出的风声。 “可是……我……”虽然他说得有理,但她觉得怪怪的,却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只好问:“那你为什么要掐住我脖子?” “那是为了试探你有没有功夫。” “要试探我有没有功夫也不需要这么用力吧,你差点就掐死我了。”她委屈地撇撇嘴,为什么他都有理由,根本辩不过他。 忽然发现自己还坐在他怀里,她又挣扎起来。 “快放开我!”花月怒目相向。 这次任御风没阻拦她,让她下去。虽然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滋味很好,但他可不是之徒,之前会箝制她,是为了不让她挣扎而伤害自己。 不过,看她这么关心他的“病情”,他心中不禁流过一股暖意。自当年那场惨剧发生后,他便筑起一道厚厚的心墙,不让任何人进入,他能在短短十年内创立龙岩堡,凭的就是不屈不挠的毅力和不为所动的决心,也因为他行事果断毫不留情,所以人人都畏惧他,但她,单纯又可爱,对每个人都是真心诚意。 “你在看什么?”花月气恼地低叫。看他脸上有点忧郁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想不管他,又放心不下。 唉,她为何要这么好心?可能是因为他是师姊的大哥吧,对,就是这样。她在心中为自己对他的关心找理由。 “没什么。”他迅速恢复面无表情。 “若没什么事,那我走了。”她甩开心中的关心与不满,想回叠翠阁好好思索。 才走没几步,手忽然被扣住,花月不解的回头,发现他就站在她后面,大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他又想干嘛?难道还要试功夫吗?她又比不上他,何必试? “你去哪里?”任御风沉声问道,手上的力量随著问话加大。 “哎呀!好痛!你做什么?快放手!”花月眉头皱紧,俏脸涨红,另一只手忍不住拍打他的手。 天哪!她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会遇上他这种蛮不讲理的家伙? 知道自己握痛了她,任御风放轻力道,但并没有放开她。“你要去哪里?”他又问了一次。 “我要回叠翠阁,这样也不行吗?”她气愤地大声说,希望震聋他的耳朵。 他这才放开她的手。“当然可以。” 花月抚著有些红肿的手腕,气恼的在心里破口大骂。 任御风看著她红肿的手腕,对自己失去冷静感到不可思议,也有一丝懊恼;懊恼自己不够冷静,也懊恼手劲过大而伤了她。 “明天晚上我会在醉悦亭摆宴。”他突然冒出这句话。 “请我吗?”她试探地问,“是为了道歉?” 若他真是为他的怀疑行为表示歉意,她自然会去,还可以大方的既往不咎。他家大业大,对她这来路不明的人有防心也是可以理解。 任御风一语不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书桌后坐下看书,仿佛事情已经决定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花月原本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下,真不敢相信有人是用这种态度邀请客人赴宴。 “你——哼!我没空,不去!”她气恼地喊道。 她一说完,立刻快步走出花厅,下定决心这次不会顺他的意。 任御风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隐微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直到想到自己方才的举止,笑意这才敛去,对于这个还算陌生的女子竟能牵动他的思绪,心中不免惊讶。 他不否认初次见到她,便被她娇美月兑俗的容貌吸引,不过美女他见多了,真正吸引他的,是她那清灵单纯的气质,让他可以很放心地卸下防备。 “怎么会有这种人,霸道又不讲理,怀疑我还掐我脖子,还说要摆宴请我?哼,我才不去,看他能怎样!”花月在花厅里走来走去,口里喃喃自语。 这时,小杏推门走进来,眼角眉梢都带著笑意,手上还捧著一套衣服。 “小姐,快来试试这套衣服,好漂亮呢!”她一脸的热切,手上拿著月白色的衣服等著为花月更衣。 自从那日被派来照顾小姐的伤势后,她便负责小姐的日常生活。小姐人真好,一点都不会颐指气使,对她也很和善,有这么好的主子,她自然要好好伺候。 “我干嘛要试衣服啊?”花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打量衣服。嗯,的确很漂亮。 “小姐,你忘记了吗?今天晚上堡主在醉悦亭摆宴,要请小姐呀,还特地要织坊的人送衣服来,你看,是不是很美?”小杏开心的说,没有注意到花月脸上怔愣的表情。 “我已经说我不去了,他干嘛费事?” “小姐为什么不去?”小杏惊讶地问道。 堡主摆宴,小姐竟不领情?之前总管还特别交代务必要小姐赴宴,她以为一定没问题,现在怎么办? “小姐,你和堡主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吗?”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想事事都顺他的心意。” 闻言,小杏一脸错愕。堡主虽然严肃了点,却很明理,对下人也很宽厚,或许是小姐误会了堡主。 “小姐,若你真和堡主有什么误会,今天更应该见面谈一谈,堡主看来虽严肃,却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堡里的人对堡主都很尊敬,他说的话——” 花月举起手打断小杏的滔滔不绝。她当然知道堡里的人一定对任御风充满尊敬,毕竟这里是龙岩堡,谁不服从他? “你别说了,我知道他是好人,明理又懂得分辨是非。”再怎么说她总是客人,不好对主人不敬。 “对啊,小姐明白就好,那今晚的晚宴……” “我不想去。” “可是——” “别说了。” 第三章 “景致不错吧?”任御风神情轻松愉快地看著心不甘情不愿的花月。 花月绷紧脸不说话,决定以沉默来表示不满。 今天一整个下午,小杏一直在她耳边不停地劝说,最后她宣告投降,败在小杏三寸不烂之舌之下,不过,她也决定今晚不给任御风好脸色看。 “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吗?” “岂敢!”花月忍不住开口回道,抬头看著他,却见他一派优闲,似乎没被她的不理不睬给惹怒。 任御风淡淡一笑,觉得她孩子气的反应很可爱,她一点也不懂得做作,很好,他喜欢! “有你师姊的下落了。”他淡淡地开口。 “什么?”她倏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她知道他是故意要引她说话。 算了,她认了,师姊的下落比和他斗气重要。 “师姊现在在哪里?”她催促著他快说。 “放心,她很安全,没多久就会抵达龙岩堡。” 这是昨晚探子传回的消息,妹妹遇上了雷迅——他的结拜兄弟,虽然对两人会在一起很讶异,不过他倒也放下心,因为雷迅是少数几个得到他信任的朋友,而且他的能力足够对付魏长安派去的杀手。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花月喜孜孜的,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不过最终的结果仍是圆满的。 她的嘴角浮现浅浅的微笑,忽然眸光一转,看到任御风脸上蒙上一层阴郁。 唉,他一定是想到当年的事了。这样的神情,她也曾在师姊脸上看过。 “往事已矣,你就别想太多了。”花月故意转开话题。“你知道师姊有多美丽吗?她温柔又善解人意,而且武功很好,每次我出事都是师姊保护我,等你看到师姊就知道我说得没错了。” 任御风看著她闪著关怀的眼眸,“善解人意的不只是我妹妹而已。” 花月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自在地低下头。 “啊!我最喜欢吃豆腐了!”她拿起筷子夹了块女敕豆腐,挥挥手要他也尝尝。“快点吃吧,味道挺不错呢。” 任御风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快得让她来不及分辨便一闪而过,随即举筷。 “为什么你会在幽幽谷?” “我很小的时候就让师父收养了。”她不以为意地回答,继续吃著桌上的佳肴。 “你父母呢?” “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双双亡故了,我对他们一点印象也没有,是师父和师姊照顾我长大的。” 见她没有什么伤痛的表情,只是略带遗憾,他明白她在幽幽谷里过得很好。 “喝一点吧。”他倒了杯酒递给她。 花月从没喝过酒,但每次看书时,古人把酒的滋味形容的那么美妙,想来这杯中物自有奇特之处,她不禁跃跃欲试。 她浅浅地尝了一口,觉得甜甜辣辣的,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嗯……好喝!难怪会有那么多人贪恋杯中物。 “这是什么酒?真好喝。”尝了几口,杯子已见底,她还想再喝。 “慢点喝,这是特制的桂花酿,喝起来口感香甜,但它后劲很强,你第一次喝酒怕受不了。”任御风看她粉颊微红,出声提醒著。 “不会啊,我觉得还好。之前在谷里,师父滴酒不沾,我从不知道酒是这么美妙的东西。” 他闻言笑了笑,伸手为她再斟一杯。 “酒有许多种,等你尝过烈酒后,也许就会改观了。”他算准她绝不会喜欢那呛辣的滋味。 “酒不都是一样的吗?这甜甜的,喝完感觉轻飘飘呢!” 任御风但笑不语,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花月连喝了两杯,整个人的精神都放松了,她忽然专注地看著他,仔细打量他的五官。 “你的眼睛和师姊很像,只是师姊的眼神很温柔,而你是清冷坚毅。第一次看到你时,你一身严肃冷漠的气质,似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让我没来由的感到紧张,没想到今日我们竟可以把酒言欢。”她一手托著脸颊,缓缓地说出心里话。 “人是会随著环境改变的,半点不由人。”他低语。 “是啊,不过总得走出阴霾。”她意有所指,希望他可以明白。 任御风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迷蒙的眼神,知道她有些醉了。 “不能再喝了。”他阻止她再倒酒,她再喝下去只怕会醉倒。 “好,不喝……今晚月色很美。”花月抬头看著夜空中的月亮。“在谷里时,我常和师姊坐在屋顶上看月亮,虽然才几天不见,但我好想她……”她闭上眼低声说著,仿佛在回想那副情景,脸上挂著淡淡的笑容。 他嘴角噙著一抹宠溺的笑容,柔声道:“以后有的是有机会。” 看她睡著了,任御风超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抚著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地抱起她回到叠翠阁。 一早醒来,花月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摇摇还有点不清醒的头,想起昨晚和任御风在醉悦亭的情景,可是她怎么回到这里?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小姐,你醒啦。”小杏推开房门走进来,看见她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不禁出声唤她。 “我是怎么回来的?怎么想不起来呢?” 小杏笑了笑,促狭地说:“是堡主抱你回来的。堡主抱小姐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好温柔,我从来没看过、也没听说过堡主曾对哪个姑娘这么好。” “哎呀!好了,别说了。”花月羞红了脸,连忙制止她说下去。想到昨晚喝了几杯酒就不知不觉地睡著,真是…… 不敢再想下去了,花月赶紧起来梳洗。来到龙岩堡好几天了,还未好好逛过堡里,只有那次迷路过到他而已。 想到他,心中干头万绪,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她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虽然在和师姊来到四川的路上,曾听人说过他行事狠绝,江湖上的人甚至说他是“冷面阎王”,可是堡里的人都很尊敬他,而且从相处的情形看来,他似乎没那么凶残好杀,只除了那次掐脖子试探她外,一切都很好。 “小杏,我想在堡里逛逛,你陪我去吧,免得我迷路。” “好啊,不过,小姐,你先用完早膳再出去。”小杏边说边放好早膳。“小姐,堡内地形复杂,不如请堡主陪你,不但不会迷路,还可介绍堡里的环境。” 闻言,花月连忙摆摆手,“不用了,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而已,堡主一定很忙,不需要跟他提这件小事了。” 看她一脸敬谢不敏,小杏不禁感到好笑。 花月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小杏心里在想什么。其实,她会来这里,只是陪师姊一起来,顺便看看“中毒者”的情况如何,既然没有任何人中毒,再过不久师姊也会平安来到龙岩堡,到时她就要离开了。 想到这里,花月心中有丝淡淡的愁怅……算了,她和他非亲非故,就算他真有那么一点不同,也没什么吧。 就算是逃避吧,但现在她不想想这么多。 “好了,我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咽下口里的食物后,深怕小杏说出“小姐多吃点吧!”的话,花月赶在她开口前先走出去。 小杏见她走出去,连忙跟上,就怕被撇下。 出了叠翠阁,小杏带著她来到蜂腰桥。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小姐,你看,这里是不是很美呢?” 花月看著四周,眼前婉蜒的桥身衬托著湖旁的杨柳,真是诗情画意,和定石院的阳刚完全不同。 “想不到龙岩堡里有这么诗意的美景,似乎不像他的作风。” “对啊!堡主的确不怎么喜欢,不过——”小杏忽地住口,不再说下去。“呃,其实也没什么啦。” 她在心中懊恼自己多说话,连忙转移话题道:“小姐,湖里还有养鱼喔。” 花月看她一脸心虚的样子,好奇心油然升起。“你刚刚说不过什么啊?” “没……没什么。我们来看鱼吧。”小杏真是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唉,她为什么要多嘴? “小杏,你快说嘛,你这样我更想知道了,难道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花月偏著头想了一会儿,师父曾说过,别人的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真的不可告人,那我还是别知道好了。”这样也好,若知道了别人的丑事岂不尴尬。 “不是这样的。”小杏见她把事情想偏了,想解释又难以开口,迟疑了半晌,决定说个明白,免得花月误会。 “其实,这是堡主为了……为了云织小姐建的。”她讷讷地说。“不过那是堡主为了报答云织小姐的哥哥,不是为了她——” 小杏还没解释完,就让花月挥挥手给打断了。 “这又不是什么不能告诉人的事,你何必吞吞吐吐的?再说,这段风流韵事也为这座桥增添不少韵味,不是吗?”她脸上笑容甜美,故意忽略心中涌出的苦涩——原来他早有意中人。 小杏看著她似乎不受影响地笑著,提到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不过她最好还是解释一下这段“风流韵事”。 “小姐,堡主是因为——”她的解释再度被打断, “别说这个了,我又不在意。”花月微仰起头迎著风,拢拢衣服。“有点冷,你帮我拿件衣服好吗?”入秋的天气有点凉,她住边四季如春的幽幽谷,有点畏寒,而且顺便可以将小杏支走,免得她一直提这件事。 “好的,小姐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说完,小杏便快步离去。 看到她走远了,花月才松了一口气。师父说得没错,别人的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瞧,她现在心中就很难受。 虽然他和哪位姑娘情投意合不关她的事,她也不想在意,但她就是控制不了心中的疑问。 云织小姐是谁?想必美丽又聪慧吧。 他是不是也像昨晚那样温柔体贴地对待她呢? 想到他曾喜欢过别的姑娘,她就忍不住酸泡直冒,感到若有所失。 花月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奇怪,她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她慢慢走过蜂腰桥,绕过一座座的假山,忽然发现其中有个石洞,她好奇地走过去。 这个石洞很隐密,从外面看不容易发现,花月忽然玩心大起,好,她就躲在这里,待会小杏来好吓吓她。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花月立刻躲进洞里。 咦,小杏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虽然心中稍有疑问,但她仍是保持沉默,预料会听到小杏的呼喊声。 不过却是一片沉默。 花月竖耳倾听,却没有半点声音。她心中感到奇怪,难道不是小杏?那又会是谁呢? 她悄悄探出洞口,想看看到底是谁。 怱地,一道陌生的男声传来,花月顿时僵住身子不敢乱动。 “查清楚了吗?” “是,消息无误。”另一个女声回答。 “很好,小心别打草惊蛇,等主人指示后再行动。” “是。” 听到这段对话,花月十分惊讶,他们是内奸吗? 倏地,一只大手无声无息地从后方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向后退去,隐身在假山中。 花月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著。 “别动。”男子低声警告,手上的禁锢仍然没有放松。 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她才安静下来。 “别出声我就放开你。” 看到小脑袋点了点,任御风才放下捂住她嘴的手,但搂著她腰的手依然待在原位。 陌生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东西呢?” “不知道,他藏得很隐密。”女子恭敬的回答里有一丝恐惧。 “快点查,主人已经等不及了,七天之内要找出来,否则……”未说完的恐吓十分清楚。 “是。” 待两人走远后,任御风才松开手,平静无波的脸上读不出任何讯息。 花月转过身看著他,“你不把他们追回来问个清楚吗?他们似乎有什么计谋。” 任御风低头睨了她一眼,“你不用管。” 花月对他冷淡的口气怔愣了下,随即想到之前发生的事。 “原来你以为我有目的而来,是为了这个原因,你怀疑我和他们……”她话未说完,立刻遭到否决。 “我知道你和他们没关系,只是不想你涉入太多。”任御风不想多做解释,一双清冷的眼直视著她,“别将今天的事说出去,我——” “我知道,你想引蛇出洞,对不对?”她慧黠地接回道。 任御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著。原本阴郁的眼,在看到她灵黠的笑容,渐渐浮上暖意。 “以后在堡里不要独自一人。” “小杏回房帮我拿衣服去了,我在这里等她,谁知道会听到这种事。”花月一脸无辜,顿了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说:“刚才发生的事,看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难道是你让他们进堡来的?” 任御风不发一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神色莫测高深。 “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带你四处看看吧。”他转了个话题。 花月明白他不想对她说明,也罢,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推心置月复的朋友,更何况又认识不深,他当然没必要说明。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她仍不免对他的冷淡感到有些受伤。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花月努力忽视心中异样的感觉。 任御风看著她藏不住心事的小脸,暗暗叹了口气,他不需要对她解释任何事,尤其是这件事。 “我还是在这里等小杏好了,要是她来了看不见我会著急。”花月回避他的眼神。 “小姐——” 小杏呼唤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任御风唇角微微扬起,“自己小心。”说完,身影随即消失。 花月觉得心里怅然若失,随即她又摇摇头,何必想这么多呢?反正她也不会再这里待很久,见到师姊平安,她就要回幽幽谷了。 思及此,她勉强笑了笑,旋即走出洞口。 “咦,小姐,你怎么躲到这里?我找了好久。”小杏跑得脸红扑扑的。 “没什么,只是想躲著你玩,让你担心了。”她笑著回道。 “不会啦。小姐,把衣服披著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好啊。”花月笑著回应,也许有事做,比较不会东想西想吧。 自从那日巧遇后,花月一直没机会再见任御风,小杏笑著说:“堡主日理万机,难免没时间来看小姐,小姐不必牵挂……”唉,她已经和小杏说过很多次了,她和任御风真的没什么,为何小杏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他,她真是不明白。 一开始以为他中了毒,她才会追著他跑,又不是对他有意。 后来是他摆宴请她吃饭,但这是他为了赔罪,更何况她还不是自愿去的。 还有那件漂亮的衣裳,虽然是他特地派人送给她的,但也不代表什么啊,她是师姊唯一的师妹,何况幽幽谷里只有他们师徒三人,她没有几件衣服可换穿,任御风送她衣服……应该也没什么吧。 至于后来陆陆续续送来的衣服,应该也是如此。她可不想随便猜测以免自作多情,到时候多尴尬。 趁著小杏还没到叠翠阁,她赶紧先走一步。不是她不喜欢小杏,而是这几天听她一直提起任御风的事,实在是听到怕了。 走出叠翠阁,花月心思放在那日无意间听到的奇怪对话,不知不觉的走到石洞前。 午后的阳光依然强烈,花月走进石洞,打算一探究竟。她记得那日任御风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当时她人在石洞里,不可能他进来而自己却无知觉吧? 难不成…… 花月伸手抚著石壁缓缓往前走,走到尽头,又走了回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她抬头仔细地看著石洞,这个山洞虽然不大,但躲两、三个人不成问题,而且洞外又种植了许多花草,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研究了许久,花月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索性放弃搜查,一坐在地上,背靠著石壁休息。 忽然,砰的一声,石壁缓缓裂开,花月一时反应不过来,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后滚了进去。 任御风在书房里批阅公文,这几日几家商行遭到突袭,看来他们终于开始行动了,果然饵下得重,鱼儿上钩就快。 他冷冷一笑,再过没多久,魏长安就会知道他送什么大礼给他。 罢才他和御霄商讨,雷迅这几日都没消息,恐怕是出事了,他让御霄前去,务必要平安带回妹妹。 想起花雪,跟著就想到了花月,那抹俏丽的身影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日在石洞的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花月会出现在那里。那两人一进入堡里,他就派人盯住了,为免打草惊蛇,他不动声色,就是为了查出魏长安的同谋,经过几日来的探查,果然和他先前料想的一样。 那两人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喀”—— 书房内的卧室传来异样的声音,他神情一敛,悄悄闪身而入。 看到床上躺了个小小的身影,凛冽的神情瞬时化去,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浮上他的眼眸。 花月闭著眼睛等著晕眩过去,却听到调侃的声音传来。 “躺到我的床上,有事吗?” “喝!”她吓了一大跳,立刻张开眼睛慌乱地跳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她东张西望,最后视线集中在那抹高大的身影上,目瞪口呆地盯著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任御风看她一副傻愣愣的样子,不禁兴起逗弄她的念头。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看傻了吗?一个姑娘家这样看我,我应该怎么想呢?” 花月终于回过神来,登时羞红了脸,低下头,恨不得马上消失在这里。 啊!她想起来了,她原是在石洞里啊……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不敢抬头看他,花月小手模著软软的锦被,希望可以像来时一样忽然离开,逃离这令人尴尬的场面。 任御风走到床边坐下,一双黑眸带笑地看著她孩子气的动作。 不想承认,但见到她总令他愉悦。 二十年来身上背负著仇恨,他无心于儿女之情,也未遇见能带给他欢笑的女子,尤其像花月这般天真又灵慧的女子。 花月感觉到他的接近,脸上红潮不减反增。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呃,你……你知道吗?”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声。 等了半晌,两人之间只是一阵沉默。 她疑惑地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眸底。 看著她俏脸泛红,眼神不解地等他开口解释,他情难自禁地伸手触碰她的脸颊,黑眸闪著难解的幽光。 她就像是一道阳光,照亮他晦暗的生命。在她眼里,生命是那样单纯美好,这却是他一直碰触不到的。 正因为黑暗,才更需要光亮。 “原来是你……”他低喃著,语气里有惊讶,更有著势在必得的决心。 花月怔愣地望进他幽深的眼里,不懂他在说什么。 任御风不语,猛地欺身上前,吻住她的红唇。 第四章 花月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吻她?! 他的双臂紧紧地圈住她,也圈住了她的思绪,惊愕让她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轻柔的吻缓缓移向她的脸颊,细细地吻著,而后抬头定定地看著她,怕吓著她似的轻抚她微红的俏脸。 靶觉到他温热的掌心抚模自己的脸颊,花月连忙拉下他的手。 “为什么……你……”她不敢抬头看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听著她支支吾吾的问话,任御风握住她的纤腰,将她牢牢抱住,不让她看见自己眼里的笑意。 “以后你会明白的。”不顾她的挣扎,他收紧双臂,低声在她耳边呢喃。 情难自禁是为了什么?原因只有一个,只要她认真想想就会明白了。 任御风勾了勾唇角,这天真又迷糊的小女人啊! 到底是明白什么呢?花月脸红心跳地想著,难道他……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一手轻抚她的发丝。 看来,她应该是发现石洞里的机关了。 “我原本是在石洞里,突然石壁裂开,我就这么掉下来了。”花月偏头想了一想。“那是个秘密通道对不对?” 她抬起头,看到任御风点点头。 “机关到底在哪里啊?”她好奇的问道,小手在床杨上模来模去,想找到机关。 任御风将床角的被子掀开,露出一个不甚起眼的突起物。 花月凑上前看了看,“整理书房的下人不会发现吗?” “能进书房的人,都是我信任的人。” 言外之意,是说她也是被信任的啰! 花月闻言,不禁心下一喜,任由他抱著,忘了之前还想推开他。 “难怪那日你能无声无息地站在我身后,原来是有密道。” 她低头看到环在身上的手臂,赫然发现自己和他靠得这么近,连忙挣扎著想要起身。 任御风端坐在床沿,由著她慌乱地下床退开至一步远。 花月看著他一脸的惬意,不若她的苦恼, 思绪一转,又回到那日所听到的怪异对话。 “你似乎早就知道那两个人不怀好意?” “你不必担心,他们永远不会再出现。”他的表情虽温和,语气却透出一股森冷。 她讶异地看著他瞬间的转变,刚刚温柔带笑的男子忽然变得阴沉森寒,倏地,她想起了师姊的悲痛…… “因为二十年前的事吗?” 轻柔的问话如针般刺进他的心口,高大的身躯震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地开口,“别多管。” 这次,花月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反而感到心疼。师姊乍闻噩耗时,也曾有好一段时间变得冷冰冰的,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这些她能理解。 她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我相信你一定能报仇的,只是你必须走出仇恨的阴霾,为那些人赔上你一辈子,不值得啊。” 任御风没有回应,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夕阳余晖。 沉默半晌,他才回过身看著她,“明日随我去青堂口。” 花月有些惊讶,“青堂口?为什么忽然要去?我们不是要等师姊回来吗?”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安,任御风谨慎地开口。 “花雪和我的结拜兄弟雷迅在一起,因路上有事耽搁,会晚些日子才到。”不想让她过于担忧,他轻描淡写地说。 他已让御霄前去,相信要不了多久便会平安抵达。 此时他这个“武功尽失”的人,是对方下手的最好时机,所以他决定去青堂口一趟。 “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去见见世面吧。”知道师姊没有危险,松了一口气之余,花月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见世面?任御风勾起唇角,心想以她的天真烂漫,恐怕不会明白世间的险恶。 在摇晃震动的马车里醒来,花月看著窗外的夕阳西下,一大早就上路赶往青堂口,除了中午时则停下来休憩用餐外,其余时间都在赶路,她一个人待在马车里,真是无聊得可以。 看著领队的任御风高大挺拔的背影,想到他背负的血海深仇,虽然她想抚平他的伤痛,就如同抚平师姊的伤痛一般,可他毕竟不是师姊,他的心机深不可测,不是她能轻易碰触。 想著想著,她叹了口气,没注意到马车已停了下来。 “在想什么?”任御风低沉的声音传来,将她远扬的思绪拉回。 花月轻轻地摇下头,“没什么。” 任御风不满意她的回答,但也没有追问,伸手扶著她下车。 “到了吗?”花月抬头看看四周渐暗的天色。 “还没,先歇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晚风吹过树梢,伴随著清脆的鸟鸣,形成一股静谧的气氛。 六名护卫把马匹牵到溪边,让它们喝水,并在空地上生起火,火焰瞬间照亮了四周,也驱走了寒意。 “我想到溪边洗个脸。” “别走太远。”他担心有刺客来袭,她一人危险。 花月笑了笑,“我知道。” 来到溪边,花月轻掬溪水洗脸,嗯,好舒服。 洗完脸后,花月赶紧回到空地,任御风见到她回来,紧绷的心这才放下来。 他递给她一块干粮,“吃完早点休息。” “谢谢。”她在火堆旁坐下,看到他也在她身旁坐下,她悄悄地弯起红唇一笑。 明亮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任御风低头看著沉静的花月,若有所思。 护卫们不敢打扰他们,远远地坐在另一头。 任御风抬手轻触她的长发,修长的手指梳散她柔软的细发。 花月安静地任由他为她梳发,想起昨日在书房的事。 昨日他说的话,和她心里想的是一样的吗? 那云织姑娘呢?她是谁?他也是如此对她吗? 想到这里,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黯淡下来,花月发觉自己不似先前那般淡然处之,难道她开始在意他了吗? 任御风一双黑眸直盯著她,知道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天真无邪的她涉世未深,也不懂防备别人,不过,他也不愿她对他有所防备。 “想什么?”他的语气听起来不经意,眼眸却十分专注的看著她。 花月低下头,假装轻快地说:“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了。” 可惜她的伪装逃不过他犀利的眼睛。 “说。”他强制地扳过她的脸蛋,要她正视他的眼。 他的霸道让花月的心情更加低落。 “我在想什么你都要知道,那你在想什么又曾告诉我了吗?”她赌气地说,目光不愿看向他。 “你可以问。”他低下头靠近她,一派温和的语气。 花月抬眼看他,赫然发现他靠得好近,英俊的五官与她近在咫尺。 “你……你到青堂口做什么?”被他逼急了,只好随口问了个问题,不想让他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自然是去巡视。”任御风淡然的语气,没有一点迟疑。 “只是这样而已?”原本只是随口问问,但听他这么说,她开始好奇了。 “不然呢?”他抚著她发丝的手改为轻捏她的肩颈,依然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人无法怀疑。 怕痒的花月,立刻缩起肩膀讨饶,孩子气的举动引来他的轻笑。 饼了半晌,她又想起一件事。 “可是大家不是都以为你中毒了吗?”当初她也是这么以为。 “有吗?” 花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正好可以乘机澄清谣言。”他故意和她打迷糊仗,但心中对她的聪慧有一丝赞赏。 “许多事的真相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花月仰头看著夜空,若有所思地说。 任御风黑眸一闪,她说得没错,但关于黑暗的一面,他不想说明,因为,她不适合黑暗。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远远待在一旁的六名护卫,看著主子和花月似乎相谈甚欢,心中都感到讶异,毕竟主子向来冷漠少言。不过好奇归好奇,他们依然各自戒备,不敢放松,因为早在出发前,众人已知道此行的目的,除了花月以外。 夜风徐徐吹来,坐了一整日的马车,花月感到疲倦,她抬手揉揉双眼,不想这么早就睡了,她还想和他多说些话。 任御风看著她几乎要合上的眼,轻声道:“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低沉的声音伴著花月进入梦乡,揽著纤腰的手稍一使力,让她靠著自己的臂膀沉睡。 在确定她已睡著后,任御风小心地抱起她向马车走去,将她安置在舒适的马车中,再盖好柔软的锦被,又看了她半晌这才离开。 远方传来鸟儿拍翅声,划破了原本寂静的夜晚,嘎嘎的叫声,让深夜的林间显得有些诡异。 任御风抬头瞥了一眼,原本温柔的神情转成森冷,一旁的六名护卫警戒地等待堡主的指示。 “石魁。”低沉的叫唤声充满威严。 随著这声叫唤,一名身著黑衣的高大男子从树后跃出,灵活的身手没发出半点声音。 石魁人如其名,身材高大魁梧,五官粗犷,静默寡言的他对任御风忠心耿耿,他这次的任务便是查出当年血案的幕后主使者。 “堡主,魏长安派出他的心月复,一方面在路上行刺堡主,另一方面则朝向堡里。” 任御风颔首,龙岩堡固若金汤,他一点也不担心,他们绝对会铩羽而归。 “京城方面呢?” “幕后主使者十分小心,还不能确定身分。” 任御风依然面无表情,心中已开始计算。 石魁是他的贴身护卫,也是他最得力的属下,他相信他的能耐,看来幕后主使者比魏长安还要狡猾。 “堡王放心,再过几日便能确定身分。” “嗯,记住,别打草惊蛇,若身分暴露立刻回来。”任御风简洁的下达命令,任务虽然重要,但比不上他忠心部属的性命。 “是!? 石魁一如来时般,疾速地消失在黑暗中。 任御风一挥手,身旁的护卫立刻有所行动,四名护卫提起刀迅速往林间深处奔去,准备速战速决。留下的两名护卫随侍一旁,虽说是跟在任御风身旁,实际上是小心看顾花月的安全,他们看得出花月对堡主的重要。 饼没多久,四名护卫毫发无伤的回来。任御风知道这次魏长安只是先来探个风声,今后的行动会更加猛烈密集。 他看著马车,里头的小人儿正安然睡著,花月的安全早在他的考量内,他绝不容许出任何的差错。 “真热闹!” 从马车的窗口看出去,花月看到街上各种卖艺活动,对于那些杂耍她好好奇,不过,她也知道任御风绝对不会让她下车去看看的。 随著马车渐行渐远,她依恋的目光这才不舍地收回来。 一早起来便急著赶路,看著大家严肃的表情,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他呢?虽说过有问必答,但答的都不是她问的……这招她可以学起来,改日回敬他。 原以为跟他出来可以见见世面,结果却是好闷。 行进中的马车忽然停下来,花月好奇地往窗外看去,车子停在一幢房子前面,朱红大门敞开,一群人分成两排整齐站在门口,他们的视线全看向这里。 这时,车帘被人掀开,任御风站在车外朝她伸出手,秋风吹来,他的衣袖也飘飘摆动。 花月看著他,心跳莫名加速,让他扶下车的同时,她看到前面那群人的眼神似乎很讶异。 “他们为什么这样看我?”她轻声问道。 任御风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心知他们是因为花月而感到好奇。 “大哥,一路辛苦了。”一名面容儒雅的男子走出来,手中羽扇轻摇,脸上噙著无害的微笑,话是对著任御风说,但视线却投向花月。 “顾飞。”任御风冷冷出声。看到结拜兄弟一脸和煦笑容,心知他绝对是不怀好意。 听出他语气中的警告,顾飞丝毫不受影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花月看出两人对峙的气氛,暗想到底是什么人敢如此对任御风说话,想她第一眼见到他时,他冷漠的态度让人不敢亲近呢。 彼飞看到她眼神疑惑的看著他,笑了笑,手中扇子一合。 “在下顾飞,是御风的结拜兄弟。”既然老大不愿介绍,他只好自己来了。 花月看著他脸上的笑容和有礼的态度,直觉想到任御霄,同样的温文儒雅,彬彬有礼,让人没有威胁感。 思及此,她回他一笑,“我叫花月,在龙岩堡作客。” 作客?想不到龙岩堡除了他和雷迅外,还有其他客人。顾飞挑眉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任御风,脸上微笑不变,但那抹刺探却令任御风不悦。 “堡主一路辛苦了,请入内休息。”开口的人是总管李清,约莫四十岁的他一脸忠厚。 “这也是你的?”花月惊讶地问道,她还以为这是顾飞的呢。 “这是堡主在南阳城的别馆,龙月楼。”李清解释道。 “你……”产业真多啊!看到众人的眼光又投射过来,她连忙住口不语。 彼飞看到她微讶的表情,浅浅地一笑,正要开口却被截断。 “贤弟不远千里而来,只为助愚兄一臂之力,这份心意著实让人感动,务必让愚兄尽尽地主之谊,以回报贤弟盛情。”这话听来虽客气,但任御风的语气森冷,著实让人胆战心惊。 回报?盛情? 彼飞脸上的浅笑顿时僵住,无言地跟著他身后走进大门,不敢再捋虎须。 任御风甫在首座落坐,李清立即捧上帐簿及各堂口的报告。 花月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他们忙碌的样子,心想他的事情还真多,到哪里都不得闲。 时间过了许久,她再也坐不住了,在马车上坐,到龙月楼又坐,身旁的人都有事忙著,她真是闷极了。 “喂!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侧门边探出一颗小小的头颅,边看边回头说话。 “换我了,我也要看。”另一个稚女敕的声音跟著响起。 只见小头颅缩了回去,紧接著是另一个探出来。 “哇!真的和爹说的一样呢!”小女娃的声音里充满赞叹。 “对啊,还有另一个,那是堡主的结拜弟弟,笑面虎顾飞。”另一个声音在一旁附和著。 两个小女童躲在门外小声地说个不停。 花月好奇地盯著她们,悄悄地从旁边走过去,想知道她们究竟在看什么,她很好奇。 “你们在看什么?” 轻柔的问话声响起,两个小女娃连忙抬起头,“啊”的一声,惊愕地张大嘴巴盯著花月看。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连吃惊的表情都相同,原来是双胞胎啊!花月暗忖。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瞧她们傻愣愣地盯著她,甚至忘了要合上嘴巴,花月又问了一次。 “看你!” “看你!” 双胞胎异口同声的吐出两个字,眼珠子一转,立刻猜到这就是堡主带来的姑娘,忍不住惊喊出声,直庆幸自己的好运。 “怎么了?”花月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们,不懂她们一脸的欣喜是因为看到她吗? 还未弄清楚状况的花月,下一刻已被双胞胎一拥而上,她们各拉著她一只手争著要说话。 就在双胞胎叽叽喳喳地说话时,三人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大厅里原本专注于公事上的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这里来。 坐在首座的任御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头瞥了一眼,顾飞脸上仍是不变的浅笑,倒是一旁的李清苦著一张脸盯著双胞胎,冷汗直流。 花月听到她们口中惊呼:“爹!”想必是指李总管吧,看著她们一脸闯祸的模样,让她不禁想起以前在谷里的自己。 双胞胎想到爹三令五申交代不可闹事、不可打扰堡主,没想到她们一兴奋就忘光了,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别紧张,不如你们带我出去走走吧。”花月语声轻柔的说。 投以感激的一瞥,双胞胎立刻将眼前美丽的大姊姊以最快的速度带出去,不理会父亲错愕的目光。 低头看公文的任御风,眼角余光瞥到一大两小迅速离开的身影,不禁莞尔,这孩子气的小女人,看来是找到同伴了。 “原来如此啊。”花月恍然大悟道。 没想到她们是在瞧心目中威严的堡主。 “对啊!我们好难得才见到呢!”童稚声音开心地说著。 花月浅笑地看著眼前这两位活泼可爱的小女娃,大的叫李湘儿、小的叫李莲儿,今年九岁,由于母亲早逝,李总管父兼母职,对她们自是十分疼爱。她们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里闪著慧黠的光芒,两张小脸蛋一模一样,就连衣服也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两人头上的发饰,好叫人可以认出。 经由她们的解释,她才明白任御风、雷迅和顾飞的关系,以及任御风在江湖上的事迹。 任御风、雷迅、顾飞三人是拜把的好兄弟,顾飞温文儒雅,比任御风这个冷漠的龙岩堡堡主和威风凛凛的雷迅大将军,要来得好相处,人人只知顾飞是名门之后,却没人知道这“名门”是何背景?不过,外表看起来温和的人,不代表脾气也很好,顾飞就是个例子,有许多人以为他好欺负,不料最后都栽在他手上苦苦求饶,也因此“笑面虎”的称号不胫而走。 “他真的很有本事……”她轻声低喃。 “是啊!听我爹说,堡主……”双胞胎立刻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听过有关任御风的丰功伟业全说出来。 她们很喜欢这个大姊姊,听说堡主对她很好,还对她笑,大伙在门口看到时,眼睛都快凸出来了,简直不敢相信,没想到现在能霸住大姊姊说话,真好。 午后轻柔的微风吹著,伴随著愉快的笑语,直至日已西斜。 第五章 明月高挂在夜空上,花月快步走在回廊上。 今天下午双胞胎带著她四处走,充满南方庭园特色的龙月楼,和龙岩堡大不相同,虽然只是别馆,规模还真不小,走得她一双脚隐隐泛疼。 回到涑玉阁,门是敞开的,但她累得无法细想,没有点灯,就著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直接越过花厅,躺上卧榻闭起眼,愉悦地叹了口气。 “很累?”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声音。 床上人儿唇角微扬,没有睁开眼。 忽然,柔软的床榻陷了下去。 花月悄悄睁开眼,看著黑暗中模糊的人影,她知道是他。 他在等她? 思及此,花月心中一暖。 “你才是该喊累的人,一进门就工作。”虽然疲倦,但一见到他,活力又回来了。 黑暗中,花月看不到他脸上的浅笑,任御风起身走近圆桌,点亮桌上的蜡烛。 柔柔的光线驱走一室黑暗,一双黑眸对上了她。 赫然发现他端坐在桌前,而她却半躺在床榻上望著他,这情景挺暧昧的。 花月俏脸微红,连忙直起身坐在床沿。 看著她正襟危坐的模样,任御风眼中闪过一丝莞尔。 懊走了!心中这么想,脚步却不曾移动,今晚本不该来此,可是没亲眼见到她,心里惶惶难安,这也是为什么明知路上有埋伏,依然要她同来的原因。 方才石魁回报,今晚沈济——魏长安的心月复——准备行刺,目标就是“武功尽失”的他。 “怎么了?”花月见他方才脸上还有浅笑,现在却微微皱眉。 “今晚别出房门,听到任何声音也别出来。”他严肃的告诫她。 她轻扬柳眉,“为什么?” “早点休息。”任御风抛下一句话,没有解释,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花月身影轻巧一闪,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去。 他的武功可是在师姊之上呢,不过此刻他微讶的神情,不禁让她感到得意,眼角眉稍都染上了笑。 任御风讶然瞥向那只扯住他袖口不放的小手,接著视线转向她坚决又略带得意的表情。 “说走就走?以为我留不住你吗?”花月抬起下巴,故意冷声道。 “月儿?”他的语气既无奈又好笑,知道他无法像第一次见面那般拂袖而去。 第一次听见他叫著自己的名字,花月有点难为情,但她不要放手。 “解释清楚。”她十分坚决,毫不妥协。 “解释什么?若是你想留我,不妨换个更好的方法。”任御风轻笑道,原有的冷漠已消失,戏谑浮上眼眸。 低头在她耳旁轻声说了一句话,不意外地看到她立刻放开手,俏脸羞红,他朗笑出声。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她气恼地瞪著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任御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仅是瞥了眼窗外,知道护卫定会尽责,但前提是花月必须乖乖的待在房里。 “别问,明天我会告诉你,今晚你就待在房里好好休息。” 察觉他的眼神又恢复成凝肃,她直觉事情不对劲。 “是他们吗?”她轻声问道,从他森冷的眼神里知道答案。 “那昨天呢?他们……”肩上传来的力道让她不再往下问,因为她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你不必担心,我绝不会让你出事。”任御风立誓般地说。 花月抬头望进他漆黑的眸子,看出他眼里藏著的痛苦。 “我知道我不会有事,我是担心你。”如此近距离地看著他,赫然发现他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她情不自禁地抬手轻触,抚著他……和他的伤口。 “月儿……”他叹息似的轻喃她的名字,任由她的小手抚平他心中的痛楚。 放在她肩上的双手向下移到腰,随即紧拥她入怀,汲取她的温柔。 饼了半晌,他才开口,“待在房里。”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花月回抱住他,顺从地点点头,知道自己的武功帮不上他,既然如此,至少让他无后顾之忧。 “你要小心。”她松开手,抬起头看他。 这一刻,她清楚知道自己是在意他的,否则,她不会为了他心神不宁,也不会任他吻她。 现下看他也为她的安危忧心,那么,他也是…… 以后你会明白的。想起这句话,她扬唇浅笑,果真明白了。 “笑什么?”看著她巧笑倩兮,他眼里涌起暖意,黝黑的大手滑过她丝缎般的黑发,轻抚著。 “没什么,只是想起你说过的话。”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花月顿时觉得心情愉悦。 “什么话?”他想知道。 她顽皮地笑了笑,招手示意他低下头,柔女敕的红唇印在他脸颊上,随即转过身,不让他看见自己羞红的脸蛋。 唉踏出一步,柔荑便被身后的一双大手捉住,身子跟著转了过去,任御风揽紧她的纤腰,低声笑道:“不是这样。” 话一说完,炽热的双唇贴向她的红唇。 这次不是温柔的轻吻,而是热切的,狂野的深吻,执意地,霸道地要与她纠缠到底。 花月虚弱得站不住,跌入他怀中,任他以烈火狂焰般的姿态吻她,感受这新奇且狂猛的快感。 柔亮的烛光,映著两道拉长的身影及两颗相贴的心。 夜已深,人未静。 花月答应任御风绝不踏出房门一步,同时也知道这间房是龙月楼里最隐密,最安全之处,门外有机关,只要她不开门,外人绝对无法进来,这也是为什么她回来时看见门是开著的原因。 任御风安排许多护卫保护她的安全,甚至连他自己——最明显的目标,今晚也离她远远的。 然而…… “花月姑娘——” 一声急切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令人心惊。 随著喊叫声,一道瘦弱的人影快步来到涑玉阁外不远远,下一瞬间,数道人影从四面八方窜出,手上的剑指著那人,阻止他前进。 月光照亮那人的脸庞,那是一张毫不起眼的男子脸庞,只见他如风中落叶般颤抖地跌在地上,惊惧地看著抵在脖子上的长剑。 “我……我是城里沈大夫的徒弟……你们堡主有事……要找花月姑娘,所以我……”他结结巴巴地说著,深怕不眨眼的剑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口子。 “住口!”其中一名护卫大喝一声,他连忙闭上嘴猛发抖。 堡主早已下令,任何人都不能接近涑玉阁,他们的任务便是保护花月姑娘,更不能让花月姑娘离开,堡主又怎么可能让人来请花月姑娘? 护卫们心中皆知这人绝不会是堡主派来的,正准备将他拿下听候发落。 “等一下!”花月在屋里听得分明,忍不住打开房门。“先听他怎么说,也许外头出了什么事。”这也是她最担心的。 一名护卫见到她出来,心下一惊,“花月姑娘,请快回房——” 花月挥挥手打断他的话。“我是在房里啊,先听他说吧。”她只是开了门,又没踏出房门一步。 那名男子见到花月,眼里闪过一抹诡谲的光芒。 “花月姑娘,是顾飞公子出事了,所以堡主要我请你过去医治。”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她一瞬间也不瞬的盯著他的脸,想看出其中的真假。 护卫见她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名男子,以为她相信了,连忙道:“别相信他,花月姑娘。” 男子一见有机可乘,忽然跃起身,抽出匕首格开身前长剑,迅速冲向花月。 护卫见状,举剑迎敌,一边大叫著要花月关上门,顿时刀光剑影,看得令人心惊。 花月焦急地倾听门外的动静,那个男子以一敌七,还能周旋这么久,看来武功不弱,只是他为何找上她呢?御风说过,他们的目标是她,难道是要拿她去要胁他?要胁什么?他的性命吗? 她摇摇头,若是要御风的性命,直接派人暗杀就好了,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抓她? 想著想著,“砰”的一声打断她的思绪,她转头盯著门板,有人敲门吗? 门外打斗声已停止,护卫该将那人拿下了吧? 她正想开门,却又记起任御风的交代,不禁犹豫不决。 “堡主。” 怱闻门外的人声响起,她心下一喜。 他回来了? 欣喜的花月连忙打开雕花木门,可是……没人? 怎么会这样?她转头四望,不敢踏出涑玉阁,而是站在大开的房门前。 忽然,“咻”地一声,一条长鞭迅速卷来,如蛇般缠绕住她的腰身,接著一股力道将她卷上半空中。 花月惊慌的叫出声,倏地,一道凌厉剑气扫来,不偏不倚地砍断那条长鞭,她整个人往下掉,落入她熟悉的怀抱中。 “御风……”她惊魂未定,不习惯被人如此抛来拉去的。 “你没事吧?”任御风低头审视怀中人儿。 她摇摇头,“没事。” 原来,刚才那个男子使出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杀手在等她出来自投罗网。 只是为何要抓她? 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丢掉手中只剩半截的长鞭,冷冷地一笑,看出了花月的确是任御风的弱点。 “你笑起来阴阳怪气的,最好别笑以免吓坏人,知道吗?”懒懒的嘲笑声自另一侧传来,顾飞摇著扇子走出来,月光照在他一身银白的衣服上,显得翩翮不凡,脸上依然挂著那抹浅笑。 中年男子——沈济——脸色铁青地瞪著顾飞,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仿佛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顾飞笑了笑,“找那些人啊?他们已经被我送上西天了,怎么,你也想去吗?”云淡风清的口气,像在谈论天气似的。 沈济脸色大变,明白情况不利自己,却又不死心放弃,心想任御风失去武功,又要护著花月,绝对不是对手。 他朝身后的黑衣人示意,黑衣人立刻朝任御风射出暗器,随即一拥而上,招招皆欲置人死地。 任御风左手搂著花月,身形向后飘了数尺,右手接过护卫抛来的剑,剑法极快地反击回去,不一会儿,打斗已告结束,暗器皆射在黑衣人胸口上。 “你……”沈济惊愕地看著已无气息的手下。 原来任御风没有丧失武功! 任御风森冷地看他一眼,感觉到怀中人儿的恐惧轻颤,视线瞥向地上气绝而亡的黑衣人,手中长剑稍一停顿。 看出他的迟疑,沈济迅速掏出暗器射向众人,随即施展轻功跃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任御风和顾飞对看一眼,后者点点头,身影迅速的追了上去,准备了结沈济的性命。 吩咐护卫处理掉地上的尸首,任御风随即带花月回房。 “不是要你别出来吗?”他轻声责备道。 “听到你有事,我忍不住……”她讷讷地解释,拉了拉他的衣袖,“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任御风叹了一口气,心知无法对她说重话。 “没有,即使不是今晚,改日他们一样会盯上你。”他肯定地说。 “因为和你一起?” “怕吗?”他低声问著,仔细审视她脸上的表情。 “不怕,因为你会护著我。”她扬起红唇一笑,对于方才的血腥场面淡忘不少。“再说,我是百药生的徒弟,说不定有天你会需要我帮忙。”说到后来,她忍不住得意,提到师父的大名,江湖上谁不敬重? 看著她由方才的惊惶转为现在的沾沾自喜,他不禁莞尔一笑。这天真的小女人,总是有办法让他沉郁的心情转为愉悦。 抬头瞥见他一脸不怎么相信的表情,她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似乎不相信?我师父可是有名的神医,身为他的徒弟,我当然是尽得他的真传。”说尽得真传是言过其实,她只学会师父的医术,武功方面她一点也没得到,但这他不需要知道。 瞧她心虚的表情,他挑起一道眉,不掩笑意地说:“既然如此,以后还请多多赐教。” “御风。”她眯超眼,却惹来他朗朗笑声。 他健臂一伸,搂住她的细腰,大手轻抚她的粉颊。 “你很少喊我的名字。”他在她耳畔轻声说著,满意地看著她的脸蛋染上嫣红。“再说一次。” “御风……”这次声音里多了份羞怯。“很少有人这样唤你吗?”她埋在他臂弯中轻声问道。 “是啊。” 听到他毫不迟疑的回答,蓦地,她想到了“她”。 “连她……也没有吗?”她闷闷地问道。 “她?”任御风抚著她发丝的手略微停顿,随后抬起她的小脸,不解的看著她,“谁?” “没有。”她转开眼避开他目光。 “我要知道,说。”他不放松地问,英挺的面容俯近她。 她没有什么事能瞒他,因为他能轻易看穿她,一定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 “蜂腰桥……” 见她一脸苦涩,他不明白。 “说下去。” 都提示这么明白了,他还不懂吗? “云织小姐。”说出这个名字,她心里不禁涌出一股酸意。 “云织?你知道她?” 见他依然冷静,她突然感到胸口莫名地疼痛。 “你不就是为她筑蜂腰桥?” “当然不是,这话是谁说的?”他神情不悦,眉头拧皱。 “没有。”花月知道要是说出小杏的名字,他回去定不轻饶。 是谁告诉她关于云织的事?这个答案不难猜,一定是小杏。 他未曾对这件事多花心思,想不到堡里的人是这样看待这件事。 “那是顾飞的要求,当时他帮了我一个大忙,只要求这件事,我自然答应。至于他和云织之间的事,我不是十分清楚。”他淡淡地说,隐隐有解释的意味。 “啊?”她愣愣地看著他,原来……事情是这样啊。 “以后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别闷在心里。”他了然地一笑,忆起昨日她的心不在焉。 心里涌上的愉悦,让她笑了开来,望著他深邃清亮的眸子,她点点头偎进他怀里。 “那些人还会再来吗?”她轻声问道。 听出她语气里的忧心,他不禁搂紧她。“他们不会有机会了。” 这话说是安慰她,倒不如说是安慰自己惊慌的心,先前她落入沈济手中的恐惧,仿佛回到二十年前那血腥的夜晚,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经过今晚的事,魏长安那只狡猾狐狸一定知道花月就是他的弱点,他不愿拿花月来冒险,因此决定先除掉魏长安,再慢慢钓出幕后主使者。 花月抬眼看著他阴郁的神情,低声唤道:“御风……” 低头看著她温柔的眼,他用力搂住她,像是想要将她嵌进身体里。 “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她的思绪混乱,似乎有什东西被她遗忘了,一时间想不起来。 靶觉到他伟岸的身躯瞬间变得僵硬,她猜想一定还有其他事,否则他们怎么会想抓她? 任御风平静地看著她,知道她虽然有时天真迷糊,但她的聪明不容小觑。 “因为他们知道从我身上讨不到什么好处,才会把矛头转向你,今晚之后,那老狐狸必然知道你的存在,你的处境也更加危险。” 看他皱眉的样子,她笑著摇摇头。 “就算没有你,他们依然会找上我的,因为我和师姊的关系,所以你毋需自责,或许我和师姊会被追杀,也是他们做的……”她伸手想抚平他紧皱的眉头。“他们想拿我要胁你什么?” 闻言,他神色一敛,沉默不语。 他想告诉她,但二十年来的仇恨让他无法轻易信任他人,即使是她——他最在意的女人。 回视她满怀信任的眼,他犹豫不决,其实他是相信她的,因为她的单纯善良,因为她对他的情意,也因为她是花雪的师妹。 “以你来交换我手上的一样东西。因为他们奈何不了其他人,才会找上你,你较容易下手,又为我所重视。”他语气平淡说著,复杂的眼神与她交会。 平静无波的语气,没有显示任何情绪,但花月从他紧绷的下鄂知道要说这段话对他并不容易,他不轻易相信人,从一开始他对她的试验就明白了。 她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凝视著他的黑眸。 “御风,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的。”她一脸认真地保证。 他没有回答,只以炽热的眼神看著她,随即吻住她的红唇,像是要烙上属于他的印记般,久久不放…… 第六章 “叩!” 乍然响起的声音惊醒了花月,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瞥向窗外已大白的天色,忆起昨晚御风一直陪著她,直至她睡去才离开。想到他,她弯起红唇微微一笑,翻了个身,揽住身上的锦被。 “叩!” 什么声音?她警觉地看向声音来处——窗户。 “花月姊姊……花月姊姊,快开窗啊……”窗外响起稚女敕的呼唤声。 是湘儿与莲儿。 她连忙起身开窗,果然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窗下。 一看到花月,她们开心地喊著:“花月姊姊,你快出来,我们一起去玩。” 昨日在大厅被爹爹发现,幸好有花月姊姊为她们求情,才免去一劫,但爹爹今早又下令不准她们靠近涑玉阁。 不准靠近涑玉阁,那么就将花月姊姊唤出来吧,这样就不算违背爹爹的话了。两个小女孩得意的想著。 “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就好。”说完,花月立即转身梳洗。 服侍她的婢女已准备好洗脸水,她梳洗完毕,换上一套鹅黄色衣裙,坐在镜前让婢女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便急忙走出去。 因为昨晚的意外访客,原本今日预定的行程延缓一天,刚才婢女告诉她任御风一早就和顾飞出门了。 他出门,那她呢?幸好有可爱的双胞胎相陪,不然今日要怎么打发? 想到李湘儿、李莲儿的可爱笑容,她的脚步变得轻快。 “花月姊姊,我们在这里。”两个小人儿一前一后地向她跑来。“城里有市集,很热闹又好玩,今天是第二天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双胞胎叽叽咕咕地说著,一心想要花月带她们出去玩。 市集?花月也感到很心动,但现在外头危险,她不想出事惹得御风伤神。 见她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她们再接再厉的想说服她。 “花月姊姊……”略带哀求的声音,两人一脸期盼地扯著她的手。 因为任御风来到龙月楼,所以众人都忙昏了头,没人有闲工夫去凑热闹,但大人不想玩,小孩子可是很期待呢,偏偏她们不能私自跑出去,才会跑来找花月。 听说堡主很宠花月姊姊,有她在,她们才不至于挨骂。 “可是堡主并没有同意我出门,我怕……”花月说到一半便住了口,看著面前眨著水灵大眼望著她的双胞胎,心想她们还小,不该对她们说外头有刺客正虎视眈眈地盯著。 不过,很显然的,古灵精怪的双胞胎误解了她的意思。 “哦……”原来花月姊姊怕被堡主骂。李湘儿和李莲儿同情地对望一眼,心中绝对能理解,毕竟她们俩可是有切身之痛。 看著她们似乎是同情的眼光,花月不太明白。 “所以我们还是待在龙月楼吧。”两张小脸瞬间垮下,逗笑了花月,此时颇能体会师父和师姊对她常惹祸的心情。“对了,你们不是说有个秘密花园要带我去看吗?” “对对,我们还有秘密花园可以玩。”想到秘密花园,她们俩眼睛一亮,又是眉开眼笑。 十年前任御风买下这块地兴建龙月楼,建好后,立刻下令封住位于龙月楼最里头的花园,并筑了道铁门锁起来,所以从没人能进去,也没人敢进去,只除了双胞胎她们。 花园在长年无人整理的情况下,藤蔓攀蜒弯曲,几乎覆盖了四周的矮墙,里面也是杂草丛生,一片凋零,那里是龙月楼的禁地,也是龙月楼里传说最多的地方,因为——闹鬼。 荒烟漫草,残破凋零又毫无人气的花园,使得经过的下人听到点风吹草动,莫不心中发毛赶快拔腿就逃,双胞胎从小听多了关于这座花园的各种传言,对它,是既恐惧又好奇,不过半年前,她们就政变了对它的态度。 因为她们发现了一条进入花园的小路,从此,这成了她们的秘密花园,她们互相约定绝不对任何人说出这个秘密,直到花月的到来。 想当然耳,花月自是赢得她们全心的信任及仰慕。 “那我们快走吧,我迫不急待想去看看。”露出久违的顽皮笑容,花月语气轻快地说。 “小心点,这些藤蔓会扎人。”李湘儿低声说著,要跟在后头的妹妹和花月当心。 花月及李莲儿小心翼翼地跟著,拨开重重的藤蔓,慢慢走入小小的洞口。 “到了、到了,这里就是秘密花园,花月姊姊,是不是很神秘呢?”李湘儿的兴奋溢於言表,能发现这通道进入花园,一直是她和妹妹最感得意的事。 初看到这无人管理的花园时,感觉很奇特也很诡异,和前头景致明媚的龙月楼相比,有如天壤之别,为什么御风要封了它呢?越深入花园,花月心中浮出的疑问也越多。 忽然,她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一株草前蹲下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模它,一脸的不敢置信。 双胞胎见状立刻跟上去,好奇地围在她身边。 “花月姊姊,你在看什么啊?” 花月仔细地看著这株罕见的药草,“这是七叶蓝尾狐,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 谤据紫林药书中的记载,七叶蓝尾狐含有致命的剧毒,但也是能治百毒的药草,端看拥有它的人如何使用。 幽幽谷里虽有许多奇花异草,独独没有它。只是这么稀有的七叶蓝尾狐,为何会出现在这荒废的花园里呢? “什么狐?”李湘儿狐疑地问著妹妹。 “不知道,花月姊姊,你说什么狐啊?”李莲儿扯著出神的花月问道。 “是七叶蓝尾狐,一种很罕见的药草。” 花月站起身,仔细审视眼前的一草一木,心中暗暗称奇。 天啊!这根本不是花园,而是一座栽种了奇花异草的药草园,而且……多和紫林药书中记载的相同,这是巧合还是刻意? “花月姊姊,你在想什么?”李莲儿疑惑的直盯著她。 “花月姊姊,你放心,这里根本没有鬼,我们俩来了好几次,这里除了杂草,什么也没有……”李湘儿滔滔不绝地说,以为她是在想之前的鬼故事。 花月微笑地听著她的“安慰”,没有解释她想的是别的事。“我们去那里看看好吗?” “好,走。”双胞胎各拉著花月一只手往前走。 这药草园荒废许久,弃之不用实在太可惜了,沿路走来她看见许多珍贵的药草,如果好好照顾的话,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咦,这里还有一条路。”花月诧异地瞄了眼一旁的小路。 “这条就是外面进来的通路,不过自从大门被堡主锁起来后,这条路也被杂草掩盖了。”双胞胎解释道,由此可知她们的确将这里模得一清二楚, “这样啊。”听著她们惋惜的口吻,她也颇感可惜。多好的珍贵药草,就这么被埋没了。 “花月姊姊,快来,里面有一朵很美很美的花,你一定没见过。”李湘儿喜孜孜地说。 花月挑起一道柳眉,“花?我还以为这里的花都枯死了。” “对啊,这可是仅存的一朵,我们都很小心地看著。”李莲儿夸张的表情,让花月笑了出来。 “好,那我们就小心看吧。”噙著顽皮的笑容,她附和她们的话。 “看,在那里。”李湘儿指著前方下远处。 顺著的手看过去,花月惊呼了一声。 老天!这是金荨花——唯一能克七叶蓝尾狐致命之毒的金荨花啊! 花月惊叹不已,连忙跑向前仔细瞧著。 “花月姊姊,这朵花是不是很美啊?我们是在前天才发现的。”双胞胎邀功似地问道。 “是很美,美得让我难以相信。” 金荨花有七片散发著金色光泽的花瓣,盛开时约拳头般大小,绽放在这处杂乱的荒烟漫草中,金色光芒更显得一枝独秀。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金荨花竟会出现这里?金荨花不仅能克七叶蓝尾狐的剧毒,对学武之人还可增强内力,况且它十年开一次花,花期七日便凋谢了,因此必须在七日内摘下炼药,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湘儿,你刚才说是什么时候看到这朵花的?”花月急忙问道,想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是前天。” “前天……那还有四天的时间。”花月的脑子飞快地转著,四天足够了,等御风回来告诉他这件事,他应该会同意将这朵奇花炼成药,一旦炼好药后,她要送给他。 “花月姊姊,怎么了?”两双灵活的眼睛盯著花月若有所思的脸蛋。 “没什么,我是想到关于这朵花的事想出神了。” “花月姊姊,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双胞胎兴奋地问道,她们看了好几天都不知道这朵花的名字,只知道它很美、很特别。 她笑了笑,“这是金荨花。” “好奇怪的名字,不过配它正好,这花开得奇怪,颜色也奇怪,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我们都很小心地看著,怕它又枯死了。” “嗯,这花很难得,的确是要小心看顾,我想把它炼成药,这可以治病的。” “花月姊姊想要直接摘下就好了,反正堡主也不知道这里有这朵花啊。”李湘儿机灵地说。 “是啊!若是花月姊姊向堡主要这朵花,那我们偷偷跑来花园的事就会被发现了,堡主一定会很生气的。”想到堡主冰冷的眼神,若再加上怒气,她们肯定会有一顿苦头吃的,想到此,李莲儿不禁苦了一张脸。 对啊,御风根本不准许任何人来这里,所以才会下令封了花园。可是不告诉他一声就擅自行动也不好,毕竟这花园是他的。花月暗忖。 她想了又想,除了向任御风坦白外,她想不到第二个方法,但这样一来,湘儿和莲儿怎么办呢? 算了,先不要想了,反正还有几天的时间,再慢慢想好了。 “我们先出去,以后再想办法吧。来这么久了,或许外头有人在找我们。” “好,出去吃午饭啰!”两个小女孩兴高采烈地叫道。 她们三人依著原路回去,越过扎人的藤蔓,来到花园外头。 “花月姊姊,秘密花园是不是很好玩?”李湘儿眨著大眼问道。 “嗯,真让我开了眼界,谢谢你们,改天花月姊姊也带你们出去玩。”她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模模她们的头。 “真的?好啊、好啊!”两人手舞足蹈地拉著她直叫好。 三个人开心地笑闹著,没看见不远处有个身影缓缓走来。 “花月小姐,堡主请你到书房。” 清脆的声音响趄,三人同时回头看向来人。那是一名面貌清秀的女孩,身上穿著婢女的服饰,谈不上美,但感觉有点冷漠。 双胞胎皱起眉头,心想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她,也没听爹说过。 花月愣了下,御风不是有事出去了? 见三人直盯著她,那名婢女不自在地垂下眼眸。“花月小姐,堡主在书房等你,请跟我来。” 花月疑惑地看向双胞胎,迟疑不定。 “花月小姐。”那名婢女恭敬的叫唤声中有著明显的催促。 “我们会带花月姊姊去书房,你先下去吧。”李湘儿人小表大地学著父亲使唤人的语气。 “可是……”婢女神色闪过一抹惊慌。 “对,她们会带我去,你先下去吧,我会向堡主解释的,别担心。” 唯恐事情生变,那名婢女诡异地笑了笑,举步走向前。 花月看她走近,心里有丝警觉。“你别再靠近……” 婢女迅如闪电地出手,点住花月的昏穴,看花月软倒在地后,接著转向碍事的双胞胎。 “啊——”被她抓住的李湘儿惊声尖叫,张嘴咬住抓她的手,两只小手又打又抓的。 那名婢女吃痛地用力甩开她,眼神变得愤怒。 “莲儿,你快走,去告诉爹——”跌在地上的李湘儿大叫著要妹妹快逃,自己使劲拖住那名婢女的脚,让妹妹有时间逃跑。 “可恶!”婢女愤怒地踢著死不放手的李湘儿。 在昏迷前,李湘儿想著只要妹妹能逃走,爹爹就会来救她们了,还有堡主…… “该死!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任御风气急败坏地问著李清。 在商行接到消息时他震愤不已,顾不得商讨到一半的重要事情,急忙和顾飞赶回龙月楼。 “半个时辰前,当时湘儿、莲儿和花月小姐在一起,湘儿跟花月小姐被掳走了,莲儿则是逃了回来,是她告诉属下的。”李清也是心急如焚,他已派人搜索龙月楼各处,却没有任何好消息。 任御风告诉自己要冷静,但眼神却透出阴狠,胆敢掳走花月的人,他绝对要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马上搜索附近的林子和空屋,他们应该逃不远,别打草惊蛇。”他面容平静,语气却十分森冷。 “是。”李清立刻去召集人手展开搜索。 “这件事应该不是魏长安做的,他的人都被我们盯死了,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段王爷。”顾飞说出他的结论。 控制住愤怒后,任御风静心想了想。的确,现在也只有段王爷能做这件事,根据昨日石魁的回报中,段王爷担心龙岩堡会破坏他的大计,才会冒险走这著棋。 “既然如此,藏匿花月的地方也只有梅花林了。” “没错。”顾飞轻摇手中的扇子,眼神看著结拜兄长,一向冷静的面容在听到花月被掳后瞬间瓦解,他明白寡情的人一旦动了心,拼死也会保护所爱的人,就如同自己一般。 任御风抬眼看著顾飞,“京城那里,我打算让云织去。” “我想是她坚持的吧。”顾飞沉吟了一会儿,“好,我也去,别让她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也该做个了断,她休想再逃避。 “嗯。”任御风颔首,看出义弟眼里的坚决,“你会娶她为妻?” “绝对会。”顾飞语气十分肯定,即使她不愿意也不行。 “好,那你今晚起程,云织明日会到碧霞庄。” 碧霞庄?顾飞挑眉一笑。 “谢了。” 任御风摆摆手,随即大步离去。 花月缓缓地睁开双眼,周遭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射进来的月光,看来已经入夜了。 她环视四周,发现这是个破旧的木屋,里头没有桌椅,只有一堆木材,还有……湘儿? 见她躺在自己身边昏睡,她心急地想起身去摇醒她,才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她努力回想,终于想起花园外的那一幕,对,一定是那个婢女把她们带来这里。 “湘儿、湘儿……”花月一边低声叫唤,一边扭动身子想靠近她。 “湘儿,快醒来……”她不敢太大声怕引起注意。 见李湘儿眼睫微微眨动,她欣喜地用身子推了推她。 “嘘,别大声说话,我们被那个婢女抓来了。”李湘儿一脸痛苦的样子让她住了口,发现她身上的淤青,查看后确定无碍这才放心。 “我的背好疼……一定是她踢我……”李湘儿皱著一张脸诉苦,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快速地看了看四周,“莲儿呢?” “没看见,醒来只看见你。”见她露出一抹笑容,花月问:“莲儿是不是逃走了?”看到她点头,心中感到欣慰。 “她会去告诉爹爹和堡主,到时我们就有救了。”她受的伤也算有代价了。 “湘儿,你的手能动吗?” “能,只是很痛。啊,花月姊姊,你怎么被绑起来?我帮你解开。”忍著身上的痛,她快速解开绳索。那个婢女把她打成这样,难怪不绑她只绑花月姊姊。 “花月姊姊,现在怎么办?”李湘儿看看四周问道。 “试试这个门。”花月拉拉门,果然上了锁。 忽然,门外有了动静,两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花月听了一会儿,“好像是打斗声。” “真的吗?说不定是堡主和爹爹来了。”湘儿喜形于色,连忙趴到门才上,试图从门缝中看出去,过了半晌,她抬起头,“看不到。” 花月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若真是堡主和李总管来了,他们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她安慰著说,其实心中也不确定;她不想成为御风的负担,被人拿来威胁他,想不到还是避不了。 幽幽地叹了口气,再次埋怨当初不努力学武,否则现在她就可以带著湘儿安然离开了。 “花月?”门外传来低沉的呼唤声,让里头两个担忧的人松了口气。 “御风,我们在这里……”她立刻回应。 “往后退,我要踢开门。” 两人连忙照做, “砰”的一声,门板破成两半的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御风!” “堡主!” 一见到外头高大的身影,两人同时叫出声。 确定花月无碍,但站在她身旁的小女娃似乎受了伤,任御风拧起眉头,这些人竟连个小孩子也不放过。 他拉过花月,示意身后的护卫抱起李湘儿,一行人迅速离去。 众人快速穿越梅花林时,突然,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 “哈哈!” 一道火红的身影窜出,挡住他们的去路。月光照亮了她的一边侧脸,那是一个很美的女子,穿著一袭火红的衣裳,令人惊艳。 “任御风,好久不见,我可是天天都念著你啊!”尖锐的嗓音吐出的字句令人发寒,瞪著任御风的眼里有太多的愤怒。 她缓缓转过脸,脸上火烧的疤痕毁损了她的花容月貌,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花月一看清她的脸,不禁倒退一步缩在任御风怀里,她的恐惧看在红衣女子眼中更觉愤恨。 要不是任御风毁了她的脸,她也不会变得如此骇人,她等著复仇这一天已等了许久,看到他护著身边女子的姿态,她冷笑了声,她绝对要任御风生不如死。 她纤手一挥,无数的银针疾速射来,目标全对准了花月。 众人一见暗器射来,立刻拔剑格开。 红衣女子随即拔剑,身形极快地刺向花月,任御风左手搂著花月,巧妙地避开凌厉的剑气。 她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挥剑砍向任御风。 任御风挥出一掌,震得红衣女子飞向数尺远,倒地不起,她拼著最后一口气,扬起阴狠的笑容,“我死,你也没救了……”最后一个字吐出,她便断气了。 花月震惊地看著已气绝身亡的红衣女子,她刚刚说什么? 她转过头看著任御风,惊慌地问:“为什么她说你没救了?”问话的同时,她急忙扫视他全身,心急地想探知有无伤口。 任御风想开口安抚她的心慌,却发觉不对劲,低头看向左手臂,上头插著一根银针——那是方才为花月挡下的。 顺著他的视线看去,花月也看见了那根银针,从周围发黑的肌肤看来,银针有毒,且毒性不低。 “堡主!”三名护卫迅速赶来,见主子脸色发黑,连忙道:“先回龙月楼。” 第七章 浓浓的药味弥漫在空气里,花月坐在床榻边,任御风躺在床上,一双黑眸始终紧闭著。 花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伸手轻抚他英挺的面容。两天了,他昏迷至今已经两天了,红衣女子下的毒竟是七叶蓝尾狐的剧毒,当她为他扎针、下药时,心中是多么惊慌,怕自己救不了他。 想到当时的情况,仍令她心有余悸。一回到龙月楼,她立刻奔到秘密花园摘下金荨花,一心只想救回他的命,现在他体内的毒虽已清,但她不敢想像,若是她没有去过秘密花园,若是她没有发现这罕见的金荨花,那他会如何? 一连串的意外,加上两日来不眠不休的照顾,花月靠在床榻上,疲倦的睡著了。 任御风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见一室昏暗,他重新闭上眼,暗自运功行气,感觉真气运遍无碍后,又睁开眼,看到倚著床柱的花月,她似乎睡得很熟。 他半坐起身想抱她至床榻上睡,可一碰触到她的臂膀,她立刻惊醒过来。 “御风,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花月惊喜地问道,倒了杯茶给他喝。等他喝完茶,替他拭去唇边的水渍后,又扶著他躺下。 “月儿,我没事了,倒是你,才要好好歇息。”见她忙著伺候他,他伸手拉住她,忆起梅花林的事,他开口问:“是你为我解毒的?嗯,果然是妙手回春。”想到她以往拼命要说服他认同她的医术,他不禁笑了出来。 “你还有心情说笑,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两天,这两天我既担心又害怕,怕我救不了你……”说著说著,泪水涌上眼眶。 他伸手拉下她躺在身旁,搂紧她贴在自己胸口上,“我没事,你不必自责……”他闭上眼,感觉浓重的疲倦又袭来。 察觉到他的不适,她连忙说:“别说话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话等你醒来再说。” 任御风点点头,搂紧她纤细的身躯,随即沉沉睡去。 见他安然无恙,花月这才放下心中大石,此刻已无暇顾及男女有别,靠著他的胸膛,进入甜美的梦乡。 窗外鸟鸣啁啾,破晓的晨光照进屋里,照亮一室柔和。 早在天色将亮前,床上的男子已醒了,身旁的女子仍熟睡著,他侧过头,静静地看著她,绵密的睫毛覆住了水灵的大眼,柔细的长发披散在枕上,他用手掌摩挲她粉女敕的脸颊,掌心上因长年练武而生的粗茧让她嘤咛一声,动了一子。 看到她眼下的黑影,知道为了照顾他,她累坏了。任御风一手支起身体,另一手轻抚她的发丝,见她只是动了动身子没睁开眼,他低低轻笑了声,俯下头轻吻她的眼睑,然后轻柔地吻住小巧红唇。 花月倏地惊醒,尚不知发生什么事,就被深深吻住,她吓了一跳,反射性地伸手推拒却徒劳无功,在他的热吻下她软了身子。 看见她迷蒙的眼神,任御风顿时回过神。 懊死!发觉自己的被唤起,他不禁低咒一声,连忙闭上眼,努力平复身体的燥热。 骤然抽离的身躯让花月清醒过来,听见他的低咒,她不解地看著他。 他在生气?为什么? 想起方才的亲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压下情潮后,任御风睁开眼,瞧见她困惑又羞怯的眼神,不禁叹了口气。 “月儿?” “嗯?”她轻应一声。 “在未成亲前,我不该踰矩,我知道你信任我,所以我更不应该,你了解吗?”短短的几句话,让花月明白他的用意。 抬眼望向他炽热的眼眸,她点点头,他是因为爱她才不想伤害她,她知道他的心意。 其实她也不了解为何会演变成那样,但也庆幸他及时抽身,她还没大胆到在成亲前就和他有肌肤之亲。她明白他是尊重她,也是要保护她,她不禁扬起红唇一笑,纤细的手臂抱紧了他。 “火姬下的毒不是那么容易解的,月儿果然是得到师叔的真传。”任御风转移话题的说。 火姬也是魏长安的人,曾多次下毒想谋害他,却让任御风毁去了无瑕的面容,因此她对他的怨恨更深了。 “其实是你救了自己,若没有金荨花,我也解不了七叶蓝尾狐的毒。”花月老实的说。 “金荨花?”他身子一僵。 “是啊,因为金荨花是属于你的,在花园……被我发现。”忽然忆起花园早被他封住了,并不准任何人进入,所以她说得支支吾吾,怕连累双胞胎。 花园? 任御风拧起眉头,松开手。 “什么花园?”过于平静的语气让花月颤了一下。 他在生气? 罢了,该来的怎么也躲不过。 “我知道你锁住花园的门,但我是……无意间走进去。”她心中忐忑不安,唯恐他发怒。 她没有说实话,他一眼就看穿了。 百花苑是禁地,从来没有人敢踏入一步。 “无意间?门都锁了,难不成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进去?”他眼神犀利的瞪著她。 方才的浓情蜜意在转眼间消失了,原本温柔的眸子此时是一片冰寒。 花月轻咬下唇的看著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莲儿说得对,御风果然不高兴有人进入花园……不,应该说很生气才对。 “御风……”她哀求地唤著,希望他别发怒。 “你怎么知道金荨花?”他不为所动的问道。 闻言,她有些惊讶,“你也知道金荨花?” 既然他知道,那他应该明白金荨花的价值才对,怎么把它丢在那里?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东西。 “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带你进去?”他不相信她真是无意间走进去,没有人告诉她,她怎么可能找得到路进去。 此时,花月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他这么在意? “御风,真的是我自己进去的……”她别开眼不敢看他。 他的身体一僵,猛地起身下床,不想再听她解释。 “御风——”她连忙扯住他的衣摆,不愿他就这样离开。 任御风顿住步伐,回过身看著她,冷然道:“我很感谢你出手相救,但百花苑绝不容许任何人踏入,违者绝不轻饶。” 客气又冰冷的话语,仿佛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墙,他又回到初识时的冷漠,不与人交心,看著他绝情的样子,她怔怔地放开手,感觉一阵寒意袭上心头。 不该是这样的,但直到他离去,她依然怔愣著,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难道他还是不相信她吗? 思及此,她浑身轻颤了下。 泪水悄悄地爬满双颊,苦涩也涌上心头。 午后微风轻吹,吹起湖面涟漪阵阵,也吹皱了凉亭内人儿的愁绪。 两道小小的人影躲在一旁,探头探脑地看著她。 臂察了许久,终于有人开口发表意见。 “花月姊姊似乎不太快乐。” 李湘儿翻了翻白眼。废话!谁看不出来。 “这还用得著你说吗?谁都看得出来,只是为什么?” 李莲儿摇摇头,“我怎么知道?昨日堡主一脸冷冰冰地离开涑玉阁后,花月姊姊就变成这样了。” “会不会是堡主知道了秘密花园的事?结果一生气,就不理花月姊姊了?”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 “可是,是我们带花月姊姊进去的。”说起来她们才是罪魁祸首,再怎样也不开花月姊姊的事啊!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花月姊姊才不敢说,怕连累我们。”灵活的眼睛转了转,李湘儿很快地理出头绪。 “喔——”原来如此啊!李莲儿终于明白了。“那现在该怎么办?”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陷入一阵沉默。 片刻后—— “不如我们去向堡主自首好了。”李湘儿带著壮士断腕的精神,大声说道。 “啊!”李莲儿张大嘴巴,过了半晌,她用力点点头,“好!” 凉亭里的花月丝毫不知双胞胎打的主意,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想起从昨日御风离去后,她就没有看到他,听下人说他都在书房里处理公事,今早出门时也没交代要去哪里。 才一日不见,她就好想他啊,但她不敢去找他,怕他又要追问。 他愤怒的神情好吓人,虽然语气仍旧平缓,但那冰冷的眼神和森寒的语气,足以吓得人心惊胆战,难怪龙岩堡里的下人对他总是尊敬中又带有畏惧。 他不再提要去青堂口的事,是决定不去了呢?还是……不带她去? “花月姊姊,你在想什么?”童稚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没什么。”花月勉强牵动嘴角笑了笑。 看到她不再像以往开心的笑,双胞胎对视一眼,彼此的决心更加坚定。 “花月姊姊不必担心,今天晚上你们就会和好了。”李莲儿一脸神秘地说。 闻言,花月不自在地笑了笑,“什么和好啊?”天啊!该不会她和御风的事,众人皆知了吧? “就是……”李莲儿正要说下去,冷不防地,李湘儿一脚踩住她,成功的让她住口。 “没什么、没什么,她乱说的。”李湘儿一把拉住妹妹的手,急忙说道。 “湘儿,你的伤好了吗?我看看。”花月拉起她的袖子审视,看到一块块的淤青,她不禁蹙起秀眉,“你的背呢?” 见她这么关心自己,李湘儿心中暖暖的。“不要紧的,这些淤青过几天就会好了。”她顿了顿,又说:“花月姊姊,爹爹找我们,我们先走了。”她边说边朝妹妹使个眼色。 两人跑出凉亭时,还不忘回头喊道:“花月姊姊,一切都会没事的。” 看著两人跑远的身影,花月落寞地笑了笑,转头瞥向平静的湖面,湖畔的柳树随著清风摇曳生姿,唉,她也希望一切没事啊。 华灯初上时分,一顶华丽的轿子停在龙月楼外,李清连忙迎了出来,恭候在轿旁。 一名婢女掀开轿廉子,忽然,一阵香气扑鼻而来,浓郁的香气让龙月楼的下人暗暗屏息,不敢用力呼吸。 一位美艳的姑娘缓缓地从轿中踏出,月光洒在她略带傲气的脸上,她绽出一抹笑靥,眸光环顾众人,却发现没见到心里挂念的人。 “李总管,怎么不见任堡主?”美艳姑娘脸上有著明显的不悦。 “堡主不知赵小姐前来,所以有事外出,不知何时回来。”李清客气地回答,心中暗想她这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还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就算是扬剑山庄的大小姐又如何?她虽貌美如花,但脾气骄纵,动不动就大声斥骂下人,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每回堡主来到龙月楼,赵燕如就会藉故来龙月楼小住,其实她的心意众人皆知,只是堡主对她向来冷面以对,要不是看在和扬剑山庄有生意往来,堡主根本连理也不想理会,更别说是让她来作客了。 “李总管言下之意,是指我来的不是时候了?”赵燕如怒气斥道,气质尽失。 她早就要爹放消息给任御风她会来,本以为晚点来一定可以见到他,没想到他还没回来。 “不敢,我只是说明堡主此刻不在罢了。”李清不卑不亢地说,表情无任何波动,一双眼在见到赵燕如身后的人时闪过一抹精光。 “不敢就好,否则我立刻叫你们堡主赶你出去,哼!敢对我不敬。”没发现众人的目光皆望向她身后,赵燕如不悦的斥责著。 “堡主。”李清恭敬的唤了一声。 闻言,赵燕如立刻转过身,看见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她身后,一脸冷肃地看著她,她不禁软下声音说:“御风,你回来了,我刚到龙月楼却看不到你,李总管……似乎不太欢迎我。” 她那副饱受委屈的模样,让任御风皱起眉头。 “若觉得委屈,不如回扬剑山庄,任某不送。”他淡然地开口,面色冷凝。 “没有、没有,龙月楼清幽雅致,我很喜欢,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啊,对了,爹要我和你谈谈有关北方牧场的事,还说全由我做主,”她轻轻一笑,一双媚眼直盯著任御风上下打量著。 许久不见,他更加沉稳内敛,财富惊人、相貌堂堂,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足以和她赵燕如相配,她这次来就是要任御风单独和她谈,谈公事,也谈亲事。 思及此,她又盈盈一笑,在心中发誓一定要任御风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既然如此,明日再谈吧,赵小姐请早点休息。”任御风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地抛下话,便大步而去,留下赵燕如恼得发火又不敢发作。 李清待堡主离去,故作恭敬地比了个请的手势,“赵小姐,请随我来。” 赵燕如望著任御风远去的背影,气恼地跺了跺脚,而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著李清到客院。 哼,没关系,日子长得很,以后还有机会,赵燕如得意的暗忖, 由于赵燕如的到来,双胞胎被限制了行动,理由是为了避免遭到蛇蝎女的毒手,所以这几日要谨言慎行,因为蛇蝎女最喜欢鞭打下人,就算来到龙月楼也一样,除非有任御风在场,否则她绝不把下人放在眼里。 其实她们也不是真的一步也不能出房门,只是任御风在书房里,下令任何人不许打扰,违者重罚,因此在门外看守的护卫根本不敢放她们进去。 唉!要自首也这么难,两个小女娃只好坐在房里大眼瞪小眼。 叩叩叩! 敲门声引起她们的注意,这么晚了,会是谁? 由于前车之监,她们不敢大意开门,异口同声的问:“谁啊?” “是我,花月姊姊。” 轻柔的声音传来,双胞胎立刻跳下椅子跑去开门。 “花月姊姊怎么来了?”李莲儿兴奋地问道。 “我一个人无聊,又睡不著,便出来走走,发现你们房里的灯还亮著,就过来找你们。” “花月姊姊有心事?是不是因为堡主?”李湘儿人小表大地问,一语说进花月的心里。 见她不语,李莲儿拉著她的手轻摇,歉疚道:“都是我们不好,不该带花月姊姊去秘密花园,现在还要花月姊姊为我们顶罪。其实没关系的,花月姊姊大可老实告诉堡主,说是我们带你去的,堡主虽然会生气,但不会对我们怎样的。” “你们怎么知道?”花月有些惊讶的问道。 “用想的就知道了,堡主向来视那里为禁地,若是知道有人偷溜进去,他一定会生气的。”李湘儿理所当然地说。 “而且刚刚那个蛇蝎女又来了。”李莲儿口快地说出。 “什么蛇蝎女?” “就是扬剑山庄的大小姐啊!她又凶又爱打人,大家背后都这么叫她。她一心想当我们的堡主夫人,幸好堡主不喜欢她,不然我们可就惨了。”李莲儿一脸幸好的模样,逗得花月笑了出来。 “花月姊姊,你可要小心她,她要是知道堡主喜欢你,一定会想尽办法找你麻烦的。”李湘儿提醒她。 “其实我和堡主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我——”花月想解释却被打断。 “花月姊姊,你别说了,总之最后你会知道的。”李湘儿老气横秋地说。 花月没再出声反驳,对於双胞胎口中的蛇蝎女,不可否认的,她心中也有些好奇,那是怎样的人呢? 棒日中午,赵燕如打扮得千娇百媚,在书房里对任御风搔首弄姿。 “御风,人家特地来到龙月楼,你不好好招待人家吗?不如待会儿带我出去走走好不好?”她嗓音娇柔的嗓音问道。 “把牧场的事谈完再说。”任御风语调淡漠,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知道赵燕如是藉著商谈牧场一事留下来,之所以不说破,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她要是能知难而退是最好不过,否则可别怪他翻脸无情。 “御风……”她不死心地央求。若把公事谈完了,她还有什么藉口留在这里? 任御风脸色阴寒,双眼含怒,正要喝退她时,却听到敲门声。 “进来。”他沉声道。 花月推开门走进来,她低著头小心捧著手中的参茶,没看见书房里还有别人,满脑子只想著该如何打破和任御风之间的僵局。 任御风意外地扬起眉,看著她低头站在门边,一脸不安的模样,心头蓦地感到一阵不舍。 赵燕如原以为是下人有事禀报,也就没回头瞧是谁,却见任御风脸上神情不对,她立刻转头去看,看见一个清灵俏丽的女子站在门边,她心中立刻升起警戒。 “你是谁?”她语气不善的质问。 突然出现的女声让花月吓了一跳,她倏地抬头,看见一位美艳的姑娘,她怔愣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接著看见御风拧起眉头,她感到一阵伤心,他是对她不请自来感到不耐烦吗? 她垂下眼,小声道:“对不起,不知道你有客人,我把茶放在这里,不打扰了。”她将参茶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抬头对两人勉强一笑,便要出去。 “等等,你还没回我的话就想走,真没规矩!”赵燕如娇斥道。 “她不是这里的下人,没必要听你使唤。”任御风冷冷说道,随后看向一旁不安的花月,“你先出去。” “好。”花月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不想在他们面前失态。 赵燕如得意地看著花月离开,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容,不料,她转身望向任御风,却被他冷肃的眼神给骇住。 任御风当然看见了花月离去时的难过,没出声唤住她是因为一旁还有赵燕如在,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他打算先解决赵燕如,因为他的耐性已到了极限。 “赵小姐,龙岩堡和扬剑山庄的所有交易就此取消。而你,最迟明日,给我离开龙月楼。”任御风冷声道,黑眸里盈满怒气。 趟燕如被他一身冷绝的气势骇住,一时反应不过来,待听懂了他的意思,她不敢相信地大声嚷道:“任御风,你竟为了一个没身分、没地位的丫头这么对我?我可是扬剑山庄的大小姐,对你好是看得起你,没想到你竟敢这么对我……哼!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她怒冲冲地吼完,立刻转身昂首离去。 从小到大从没受过这种气,她发誓,她绝不让那破坏她姻缘的臭丫头有好日子过。 赵燕如回到房里,立刻找来贴身婢女,要她去打听龙月楼还来了什么人,婢女领命而去,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小姐,那位姑娘叫花月,她是任家三小姐的师妹,是任堡主带她来龙月楼的。”婢女战战兢兢地回话,不敢将所听到的事全说出来。龙月楼里的人全说堡主喜欢花月姑娘,花月姑娘早晚会成为他们的堡主夫人,她知道小姐要是听了这些话,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她又要有皮肉痛好受了。 “她在哪里?”赵燕如咬牙问道,一张美艳的脸变得狰狞。 “在……漱玉阁。”婢女小小声地回答,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什么?!”那个臭丫头竟然可以住进漱玉阁?漱玉阁是任御风住的地方,一向不招待外人,没想到那丫头能住进涑玉阁。 哼!赵燕如冷冷一笑,到底是怎样的姑娘能迷住任御风,她可要亲自会会。 “你就是花月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声让凉亭内的三个人一起回头。 来人是一身盛装打扮的赵燕如,她将带来的金银珠宝全戴在身上,就怕别人看不见她的贵气。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花月有礼问道。 她看著眼前盛气凌人的赵燕如,想到方才在书房的那一幕,任御风的冷眼旁观让她觉得更加难堪。 赵燕如苛刻地打量著花月,一身普通的衣裳,也没半点首饰,真不知任御风到底喜欢她哪一点,为了她还把自己给赶了出来。 “看你一副寒酸样,见到本小姐不用行礼吗?龙月楼里的人都不懂规矩吗?”她趾高气扬地说。 “谁寒酸啦?花月姊姊才不需要那些珠宝衬托就气质非凡了。”李湘儿抬起下巴,睥睨地看了赵燕如一眼,“不像有些人穿金戴银,还一副泼妇样,难怪没人要。” “你说什么?”赵燕如气得扭曲了一张脸,随后阴恻恻地笑了,“没钱的人当然这么说,你们嫉妒嘛!我可以了解。不过,麻雀始终是麻雀,成不了凤凰的,不要妄想攀高枝,免得摔下时惨不忍睹。” “蛇蝎女就是蛇蝎女,说的没一句好话。”说完,李莲儿还扮个鬼脸。 “谁是蛇蝎女?你这小表说什么?”赵燕如气得上前就要甩她一巴掌,却让花月拦下来。 “赵小姐请息怒,她们还是孩子不懂事,请别跟她们计较。”花月好言好语,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哼!这次就算了,怎么说我也是大小姐,不会跟你们这群无知的下人计较,身分不同自然有别嘛!” “你……” “好了,别说了。”花月制止李湘儿开口反驳,看向赵燕如问:“赵小姐,还有事吗?” 赵燕如冷哼了声,“我只是来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任御风那个男人眼睛长在头旧上,他看不上你的。”说完,她就扭腰摆臀地走了。 花月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心中暗暗难过。 “花月姊姊,你别听她的,堡主看不上她,她才嫉妒你,别理她的话。”李湘儿看出她脸上的黯然,忿忿不平地说。 “你们别说了,我想回房休息一下。”她勉强笑了笑,知道她们是想安慰她,但赵燕如的话就像根针,狠狠刺进她心里,尤其是在任御风对她这么冷淡的时候。 看著花月落寞的背影,双胞胎决定今天一定要告诉堡主秘密花园的事,让花月姊姊再也不要伤心。 花月独自坐在涑玉阁里,她就这么静静坐著,默默等著不知是否会来的人。 回想第一次踏入这里时,和御风在黑暗中的对话,当时他宠溺地对她笑著,只不过才短短几天而已,两人之间已相敬如“冰”。 以前在幽幽谷时,从没这么烦恼过,师父和师姊也不会介意她孤儿的身分,可是现在,听了赵燕如的一番话,虽知道不必在意,但她不知道御风是否也曾那样想她…… 突然,开门声让她迅速转头看向来人。 “御风……”她幽幽地低喊他的名字。 “明日我要动身去京城。” “好,我们是一早起程吗?”她柔顺地问,没有过问为何不去青堂口。 任御风直视著她,好半晌才开口道:“你不用去。” 他要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因为我擅闯禁地,所以你才这样对我?难道在你心里连我也不能相信吗?”她涩声问道,眉宇之间有著浓浓的愁绪。 他别开眼,不想看她伤感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百花苑里有什么样的稀世珍宝,多少人想一窥究竟,却都付出了惨痛代价,譬如说火姬,代价便是那半边脸。 可是月儿和别人不同,她摘下金荨花是为了救他,这点他很明白,不过她的支吾其词让他不解,也令他愤怒,她为什么不说实话?怕他吗? 别人畏惧他,他丝毫不在意,但是就她不能。 “这是两回事,你只要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 她轻笑出声,但眼角却闪著泪光。 “等你回来……若你不相信我,我又要怎么相信你呢?谁知道你心里真正在想什么?以为我妄想攀你的富贵?” 闻言,他不禁拧起眉。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从没有那样想你。”他直视她的眼,看出里头的脆弱。 “是吗?从来没有?” “当然没有。是谁对你说了什么?”月儿心思很单纯,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这些话。 “没有人,是这几天我想清楚了一些事。” 任御风不相信她的话,但看著她黯然的神色和冷淡的态度,他莫名地感到一丝惊慌。 “想清楚什么?你是我的人,我不会放你走的。”他态度强硬的说。 “不放我走?你又不理我,为何还要这么说?”花月背过身,不想让他看见她流泪。 他从背后搂紧她,低声开口,“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 “你只是不相信我。” “月儿……你知道我一直都信任你。”他收紧双臂,要她明白他的心意。 “那今天中午你看我被欺负,为何袖手旁观?”这是让她最感伤心的事。 “我还没开口你就跑了,自然没有听到我要她马上离开龙月楼的话。月儿,见你伤心我也不好过。” “不好过?有吗?这几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都不陪我,让我好难过。” “那你为何不说实话?”这是他最在意的事。 “因为……”她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是她自己闯进去他就这样生气,若是知道是湘儿她们带她进去,那岂不是…… 任御风正要开口,蓦地听到一声轻响,立刻拉过花月护在身后,扬掌挥向窗户—— “啊——救命啊!” 吊在窗外树梢上的李湘儿放声惊叫,小小的身躯拼命扭动,看来险象环生,急得树下的李莲儿也一起尖叫。 顺著破了个大洞的窗户望出去,花月惊呼一声,急忙扯著任御风的衣袖,要他救人。 任御风一脸阴鹜,不敢相信她们竟敢躲在窗外。 “御风,快救她啊!”花月著急地喊道。 “该死!”他低咒一声。 第八章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任御风表情严肃的瞪著面前两个低垂著头的双胞胎,耐性快到达极限。 “你别这么凶嘛,会吓到她们的。”花月开口道,很明显地是护著双胞胎。虽然她也不知道她们为何会在那里,但她相信她们绝对没有恶意。 李湘儿和李莲儿可怜兮兮地站著,头也不敢抬。她们会躲在那里,是因为任御风一回来就先到涑玉阁,才会躲在窗外偷听,刚才听见花月犹豫的声音,她们正准备出声坦承,却被他一掌扫到,到现在还余悸犹存。 抬头偷瞄了眼脸色阴沉的任御风,两人对望一眼,齐声开口。 “我们是想告诉堡主不要再误会花月姊姊了,花月姊姊很伤心,而且那个蛇蝎女……”不小心把她们为赵燕如所取的绰号说出口,她们连忙住口,看到他的神色不变,才继续说:“是我们带她去秘密花园的。”越说越小声,最后还补了两句:“对不起,以后我们不敢了。” 两人一鼓作气地说完,瑟缩著身体等待他的发落。 花月紧张地扯住他的臂膀,“不是她们带我去的,是我不小心走进去的。”她对她们使了个眼色,要她们别再开口。 御风对这件事十分在意,对她都这么严厉了,何况是她们? “不,堡主,是我们从秘密通道带花月姊姊进去的。”两人著急地大喊,把最后的秘密也说出来了。 看她们三人争相袒护对方,任御风心里的不悦逐渐散去。 原来月儿不说实话是怕她们受罚。 “够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再敢闹事必定严办。”他冷眼一扫,随即站起身。 双胞眙朝花月抛去同情的一眼,在任御风严厉的眼神中急忙跑出房间去,丝毫不敢多做停留。 目送她们离开涑玉阁,花月轻叹一声,转过身准备面对他的怒火。 “御风……”她央求地唤道。 他一脸莫测高深,挑眉地看向她,“嗯?”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也别处罚她们,再怎么说她们也算间接救了你……”看到他拧起眉,她连忙解释道:“如果没有她们,我就找不到金荨花,自然也不能救你了。”也因为如此,她不忍她们受罚。 想到这里,她又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充满请求的看著他。 “赵燕如对你说什么?”他开口问道。 罢刚听到双胞胎提到蛇蝎女,他就明白花月反常的原因了。 “没什么,我已经不在意了。”她是真的不在意了,因为她相信他。 看著她真诚的眼神,他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了,只是,赵燕如胆敢背著他挑拨离间,这笔帐他会算在扬剑山庄。 “我可以不处罚她们,但你不行,去收拾收拾行李,明日一早起程。”话一说完,他便大步离去, 起程?这是代表要带她去吗? 甜蜜的微笑浮现在花月的脸上,久久不散。 京城碧霞庄 “老实说,你之前不让我来是不是因为还在生气?”轻柔的问话声拉住了欲离去的脚步。 任御风回过头,看著床榻上不知何时醒来的花月,清亮的大眼迎向他的视线,他又走回床边。 跋了一整天的路,花月在抵达碧霞庄时已坠入梦乡,他看她睡得熟,也没将她唤起,迳自抱起她到房里休息,没想到她却醒了。 看他只是盯著她瞧,似乎不准备回答的样子,花月又开口道:“我就知道。那现在你改变心意了,是不是也代表你原谅我了?”一双晶灿的眼眸对上他饶富深意的黑眸,她漾出开心的笑容。 虽然得不到回应,但她依然觉得心情愉悦,扯著他的衣袖让他坐下。“陪我说话。” 看她孩子气的举动,他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数不清多少次了,这小女人总爱拉著他的衣服,如同第一次见面一般。 “月儿……”为她拉好被子,心中想著待会儿要处理的公事。 “你说,你是不是不追究了?”她不让他离去,改成拉住他的手。 “你以为呢?”他似笑非笑的反问。 “唉!”她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眸低声道:“你生气的样子真吓人,一脸的冰冷让我既伤心又害怕……” 闻言,任御风拧起眉,看著她委屈的小脸,想看出有几分真实。 这小女人虽然天真无邪,但十分聪明,这一点他可没忘。 “那时我一看你的表情,便知道你没说实话,但就算是为了袒护她们,也犯不著隐瞒我,还是你对我仍心存畏惧,所以才不敢坦承?” “我才不是……”花月想要辩解,却发现说不出来,因他说得没错,她确实是那样想。 “你是。这一次我可以不计较,但月儿,我要你知道,不管发生任何事,我绝不会伤害你,我生气是因为你有所隐瞒,并不是为了百花苑。”他直盯著她的眼,“信任我,以后不许对我有一丝一毫的隐瞒,知道吗?我要你绝对的信任。” 花月迎上他的黑眸,被他眼里的坚决震慑,“我信任你。”轻柔的话语里有著不容质疑的真心,她是真的相信他。 “御风,为何你要封了百花苑?”她问出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 他轻叹一声,“因为那是罪恶的根源。” “你是指那些奇花异草吗?”罪恶?不至于吧?“那些奇花异草本身不是罪恶,人的野心才是罪恶的根源,药草可以治人也可以害人,端看拥有它的人如何选择,它们是无辜的。” “你说得没错,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相同,百花苑的事,以后你会明白的。”他握紧她的手,“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金荨花?” 说到这个,她略略抬高下巴,“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百药生的徒弟,读过的医书、药书数都数不清,当然会知道金荨花。” 看到她一脸骄傲,他低笑出声。 “是是是,花月姑娘医术高超,在下领教了。” “哼!我还有一样法宝,想不想知道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愿闻其详。”他依她所愿的说。 “我曾看过紫林药书,那可是天下第一解毒奇书,多亏有它,我才知道如何救你。”她等著他的赞美,可是…… “你说什么?紫林药书?!”他倏地捉住她的手腕,似乎不敢相信。 “御风,若是觉得我很厉害,用说的就行了。”怎么和她想的差这么多,就算他惊讶她的医术高明,也不必这么用力啊,她的手腕都泛红了。 “月儿,紫林药书在你身上?”任御风改握住她的肩膀,只差没摇著她要她快说。 天啊!有必要这么激动吗?要是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她就早点说了,虽然谦虚是种美德,但受人称证的感觉实在美妙,尤其是来自心上人。花月喜孜孜地想著。 “对啊,而且我全背起来了。”她得意地再补上一句,这可下是每个人都行的。 “没想到会在你身上……月儿,你带著这样的奇书,会为你惹来杀身之祸。” 啊?他说什么? “幸好魏长安不知道紫林药书在你身上,要不然你和花雪在来龙岩堡的路上就没命了。”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她懊恼自己会错他的意。 “御风,除了师父和师姊外,没人知道我曾看过紫林药书。我知道魏长安想得到流星剑和紫林药书,才会杀害你父母,这些事师父都对我们说了。至于紫林药书一直都放在幽幽谷里,我并没薪???隼矗?凑?槔锏哪谌菸叶技窃谀宰永锪恕!? “你知道流星剑?”他捉住她肩膀的手劲突然加大。 花月忍不住蹙起眉,开始想念他冷静的模样。 “对啊。上次你说他们要以我来威胁你交出一样东西,我想应该就是流星剑吧。”看著他讶异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禁得意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啊?” “是啊,都将我比下去了。”其实他不该惊讶的,毕竟师叔也算自己人,当然知道这些往事。 “才没有呢。”真听到他的赞美,她反倒害羞了。 “既然你醒了,不如一起去见花雪吧。” “师姊来了?在哪里?”花月一骨碌地推开他下床,拔腿就要往门外跑。 “她要一个时辰后才会抵达,用不著这么急。我原想你累了,要让你休息一下,到时再叫醒你,现在我看不需要了。” 闻言,她停下脚步旋过身看著他,“我和师姊好久没见了,我好想她,你有她的消息也不早告诉我,还要我等一个时辰,你说,这么长的时间要我如何打发?”她忍不住埋怨,真是等烦了。 看她一脸气恼,他眼里闪过一抹戏谑。“打发时间啊?嗯……让我想想,温香软玉抱满怀能做什么呢?” 她倒抽一口气。 “御风。”感觉到他的手臂环紧她,她连忙出声。 “等把事情解决后,你就要嫁给我。”任御风下巴枕著她的头,声音低沉的说出早已打算好的事,不容她拒绝。 听到他话,花月羞红了脸,弯起唇角一笑,幸好脸埋在他臂弯里没让他看见。 “不行……”拒绝的话甫出口,立刻感觉到他的手臂力道加大,她的脸也被强制地抬起来。 “你只能说好。”他咬牙道,忽然念头一转,他俯首在她耳畔低语:“为了让你答应,我不介意用一点手段。” 话一说完,双手跟著不规矩起来,大有威胁她的意味。 花月在明白他的意思后,惊叫一声,“不要——” “不要?”他眯起黑眸,打横抱起她朝床走去,准备履行他的威胁。 “不是啦……我不是说不要,而是……啊——”花月被他丢到床上,见他要欺身上来,她赶紧解释,“你要先向我师父提亲吧?” 呜……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何她总是处于下风?就连求亲这种事情她也不能稍稍刁难? 他用双臂锁住她,微挑一眉,“你方才怎么不说清楚?” “我……我只是……”她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只是故意说不,好让我心急?” 这么点小心机就想跟他斗?道行还浅呢! “不……是……”看著他俯首靠近她,她心慌得说不出话来,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近。 “好,那你说要不要嫁给我?” “御风,有人这样求亲的吗?”她故意板起面孔,不想让他太过得意。 “对你,我是势在必得,你若是想考验我的话,我奉陪到底。”言下之意,是由不得她了。 见她依然不开口,他大掌示威似地放在她的襟口上。 “啊——”她惊呼一声,连忙抓住他的手。 “好,嫁给你啦!别乱来!”她讨饶似地说,一双手紧紧抓住他。 为什么和她想的都不一样?他应该苦苦哀求才对啊,怎么反倒变成她哀求他了呢? 气恼地捶了他一拳,但他的胸膛硬邦邦的,反而自己手痛。 任御风握住她的粉拳,笑问:“不高兴?” 当然!她在心中回道。 “没有。”花月扁著嘴回答,他心情极好的模样让人觉得碍眼。 “月儿……”看她一脸气恼,他勾起嘴角浅浅一笑。“我会永远照顾你的。”这是他的誓言,也是他的承诺。 迎上他认真的眼眸,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我也会永远照顾你的。”她像是在立誓般的说。 听到她的宣言,他的嘴角得更开了。 “照顾我?” “不相信?我告诉你,我可是天下第一名医百药生的高徒——” 朗朗的笑声打断她的话,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有这么好笑吗? 花月挑起一道秀眉,微微眯起眼警告地看著他,“你到底相不相信?”她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看不起她的医术。 任御风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相信,未来还要靠娘子多多照顾为夫。” 瞧他说得一脸暧昧,她不由得红了脸。 “还没成亲呢,别叫这么快。” “敢情我的月儿是在抱怨我速度太慢了?” “任御风!” “哈哈哈……”男子的大笑声可以明显听出他心里的愉悦。 第九章 “师姊!”花月一见到花雪立刻飞奔过去。“我好担心你,幸好你没事。”她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说出心中的忧虑。 花雪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笑看著她。 说了好半晌,花月才瞧见师姊身旁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咦,他是谁?”她好奇地看著他,粗犷的五官不若任御风那般英俊,但是眉宇间散发著勃勃的英气,让人颇有好感。 “他是大哥的结拜兄弟雷迅雷将军,那日和你分开后碰巧遇到他,他因受大哥所托,才会送我回来。”花雪轻描淡写地说,避开途中的打打杀杀。 “喔。”原来他就是雷迅呀,难怪看起来很像英雄。 花雪的目光移向站大厅门口的男子身上,“大哥。”她定定地审视著他,掩不住内心的激动。 任御风走向前来,看著唯一的妹妹,眼中有著明显的喜悦。 “雪儿,一路上辛苦了,先让月儿带你去房里休息吧。”他平稳的语气中,带了丝暖意。 月儿?这称呼让花雪明白了大哥和师妹的关系。她浅浅地笑了笑,点点头,眼光瞥向一旁的花月,若有深意的看著她。 花月红著脸,连忙拉著她离开,不敢抬头看向其他人。 待两人走远,雷迅一掌拍向结拜大哥的肩膀,爽朗一笑,“果然让御霄给料中了,几时请我们喝喜酒?” “快了。”就等他报完仇。 “放心吧,二哥,少不了你的。”任御霄一语双关地说,脸上仍是不变的尔雅笑容。 “你在胡说什么!”雷迅对上任御霄了然的目光,只觉耳际一热。“别说这些了,谈正事吧。” 对他的反应任御霄只是淡淡一笑,没再多说,迳自挑了张椅子坐下。 “事情安排好了?”任御风看向雷迅问道。 雷迅点点头,“一切就如大哥所预料的,魏老头明日会到郊外十里坡和段王爷见面。” “很好。”任御风冷冷一笑,“明日他就会看到梦寐以求的流星剑,我要他血债血还!” “至于段王爷,顾三哥说他会处理,我们不用顾虑。”任御霄补充道。 “好。” “这件事要让雪儿她们知道吗?”任御霄佯装不经意地问,却听到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不。” 看著两人极力反对的神情,任御霄露出饶富兴味的笑容。“大哥说不,是体贴嫂子的心情,那二哥说不,又是为了什么?” 任御霄唇畔那抹试探的笑容,和任御风了然的眼神,雷迅尴尬地假咳了声,不自在地开口,“这是男人的事,姑娘家不必插手。”说完,他狠狠瞪了任御霄一眼。“你这小子,就跟顾飞一样,满肚子诡计。” 对他的说法,任御霄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二哥,你话别说得这么快,也许日后你会有用得著我诡计的时候。” “不会有那一天的。”雷迅斩钉截铁的说。 任御霄微微扯动唇角,没有出声反驳。未来的事情,谁也料不准啊! “时辰到了吗?”魏长安闭著眼的问道。 “到了。”一旁的属下恭敬地回答。 魏长安睁开眼,嘴角噙著贪婪的笑容,这么多年来的心血终于要实现了。 昨日段王爷派人告诉他有好消息,约他在京郊的十里坡见面。呵呵,想来段王爷已经逼宫成功了,在段王爷的帮助下,他想坐上武林盟主宝座是指日可待的事,只要他当上武林盟主,龙岩堡算什么,他和段王爷的权势还怕压不过任御风吗?思及此,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饼了一会儿,自远处传来马蹄声,魏长安站起身准备迎接段王爷。 突地,他眯起眼看向前方,“那不是段王爷,是……是龙岩堡的人。”他心下一惊,大声喝道:“来人,给我杀了他们!” 身旁十数名黑衣人立刻领命,只有一名黑衣人仍站著不动。 “仇五,你还不上?”魏长安目光炯炯地盯著他,不待他回答,便以疾风般的速度拔出剑刺去。 唤作仇五的人冷冷一笑,身形倏闪至一旁,没出手反击。 魏长安对他能闪过这一击大感惊讶,这人的武功不容小觎。“你不是仇五,你到底是谁?” 只见他以为是仇五的人,伸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他是我的人。”森冷的声音自魏长安身后响起,他立刻警觉地转过身。 “任御风——”魏长安心下一冷,任御风竟能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武功修为比他想的要高上许多,下一瞬间,他看到任御风手中的长剑,惊喜道:“流星剑!那是我的,那是属于我的!” 他话一说完,手中长剑朝任御风刺去,招招阴狠不留情。 任御风拿著流星剑,身形灵巧地避开他凌厉的剑招,全神应战。 一百多招后,两人逐渐分出胜负,任御风越见沉稳的出招和魏长安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相比,结果明显可见。 “铿”的一声,魏长安手中的剑应声而断,他狼狈地倒在地上,左手按著血流不止的右手,一双狭长的眼惊惧地看著插在胸口上的流星剑。 “不,不——”魏长安不甘心地大喊,双眼暴凸,气绝而亡。 一见主子已死,那些落居下风的黑衣人也无心恋战,虚晃一招,脚底抹油溜了。 任御霄和雷迅在结束混战后,立刻奔至任御风身旁,雷迅抽出插在魏长安胸前的流星剑,仔细打量著。这的确是一把好剑,难怪有那么多人为了争夺它而亡。 “大哥,结束了。”任御霄低声道。 任御风闭上眼,感觉多年来的仇恨终于远离了。 “师姊,他们到底去哪里了?”花月在花厅内走来走去,掩不住心中的忧心。 昨晚他们三人在书房谈公事,任何人都不许去打扰,而她和师姊因为久未见面,两人只顾说述著别后情况,直到今早起来一直不见任御风人影,现在已是向晚时刻了,难怪她会心急。 “小月,来,坐下,”花雪出声唤她,等她在她身后坐下后,才又继续道:“告诉师姊,你喜欢大哥吗?” 面对师姊,她从来不曾隐瞒,轻轻点了个头,拉著师姊的手爱娇地说:“他说回四川后便要成亲。” 看著师妹一脸羞怯,却又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花雪温柔地笑起来。 她看得出来,大哥虽然严肃,但对小月是真心的。 “师姊应该也是喜欢雷大哥吧?” “没有。”快速的否认反而泄漏了隐藏的情愫。 盯著师姊刻意回避的眼神,花月羌尔一笑。雷大哥是御风的拜把兄弟,人格自是不差,他的面貌虽没有御风的英俊,也不似顾飞的儒雅,但粗犷的五官自有一股豪迈气质,和温柔的师姊站在一起,可说是天作之合。而且,她相信师姊对他亦是有情的。 只是,为何师姊不承认呢? “师姊为何不喜欢他?”她执意要问出个答案。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们又不像大哥和你。”花雪语气淡然的说,试图隐藏自己的心绪。 “哎呀,师姊,你快说嘛,别顾左右而言他了,我们姊妹俩有什么不能说的,难不成你把我当外人?” 禁不住师妹的一再追问,花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父母之仇未报,我无心于儿女私情。” 花月微蹙起眉,“照师姊这么说,我和御风不也……” “不,大哥好不容易遇见你,我听二哥说,自从你到了龙岩堡后,大哥变得开朗不少,小月,你千万不要离开大哥。”花雪急忙解释。 听出她语气里的著急,花月忍不住笑了起来。“师姊的意思是,只要报完仇就可以谈儿女私情了,是不是?”她狡黠地问道。 花雪脸一红,“别说这个了。” “师姊,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昨晚一见面就到书房谈公事,今天一早到现在都不见人影,而且,御风原本是要去青堂口巡视,忽然改变行程要来京城,我们才刚到,你们随后就到了,这会不会太过巧合了?”这就是她刚刚一直在想的事。 花雪柳眉微蹙,“你想他们是去报仇?”仔细想想,这倒是很有可能。 她点点头,“嗯,要不然御风一定会告诉我他去哪里。” “小月,你放心,大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若真是去复仇,必定是有十成的把握。”在来碧霞庄的路上,她曾听二哥和雷迅说过许多有关大哥的事,然然她也担心,但她相信他们一定会平安的。 “但愿如此。” 就在两人沉默不语,各自忧心时,一阵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御风!”花月欣喜地喊道,本想要冲上前,却见雷迅和任御霄在一旁,她连忙停下脚步。 花雪见到三人都没事,欣慰地笑了笑。 “我们体恤大嫂相思之苦,就先行告退了。”任御霄笑道。 花月红著脸躲进任御风身后,不敢看他们打趣的眼神。 目送众人离去,任御风抬起她低垂的脸蛋,柔声道:“陪我走走。” “嗯。”感觉到他心情有些沉重,她点点头。 第十章 “你是不是去报仇了?”花月轻声问道,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任御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都结束了吗?” 他点点头,“结束了。” 虽然段王爷尚未伏法,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当他用流星剑了结魏长安的命时,背负多年的血海深仇也一一卸下了。 至于段王爷,皇上已掌握了他谋反的证据,他的党羽也都派人监视著,相信段王爷的死期已是指日可待。 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终于让他如愿以偿,所有的恩怨都结束了。 不知从何时起,仇恨已不若以往那般让他痛不欲生,他渐渐从二十年前的血腥里走出来。 虽然他仍是要报仇,但仇恨不再占满他所有的心思。他低头瞥向一旁俏丽的身影,在这世上,只有她能牵动他心中最深处的悸动。 “想什么?月儿。” “想到以前在幽幽谷的日子,也想我师父。”回忆过往,她唇边扬起一抹笑。“我曾经问过师父,为何我的名字唤作花月,而师姊却叫任花雪?师父说因为她是任家的女儿,所以姓任,而我是在满山繁花的月光下所遇,所以唤作花月。那时我很伤心,因为我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谈姓什么了,我爬到树上哭,第一次感到很孤独。后来师姊找到我,她说我们姊妹俩是一起的,她姓任,我就姓任,我是花月,那她就是花雪,我们永不分开。” 任御风握住她纤细的肩膀,诚挚地许诺,“从今以后,你我也永不分开。月儿,我一定会善尽为人夫的职责,绝不让你受丝毫的委屈。” 花月在听到最后两句时,不禁怔愣了下。 善尽职责?嗯……虽然“尽责”也是种美德,但在这种时候,“才子”不应该对“佳人”这样说吧? 她回想读过的许多动人诗篇,幽幽地睨了他一眼,他上次说“我会永远照顾你”还比较动听。 “御风,你不觉得言语能促进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吗?” 他轻摇下头,“人的话意思太多,有时反而造成彼此间的猜疑。”行走江湖多年,对此他有深刻的体认。 “那么说清楚就不会有误会了,心里想什么就……就说出来啊!”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双眼。 看到她双颊突然染上红晕,任御风浅浅一笑。“人心难测,很难说得清的。”他的口气依然正经。 “试试看嘛!” “好吧,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 听到他说好,她忍不住心中的狂喜与羞怯,偎在他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等待著。 只是……等了又等,为何他依然没有动静? 她下明所以地抬起头,不是说好了吗? “御风,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他紧盯著她,黑眸里闪过一抹笑意。 “说你的心里话啊。”这样的暗示该够了吧?她微微皱起一张俏脸。 “心里话?譬如?”他受教地问道。 “譬如……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不仅是美丽诗篇,也是她对他的情意和誓言,只是他能明白吗? 靶觉到他身体微僵,花月正要抬头查看,他忽然激动地用力抱紧她,甚至抱起来旋转。 “啊!”她被他突如其来的狂喜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他放下她,她正要开口,却让他狠狠吻住。 “御风,我都说完了,你到底了不了解?”虽然被他吻得气喘吁吁的,但她仍不忘这件事。 她都示范过了,这下他该懂了吧。 “我当然了解,这是你对我的情意,放心,这诗我还听得懂。”任御风眼里的笑意明显的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花月恍然大悟。 “任御风!你早就知道我要你说什么,还敢戏弄我?”她气恼地大喊。 可恶!还让她先表白。 “别恼了,月儿,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我的心意。”他柔声安抚她。 “哼!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她才不会让他这样就蒙混过去。 “月儿。”他轻哄,见她别开脸,他露出一抹别有意图的笑容,“你真的想听?” 那当然! “随便你。”她故意说反话。 “好,那我们回房说,绝对让你满意。”他邪邪一笑,伸手就要抱起她。 “啊——不要。”她吓得躲开他的手,想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每次都这样,都用这个威胁她。 “月儿,其实我不介意洞房花烛夜提早过……” “你别说了……”她捂住发烫的双颊。 天啊!这是那个冷漠寡言的龙岩堡堡主吗?竟说这种话。 “你不是很想听吗?”任御风拉下她捂住脸的双手。“我可是舍命陪佳人,你居然不领情。” “不听了!”她大声喊道,就怕他听不清楚。 他朗笑出声,炽热的眼神盯著她。 “月儿……”他轻抚她的粉颊,低声唤著。 “做什么?”他的目光让她感到一丝羞怯。 他轻柔地吻著她的红唇,低低地吐出他的誓言。 那令人动容的誓言呵,花月激动地紧紧回抱他。 “师姊,你有没有觉得你大哥好像有事瞒著我?” 花雪和花月坐在湖畔,微风轻轻吹来,吹动了两人的发丝。 听到她的问话,花雪微微勾起唇角。 没错,但她不能说,因为这是大哥要给小月的惊喜。 花月看著水面的倒影,若有所思。自碧霞庄回来后,御风突然忙了起来,原本她以为是为了下个月的婚事在忙碌,但她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等了许久,花雪一直没回话,她忍不住抬起头,“师姊,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花雪一语带过,大哥吩咐过了不能说。 仿佛想到什么似的,花月眼睛一亮,“师姊,我知道堡内有许多密道哦!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别淘气。”看她眼里闪著的顽皮光芒,花雪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师姊……” “小月,听话。”她温柔但坚决地说。 “好嘛。”她放弃。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花雪柔柔一笑,轻拍花月的小手。 “小月,大哥在书房等你,快点去。” 花月微微蹙眉,不解地看著她,师姊脸上温柔又带点神秘的笑容让她疑惑。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御风有说过今天要她去书房吗? “有,是大哥告诉我的,快去吧。” “这样啊,好,那我去书房看看吧。”花月点点头,起身抚平裙摆,而后促狭一笑,“师姊,你也要去看雷大哥吗?” “小月……”花雪粉颊一红。 嘻,师姊脸蛋红红的,看起来更美丽。 “那我走啰。”花月脸上挂著笑容离去。 看著她的背影,花雪浅浅笑著,她相信大哥一定会珍惜小月的。 微风依然轻吹,抚过湖畔人儿美丽的笑靥。 咦?怎么没有人? 花月脚步轻巧的走进书房,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转身往里头走去,或许御风累了在卧房休息。 一进卧房,果然看见他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著。 见状,花月露出久违的顽皮笑容。 哼!每次和他对峙,结果都是她惨败,这下机会来了,她该如何讨回来呢? 慧黠的大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有了,不如在他耳边大叫一声吓醒他,呵呵……到时他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她扬起红唇得意一笑,俏俏走近床边,正要大叫一声时,却见任御风突然睁开双眼,一只大掌迅速抓住她。 “啊!”花月吓了一跳,下一瞬间,整个人已趴在他身上。 “月儿,我们下个月才成亲,你该不是等不及了吧?”任御风带笑的黑眸丝毫睡意也没有。 回过神来,她握起粉拳捶了他一下。“你早就醒了?” 他莞尔一笑,早在她踏入书房他就醒了,只是瞧她蹑手蹑脚的模样,让他升起想逗弄她的念头。 “你说呢?”一双铁臂牢牢圈住她柔软的娇躯,不让她起身。 “那你为何不出声?”早醒了也不说,还让她出糗。 “你不也是不出声?”他反问。 “那是因为……因为要给你个惊喜嘛!我轻轻唤醒你不是很好吗?” “是吗?”他又笑起来。 轻轻唤醒?他才不信。 “好了,别说这个了,你找我做什么?” “给你看样东西。”他边说边坐起身。 “什么东西?”她惊喜地笑问道。 “等会儿你就会看到了。” 他们出了书房,一路往东走去,走了许久,久得花月不禁纳闷起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就在她想开口问时,任御风终于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了。”他拉著花月向前走,伸手推开一扇门。 随著门打开,花月好奇的眼光在看清眼前的景物时,震惊地握住任御风的大掌,脸上有著不敢置信的笑容。 “为什么?”她看著眼前熟悉的花花草草,规画的和百花苑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眼前的花草欣欣向荣,没有枯萎凋零。 任御风看著她混著惊喜与讶异的神情,情景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当爹筑好百花苑送给娘时,娘也是这样笑看著爹,她心中的狂喜与爱恋,连年幼的他也能感受到。 他淡淡地笑了,回想过去的欢乐情景,已不会让他感到心痛欲裂,他知道这是因为她的缘故。 “百花苑是我爹送给娘的生日礼物,那是娘最钟爱的地方。二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之后,踏月山庄残破不堪,附近的人说那里有鬼魅出现,半夜还能听见哭号的声音,因此没人敢靠近那里。十年前,我在那里建了龙月楼,留下百花苑。”他笑了笑,眼中有一抹失落。“只是在那里,我的心无法平静,总是想起过去,因此才会封了它……其实,我是既进不去也出不来,只好用这个方法留下它。” 花月握紧他的手,无言地安慰著。她明白他矛盾的心情,也为当初那个年幼的孩子感到心疼。 “不过现在不同了,我有你在身边,从前的梦魇也不再困扰我了,将百花苑迁移到这里,就是要重新开始。” 她高兴地抱紧他,感觉他的体温温暖她的心。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百花苑的一花一草,绝不让它们受到伤害。”她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 他抚著她的秀发,轻轻一笑。“我知道你会。” “御风……”她低喊一声,紧紧抱著他。 时间仿佛停止般,两人紧紧相拥,分享这祥和的时刻。 饼了许久,任御风牵起她的手,走到百花苑的一角。 “你看,这是什么?” “金荨花的幼苗,但种在这里能活吗?”她睁大眼看著这株奇花。 “那就要看我的小娘子啰,毕竟她可是一代神医的高徒,有什么难得了她呢?”他莞尔道,知道她对这一点可是坚持得很。 “那当然。”她娇俏地绽出一抹笑,但笑容维持多久就消失。“说真的,御风,你觉得我的医术高明吗?”不同以往的自信满满,她低声问道。 “你都能将我从鬼门关前救回来了,能不好吗?” “其实,当时我很怕很怕,怕自己没办法救你。”一想到那时忐忑不安的心情,她仍觉得惶恐。 任御风微微一笑,“你做得很好,我应该谢谢你。” “不,是你为我挡下——”她话未说完,就被截断。 “那已不重要了,月儿。”他轻抚她的粉颊,想抚平她的恐惧。“你也帮我做到我自己无法达成的事。” “什么事?”看著他温柔浅笑,她也柔柔地笑了。 “从过去的仇恨里走出来,看见光明的未来。”他低声说。 花月弯起红唇甜甜一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印上一吻。“你也给了我幸福的未来啊,我的夫君。” 他的黑眸变得深沉专注,低下头温柔而深刻地吻著她,让怀中人儿沉醉在他狂炽的热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