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 第一章 八月的艳阳透过茂密的枝叶洒落在方形石碑上,没有丝毫微风吹动枝桠,空气中弥漫著入夏后持续升高的熟浪。季筑薰频频以手绢拭汗,试著静下心来,将石碑上刻的名字再次烙进心中。 她穿著一袭乳白色的夏季会装,直挺挺地站在墓前,平静的神情中有著一丝缅怀,悲伤已在过去五年间挥发殆尽,如今她心中仅存著遗憾。 五年来每-个今天,她都会来亡夫的墓前悼念他。 蒋庆贤二十八年的生命结束在一场车祸中。在他年轻的岁月中虽没有不凡的成就,走得却如此不值又无辜。如果他坚持不让喝醉的朋友开车就好了,如果她没有忙於刚开幕的发廊而无法同行就好了。五年来,筑薰不只上亿次的希望她和蒋庆贤能在那场车祸中共赴黄泉。 但事实是蒋庆贤死了,而新婚半年的她仍活著,并将丧夫之痛投注於事业上。她的成长过程教导她该活得实际而非沉溺在已失去的事物中,再多的眼泪并不会使逝者复活。她有成千上百个理由阻止她崩溃,她的发廊、员工、家人及朋友都仰赖她、需要她、关心她,她不能因自己失去了丈夫而停止这一切。於是她在葬礼过后即不曾公开掉过一滴泪,甚至不允许自己当众红了眼眶,偶尔她会在夜深人静时怀念丈夫而哭泣,但因工作忙碌而产生的疲惫很快就消弭她的哀伤。 然而这还不足以愈合筑薰心里的伤口,因为生意兴隆的发廊比不上丈夫的浓情蜜意,她想拥有一辈子的幸福,并非金钱和物质享受就能满足她。 从儿时起,所有人给予她的评价是,她很美,一双水汪汪的明眸给人一种既精明又纯真的印象,加上她的鼻子小巧而优美,红润的双唇令男人渴望亲吻,肌肤白皙细致,身材修长,曲线玲珑,飘逸、披肩的长鬈发总散发著淡淡的香味。 当她微笑时,男人说她性感,女人说她亲切随和;当她严肃时,男人说她高不可攀,女人说她气质不凡。无论如何,她成功地塑造出不被轻易击败的形象,她的白手起家为她挣来自信与尊敬。 六岁时父母离异,她跟著母亲,直到十八岁时继父周安雄住进她们家,但母亲与他并未结婚,她猜想,母亲是害怕再经历一场如在地狱般的婚姻吧。 筑薰在同时搬出家里,当时她在私立高职就读美发建教班,三个月读书,三个月工作,因此她凭著微薄的收入和父母的些许资助维持生活,毕业后她则忙著成为顶尖的美发设计师,以便自己开间发廊。 在她的生活稳定前,从不曾用心的投入一段感情中,聚少离多成了她和前两任男友分手的主因,而她和他们才各交往不到一个月。而后蒋庆贤出现了,他在一家小鲍司担任技术工程师,职位不高,薪水不多,但他全心全意的支持筑薰的梦想。 这时的筑薰也认为该稳定了,她首度认真的面对感情,终於在一年半后成为蒋太太,同时成为发廊老板娘的梦想也实现了,生活快乐得令她感到不可恩议。然而半年后,老天爷对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也许是嫉妒她年纪轻轻便事业爱情两得意,蒋庆贤在车祸中丧生。 丧夫后的五年闾,她再婚机会多不胜数,但她每一个都拒绝,只因她仍爱著蒋庆贤,对於他曾给她的幸福念念不忘。 她向来过得寂寞而自由,蒋庆贤的死加深了寂寞那一部分,她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至少她还拥有父母。在她七岁后,她的生父和她们失去联络,听说他再婚了,之后整整有二十三年的时间,他们从未再见过面。她无法谅解曾经最疼爱她的父亲抛弃了她,连在离婚时都不曾争取她的监护权,也许他神智不够清醒得足以争取监护权,谁教他大半时候都在酗酒,但儿时与父亲嬉闹的点点滴滴依旧深植她心。 现在给她父爱的是母亲的同居人,但他是在筑薰十八岁时才出现的,无论感觉多温馨,他们之间仍缺乏那种血浓於水的情感。 虽然在亲情上无法获得完全的满足,但筑薰依然欣慰,母亲和继父至今相处融洽,筑薰从未见过他们起争执,与记忆中父母总是互相咆哮的情况大相迳庭。她的继父是个百分之百的好男人,不但接受母亲的过去,也毫无条件的加入她们的未来,但是母亲对婚姻的恐惧尚未平复,不管继父多次劝她结婚,母亲仍一再强调长久的感情并不在乎有没有那张纸和一对戒指。 但筑薰渴望婚姻。嫁给蒋庆贤后,她梦想著能生几个孩子,建立一个完美而充满欢笑的家庭,她相信自己可以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也相信蒋庆贤值得托付一生,他不仅是个好老公,更会是个好父亲,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对酒精或赌博执迷不悟,他们一定可以过得令神仙都称羡。 然而随著蒋庆贤的死,这一切成了泡影,她不知道那样的梦想是否还有可能实现,她遍寻不著另一个跟蒋庆贤一样好的男人,也许她注定得孤独一生。 但最近那样的想法似乎有了转变,半年前马智荣带著温柔的微笑翩然出现在她眼前,他锲而不舍的追求成功的扫除筑薰心中对亡夫的依恋。他是个好朋友,而她相信只要她肯给他机会,他也会是个好情人,甚至好丈夫,而且近来马智荣求婚的意图渐趋明显。 她今年已三十岁,依旧渴望感情上能稳定,此时马智荣出现,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该嫁给他,她可以说服自己爱上他,而她将在他的协助下重建梦想的未来,有时她甚至会有“女人在事业上成功不如拥有一个幸福家庭来得甜美”的想法。 她转身,循著来路走出墓园。在亡夫墓前地可以沉思、回忆并且逃离世间纷扰,一旦离开此处,她面对的是她热爱的工作和复杂的交际,她不知道自己比较喜欢哪一样,持续在墓前发呆冥想,还是融於现实而失去自我? 突然皮包里的手机响起,她接起电话,脚步依旧不停,她只想尽快躲进车中吹冷气,逃离这烈阳。 “你在哪里?有两个客人等著让你设计发型。”打电话来的是筑薰的好友兼店里会计薛雨葵,同时也是发型设计师之一。 “我正要回去,你请她们等一下。”筑薰发动引擎,静坐著暖车。 “你妈妈也在这里等你,她要你马上回来。” “我知道了。”筑薰淡淡的应道。关上电话后她却微蹙眉心,母亲自己有工作,很少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店里,什么原因让她跷班了? 她不经意的瞥向墓园门口,此处环境优美得仿佛世外桃源,这也是她和公婆中意这里成为蒋庆贤长眠之地的原因,也许她再待久一点就会遇到公婆来上坟,但是时间已不够了,於是她踩足了油门离开。 甲挚肇 “弟弟?哈!”筑薰语带嘲讽的重复母亲的话。 黄苓娟望著不停地踱步的女儿,在她记忆中,筑薰很少会如此手足无措又激动。黄苓娟不解,知道自己有个弟弟会这么深受打击吗?“你不相信?”黄苓娟试探的问。 筑薰突然停下来,面色凝重的望著母亲。“我当然不相信!” 黄苓娟听得出来女儿很想放声咆哮,尽避她已尽量压低了声音,以免外面那些熟客们听列。 “我都三十岁了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他就算再结婚了也可以打个电话来通知我一声不是吗?还是他只要儿子而不要我这个女儿?难道我要等到四十岁才会知道他还有其他的孩子?”筑薰挥动手臂,胸膛剧烈起伏。 黄苓娟心疼的望著女儿,任她发泄不满。她知道筑薰对生父的感情,他的消失对年幼的筑薰造成莫大的伤害和冲击,为此,黄苓娟也从没有原谅过前夫,离婚已伤害了他们的女儿,前夫的音讯全无更加深了伤害的程度。 黄苓娟曾经相当气愤前夫的行为,她甚至发誓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直到上个礼拜,她才得知一切。 “阿薰,”黄苓娟起身上前,一手温柔地拍拍女儿的肩膀,“他在你弟弟六岁的时候死了。” 她温和的语气令筑薰浑身僵直,愣在原地直视著前方。黄苓娟看到她眼中逐渐泛起的泪水,虽然难过,她还是得说下去,好让筑薰能接受那个从未谋面的弟弟。 “你弟弟叫庚奎,和你相差八岁。你也知道你爸爸有酒瘾,他在庚奎出生后的几年内曾经戒过,但后来又开始喝酒,他是肝病去世的。”黄苓娟停顿了一下。当初会离婚正是因为他酗酒,他一喝醉就对她拳打脚踢,清醒时却又是该死的浪漫迷人,所以她们母女永难忘怀那个如此两极化的男人。得知他死於酗酒时她并不讶异,她只纳闷他太太是怎么熬过那些年的。“庚奎的妈妈在他十二岁时开始病得很重,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惨,必须靠慈善机构替庚奎找资助人……” “什么资助人?”筑薰仍注视著前方,呆呆的听著母亲叙述。 “听说是台湾世界展望会的一个计画,我听不太懂。” “然后呢?”筑薰的声音哽咽。 “庚奎的妈妈在两年前去世,他现在大学刚毕业,准备要入伍了。”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事?”眼泪终於滑落,筑薰抖颤的声音显示她正在哀悼父亲。 黄苓娟从女儿的表情上看不出她对弟弟的感觉。 “他在找你。” 筑薰疑惑的看向母亲,“找我?隔了那么久?”对於二十二年来素未谋面的姊姊,季庚奎为什么在入伍前来找她? “他有他的理由,你可以当面问他。”黄苓娟伸手拭去筑薰腋上的泪痕,望著女儿那张遗传自他们五官优点的脸庞,她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她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在那段痛苦的婚姻中,但她从不后悔生下这么一个引以为傲的女儿。 筑薰感觉到黄苓娟粗糙的手掌,她轻握住母亲的手,为她在过去那些年所经历的苦痛和折磨而难过。黄苓娟从不曾抱怨,她尽心尽力的抚养女儿长大,牺牲十二年的青春以换取她们俩稳定、舒适的生活。母亲是个美女,筑薰知道一直有男人对母亲献殷勤,但她宁愿把所有的爱给唯一的女儿,因为女儿已失去父亲,黄苓娟自觉有义务给女儿双倍的爱。 敏感的筑薰完全了解母亲,她尽量当个贴心、坚强、独立的女儿,因此黄苓娟才放心让她在十八岁那年搬出去住。 “你见过他吗?”筑薰望著母亲。她渴望母亲对她摇头,她渴望母亲大笑出声,告诉她这-切只是恶作剧,此刻她赫然发现自己害怕面对唯一的手足,万一他长得像父亲,她怕自己会冲动的甩他一巴掌,好发泄自己对父亲抛弃她而长期积压的怨气。 “我见过他。” 黄苓娟的话语令筑薰失望了,筑薰申吟著离开母亲身边,她想要母亲停止这种可笑的谎言,她绝不相信自己有个弟弟! “他来找过你?什么时候的事?”她咬紧牙关稳住情绪。 黄苓娟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上礼拜六。” “三天前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她的质问使得黄苓娟瑟缩了一下,筑薰发现自己伤了母亲,但她却无法向她道歉。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和安雄商量了好久,连我自己一时也不太能接受这件事……”黄苓娟急忙为自己辩解。 “阿薰。”雨葵开门探头进来,望著那对相谈十几分钟的母女。“伯母,对不起,你们谈完了吗?客人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黄苓娟看向女儿,筑薰转过头要求雨葵再给她们两分钟,雨葵看到筑薰的脸时明显的愣住了,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后离去。 “妈,我晚上再跟你谈,我现在有事要忙。”筑薰抓起一条毛巾,擦拭泪湿的脸庞,她深呼吸几下,试著把狂乱的情绪控制下来,接著她从皮包里拿出几张百元钞票塞进黄苓娟的手中。“你自己坐计程车回去,小心点。” 她振作起精神回到前面。当黄苓娟走向店门时,筑薰早巳恢复惯有的迷人微笑,和客人们聊起最新的发型。 甲肇肇 “你心不在焉。” 晚餐时刻,筑薰和马智荣相对而坐,她显得恍惚,不停以叉子拨弄盘中的沙拉,食欲全无。 “对不起。”她愧疚的道歉,现在她脑子里满是下午与母亲的谈话,不真实的感觉从那一刻便围绕著她,她越来越相信她有个弟弟的事情是一场白日梦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智荣担忧的询问,筑薰眼中的疲惫表露无遗,令他不禁怀疑她是否对每个礼拜固定两次的晚餐约会感到厌烦。 “有点累。”她放下叉子,放弃说服自己享受晚餐。 “你生病了吗?”智荣倾身向前,同时伸出手探向她额头。 “没有,我很好。”筑薰虽没有躲开,但对他动不动就觉得她生病的样子感到厌烦。 “你看起来很累。” “我刚刚就告诉你我累了。”她对於他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感到愤怒。 “为什么累?因为工作吗?”智荣的声音依旧温和。 他总是温和、不急躁,原本这是她欣赏他的原因,但现在却令她不耐烦,尤其是在他忽略她的话时。 “当然是工作,我又不是超人!”筑薰越来越激动,她不准备说出她可能有个弟弟的事。 “我以为你对我们每个礼拜两次的晚餐感到厌烦。”他无辜的说,顺从的接受她的心烦。 筑薰心中猛然升起一股罪恶感,她差一点就要拿他当出气筒了,而她从不曾如此感情用事。 不过每周固定两天的晓餐约会的确枯燥,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改变,忙碌的工作榨乾了她大半的体力,有规律又干稳的生活是她所追求的,她不必为了突来的变数手忙脚乱。 “绝对不是为了这件事。”她的口气缓和下来。“对不起,我真的只是累了,有很多事要烦……” “没关系,我可以了解,我的工作也常让我烦到想抓狂。”他露出微笑。 他是某保险公司的襄理,当初他是到发廊理发,藉机想向老板娘拉保险时认识筑薰的,不过保险没拉成,倒是开始约会。 “待会儿要不要去看个电影,轻松一下?”智荣提议道。 筑薰望著他良久,有时她会怀疑他温柔的微笑和好脾气是种职业病,但也有可能是他本性如此。 “对不起,我今天吃完饭就得回我妈妈那里,我们有些事要谈。”她叹口气,低下头又继续拿起叉子拨弄沙拉,仍觉得没有胃口。 “什么事?很紧急吗?” “嗯,满重要的家务事。”她勉强将一点蔬菜送进口中,她得储备体力好应付今晚的“家务事”。 智荣沉默,不再追问下去,通常他会热心的想帮她解决,但筑薰不希望他这么做,那只会显现出她似乎事事都得依靠别人的帮助,但事实并非如此,她向来处理得很好,她需要意见时会主动提出症结所在,而不愿被人追问原因。 他此刻的沉默是对两天前她声明不希望他太过多事所做的回应。 他们有默契的避开刚刚那个差点引起争执的话题,早早结束了一顿气氛有些僵的晚餐。 筑薰让智荣送她回母亲那里。 她凝望著大门,自从搬出来后,她从来不曾觉得回家是这么难以忍受的事,她突然好害怕再次听到母亲提起那件事,她甚至希望这辈子都不要知道生父已死、弟弟前来寻亲的消息,她想叫季庚奎离她的生活远一点,即使他在世上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 她不认为自己能轻易的接受他成为家中一分子,天哪!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被她又爱又恨的生父欺骗了如此之久。 “阿薰?”智荣温柔地唤回她的神智,她眨眨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母亲家门前发愣。 “我没事。”她侧过身对他说:“你快回去吧!我今天晚上大概会住在这里。”她不认为身心俱疲的她还有力气回到自己的住处。 “我明天打电话给你。”他在她唇上轻吻一下后开车离去。 筑薰觉得自己没有从他的轻吻中获得一丝一毫的力量,她依旧沮丧、无力,心中高唱著逃避之歌。 但她还是从皮包里掏出了钥匙,打开大门踏进这场噩梦之中。 肇晕晕 “找到了?”徐孟辉与妻子并肩而坐,对於乾儿子刚宣布的好消息兴奋不已。 “嗯!”季庚奎比任何人都兴奋,他找到的是唯一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见到她了吗?”黎景鸯也兴奋的问道,她是徐孟辉夫妇的侄媳妇,目前挺著已快足月的肚子,这是她和徐又璋的第三个孩子。 “还没,大妈说要先和她谈谈。”庚奎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当他去见她并说明一切之后,她虽然显得震惊但仍接受,她询问了很多有关他们的生活,在得知父亲已去世多年后,眼里闪著泪光。 “太好了!等你们正式相认后,我们可以办个庆祝会好好认识彼此,顺便替你饯行。”徐孟辉提议道。 褒奎再过两个礼拜就要入伍了,这也是他急著想找到亲姊姊的原因。 一阵小孩嘻笑声自门口传来,坐在客厅里的五个人同时望过去,徐馨雨和徐立凯这对小姊弟正街进门,急忙地奔向父母,一会儿后,他们的堂叔徐圣宣大步踏入家门,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逼向躲在又璋怀中的两个小家伙。 “求饶吧!”圣宣将双手弓成爪子状,故意缓慢地伸向他们。 又璋也帮著圣宣开始搔儿女的痒,两个小表立刻又尖叫著逃进徐孟辉夫妇怀中。 “圣宣,你们在游乐场玩得还不过瘾啊?”景鸯笑嘻嘻的问,看著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 “好了啦!”徐孟辉出声制止他们,语气虽权威但透露著慈爱。“都这么晚了,该让这些小表上楼洗澡、睡觉了。” “爷爷,人家还不想睡嘛!”五岁的馨雨撒矫道。 徐孟辉夫妇是又璋父亲的兄嫂,自从又璋的父母在十三年前死於空难后,徐孟辉夫妇便接纳又璋成为家中一分子,而他和圣宣从小就像亲兄弟那般亲密,相处起来更是不成问题。 “馨雨听话,你明天还要上幼稚园,要是睡过头,就坐不到女圭女圭车罗!”又璋哄著女儿。 “跟大家说晚安,女乃女乃带你们上去。”徐太太看著他们一一向所有人道过晚安后,牵起他们的小平上楼。 “嗨,庚奎。”圣宣这时才有机会和庚奎打招呼。他在庚奎身边坐下,气喘吁吁的扯开领带。“那两个小表真是精力旺盛,我快虚月兑了。” “宣哥,是你老了!”庚奎笑嘻嘻的糗道。 “下次换你带他们去玩,我敢保证十分钟不到,你就瘫在地上哀号著想回家睡觉。”圣宣不满的瞥他一眼。 “圣宣,庚奎找到他姊姊了。”徐孟辉笑道。 “真的?”圣宣也为庚奎高兴,他眼中闪著既兴奋又好奇的光芒,“什么时候?她有没有很惊讶?” “其实是先找到她妈妈,我还没见到姊姊。”庚奎解释道。 徐家上下都热切希望能找到他唯一的亲人。他们是热闹且善良的人家,庚奎十二岁时符合了台湾世界展望会资助儿童计画的条件,父亲去世,母亲重病,家中完全无经济来源,世界展望会的社工们试著找他的亲人却一无所获,因此他们为庚奎找到了资助者,那就是徐家。 当初徐家以徐孟辉的名义加入计画,而真正的资助者是圣宣。对家境富裕的圣宣而言,每个月资助一点钱微不足道,但对庚奎母子来说却宛如重获新生。圣宣资助庚奎直到他上大学,他开始半工半读后,拜访过徐家几次,一直和他保持书信往来的徐孟辉不久便收他为乾儿子,同时慷慨的负担他母亲的部分医药费。 对庚奎而言,徐家的恩情,他一辈子也报答不完,而他更感谢世界展望会为他找到徐家,如此温馨的家庭令庚奎羡慕,虽然他们将庚奎当成自家人,但他始终希望自己能真正成为他们的一分子。 “你姊婶今年几岁了?”又璋漫不经心的问道。 “三十岁。” “三十?!哇!般不好你在认姊姊的同时,顺便连外甥儿女们一起认了。”圣宣-边月兑下西装外套,一边对庚奎开玩笑。 “谁说女人到了三十岁就一定会有小孩了?”景鸯瞪了圣宣一眼。 “我是说搞不好嘛!”圣宣无辜的说。 “她先生五年前车祸去世了,她没有小孩。”庚奎的解释让客厅里原本热络的气氛沉寂下来。 “她没再婚吗?才三十岁!”徐孟辉惋惜的问道。 “她好像没那个意思。她开了一间发廊,听说生意很好。”庚奎为那素未谋面的姊姊有此成绩感到骄傲。 “我突然等不及想见她了。”景鸯若有所指的模模头发。 “我敢打赌,你还会带著范璇和剀毓去找她设计新发型。”又璋看穿妻子的想法,无奈的摇摇头,“女人年纪越大,就越想找到新玩意来美化自己的外表。” “别以为你们几个男人在讨论西装款式时我都没听到。”景鸯不悦地轻捶丈夫的大腿,眼睛则瞪向圣宣,把他囊括在内。“我很确定听到你们在比谁的腿长、谁的身材最好。”她的话让又璋和圣宣红了脸,徐孟辉则哈哈大笑。 “我们可没不要脸的承认自己是最棒的。”圣宣辩驳道,“炜宸脸皮最厚了,他从以前就认为自己无人能及,筒直是自恋抂。” “喔!”话题突然因景鸯的一声惊叫而中断,在场的男人们都被她吓了一跳,尤其是又璋,他的脸色迅速刚白,原本在她背上按摩的手指亦变得僵硬。 “怎么了?你不会是要生了吧?”又璋心急的问道。 “不是啦!”景鸯吐出一大口气。“你女儿刚才用力的踢我一下,她还真是个健康宝宝。”她宠溺的轻抚圆滚滚的肚皮,这个女儿是她极力争取才保留下来的,又璋不要她再经历生产的痛苦和危险,加上景鸯每怀孕一次就写遗嘱的举动更吓坏了他,但她坚持这么做,让他知道女人在生下一个孩子前得冒多大的危险。 又璋的确因此知道生产对女人是项威胁,他相信好友简瑞琛也知道了。听说范璇在怀那两个小孩时也效法景鸯写遗嘱的举动,瑞琛还为此哀求又璋劝劝景鸯别净搞些会令人心脏衰竭的事,她的行为常成为身边好友们的榜样,现在连夏炜宸的老婆蔺剀毓都在考虑怀孕时要写遗嘱了。 连炜宸上个月也来求又璋劝他那爱兴风作浪的老婆别再发明新花招,但天知道他试过多少次,他可不想因孩子而失去景鸯,他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找到她、娶她回家并不是为了要传宗接代,而是要和她共享未来。 可是景鸯的脑袋比石头还硬,她还是决定写下遗嘱,幸好她答应不生第四个,不过又璋不敢掉以轻心,她是颗超级不定时炸弹,调皮的天性连最恶劣的小表头都望尘莫及。 “又璋只要遇上你的事就很容易反应过度。”圣宣斜睨堂哥一眼。 “等你以后有个怀孕的老婆,我敢说你反应会比我还严重,”又璋咬牙切齿的瞪他。 褒奎有趣的打量圣宣,他一脸“还不到时候”的表情令人玩味,他似乎不认为自己会在近期内踏进礼堂,事实上,他曾经坦言要过了三十五岁才会认真考虑结婚的事。圣宣是徐家唯一还单身的人,他的挚友炜宸曾是大家认定会最晚结婚的花心王老五,然而他在四个月前结婚了,他的妻子蔺剀毓是他姑丈和前妻生的女儿,而炜宸在娶她之前也结过一次婚,他的前妻是又璋好友瑞琛的妹妹,但她在怀孕时车祸身亡了。 景鸯的弟弟邦咏也还单身,他和炜宸同年,只比圣宣小一岁,虽然大伙也替他心急,但圣宣才是那个会让人急白了头发的人,因为他总带著玩心看待身边一群想拉他进礼堂的女人们。 “已经九点,我要回去了。”庚奎边看表边起身。 “这么早回去干嘛?女朋友在等你?”圣宣笑著揶揄他。 “没有啦!”庚奎红著脸否认,他目前没有交往的对象,因为他不想在军中尝到兵变的滋味。他脸红是因为不习惯被捉弄,但这在徐家似乎是项传统,这些人揶揄别人的本事一流。 “骑车小心点。”徐孟辉在庚奎走出大门前叮嘱道。 第二章 筑薰不再抗拒事实了,更正确的说法是,她无力抗拒。 今天是她和庚奎见面的日子。 然而她心里拒绝叫他弟弟,不管黄苓娟和周安雄费了多少时间说服她,也不管内心多少次疾呼著要她面对事实,她就是不认为自己可以接受他叫她姊姊。 他们选在离发廊仅一街之隔的餐厅会面,黄苓娟和周安雄都向公司请半天假,黄苓娟陪著筑薰先在餐厅等候,而周安雄则到与庚奎相约的地点接他。 筑薰紧张的坐在黄苓娟身边,任母亲紧握住她冰冷的手,低语著安抚的话,她的视线呆滞的落在眼前的餐具上,试图以漠然的态度掩饰心中的紧绷,但她没能骗过黄苓娟,因为她发冷的双手道出了一切。 “他来了。”黄苓娟屏息的对她说。隔了数秒,筑薰才鼓足勇气拾起头,她先看到周安雄的笑脸,接著是一张稚气未月兑的容颜,完全是她记忆中生父脸庞的翻版,他正羞涩地对她微笑。 天哪!他根本是年轻时的父亲!筑薰仍清楚的记得父亲清醒时的模样,他的眼神温暖,笑容亲切,即使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身材也微微走样,但他光靠那张脸和嘴还是能轻易吸引女人的目光。 筑薰呆坐在椅子上,完全感觉不到周围的声响,甚至无感於自己急促的心跳、不平稳的呼吸及湿润的双眸。 褒奎开口说话,但是筑薰轰然作响的耳朵听不进任何声音,她瞪著他的嘴唇才知道他喊她姊姊,在那一刻,筑薰崩溃了,她发出一声低泣,随即以手掩口,泪眼模糊的起身朝门门奔去,她只想逃开,逃得越远越好,记忆中,那张脸孔的主人应该叫她女儿而非姊姊。 她才跑了几步便撞上一堵温暖结实的肉墙,惊讶地痛呼一声并倒退几步,但他迅速伸出手臂稳住她,筑薰就这么倚在他胸前大口喘气,试著抚平心中的激动,此时她吸进面前这个人身上怡人的气味,一种混合著男人气息的古龙水香味。 她抬眼望进一对温和、无辜的黑眸里,对眼前的俊容感到惊讶,他不但眼神温暖,连笑容也是柔和、谅解的,他像个安全的象徵般伫立眼前,以稳固的姿态支撑他们站立的力量,而在她了解发生什么事之前,他已拿出手帕擦拭她睑上的泪痕,她甚至没注意到那条手帕是眼前男人的同伴主动递过来的。 “小姐,边跑边哭可不是什么好运动喔!”替她拭泪的男人温柔的警告道,声音中含有一丝戏谑。 筑薰傻眼了,这男人的英俊和他眼角的笑纹多么搭调啊!他大概三十来岁,脸上有种令人怜爱的稚气和饱经风霜的稳重,这两种矛盾的气质怎么能同时显现在一个男人睑上,感觉还那么自然?筑薰原以为再也找不到一个比智荣更像天使的男人,但眼前这个男人的笑竟轻易盖过智荣的,面对这个高大的天使,筑薰心里奇异的温暖起来。 “圣宣,我就说你这张跟怪物没两样的脸很容易吓到人吧!”一个浑厚的男低音语带同情的传入筑薰耳里。 她这时才发现身边还站了另一个男人,她转向声音来源,看见一张更加俊美的脸儿,但他的气质较严谨而危险,撒旦比较适合他。 她来回望著他们,发现他们的身高一致,身材、打扮也颇为相像,此时两人都对她微笑,不过她觉得天使的笑容比较吸引她。 “你……你们……”她说不出完整的话,一是因为刚才面对弟弟时所产生的震撼,一是发现自己几乎瘫软在陌生男人怀里,这完全不是她平日的表现,她应该镇静、坚强的迎接任何打击,但刚见过弟弟后,她来不及维持镇定就已崩溃。 “宣哥!”庚奎既吃惊又放心的望著他们,他跟在姊姊身后奔出来,怕她盲目乱闯而伤到自己。“炜哥也来了?” “嗨!褒奎。” 筑薰看著那个天使般的男人朝她背后的庚奎微笑,原来他们认识。 “我们刚好约了谈事情。见到你姊姊了吗?”圣宣愉快的问道。 “被你抱著的那个人就是我姊姊。”庚奎有些尴尬的指指还贴在圣宣胸前的女人。 圣宣和炜宸同时讶异的低头望著地。 “你就是季筑薰?”圣宣又惊又喜的问道。“哇!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 筑薰恢复神智,惊慌的推开他,转过身背对他们,以手拭泪,才发现她的泪几乎已被他擦乾了,她抬起头,但在看到庚奎时却又浑身僵硬。 “我觉得剀毓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炜宸对圣宣皱眉头。 “你当然认为世界上没有比剀毓更完美的女人。”圣宣不以为然的道,“又璋也只看得见景鸯,还有瑞琛对范璇,你们这些男人在评断女人时最不公道了,提醒我下次别问你们对女人的观感。” “别忘了你也是个男人。”?\宸并不否认圣宣的指控。“有一天你也会像我们一样不公道。” 他愉快的经过筑薰走向庚奎,一手搭在他肩上。 “小老弟,咱们进去吃饭吧!让圣宣陪陪他刚找到的『世界之最』。”炜宸想转身进入餐厅,但庚奎却愣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望著筑薰。炜宸疑惑的和圣宣对望一眼。 “你们姊弟俩干嘛站著乾瞪眼?” 圣宣离筑薰的背仅半步之距,他的嗓音让她感到全身通过一阵电流,四肢也逐渐温暖起来,恍如置身天堂一般。 他怎么可能仅靠声音和笑容,就令她全身肌肤敏感得泛起温暖? “姊……季小姐不愿意看到我。” 褒奎充满失望的语调和疏远的称呼令筑薰心中的罪恶感骤升,她略微调开视线。 “季小姐?”圣宣觉得可笑。“你们在搞什么鬼?” “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筑薰抬起头面对圣宣,以一句话解释他们之间如此冷淡的状况。 “那又怎样?他是你亲弟弟。”圣宣低头望著筑薰绷紧的脸,这张绝美的脸庞令他心跳加速。 “多谢你提醒,我自己有眼睛,我看得出他几乎是我爸爸的分身。”她语调里的愤恨清楚可闻。 “可是你却不想承认他是你弟弟?”圣宣猜中她的心事。 被他吸引的昏眩感褪去,筑薰渐渐对他恼怒起来。 “这是我的家务事。”筑薰从牙缝中进出话来。 “庚奎是我爸的乾儿子,我的乾弟弟,他的家务事就等於我们徐家的家务事。”圣宣的眼神不再温和,他明确又强硬的指出他该插手的理由。 “宣哥是我的资助人。”庚奎补充道。 “什么资助人?”筑薰转向他,不明白地问。 “我们一定要站在大太阳底下说明吗?”庚奎想回答她,但炜宸笑容可掬的出声制止,举起手遮阳,提醒他们日正当中的高温令人难耐,他明显的想让筑薰回到餐厅内。 “进去吹冷气凉快一下吧!我保证你会得到完整的答案。”圣宣对她露出承诺的微笑。 筑薰盯著他。算了,反正她也应该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智说服她暂时卸下心防和他们一起进入餐厅,回到饱受惊吓的黄苓娟和周安雄身边。 镑自入座后,庚奎为筑薰他们介绍圣宣和炜宸,在侍者为他们送来餐点时有片刻沉默,筑薰紧绷的微微动一下,她一边是黄苓娟,另一边则是圣宣,而他的另一边是炜宸,这两个醒目的男人在这样的气氛中没有显露任何不自在,他们即使不说话亦能轻松的掌控全局,筑薰知道只要再望向圣宣的微笑一次,她一定会昏倒在他身上。 当庚奎开始说明他的过去,慢慢地,她对不想看到庚奎的感觉似乎消散了,她觉得讶异且难以置信,她开始怀疑这股力量从何而来,心底有个声音正小声的告诉她,是圣宣的存在给了她安全感,但理智却叫她别当个儍子,圣宣只是个陌生人,这股安全感是自己创造的,而她相信后者。 审视著庚奎酷似生父的面容,听他描述过去的生活,他那随著述说往事而产生细微变化的神情令筑薰不禁心痛起来,他们同样在六岁时失去了父亲,庚奎却不像她那么幸运,因为他的母亲病倒了,留给年幼的他无尽的错愕和恐惧,幸好有台湾世界展望会的汁丁设法帮助他们,但力量有限,后来虽然知道有黄苓娟和筑薰的存在,始终无法取得联络。 因此,台湾世界展望会将庚奎纳入他们资助儿童计画受助儿中的一员,他的资助人正是圣宣,原先他是受到父亲怂恿而加入计画的,而给庚奎心灵上的慰藉,定时与他通信的则是徐孟辉夫妇。 褒华的学业成绩极佳,也比同年龄的孩子更懂得惜福,他从不错失领取奖学金的机会,大学也是保送甄试,而自从他上大学后开始半工半读,圣宣也在同时被通知停止资助。 褒奎是到徐家拜访后才认识圣宣,但他和徐孟辉夫妇却熟得彷佛原本就是一家人,几次的拜访后,庚奎渐渐能融入徐家的气氛中,徐孟辉也收他为乾儿子,负担他母亲大部分的医药费。 两年前庚奎的母亲去世,现在他毕业了,就等著被徵召入伍,庚奎不想浪费这段时间,他开始着手寻找同父异母的姊姊,徐家也尽全力帮助他,终於在入伍前让他打探到她们的下落。 “爸爸并非有意抛弃你。”最后,庚奎解释了筑薰最在意的事。“他没有固定工作,钱全拿去喝酒了。虽然他曾想过要振作,但是受到的挫折又让他躲回原来的生活方式。我们搬了不少次家就为了躲债,直到他病得没力气再四处奔波,所以他才一直没去看你。” 筑薰默不作声,她鼻头酸楚,泪盈於睫,无法想像父亲在去世前那几年的模样。 黄苓娟轻握筑薰的手以示安慰,她自己也红了眼睛,周安雄楼著她的肩膀给她力量。 罢才替筑薰拭泪的手帕又出现在她眼前,她看到圣宣温和的表情,他眼中的安慰令她觉得温暖,她伸出颤抖的手接下手帕擦眼泪。 “阿薰,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周安雄轻声的指出那不能抹灭的事实。 “我知道。” 她细声的承认令庚奎喜出望外,他推开椅子来到她身边,硬将圣宣挤向炜宸,他们两人只好往旁边各挪一侗位子。 “你愿意承认我是你弟弟了吗?你愿意让我喊你姊姊了吗?”庚奎急切的问。 筑薰抬起泪眼看列他兴奋的笑容,她终於知道她能静下心来的部分原因了,她看出他和父亲的不同处,他们内在精神和表现出来的气质完全不同,无前的嫌隙似乎一扫而空,她忍不住露出宠溺的微笑。 褒奎激动的边喊婶姊边拥住筑薰,他的快乐感染给每-个人,黄苓娟和周安雄宽慰的相视而笑。筑薰也拥紧弟弟,她对於姊弟错失的时光和无法及时伸出援手而再度泪湿眼眸,从现在开始她的心中为弟弟保留了一个空间,她发誓在未来的日子里会好好爱护他。 炜宸高兴事情终於有个完美结局,他决定先行享用自己的午餐。圣宣则望著两姊弟相拥的画面,他的脑中忽然兴起希望被她搂住的念头。 他愚蠢地嫉妒这一刻充满幸福的庚奎。 肇肇肇 雨葵满睑不信的瞪著筑薰,彷佛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你还好吧?”筑薰推推她,从她把庚奎带回店裹后,雨葵就一直是这副神情。 “我不知道。”雨葵坦承道。“喔,我猜我一点都不好。”她望向庚奎的笑脸后道,倚著柜台,一手覆住颉头。 “我刚开始也和你有相同的反应。”筑薰好笑的望著雨葵的表情。想起自己当初反应比她还激烈,筑薰就忍不住懊悔,那一定比雨葵现在的模样可笑数倍。“不过接受之后就轻松多了,总之我现在有个弟弟了。” “阿薰,我认识你到现在,从没听你提过你的亲生父亲,一次也没有。”雨葵一手擦腰,严肃地瞪著他们姊弟俩的笑脸。“我是不该管,但你突然冒出个弟弟,我得花比你更久的时间适应这件事。” 筑薰带著歉然的神情看著好友。她们是在以前实习的美发屋认识的,雨葵是低筑薰两届的学妹,志趣相投的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雨葵是个直率又大方的女人,她对筑薰没有任何隐瞒,也知道筑薰心中始终有个不愿谈起的秘密。 “对不起,雨葵,有空我会向你解释一切,以往我一直觉得亲生父亲已经完全走出我的生命,所以我不想提起他让自己难过,没想列他还留了个弟弟给我。”筑薰真诚的望著雨葵。 “解释的事情稍待一会儿无所谓。”两葵叹口气,“不过,你先告诉我,杵在门口两个傻笑的大帅哥是怎么回事?”她指向店门,庚奎和筑薰同时回过头去。看到圣宣和炜宸正对他们微笑时,筑薰不禁倒抽口气,她记得他们明明已经先离去了啊。 这时候店里的客人并不多,但店里的员工倒是一个也没少,除了庚奎外就没有其他男性,因此店内女人们的目光焦点全都集中在门口那两个男人身上。 褒奎向他们走去,筑薰则回过头来,她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仍以一贯平稳的语气对雨葵说:“左边那个是庚奎的乾哥哥,另-个是他乾哥哥的好朋友。” 雨葵静静地研究筑薰的表情,再看看门口那两位西装笔挺的男子。 “你这么紧张是因为哪一个?” “嗄?”筑薰既无措又惊讶的问,她没想到会被雨葵察觉她的心情。 “呵呵,别在这种事情上装傻。”雨葵眯著眼警告她。“我看得出来你对其中一个感兴趣,还是两个你都喜欢?” “雨葵!你忘了我已经有智荣了吗?”筑薰皱眉。其实她也是刚刚才想起智荣,从中午撞到圣宣那一刻开始,智荣完全被筑薰摒除在炜百里之外。 “那又怎么样?马智荣哪比得过他们?”雨葵赏了个白眼给地。 筑薰嘴巴不说,但心里赞同,不过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见异思迁,好看的男人可能只是虚有其表。 “智荣或许没他们帅,但他很温柔体贴。”筑薰理所当然的为他说话。 “他们进来了。”雨葵根本听不进筑薰的辩解,她的注意力全投注在筑薰身后。她兴奋的拍拍筑薰的手臂,搞得连筑薰都紧张起来,因为她又要面对圣宣那天使般的微笑。 筑薰深呼吸一口气才回过身,但一见到圣宣,她就泄了气,随著他越来越接近,她的心跳越急促,他的步履透著自信,令她不由自主的将视线和注意力投向他。 天啊!她像个初恋的女孩般,才望一眼心上人就紧张得全身发抖。 然而她早过了情窦初开的少女时期,事实上她的心境从未经历少女时代,总是周旋在工作、课业和家事之间,比别人更早接触现实的残酷,因此她根本不对男人存有一丝罗曼蒂克的幻想。 然而才认识他一天,她便尝到了青涩少女面对迷人男子时的各种滋味。 当他们在她面前站定,筑薰替他们互相介绍时,刻意将视线凝聚在雨葵脸上,免得对圣宣透露更多情不自禁的汛息。她发现雨葵虽受吸引,但并未被迷住,后来她才发现原来雨葵一开始便注意到炜宸手上的结婚戒指,而她对圣宣的兴致似乎没那么高。筑薰很好奇,雨葵一向对英俊的单身男子心醉神迷,为什么这会儿她只在意炜宸而不注意圣宣?难道是因为炜宸那不凡的容貌吗? 筑薰有股想为圣宣辩护的街动,她想告诉雨葵,圣宣绝对不输炜宸,但她不知道这股对圣宣的信心从何而来。 圣宣的靠近令她异常紧张,从他一走进店里,她就觉得四周的温度不断升高,现在他又站得那么近,近到令她感觉彷佛被包裹在他强烈的男性气息中,灼热的空气著她的肌肤,令她无法负荷。 筑薰没注意到圣宣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但炜宸和雨葵都注意到了。 “姊。”庚奎的声音拉回了他们的神智。“宣哥想跟我们商量一下庆祝会的事。” “什么庆祝会?”筑薰不解的望著庚奎,拒绝将视线投向圣宣。 “庆祝你们姊弟重逢。”圣宣微笑解释道,“顺便替庚奎饯别,他就快要入伍了。”他转头拍拍庚奎的肩膀。 “喔……好啊。”筑薰呆滞的应和道。她匆匆望向圣宣后又将视线转向别处,连笑容都显得僵硬。这模样令雨葵想笑,她赶紧用手遮住嘴角扬起的笑容,免得伤了筑薰的自尊。 炜宸发现了,他心照不宣的和雨葵对望一眼,微微的笑意在他眸中闪烁,反倒让雨葵笑不出来。这个男人的魅力太大,即使已婚,他那无与伦比的俊美容貌依然吸引女人。 他老婆真是个幸运儿。雨葵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这个星期六晚上好吗?”圣宣提议道:“带你的父母一起来,或者我去接你们。” “我可以,但我得问问我爸妈。另外不用劳驾你来接我们,我有车……”筑薰客气的笑笑。 雨葵忽然打断她的话,“你昨天答应这礼拜六晚上借我车子去约会了。” 筑薰目瞪门呆的望著雨葵,才猛然忆起了这件事,她答应那天晚上让雨葵提早离开,和第三号追求者约会,又因为对方没车,而筑薰可以请智荣送她回家,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雨葵。 “还是我来接你吧。”圣宣的微笑略带一丝胜利感。“反正要去的地方是我家,世省得你们会迷路。” “姊,就这么说定了啦!你确定时间后记得打电话通知我一声。”庚奎怂恿道。 雨葵望著他兴奋的神色,难道他也察觉列筑薰和徐圣宣之间的火花? 就这样,他们完全不给筑薰反驳的机会,而她也呆呆的任凭他们做主。 炜宸的行动电话响起,他看看时间,接著扯扯圣宣的衣袖,向他示意该回工作岗位了。 “星期六晚上见。”圣宣对筑薰说话的口气充满期待,对雨葵却仅是礼貌的点头微笑,接著和炜宸一起离开。 褒奎因要入伍,打算退了现在租的住处,而筑薰答应他放假回来时可以住她家或黄苓娟家里,他便跟在圣宣之后离去,回家打包行李。 三名男子相继离去后,筑薰发现数十道目光集中在她脸上,每道目光都显示了好奇、兴奋舆嫉妒,但筑薰不打算当著众人的面解释刚刚的事情。雨葵挑起一眉,微眯双眼,双臂环胸,饶富兴味的打量筑薰。 “你被徐圣宣迷住了吧?”雨葵低声道,表明了已看穿筑薰的心事。 “哪有!你别乱说。”筑薰极力否认,但她的脸颊却心虚的红起来。 “是吗?” 雨葵的注视令筑薰浑身不自在,她假装忙碌来逃避雨葵的眼神,然而她心里却十分清楚雨葵说的是实话,这份吸引力强得足以令她忘了现实、智荣,甚至蒋庆贤。 而这个发现不仅令她慌乱,更令她害怕。 第三章 她对他有感觉! 圣宣心喜於这个发现,他无法掩饰一脸得意的笑容,他的心思全被庚奎那美丽高雅的姊姊占据了。 她令他神魂颠倒,光是看著她就令他兴奋得发抖,他得费尽力气才能制止将她拥入怀中亲吻的冲动,他没遮掩对她的兴趣,也相信她对他有相同的感受,她的呼吸好像是在看到他时才变得急促,另外,她一直避免正眼看他,微笑也因紧张而僵硬,他甚至能感觉列她疯狂跳动的脉搏在回应他的心跳。 他真的认为她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刚才她靠在他怀里的片刻足以令他回味一辈子,她那玲珑的曲线和如雪的柔女敕肌肤会令男人兴奋不己。 只是回味著站在她身边,呼吸著她身上甜美香味就令他全身窜过一阵愉悦的战栗,他怎么能离开她?他们像两块磁石般互相吸引,力量强烈得令他惊骇又欣喜。从又璋、瑞琛和炜宸相继踏进礼堂后,他总觉得心中的某处空了一块,只因好友们纷纷找到他们的至爱。 他也渴望能找到一个填补心中缺口的女人,他羡慕好友们的婚姻,虽然他的异性缘极佳,却无法和他们同样找到归属,他无法忍受为了负责任而结婚,因此他总是很小心的挑选女友,仔细的订定交往规则,然而他越刻意寻找,命运就越爱跟他捉迷藏,这一、两年他已放弃寻找,却在此刻觉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也许他还不了解季筑薰的为人,但他为她著迷的事实无法隐藏。 靶谢天,他们对彼此的吸引力同样强烈。 “你该醒了吧?”炜宸平板的音调侵入圣宣的意识,“就算让你当总统,我看你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心醉神迷的表情。” “呵呵!”圣宣神秘地对他傻笑。 “一见锺情,嗯?”炜宸试探地问道。 圣宣仍只是傻笑,但他那一脸沉醉爱河的痴儍样倒是承认了。 “恶心的表情!”炜宸厌恶的说。 圣宣收敛笑容,狠狠地瞪炜宸一眼。 “你敢说我?下次你和剀毓在一起时,我拿面镜子给你照照,我保证你的表情比我现在恶心-万倍。” “那是一种爱情的表现,像你这种王老五怎么可能会懂?”炜宸反驳道。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对他甜美可人的妻子满意极了,当他拥著她时,那感觉就好像把全世界搂在怀中那般满足。 “少来这一套,几个月前你还不是把爱情当屁?脑满肠肥的人!”圣宣骂回去。 “脑满肠肥?起码我现在脑袋瓜还塞得下公事,你却满脑子。”炜宸亦不甘示弱。 两个人完全不管来往路人的侧目,你-言、我一语的边走边对骂,最后有默契的停在一间摄影工作室前。 “你们两个别在我的店门前吵架行不行?”一个阴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他们两人同时望过去,看见黎邦咏双臂抱胸,两眼微眯,站在那里瞪著他们。 “邦咏!”他们不约而同的叫道,同时冲向他,七嘴八舌的告状。 “你们实在很吵耶!”邦咏两手擦腰,不耐烦的吼道。 他走回店里,圣宣和炜宸也跟进去。 邦咏的助手杨千慧静静的端来三杯咖啡,接著回到工作岗位上,留下他们三个男人坐在桌边乾瞪眼,她对这种司空见惯的情况已懒得询问原因。 这时圣宣的手机响起,趁他讲电话的时候,炜宸向邦咏解释他们吵起来的原因,还有圣宣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的事。 “你们也太厉害了吧?”邦咏不以为然的问:“吵著吵著就吵到我店门前来了,是预谋的还是不小心的?” “喂,你那什么口气?”圣宣挂断电话,不满的说:“我们车子就停在这附近,当然会走到这里来啦!” “然后顺道过来探望我,喝杯咖啡,吹吹冷气,再聊聊天、模模鱼是吧?”邦咏笑得有些假,他才不相信他们是顺道过来看他的。 “哈哈!你真是了解我们。”方才吵闹不休的两个男人同时大笑。 邦咏一点也不惊讶,他以手托腮,翻翻白眼,一脸无奈,反正炜宸和圣宣到他工作室来模鱼也不是一、两次了,一个礼拜内要是没看到他们俩出现才是怪事。 “把你迷倒的那个女人是谁?”邦泳感兴趣的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是庚奎的姊姊,今天刚巧遇到他们姊弟相认。”提起筑薰,圣宣痴儍的笑容再次浮现。 “星期六晚上要在他家开庆祝会,我们去凑热闹吧!”炜宸一手搭上邦咏的肩膀,另一手指著圣宣提议道。 “喂,这又不关你的事!”圣宣拍开炜宸的手抗议道。 “搞清楚,我姊是你堂嫂,你家的事我当然也有份啦!”邦咏倒是帮起炜宸来,他奸诈的笑道,显然对那个能把圣宣迷得如此痴儍的女人相当感兴趣。 “那你又想来干嘛?”圣宣无法反驳邦咏,於是把矛头指向炜宸。 “我们是死党耶!而且我也把庚奎当弟弟看待,更何况你家的热闹事我从不缺席,这次怎么可以例外?”炜宸理所当然的说。其实他打算连瑞琛和范璇都拉来,若圣宣和筑薰将来真有结果,她迟早也要认识他们这些人。 圣宣没有再反对,反正他是躲不掉的,让筑薰及早融入他们的生活圈中,对他和她都有利。 圣宣的手机又响起,他按下通话钮,又璋暴怒的声音传来,“你到底打不打算回公司?已经快三点了!” “好啦!马上回去。”圣宣吐个舌头挂断电话,今天事情颇多,而他从早上十点多和炜宸出来后就没回公司过。 “走了啦!又璋抓狂了。”圣宣推推炜宸站起身。 “八成是大姊又做了什么事。”炜宸边起身边嘀咕,通常又璋若是脾气暴躁,铁定跟他那爱搞怪的老婆有关系,想到剀毓有可能受景鸯影响,炜宸就忍不住浑身打哆嗉。 甲甲肇 智荣静静听完筑薰的故事,他沉静的脸上先是出现一丝疑惑,紧接而来是惊异,最后才是接纳。 “真的很令人惊讶。”他吁了门气。 坐在筑薰身旁的雨葵却扬起一道眉。 筑薰挑在打烊后,在店里同时向他们两人说明她不愿意提起的儿时往事。 “你要不要去验个血?”雨葵突然问道。 筑薰一头雾水的望着她。 “对喔!他也有可能找错人,你们乾脆去做个dna检验,确定一下。”智荣很快就反应过来。 “我想没这个必要。”筑薰觉得这主意挺可笑的。“我相信他是我弟弟。” “你怎么这么肯定?”两葵漫不经心的问道。 “因为他跟我爸爸长得几乎-样!”筑薰差点尖叫。她难以置信,雨葵见过庚奎,甚至承认庚奎和她有几分神似,现在却提出要他们去验血的鬼主意! “也许只是恰巧长得像。”雨葵耸耸肩。 “雨葵,你……”她的表情惹恼了筑薰。 “别激动,开玩笑而已。”雨葵突然露出个捉弄人的微笑。 “这一点也不好笑!”一会儿后,筑薰正经的指责。 “好啦!好啦!”雨葵拍拍她的腿后站起身。“我先走了,不妨碍你们了,明天见。”雨葵抓起自己的皮包,向他们挥挥手就离开了。 筑薰叹口气,刚才被雨葵挑起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似乎从她知道庚奎的存在后,就变得容易激动。 智荣温柔地执起她的手,专注的凝视她,“阿薰,后天是七夕情人节,你想怎么过?” “你说怎么过就怎么过吧,我没意见。”筑薰心情仍很烦躁,即使这是和智荣交往半年来的第一个情人节,她却一点岜不期待,从蒋庆贤去世后,她一直觉得这个日子没什么特别。 “我做一顿饭给你吃如何?”他对她微笑,试著要让她开心。 “只要你确定我不会吃了拉肚子就好。”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显示她并不十分相信他的烹调技术。 “我保证让你赞不绝口。”他拍拍胸脯保证,“我准备了好久,你可要捧场。”他靠近她,两人的额头相靠。 “好吧!我勉为其难吃个……两口,行了吧?”筑薰现在的心情稍微好些了,她知道智荣是个肯为情人付出的好男人,尽避她的回报一直是那么的少。 “哦,不行,你一定要全部吃完。”他笑著坚持。“我下班来接你,我们去你家过情人节。” 筑薰点点头答应,情人节当天发廊将会提早打烊,给老板娘和所有员工足够的时间去约会。 接著她让智荣吻她,他的唇一如往常般温暖,她的却有些冰冷,但她知道智荣会不疾不徐的吻地,舌尖缓缓滑进她的口中轻抚,令她逐渐温暖起来。她并不讨厌他的吻,否则早在他初次尝试后就会遭到拒绝。她闭上眼命令自己沉醉,但数秒后发现她办不到,他那样柔和的吻曾经令她感到安全,但现在似乎变了样,她要的不只是这些,她要的似乎在智荣身上找不到,更确切的说是一种感觉,一种她已失去多年的感觉,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它。 她轻轻地推开他。 “怎么了?”他疑惑的问。 她觉得这个吻的热度甚至无法点燃任何情绪。 “我只是很累。”她尴尬的笑笑,“我想回家休息。”她倏地起身到柜台寻找车钥匙。 “我送你。” “不用了,这样我明天早上还得坐计程车过来,我自己开车回去比较方便。”筑薰匆匆收拾东西。 智荣沉默的接受她的拒绝,叮嘱她小心开车后,目送她离去。 甲甲甲 满屋子的客人令筑薰又喜又累,她很高兴她的店自开幕以来一直生意兴隆,但超量的工作着实令她疲惫不堪,在蒋庆贤刚去世的那一、两年内她可以不在乎,但连续五年下来,已负荷不了。 现在还不到中午,她已经满脑子想去泡个热水澡了。 店门上的铃铛响起表示有人进出,店员们陆续喊“欢迎光临”的声音告诉地又有客人上门,她压下发出申吟的,边专心打理客人的头发,边以热切的语气喊道:“欢迎光临!” 为什么她喊“谢谢光临”的次数不能和“欢迎光临”成正比?她不禁纳闷。 雨葵来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你很累,不过进来的客人指名你。” 筑薰差点掉泪。 “几位?”筑薰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呃,目前三位,不过她们说待会儿还有一位会过来。” “你能不能想辨法说服她们让你做头发?我已经数不清还有几颗头等著我去弄了。”筑薰压低声音说。 “我问问看。”雨葵说著便离开筑薰身边。 筑薰转过头看向那三位新客人,其中一位是孕妇,看样子似乎快生了,有个小女孩坐在两位妇人中间,从外表看来应该是那位孕妇的女儿。筑薰对她们微笑,她们礼貌的回应,看来她们不是难缠的客人,於是她又把注意力转回手下的头发和剪刀。 原本以为能松一口气,但雨葵不到五分钟又晃回来,筑薰差点想大哭。 “她们不介意。”雨葵的话令筑薰高兴得几乎大叫,她转头对她们展露感激的微笑,手上的动作也起劲多了。 “谁先来呢?”只剩一个位子,雨葵面带微笑的问。 小女孩说要当第一个时,店里响起了一阵轻笑。 “很漂亮。”景鸯低声对范璇道,范璇认同的点点头,接著两人便翻著杂志,开始讨论发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筑薰发现雨葵还满会哄小孩的,她边工作边和小女孩聊天,而镜中反射出坐在一旁等待的母亲和她的同伴正对女孩的童言童语露出会心一笑。筑薰望著那位母亲隆起的月复部,她真希望也能尝尝怀孕的滋味。五年前她和蒋庆贤计画好,打算在生意稳定后再怀孕,如今生意不仅稳定了,还很兴隆,但蒋庆贤却早在多年前去世。 再过一、两年,或许她想有个孩子的愿望可以实现,她相信智荣很快就会向她求婚,但突然之间她又觉得和智荣生孩子的念头很奇怪,昨天才发现他们之间似乎缺乏一股热情,她会愿意生他的小孩吗? 她不知道,也很疑惑,或许她会答应嫁给他,毕竟智荣符合好男人的条件,在这个时代,去哪里找一个像智荣这样对她付出那么多爱和耐心的男人呢?至於热情,或许嫁给他后,她会发现的,若能迅速怀孕就更完美了。 筑薰刚做好一位客人的头发,店门又被推开了,是炜宸亲密地揽著一个娇小的女人,他们一进来便吸引了店内所有的目光,筑薰发现雨葵愣了愣,而炜宸对她们两人礼貌的打招呼,小女孩则兴奋的喊夏叔叔和蔺阿姨。 “你们认识啊?”雨葵看看他们再看看小女孩,有些僵硬的笑了笑。 筑薰差点开口问他为什么徐圣宣没来,天哪!她想干什么?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对徐圣宣感兴趣吗? “她是圣宣堂哥的大女儿,麻烦你把她变得漂亮点,免得她的头发老像稻草。”炜宸的玩笑话令馨雨抗议,他伸手捏了捏她细女敕的脸颊。 “嗨,夏先生。”筑薰过去打招呼。 “嗨,季小姐,这是我老婆蔺剀毓。” 他脸上骄傲神情一览无遗,筑薰发现雨葵的笑容更僵硬了。 “这位就是庚奎的姊姊筑薰,另外这位是薛雨葵小姐。” 剀毓一一和她们握手,她脸上诚挚的微笑令人无法讨厌她,尽避筑薰很想站在雨葵这边,她看得出雨葵真的对炜宸著迷了。 蔺剀毓应该势利、冷漠、狡猾,毕竟能套住像夏炜宸这种男人的女人绝非等闲之辈,但她却笑容亲切,眼神温暖,谁能讨厌这么一个随和的女人? 炜宸突然俯身在剀毓耳边说了些什么,剀毓瞪大了眼,饶富兴味的盯著筑薰的脸,令筑薰一头雾水,难道又来了个研究她和庚奎相似之处的人了吗? “炜宸,你真像只黏人的苍蝇。”沙发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抱怨,他们转过头去,看到那位孕妇脸上的笑。 “大姊,我刚好有空送我老婆,顺便来看你们嘛!”炜宸搂著剀毓走向她们。 他的手始终不离剀毓的肩膀,筑薰和雨葵四目相望,两个人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但视线均透过镜子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聊了一阵子后,那位孕妇要炜宸带小女孩到某个地方去等她们,因为其他的小孩都托放在那里。 炜宸嘴里虽然说好,但他似乎不太愿意离开剀毓,因为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给剀毓一个相当亲密的深吻,坐在他们面前的孕妇和其同伴,甚至连那个小女孩似乎都一脸不以为然,店里其余的人则好奇又尴尬,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终於他舍得放开剀毓,弯腰一把抱起小女孩,转头朝筑薰她们打了个招呼便走出店门,剀毓则隔著玻璃窗目送他们离去,而后炜宸将小女孩抱到眉膀上坐稳,两人嘻嘻哈哈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筑薰的目光又落在那三个女人身上,当剀毓在孕妇身边坐下时,筑薰要自己别盯著她肿胀、红润的双唇,该专心手边的工作。 但她真是羡慕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她的思绪回到和蒋庆贤新婚的那段时光,天知道她已有多少年没在深爱的男人怀里品尝那样浓郁的情感了。 雨葵面带微笑,请那名孕妇坐到镜子前,准备为她服务。筑薰从镜中望着她笨拙的步伐,小心翼翼的坐进椅子。她们在镜中相梘而笑,雨葵让她坐在筑薰正在服务的客人旁边。 雨葵请一个学徒先帮孕妇洗头。孕妇的视线落在镜子里的筑薰脸上。 “你就是庚奎的姊姊?” 筑薰笑笑,点头承认。 “我是圣宣的堂嫂黎景鸯,很高兴认识你。”她露出和善的微笑,筑薰有些好奇的盯着她的笑容,她满脸笑意中似乎还透露著打量。 但筑薰更多的心思摆在她刚说出的人名上,一个只有笑容就足以令她昏眩的男人。她嫉妒黎景鸯能如此轻松自在的喊出徐圣宣的名字。 “刚刚那个小女孩就是你的女儿?”筑薰开始找话题和她聊,她可以感觉出黎景鸯在评鉴她,为了谁?若是为了庚奎,那么她很高兴庚奎有许多关爱他的人,若是为了别人,例如徐圣宣……有可能吗? “嗯。”骄傲之情浮现於景鸯的眼眸。“她跟圣宣的感情好得像亲父女。” 她又提到圣宣,筑薰的心抽紧,她开始觉得不安,强烈的感觉到黎景鸯今天的出现绝非偶然。 “我也很希望自己有个孩子。”筑薰苦涩的笑道,“但我丈夫去世得太早。” “我听说了。”景鸯遗憾的说。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筑薰挤出一个微笑,她继续和景鸯聊天,同时回头注意手上功夫。 “两个礼拜后。” “什么?!”筑薰惊讶的瞥了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一眼,身前的顾客也有些惊讶。“你随时有可能会生!” “我知道。”景鸯朝她微笑,一点也不认为肚里的孩子会选在她理发时呱呱落地。 “但我得出来散散步,我闷在家里快一个月了,而且我弟弟的摄影仁作室离这里很近,有突发状况时他可以帮忙。”她安抚地们。 筑薰稍稍放松,但景鸯微微的一声惊叫又令她紧张起来。 “你还好吗?”筑薰担心的问。 “我很好。”景鸯皱著眉吁一口气。“只是假性阵痛,怀孕末期常出现的状况。我的女儿比我儿子还强壮,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她的话引起一阵笑声,筑薰开始喜欢她了。 “这是你的第三个孩子?”筑薰漫不经心的问,注意力又回到手边的工作上。 “嗯,也可能是最后一个,我老公不要我再生了。”景鸯的声音里充满惋惜。 “大姊,你还想再生啊?”剀毓难以置信的问道。 景鸯耸耸肩,一副“有何不可”的神情。 “她大概矢志把徐家变成猪窝。”范璇摇摇头笑道。 “我在替你制造媳妇,看看你家那两个小毛头,我怀疑他们长大后有谁敢嫁给他们,我只好牺牲一下,把女儿们双手捧到你那两个儿子眼前。”景鸯故作好心地对范璇说。 “喔,行行好,馨雨那么像你,万一你肚里的这个比馨雨更像你,我就要考虑一下隔离你家和我家的小表们了,我可不想和恶魔家族结亲。”范璇嗤之以鼻。 她们的互相攻诘替店里带来笑声。 景鸯去冲水时,战争暂时止歇,当她回来后由雨葵替她剪发。她表情凝重,汗水不住地冒出额头,在雨葵剪好发型要替她吹乾头发时,她的脸色已十分苍白,范璇和剀毓最先发现她的异状,她们担心的来到她身边,一人各握住她一手。景鸯握住她们的手,开始以一种规律的方式放松,握紧。 “大姊,你还好吧?” 她们的动作令店里弥漫著一股紧绷的气氛,大家全注意著景鸯,她的表情似乎越来越痛苦。 “你要生了吗?”菹璇轻声问道。 “好像吧。”景鸯咬咬下唇说。 “确定?你刚刚说是假性阵痛,这次会不会也是?”范璇为她擦汗。 “从那时开始,好像就越来越规律了。”景鸯不断的吸气、吐气以缓和疼痛。“我想我真的要生了。”她握住范璇和剀毓的手渐渐泛白,而且力道越来越重,她们两人的眉心都皱成一团。 “剀毓,打电话给……不,先叫辆计程车,我们先去医院,然后再打电话给邦咏,要他找圣宣来把孩子们带回家,再通知又璋到医院去。”范璇迅速的安排。 剀毓不敢有所延迟,她拿起皮包里的行动电话快速拨号,往门口冲,但筑薰叫住了她。 “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吧!车子就在门口。”筑薰边说边扯下围裙,将手上的理发工具交给雨葵。 “你开车的技术好吗?”范璇认真的问道,但口气却带著一丝戏谑。 “她的技术好到可以参加赛车。”雨葵替筑薰答道,范璇才满意的笑了。 筑薰感激的望了雨葵一眼,其实她顶多称得上是循规蹈矩的驾驶,她相信遵守交通规则可以让人安全而快速的抵达目的地。她迅速抓起车钥匙,和范璇一起小心的扶景鸯出去,剀毓则拿著皮包跟在她们身后。 第四章 景鸯被推进产房已经二十分钟了。 陪她来的三人皆待在产房外等候。紧张的气氛感染到不相关的筑薰身上,她在心里暗暗祈祷景鸯能平安生产。 又璋从走廊尽头街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圣宣。筑薰在看到圣宣时,-股气倏地憋在胸腔里。 筑薰听著范璇和剀毓向他们说明事情经过,她的视线不曾离开圣宣,因为她离不开。 又璋二话不说冲进产房,他们听到里面传来惊呼声,显然里面的人被又璋的出现吓著了,之后只剩景鸯断续的申吟声和又璋的低喃,以及医护人员不断鼓励、安抚景鸯的声音。 圣宣在此时走向筑薰,令她又憋住另一口气。 “谢谢你送她们来。”他真诚的对她低语。 筑薰突然呼吸急促,心跳也加快了许多。 “没什么,我的车就在门口,刚好方便送她们过来。”筑薰尽量掩饰紧张的情绪,她微微一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圣宣压抑著拥她入怀的街动,他想搂著她,更想吻她。 他和又璋接到邦咏的电话后立刻飞车赶全医院,一路上还要安抚又璋不安的情绪。 也许他们真的是反应过度了,景鸯生过两胎,生第三胎应该不会太困难才对,但圣宣无法想像失去她徐家会变成什么样的地狱,尤其是又璋,要是景鸯有任何闪失,圣宣敢说又璋会毫不犹豫的跟随她而去。 “我……我该回店里了。”筑薰自觉已承受不住圣宣的凝视,“这里不需要我。” 她朝他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但圣宣抓住她的手畹,筑薰几乎立刻因他的抓握而倒抽一口气,他手上的热度惊人,但力道却轻柔,她清楚的意识到他粗糙的手掌刺戳著她的肌肤,连-个微不足道的碰触也能让她恍如被闪电击中。 “我需要你。”他低声说道。 筑薰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他需要她?为什么? “再多陪我一下好吗?”他要求道。 她抬起头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发现他眼中蒙上一层细微的恐惧,她倏地明了他十分在乎景鸯,怕失去她,难道他爱著景鸯吗?但景鸯是他堂哥的妻子呀,而且他为何需要她支持?他大可以走向剀毓和范璇,但是他却要求她留下来。 “可是我的店……”她有些为难,这时有两个男人出现了,其中一个是炜宸,他将剀毓紧抱在怀中,另一个男人则搂住范璇,筑薰猜他应该是范璇的丈夫,他们两对拥抱著安慰彼此,筑薰终於明了圣宣要她留下来的理由了。剀毓和范璇身边都有人安慰,但圣宣身边没有。 筑薰心底有个声音要她拒绝,她的店里还有很多客人在等她,她不能把所有的事都丢给员工和雨葵,那样不公平,而且安慰圣宣不应该是她的职责,他该去找他的女友而不是她,更何况她还有智荣……天哪!智荣。 她发现她的心思越来越远离智荣了。她抬头准备拒绝圣宣,但望著他期待的脸,她的微笑无意识的扬起,眼中也浮出应允的神情,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决心陪著他。仿佛了解她的心思似的,圣宣露出放心的笑容,牵起她的手走向炜宸他们。 “孩子们呢?”圣宣问道。 “我和瑞琛先送他们回家了,邦咏有事走不开。”炜宸回答。他们一起送孩子们回去后,由於他们的妻子都来到了医院,所以他们也飞奔到医院来陪伴自己的妻子。 “季小姐怎么也在这儿?”炜宸疑惑的盯著筑薰,视线短暂的停留在她和圣宣交握的手上。 “她开车送她们过来的,当时她们在她的店里。”圣宣解释,并把筑薰推向前,介绍她和简瑞琛认识。 现在筑薰除了知道简瑞琛是范璇的老公外,还知道他们夫妻俩和徐又璋夫妇是高中同学。 她不禁纳闷庚奎到底认识了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从她有限的了解,这群男女并非全是亲戚,但他们却十分团结,分享著生命中所有的喜怒哀乐。 突然又璋被护士推出来,大家全吓了一跳,冲上前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又璋还想冲回产房,激动的和护士扭绞,瑞琛和炜宸见状把又璋架开。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待在里面?”圣宣-手横在又璋胸前,要他冷静下来。 “产妇情况危急,需要立即剖月复。”护士满头大汗,快速的解释完后回到产房。 又璋挣扎著想跟进去,众人拚命拖住他。 “又璋,冷静点!”瑞琛斥道:“你现在进去只会妨碍他们。” 又璋终於停止挣扎,因为他被三个和他同样魁梧的大男人架著,根本动弹不得。 “我也要动手术。”又璋突然冒出这一句,全部的人均一头雾水的瞪著他。 “你在说什么?”圣宣儍眼。 “你可别告诉我们你也想剖月复。”炜宸震惊的说。 “我要结扎。”又璋郑重的道,他眼中的光芒显示他的决心。 “啊?”除了筑薰外,其他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我要结扎,你们是聋了还是装儍?”又璋气冲冲的咆哮道,经过的医护人员和病人都停下来看著他。 “你不先跟景鸯商量一下?”范璇问道。 筑薰也想起景鸯想多生几胎的表情。 “我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又璋瞪范璇一眼。“我以后要是再让她受这种痛苦的话,你们准备一把刀子阉了我!”他的警告令他们惊骇得张口结舌。这样激烈的誓言背后充满他对妻子深刻的感情。 接著瑞琛陪又璋离开。 甲甲甲 终於孩子平安出生,景鸯则因动手术显得虚弱,当景鸯被推进普通病房,又璋的结扎手术也已完成。众人来到景鸯的病房,又璋站在景鸯的病床边,一手紧握著她的手,另一手则轻抚她的额头。 炜宸微笑道:“嘿,大姊,看到你平平的肚子真是不习惯呢!” “我也是。”景鸯虚弱的回应他的微笑,“看过我们的小女儿了吗?” “看过了。”范璇回答,孩子刚生下来时,护士有抱出来给他们看,“完全看不出到底像谁。” “谁说的,我觉得她的眼睛像又璋。”景鸯反驳道。 “她的眼睛根本没张开,你怎么知道像他?喔,我忘了告诉你,我觉得她的牙齿像我。”圣宣调皮的笑道。 瑞琛在这时推了他的后脑勺-把,大家部为他的话笑成一团。圣宣仍牵著筑薰的手,又璋和景鸯的视线都落在筑薰睑上。 “你就是庚奎的姊姊?”又璋问道。 筑薰自从和庚奎相认之后,这句话已不知被问第几次,她笑著点点头。 “谢谢你送我们来,你真的有资格去赛车了。”景鸯微笑著答谢,又璋也对她点头示意。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部落在她身上,令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没有抬头看圣宣,否则她会看见他眼中闪现的骄傲。 “不客气。”筑薰腼戴的笑道:“其实我开车的技术差强人意。既然现在已经没事,我坦该回店裹去,我出来太久了。”筑薰看看表,她一直没打电话回店襄告诉雨葵她会晚点回去,现在她真的有些担心雨葵应付不来。 “我送她去停车场。”圣宣向大家宣布,筑薰本想拒绝,但看到大家赞同的笑容,她不知如何开口。算了,反正让圣宣送她到停车场不会少一块肉,她顶多再出现贫血症状罢了。她向大伙道别,和圣宣一同离开病房。 “她的确不会飙车,我看全世界就你开车最狠,只是你刚才没办法开车。”范璇说道,筑薰和圣宣在门口听到了相视而笑。 肇肇肇 一出了病房,她轻轻的抽出被他握著的手,尽避多么想再被他牵著,但他们连朋友部还谈不上。 他们无言的并肩而行,筑薰清楚的感觉列他的体温、他的脚步,她紧张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害怕任何话语出自她口中都会变得可笑,而他却感觉起来如此轻松自在,仿佛她的存在就像空气那般理所当然,她不禁感叹自己的魅力真差。 圣宣得用尽全身之力才能阻止自己伸手将她拉进臂弯中,方才她的手自他手中抽离,那仿佛给了他重重的一击,她的逃离令他心痛。也许她还没准备好接受他们之间突发的亲密举动,他决定保持距离,因为他知道只要有个疏失,自己就会不顾一切的拥住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吻得天翻地覆,那样可能会吓跑她。他无意吓坏她,他只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的感觉,他会尽力克制自己,为了他们的将来,这样痛苦的忍受是值得的。 他们来到停车场,当地准备打开车门时,圣宣抓住了她的臂膀,她抬头疑问的望著他,却见到他眼中复杂的神情,这让她心跳加速,她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种渴望,下一秒,她发现自己被拥进他怀中。 圣宣本想再向她道谢,他可以对天发誓,他拉她不是为了要吻她,只是要她注意。但一瞬间,望入她的眼睛,自制力飞散,他渴望一亲芳泽的席卷而来,他不自觉的将她拉进怀抱中,然后低下头吻她。 筑薰惊讶得微张双唇,他的舌尖轻易的滑入她口中,找到她柔软的舌头,以吸吮令她疯狂。筑薰原本圆瞪的双眼在他的吻中变得迷蒙,她星眸半闭,整个人贴在他胸前,他紧紧的搂住她。 他们初次的吻是如此深沉而猛烈,筑薰不再保持被动,她回应他的热情,灼热的气息包裹著他们,一股香甜的气味钻入两人的鼻中,紧贴著的身躯显示对彼此的臣服,他们在停车场里吻得不可自拔,然而此刻他们却不在乎。 当他们两人拉开距离,气喘吁吁的瞪视彼此时,汹涌的吸引力依旧在他们周边的空气中流动。圣宣举起一手轻抚她红肿柔女敕的唇,随即了解到自己有多么粗鲁,他搜寻她的表情,除了一点惊异外,看不出她是否被吓到了。该死!他不该这么躁进,但当她偎入他怀里时,他根本忘了一切警告,尤其一会儿后她是如此热切的回应他。 突然,筑薰忆起了自己不该这么快对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男人产生反应。 筑薰感觉到她的双唇因他的热吻而刺痛,但她不在乎,她想再度品尝他的唇,他的吻令她疯狂的想体验燎原之火的威力,更甚者,她渴望尝到和他缠绵的滋味。她已有好多年没有体会如此美妙的感觉,就连蒋庆贤的吻都已不复记忆,而智荣的吻根本激不起火花…… 她慌张的月兑离他的怀抱,她做了什么?她环视四周,自己竟在公共场合和一个男人热吻!她背叛了智荣。 “筑薰……”圣宣接近时,她本能的退后一步,他的表情一僵。 “我该走了,不然店里的员工会很担心。”她迅速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快速驶离停车场。 圣宣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车尾灯消失在视线内,他骂自己,他真的把她吓到了! 他懊悔的用手爬过头发,对自己的行为气愤至极,不管那样失控的行为为他带来多么美妙的感觉。美妙!天,这个形容词根本不足以形容吻她的感觉!他还想要…… 圣宣靠著旁边的一辆车,全身颤抖,两腿发软,的热潮不褪反炽,他再次诅咒自己,他只是吻了她就有如此猛烈的反应。他握拳抑止自己的思绪奔驰,他还得回病房,让炜宸他们看出他现在的状况可不好。 他反覆深呼吸,告诉自己别想她,别回忆两人的吻,更别嗅闻她在空气中残留的香味,数分钟后,他终於像没事般的走回病房。 肇肇甲 她还能平稳的开车回发廊简直是奇迹。 筑薰将车停好,瞥一眼店内后不禁沮丧地申吟,她离去的数小时内客人并未减少,店员们忙碌如昔,似乎不受稍早的意外所影响。 她在车里多待了一会儿,直盯著后视镜里被吻得红肿的唇,现在红肿已稍褪,但明眼人还是能轻易的发现她唇上的异状,她相信雨葵绝不会错过。 她开始后悔当时为何不推开圣宣,起码她还可以安慰自己是被他强迫的,现在也不会被罪恶感包围。从她坐上车后,理智一直在咒骂她的水性杨花,但情感却赞美她狂野的行径,并数次要她再度奔回圣宣的怀抱,尝一尝真正狂野的滋味。 三十年来,她不曾真正明白狂野的意义,直到圣宣将她拥进怀中,交给她开启天堂的钥匙。 她缓缓做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将圣宣的脸孔摒除在思绪外,她还要工作,还得面对智荣,不能再忆起圣宣的怀抱、圣宣的臂弯、圣宣的唇、圣宣的……老天爷,她快疯了! 不让自己有继续沉沦的机会,她努力维持平静的神情走进店里,不出所料,店员们全以好奇和期待的眼光望向她。 “母女平安。”她以平稳又高兴的语气说:“是一个很健康的女女圭女圭。” 店里响起一串松了口气的私语声,不明所以的客人们有些面面相觑,有些急忙问店员发生了什么事。筑薰的况线落在站在柜台后的雨葵睑上,她正微笑著,当筑薰走近她时,她的双眼逐渐眯了起来。 筑薰假装没事似的将车钥匙和皮包丢进抽屉里,她顺顺耳边略微凌乱的头发,鼓起勇气面对雨葵的视线。 “我不在时一切还好吧?”筑薰一手擦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然。 “好极了。”雨葵平淡的说,但眼睛紧盯著筑薰的脸不放。 “那就好。”筑薰吐出一口气。“拖了一点时间,因为黎景鸯后来改成剖月复。我敢说那婴儿是全世界最健康的小孩,它的哭声好大!黎景鸯的老公在被赶出产房时决定结扎,他说已经有三个小孩,若以后再让黎景鸯怀孕,要他们拿把刀子阉了他。天哪!他真的很爱他老婆,任何有眼睛的人绝对看得出来。”筑薰滔滔不绝的向雨葵报告医院里的情况以掩饰紧张的情绪。 任何有眼睛的人也绝对看得出来你刚被狠狠吻过。雨葵在心底打趣的想,但是她没有揭穿筑薰,她不打算让筑薰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 “我的眼睛还告诉我发生了一些你没说出口的事。”雨葵以只有筑薰听得见的音量道。 “那一定是你眼花了。”筑薰迅速否认,雨葵真的猜到了! “是吗?”雨葵对筑薰邪邪的微笑。 “当然是啦!”筑薰高声说道,她的声音因不安而显得不自然。“在医院还能发生什么事?黎景鸯的宝宝出生后我就离开了,他们后来怎么庆祝我就不知道了。” “你一定陪某个人私下庆祝过了吧?”雨葵笑咪咪的说。 筑薰的心脏猛跳一下,脸颊逐渐转红。 “怎么可能嘛!”地装儍道。“还有哪个客人等著要设计发型?我现在有空……” 她扯开话题,环顾店内,但已没有任何客人坐在沙发上等候。 “马智荣打过电话来。”雨葵决定暂时放她一马。 筑薰惊讶的转过头来。听到智荣的名字时,一股罪恶感再度袭来。 “他怎么说?” “他问你今晚要不要去他家吃饭,他要你回来时打电话到他公司。” “喔。”筑薰应了一声,随即抓起电话拨号。 她不是第一次去智荣家吃饭,因为明天是七夕情人节,由於智荣打算在她家庆祝,因此她猜测他想提前一天和她在自己家里陪父母过情人节,向父母证明他们的感情相当稳定,过不久将有结婚的打算。 听到智荣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筑薰突然希望与她过情人节的是圣宣。她闭上眼甩掉圣宣的影像,勉强将心思放在智荣身上。 筑薰在答应智荣今晚和他家人共进晚餐后便挂了电话,接著雨葵的问题让她差点吓得跳起来。 “谁吻了你?” “雨葵,你在胡扯什么?”筑薰拍拍胸口,责备的瞪她一眼。 “如果不是事实,你干嘛这么紧张?”雨葵心知肚明的微笑。 “我只是被你吓到,刚刚我在和智荣讲电话耶!”筑薰强调,不悦地瞪她一眼。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在你挂了电话之后问。” “少胡扯了,我怎么可能……”筑薰在否认时却双颊发红,任谁都无法相信她话中的真实性。 “呵呵,你的嘴唇微微红肿,一看就知道被人吻过,我可不是什么清纯小女孩,那种样子我见多了。”雨葵一手在自己的唇上比画著。 “那只是我在产房外面等待时紧张过度才一直抿著唇,就像这样。”筑薰示范给地看,仍试图否认。 “是吗?你和马智荣讲话这么冷淡,提起徐圣宣却激动得脸红到耳根,这怎么解释?”雨葵手肘靠在柜台上,手掌托腮,打趣的注视筑薰。“吻你的是徐圣宣吧。” “你怎么不说是夏炜宸?”筑薰难堪的反驳道,赏她一个大白眼。 “你少扯开话题。谁都看得出来夏炜宸对他老婆的感情,我才不信他会去吻别人。” 筑薰很高兴她明白夏炜宸夫妇伉俪情深,这表示雨葵会摆月兑对夏炜宸一时的迷恋。 “怎么样,徐圣宣的确吻了你吧?”雨葵挑眉,继续逼问筑薰。 筑薰闭上眼,无奈的点点头。 “感觉比马智荣的吻好吗?” 筑薰倏地睁开眼瞪她,“我就知道你会问这种问题。” “知道了就快点回答我,别以为我会轻易的放过你。”雨葵得意的笑道,眸中闪著胜利的光芒。 “感觉是比智荣好,满意了吗?”筑薰坦承。原本已可以将那幕情景置之脑后,现在雨葵却硬使那幕景象在她脑中反覆上演,她该怎么摆月兑这种煎熬? “既然如此,你可以甩了马智荣。”雨葵提议道。 “你对智荣到底有什么不满?”筑薰难以置信的盯著地。 此时有店员过来替客人结帐,话题暂时中断。 找过钱后,雨葵答道:“他比不上徐圣宣。” “喂!你不能以外表评断他们,智荣比你知道的要温柔体贴。”筑薰忿忿不平的抗议道。 “你又知道徐圣宣不温柔体贴了?” “我认识他不到一个礼拜,而我和智荣已经交往半年。”筑薰指出。 “那更奇怪了,马智荣花了快一个月才能吻你,徐圣宣不过短短几天就吻得你心醉神迷。” 雨葵的话令筑薰惶恐。 “我才没有心醉神迷!”她红著脸否认。 “无所谓,反正你说过他的吻比马智荣的好。”雨葵不在乎的耸耸肩。“我一直觉得他的技巧应该很高明,经你这么一说,我也好想试试,你知道嘛,夏炜宸我是没机会了,既然徐圣宜也不错……” “随便你!”筑薰气急败坏的说,转身不冉搭理雨葵。乍听雨葵把目标转向徐圣宣,令筑薰气愤,她怎么可以这么做?雨葵怎么能因为他的吻相当美好而急於亲身体验一番?一想到雨葵和圣宣热吻的景象就令筑薰恼火,不,她根本无法想像那种画面,她会嫉妒得发狂! 能阻止雨葵追圣宣吗?可是她已有男友,但是她又无法忍受圣宣吻雨葵,单单是想起都令她如针刺般难受,她不愿圣宣的热情转向任何女人,即使是她最好的朋友…… 第五章 结婚。 筑薰望著前方的车流,脑中除了这两个字,其他事情全塞不下。她的沉默没有让身旁的智荣困扰,他专心的开车,甚至有兴致吹口哨,显得心情相当好。 十分钟前在马家客厅时,智荣的父母暗示希望他们能在年底前结婚。若是一个礼拜前,筑薰会害羞又乐意的sayyes,如今“yes”这个字她实在难以说出口。 理智告诉她该嫁给智荣,并列举所有的理由——他们交往半年,相处愉快又融洽,智荣的体贴温柔令人感动,而他下个月就满三十岁了,他的父母也喜欢她,两人的进展非常顺利。 而她,一个三十岁,热中工作的寡妇,成熟的年纪,事业稳定却情感空虚,智荣的出现弥补了心中部分缺口,既然两人已走到如此稳定的地步,结婚有何不可?更何况她向来以寻求稳定为人生目标。 她为了什么而踌躇? 答案迅速地浮现——徐圣宣。 你疯了?理智跳出来斥责地:你认识他还不到一个礼拜! 一见锺情后闪电结婚的大有人在。情感嗤之以鼻。 徐圣宣怎么看都像个公子,智荣比他稳重多了。理智加以反驳。 徐圣宣可以挑起热情,智荣只能给她平淡的感觉。情感抗辩。 热情只是一时的! 她已经平淡太久,需要热情。 三十岁的女人知道生活稳定比热情重要。 三十岁了却还没尝过热情的滋味不是很悲哀吗? 筑薰闭上眼,试图阻断心中理智和情感的激烈抗辩,天哪!她到底该怎么做?理智要她立刻答应成为马太太,情感要她选择圣宣火辣的怀抱。 “阿薰,你还好吧?” 智荣推推她,筑薰这才发现到家了,她眨眨眼,对智荣展露微笑,准备开门下车,智荣忽然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吗?”她疑惑的间,混沌的脑袋开始警觉到他有可能提起结婚的事。 “呃,我……我爸妈今天说过……”他满脸通红又结结巴巴。 “希望我们在年底前结婚的事吗?”筑薰叹口气,替他接下去,该来的总会来。 他急忙点头,充满期待的望著她。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好吗?我今天有点累。”筑薰逃避的说。 智荣眼中的光芒黯下来,难掩失望的神情。 “明天还是照常?”他指的是在她家过情人节,由他负责下厨的事。 筑薰给他一个微笑,轻轻点头,今晚一个打击已足够,她不能再伤害他。 他凑上唇要吻她,筑薰略微一僵,但随即想起他是她的男友,她没必要因为另-个男人火辣的吻就如此失常。 她平静的接受智荣的吻,失望的发现仍旧没有一丝火花闪现,当智荣放开她,她只觉得如释重负,但他却仿佛很满意的样子,她不禁怀疑,他从她的毫无反应中究竟获得哪种满足感?他对她微笑,她回以苦涩的笑容,接著便下了车,不等他开车离去就走进大门。 她背靠在门上,听著车声远去,圣宣的脸孔在这样寂静的夜色中袭上她的脑海,包括在他怀中的短暂天堂,与智荣半年来的相处相比,筑薰永远也说服不了自己忘掉今天下午那销魂的片刻。 甲甲肇 褒奎抱著一东超大的各色玫瑰花束,伴随著一道道羡慕又嫉妒的视线走进发廊,店内的员工和客人们无不张大嘴巴赞叹。 他目不转睛的盯著筑薰,脸上带著微笑,笔直地走向她。虽然他是她弟弟,但看他在这个属於情人的日子里捧著这么大一束花走向她,眼中逐渐盈满泪水,感劲弟弟给她这么一个特别的情人节。 褒奎手上的花束终於落在筑薰手中,几乎遮住她整个上半身,筑薰哽咽地道了声谢谢。 雨葵也好奇的走过来。 “好漂亮!但你没必要这么破费。”筑薰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姊,你误会了。”庚奎笑咪咪的解释,“我的经济能力是买不起这么大一束花的。” “不是你?”筑薰讶异的看花又看庚奎。“是谁……”绝不可能是智荣请庚奎代送的,他们根本还没见过面,难道……有可能吗?筑薰的心跳逐渐加快,会是她一直想著并且期待的那个人吗? “花里面夹了一张卡片,你看了就知道。”庚奎示意地看看花束。 筑薰低下头,发现一张米白色的信封。她忐忑不安的拿起它,和雨葵对望一眼,而雨葵却像早料到似的对她微笑。 筑薰捧著花束到后面的房间去,放下花束后,颤抖的打开信封,既震惊又欣喜的看卡片上的字—— you\''rethebestperfectthinginmylife. 包令她兴奋的是,署名是徐圣宣。 这一刻,筑薰快乐得几乎昏倒。她的视线不断的在他的字迹上流连,不放过每一个细节,最后则是他有劲的签名。 她差一点就要亲吻卡片上的签名,并将它压在自己胸前。 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她收好卡片,带著甜蜜的心情回到前面,她无法掩饰双颊上的红晕,走向庚奎。 “请你替我谢谢他。” “明天他会来接你去他家,到时你再向他道谢不是更好吗?”庚奎提议道。 “你先替我谢过他吧。”筑薰都快忘了明天的庆祝会了。“明天我会再亲自谢一遍。” “好。那我要先走了,情人节快乐。”庚奎拥抱她。 “也祝你情人节快乐。”她拍拍他的背。“要赶去约会吗?” “没有啦!我打算退伍后再开始过情人节,我现在要去买东西。”庚奎解释道,最后他转向雨葵,也祝她情人节快乐后才离去。 “咳!”雨葵突然咳了一声。 “感冒了?”筑薰假装没事的问。 “徐圣宣送的吧?”雨葵来到她身边,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筑薰老实的点头。 “卡片上写著『iloveyou』吗?”雨葵打趣的问。 “当然不是!”筑薰满面通红的否认,随即假装很忙碌,故意忽略店内众人钦羡的眼光。 “你今晚还要和马智荣一起过情人节吗?”雨葵跟著她,继续追问道。 “当然要,我们已经约好了。”筑薰一想起昨晚的事,烦闷立刻又笼罩她心头。她突然想找个人谈谈,但那个人最好别是雨葵,因为雨葵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要她选择圣宣。 要是她能像雨葵那样爽快的做出抉择就好了,但感情的事很难衡量,她想要长远,而不是一时的热情。 “雨葵,跟我进来一下。”明知不智,筑薰仍拉起雨葵的手走向后面房间。 目光一触及那超大的花束,筑薰的心彷佛柠在一起,她衷心希望现在的决定是正确的。 “怎么了?”雨葵也瞄了一眼花东,但她最感兴趣的还是花海中的那张卡片。 “昨天智荣的父母和我提结婚的事。”筑薰严肃的说。 “他爸爸想和你结婚哪?”雨葵开玩笑道。 “正经点!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筑薰瞪她一眼。 “他们想要你和马智荣结婚?” “当然,他们家就只剩智荣还没娶了。”她知道智荣上头有一兄一姊,两人都已成家,儿女也不知有几个了。 “那干嘛由他父母提?难道他胆小到不敢自己求婚?”雨葵皱眉。他那书生型的脾气向来和她不对盘。 “他也有提啦!今天我们会在我家过情人节,我打算答应他。”筑薰态度坚决的说。 雨葵一会儿两手擦腰,一会儿抱住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有盯著筑薰瞧。 “你昨天才被徐圣宣吻,今天他又送你这么大一束花,看你那陶醉样,我实在很难相信你会说要嫁给马智荣。” “花我明天会退回去,昨天那个吻……”提及此,筑薰的脸颊又红了,“我承认他的吻比智荣的好,但不表示我会放弃与智荣的感情,我没办法相信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会持续到永远,我已经三十岁了。” “难道因为你三十岁了,所以要草草决定婚姻大事?”雨葵摊开双手,好笑的问道。 “我不是草草决定的,我昨天想了一晚。”筑薰的确想了一整个晚上,但真正令她难以成眠的却是圣宣的吻。“我想过了,我和智荣之间已经很稳定,徐圣宣只是个过客,我对他只是一时迷惑,我想婚姻到最后还是会趋於平淡,既然如此,和智荣结婚是最明智的。” “你到底把心里的感觉摆哪边去了?你爱马智荣吗?” “我当然爱他!”筑薰惊骇道。 “你爱他有爱蒋庆贤的一半深吗?”雨葵斩钉截铁的指出。 筑薰愣住,雨葵直接刺中了她的弱点,她承认她不像爱庆贤那般爱智荣,但是她相信爱情可以培养,她不会一见锺情,也不相信那种激情的火花能持续一辈子,她要的是长长久久的情感,智荣是不二人选,而让她情绪波动的圣宣是不可能给她的。 “我就知道不能找你谈。”筑薰懊恼的揉揉额头,喃喃地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雨葵浑身一僵,感到深受伤害。 “你一直对智荣有偏见,现在冒出个徐圣宣,他各方面都比智荣出色,你甚至想尝尝他技巧高超的吻。”筑薰毫不客气的指责。昨天当雨葵说也想试试圣宣的吻时,筑薰就一直憋著这口气,她受不了圣宣和雨葵拥吻的想法,甚至无法忍受圣宣和任何女人拥吻!懊死!难道她想让圣宣当一辈子的和尚吗? 雨葵眯起双眼,咬紧牙关,双手握拳,筑薰知道她现在非常生气,但筑薰却不后悔说出那些话,她认为自己没有错。 “雨葵,不能老依靠感觉,实际点对大家都有好处……”筑薰开始温言软语的规劝。 “哈!我现在可实际得很,我和徐圣宣男未婚、女未嫁,我这个适婚的单身女子亲身体验他高超的吻技又有何不可?告诉你,要是他有点暗示,我甚至会毫不犹豫的上他的床!”她边说边用手指戳著筑薰的肩膀。 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筑薰一巴掌挥向雨葵的睑颊,泪水夺眶而出。 “你别这么下贱行不行?”筑薰朝雨葵哭喊道。 “我下贱?”雨葵愤怒的吼回去,“你才是无耻的骗子!你骗马智荣、骗徐圣宣、骗我、骗你自己,你在欺骗全世界!你要嫁给马智荣是你的事,我要倒贴谁你管不著!”雨葵激烈的吼完便冲出门。 筑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泪水不止,她以手掩仕哭声,雨葵的指控句句回荡在耳边。 她做错了吗?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导致她对伴侣挑剔,她要求自己冷静、成熟的处理各种问题,总是选择听从自己的理性,虽然上一个婚姻中,她理性与感性并未冲突,但挑中的伴侣却如此薄命,现在她在另一道婚姻的门前徘徊,她该选择热情还是平淡? 热情总会有燃烧殆尽的一天,不是吗? 筑薰的视线再度落在那东花十,她让自己沉醉在那样热情的迷雾中片刻,今晚地会答应成为马太太,她相信直奔智荣的怀抱会是最正确的抉择。 明天,这束花和那张卡片将被送回赠送者手中。 她拿起卡片再读它几回,牢牢的将此生见过最美丽的字句刻在心底。 甲甲甲 圣宣愉快的朝筑薰的发廊走去,一边回味著庚奎刚刚告诉他的话,筑薰很高兴收到那束花,并要他代为道谢。 圣宣幻想著筑薰的表情,庚奎说地笑得很甜,而且还躲起来看那张卡片,显然她对他也有感觉,不是他自己一相情愿。 他要约她共度情人节,从今天开始,他将竭尽所能的追求她,以娶她为最终目标。 以往他认为适合他的女人不存在,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即使只经过这么短的时间,他的感觉已告诉他筑薰是与他共度此生最好的伴侣。 他加大步伐,突然和迎面而来的女子擦撞,她只是略微瞧他一眼,那一眼令圣宣吓一跳,转身追上她,拉住她的臂膀,她满面泪痕的转过来瞪他,那怨恨的视线因认出他而松懈。 “真的是你!”圣宣诧异的望著雨葵,她低头擦眼泪,他递出手帕给她。“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哭成这样?”他温和的问道,心想现在她应该和筑薰待在店内工作才是。 雨葵擦乾眼泪,圣官忽然注意到她脸颊上的五指红印。 “天哪!谁打你?”圣宣一手扶住她的头,不敢置信的瞪著她的脸,瞧她脸颊上的指印,施暴的人下手不轻,他心头突然一阵恐惧。 “有人袭击你吗?店里是不是出事了?筑薰她……” 雨葵突然拍开他的手,恨恨地瞪著他。 “你亲爱的筑薰没事!”她气愤的咆哮道:“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收了你的花、卡片和热吻,却告诉我她打算嫁给马智荣,事实上,这个巴掌就是她送给我的情人节礼物!” 站在烈阳下,四周尽是路人好奇的目光和私语,此刻圣宣却觉得冷,一股自心底深处窜起的冷冽蔓延全身。 “马智荣是谁?”圣宣的拳头紧握,声音平板,但心中的怒气和妒意却再明显不过。 “她的男朋友,他们交往半年了。”吼过之后,雨葵已平静下来,她望著圣宣的表情,有一刻希望自己没说过那些话,他现在的样子可怕极了,跟几天前那个和善、笑容亲切的模样没有丝毫相像之处。 “男朋友”这三个字重击著圣宣的脑袋,原来她已有男朋友,但她从没说过,甚至在他热烈索吻时也不曾以此拒绝,而他也该死的没问。 她打算脚踏两条船,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也许还不止两个? 天知道他的爱才刚要成形呢!他爱她的美丽、成熟、无私、体谅及热情……他就是让刚浮现的爱意蒙住了眼睛,结果忘了注意她的缺点,她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欺骗、玩弄男人,甚至不惜伤害最好的朋友。或许再晚一点,他会发现自己和别人共有一盖。 “圣宣,你还好吧?”雨葵碰碰他的手臂问道。 “我很好。” 他回答得极快,而且口气不善,雨葵才不相信他真的没事。 “你别骗我,我知道你很生气。” “生气?怎么会呢?” 他突然微笑,但那不是真诚的笑容,背后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雨葵突然害怕起来,眼前的徐圣宦不是几天前来到店里的那个男人,现在的他仍深具魅力,但多了一种杀伤力。他倏地抓住她的手臂,雨葵吓得差点尖叫。 “我们一起去过情人节吧!两个落单的人再适合不过了,对吧?”他故作轻松的问。 雨葵沉默的望著他,任由他带她上车,她才刚系好安全带,圣宣便疾驶而出,吓得雨葵只能牢牢抓住扶把,忍住想尖叫的街动。 她衷心希望筑薰未来有勇气面对这样的徐圣宣。 甲甲肇 雨葵一整天都不见踪影,没有她,筑薰差点无法赶在智荣来接她前做完所有的工作。她担心雨葵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她从跑出去后就再也没有跟店里联络过,也没有回家,究竟去哪了了? 筑薰在店里拖延了一会儿,希望雨葵会回来,她知道今天发廊提早休息,应该会赶回来拿东西,但等了十几分钟,雨葵依旧不见人影,在智荣的安慰和催促下,筑薰终於阴起店门和他一起离去。 智荣在厨房里忙碌,他坚持不让筑薰帮忙,无事可做的她只好先去洗澡。她洗完澡后在客厅里闲晃,脑中思绪无法停止,她担心雨葵,后悔自己的冲动,即使她再怎么生气也不该打雨葵,打了她只因为她说的话没有错。 筑薰坐在沙发上闭起眼睛,她该怎么做才能弥补雨葵?撮合雨葵和圣宣吗?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宅意,但是她要如何摆月兑对圣宣的情感?即使已决定嫁给智荣,这个问题仍旧存在她心中,她知道自己想要品尝已被压抑许久的热情,甚至激情。蒋庆贤死后她便献身给工作,跟不爱的男人上床不是她的作风,她爱智荣,却无法想像和他果身躺在床上的情景,在她结婚后,若对圣宣的感觉依旧不褪怎么办?外遇?禁忌的事或许能带给她兴奋和刺激,但她不认为自己受得了它带来的罪恶感,她是个理智的人,凡事总是三思而后行,拒绝听从直觉和一时冲动,正如她会要求伴侣对自己忠实一样,她不会要求智荣忍受甚至原谅她的外遇,那不公平。 “阿薰,睡著啦?”智荣笑问道。 她张开眼,发现他穿著围裙站在她眼前。 “没有。你做好了吗?”她回以一笑,垂下眼睑以掩藏心匠的担忧。 “做好啦!来吧,尝尝我的手艺,包你赞不绝口。”他热切的带她来到餐桌旁。 那一桌菜光是用看的就觉得相当美味,但是她却没有食欲。她闷闷的坐下来,勉强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的确好吃,可是她忧虑的心情已使食物走味。 “怎么样?”智荣期待的望著她。 她笑著点点头,称赞他的手艺。 智荣也抓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筑薰食不下咽,终於她放下筷子和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饭碗,一手撑著额头。 “怎么了?”智荣紧张的问道:“不好吃吗?” “很好吃,但是我没胃口。”她叹口气。 “担心雨葵?放心啦!般不好她正在某处和男朋友过情人节哩!”他乐观的说。 “我不相信她有心情过情人节。”她喃喃地道,起身推开椅子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智荣也跟过去。 “雨葵向来直肠子,脾气来得快去得快,气消了就没事,也许她乘机去散心啦!谁教你们的工作一直那么忙。”智荣坐在她身边哄道,他知道她们吵了架,可是不知为何事而吵。 筑薰盯著他,突然发现他似乎满了解雨葵的。 “你好像跟她很熟。”她好奇的间。 他误以为筑薰在吃醋,泛起满足的微笑,伸臂搂住她。 “她很容易看透,她的心情总是写在脸上,不是吗?” 的确,雨葵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只是她不知道智荣和雨葵并不常碰面,怎会这么快就看出她的个性,他们向来只维持著点头之交而已。 “别担心了,今天是情人节,是属於情人的日子耶!”智荣哄道,在她的耳边摩挲,筑薰只感觉一阵厌恶,她想躲开,但智荣抱得很紧,并凑过来想吻她的唇。 “智荣,别闹了。”她皱眉推他。 “我爱你。”他只是稍微停顿,接著深情款款的说,彷佛想安抚她。 筑薰曾听他说过这句话无数遍,以前或许还会有些感动和喜悦,但现在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告诉自己,是因为担心雨葵。 她静止不动,眉头依旧紧锁。智荣又凑近她,当他几乎要吻上她时,她很快的躲开。 “智荣,我现在没心情。”她有些强硬的说,暗示她已被逼烦了。 “今天是情人节,你别老惦记著别人嘛!”他抗议道,但语气轻松。 “那又怎么样?我的朋友不知道去哪了,我哪有心情过什么情人节?” 筑薰气愤的推开他,气氛有些尴尬,接著智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它,里头是一只耀眼的戒指。筑薰瞪著它,表情有些僵硬。 “这是干嘛?”她瞄他一眼,想到他可能拿这只戒指来求婚就今她惶恐。 不是因为戒指不美丽、不贵重,或者时间不对,只是她不希望他那么快又提到结婚的事,突然间她觉得答应嫁给他变得难以敌齿。 “情人节礼物。”他微笑道。 筑薰几乎因放心而虚月兑。原来只是情人节礼物,而不是订婚戒指。 他拿出戒指,执起她的手,两眼炯炯有神地望著她。 “等一下,我去拿你的……”她想抽回手,起身到卧室去拿礼物,但被他制止。 “我不要别的礼物,我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作为我从你这里收到的第一个情人节礼物。”他带著微笑,再度执起她的手,准备将戒指套进她右手的无名指。 筑薰愣愣的瞪著他手中的戒指,他真的向她求婚!惊惶吞噬了她,她知道自己已决定要与他共度一生,但现在……她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看苦血色从智荣的睑上褪去。 “我不能……”她喘著气,慌张的说:“我现在没有办法答应你任何事,我太担心雨葵,什么事都做不了决定。” “怎么会呢?你只需要说yes就好了啊。”智荣抓住她的双肩,要她直视他。 “我说不出口!”她吼道。倏地屋内寂静无声,两人互视,筑薰才知道她刚道出心灵深处的呼喊。“智荣,别逼我好吗?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成年以来,筑薰头-次惊慌的哭泣,她的心已迷失,推翻了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极为无助。 “对不起。”智荣叹息著将她拥进怀中,“我不逼你,别哭了好吗?” 她像个婴儿般嚎啕大哭,将这些天来心中累积的压力发泄出来。智荣将她拥得更紧,并承诺陪她一起去找雨葵。 第六章 雨葵毫无顾忌的猛灌啤酒,她的酒品差得吓人,喝醉后便放声吼叫,所有的人均被她骂得一文不值,她用尽所知道的每一句脏话,吓坏了邻桌的客人。 圣宣没有制止她狂饮狂叫,他坐在一旁沉默的喝著酒,临桌的人想请他劝阻雨葵,但被他那阴沉的表情和眼神吓著,不敢行动。 唯一敢接近他们的是酒吧老板邢郁宵,他和圣宣一家人是旧识。 “我这里被她搞得好像疯人院。”郁宵在圣宣身旁坐下,不满的咕哝道。 圣宣依然什么反应也没有,他除了刚来时向郁宵介绍雨葵的身分,至今还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你今天怎么突然哑了?”郁宵皱眉打量他,发现他眼神有些恍惚。“你最好还是回家去睡一觉,再让你们喝下去,我肯定要提前打烊了。”郁宵决定起身去打电话给炜宸,请他来解决这两个麻烦,然而圣宣还是没有反应。 郁宵拨通电话,要炜宸过来接圣宣回去。 “他在你那里喝闷酒?”炜宸的语气疑惑。他很纳闷,圣宣想喝酒,为什么没找他或是邦咏作陪? “嗯,看他那样子很不妙,你快点来带他回去。还有一个女人,他说是朋友,已经醉得完全不正常了,快点找人来解救我吧!”郁宵疲惫的揉揉眉心。 币了电话,他走回圣宣身边坐下。他实在非常担心圣宣这个样子,向来那么开朗的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情人节这天跑来喝闷酒,应该跟女人有关系。 十几分钟后,炜宸和邦咏急急忙忙的赶来,雨葵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而圣宣仍喝著酒,虽然他的酒量和酒品都很好,但是心情极差。两人都对圣宣和雨葵大皱其眉。 “天哪!他还真傻了。”邦咏伸出手在圣宣面前挥了挥,圣宣却眨也不眨的望著前方,双眼发红。 “他今天一下午不见人影,还好又璋有回去上班,不然真不知道他们公司会变成什么样。”炜宸两手擦腰,仔细研究著圣宣的表情,最后他在圣盲身边坐下,决定用力摇醒他,强迫他看著他。 圣宣被一阵剧烈摇晃弄得头昏眼花,他勉强恢复神智,看清眼前的人是炜宸,而他正愤怒且担忧的瞪著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圣宣沙哑的问。他的喉咙好痛,大概因为灌了太多的酒。 “这是郁宵的店,你认为他不会告诉我你在这里喝闷酒吗?”炜宸捺著性子说,他真有股掐死圣宣的冲动,他现在这德行实在不堪入日,活像个颓废的男人。 圣宣的视线转向另一边,瞧见郁宵。 “该死!你这样子让我想揍你!究竟出了什么事?”炜宸暴怒地问道,他揪紧圣宣的衣领,再次逼他望著他。“既然连薛雨葵都在这里,我相信这事百分之百跟季筑薰有关。” 听到筑薰的名字,圣宣的眼神瞬间改变,一抹温柔与憎恶的光芒同时闪现,直射进炜宸的眼中,他可以感觉到圣宣深受伤害,不禁好奇筑薰到底做了什么伤得圣宣如此深,若她真的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他不会饶了她,所有疼爱圣宣的人也都不会饶了她。 “来吧,我带你回家。”炜宸扶起他,将他一臂挂在自己的肩上。“明天你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然我叫大姊打你。” 邦咏和郁宵听到了噗哧一笑,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你还得补偿我情人节的损失,不是每个人都有办法把我从我老婆身边拉开。”炜宸又抱怨道。 “这女人该怎么办?”邦咏指指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雨葵。 “打电话给庚奎,要他通知他姊姊到你的工作室把她领回去。”焯宸指示道,邦咏立刻俯身抱起雨葵。炜宸又转向郁宵,“帮忙我把圣宣抬上车,他好重。” 郁宵不发一语的拉起圣宣另一只臂膀挂在他的肩上。炜宸和圣宣虽然体型相当,但神智有些不清的圣宣似乎比平时重了好几倍。 挚肇肇 筑薰挂了电话后,抓起皮包和外套就往外跑,智荣拦住了她。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接雨葵,庚奎说他朋友把她送到发廊附近的一家摄影工作室,要我去接地。”筑薰急忙解释,又想往外街。 “在哪儿?我和你一起去。”智荣拿起外套穿上,筑薰这才想起她今天是被他送回来的,她的车在发廊门口。 当他们赶到那间摄影汇作室时,铁门已拉下一半,筑薰和智荣很快的进去,只见雨葵在店里的沙发上睡著了,这时有个男人从后面暗房走出来,盯著他们。 “你们是来拍照的,还是薛小姐的朋友?”他问道。 筑薰望著他,觉得他有几分眼熟。 “我们是她的朋友,谢谢你帮我们找到地。”智荣感激的说,他上前和那个男人握手:“她还好吧?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她很好,只是喝醉了而已,不过她醉得在我朋友的店里大吵大闹。”他耸耸肩,挺不以为然。 “我以前有见过你吗?”筑薰越来越觉得好像见过他,於是月兑口问道。 “没有。”他迅速的回答,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一会儿。“你是季筑薰吧?我姊姊是黎景鸯,我叫黎邦咏。” 筑薰终於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似曾相识。 “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智荣不太高兴的来回看著他们。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著。筑薰心底想。 “没什么,他是我一位客人的弟弟,就是昨天差点在我店里生产,我开车送她去医院的那个孕妇。”筑薰解释。“她们母女都好吧?”她向邦咏问道。 邦咏对她微笑,“托你的福,她们两个都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所以明天不能参加你们姊弟的庆祝会。” “你弟弟也认识他姊姊?”智荣指著邦咏问。 “事情有点复杂,我回去再跟你说,我们先送雨葵回家吧。” 筑薰走向雨葵准备扶起地,但智荣抢先一把抱起雨葵。邦咏送他们到门口,看他们坐上了车。 再次道过谢后,他们一行人离开。筑薰提议让雨葵在她家住一晚,但智荣反对,他认为雨葵也许不想一醒来就看到筑薰,搞不好又会吵架,筑薰不得不承认这有可能发生,因此他们先到发廊去拿雨葵的皮包,之后往雨葵的住处驶去。路上筑薰向他简略说明庚奎和徐家的关系,但很多事都被她避过,例如她和他们见过几次面,还有她和徐圣宣之间那股吸引力。 甲甲肇 圣宣睡到隔天中午才醒。 他还没张开眼皮就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申吟,决定保持原姿势直到头疼消失。此时他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他知道是谁,全家只有一个人会不敲门就闯进他的房里。 不一会儿,馨雨的小脸蛋如他所预期的出现在床边,这次连她弟弟立凯都跟进来了。他们的头靠在床沿,可怜兮兮的望著他。 “叔叔,你还要睡多久?”馨雨嘟著小嘴问。 望著那两对无辜的晶亮大眼,圣宣在心底申吟了一阵,通常又璋他们全家星期六会聚在客厅玩乐或聊天,但今天不同,馨雨和立凯的父母和他们刚诞生的小妹妹都在医院里。 “叔叔头很痛,爬不起来。”圣宣闭起眼睛,他的声音仍旧沙哑。 “我知道。” 馨雨的回答让他莫名其妙,他睁开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你知道?” “夏叔叔说的,所以我们一直到现在才来找你。” “夏叔叔还说你很臭。”立凯捂著鼻子说,圣宣现在才闻到自己一身酒味。 “夏叔叔在楼下吗?”圣宣问道。原以为馨雨不怎么在意他的酒味,但他随即发现自己错了,刚刚她一定是极力的忍受,因为她现在也捂住鼻子,圣宣为她的举动感到好笑。 “他和蔺阿姨在楼下和爷爷、女乃女乃聊天。”馨雨用手捏著鼻子,说话声音完全走调。 圣宣忍不住微笑,同时在心底咒骂,该死的炜宸,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也不会阻止馨雨他们上来找他。 “你们先下去,我洗个澡再陪你们玩。”他模模两个小表的头,他们乖乖的离开房间并且带上门。 又过了五分钟,圣宣才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努力和头痛对抗著,好不容易才拿套换洗衣裤进浴室,一进去,他立刻躺在浴白里,打开莲蓬头,任由水洒在他身上。 他不让自己去想昨天的事,而头痛有助於他避开那些思绪,但是他很快又忆起今天是筑薰姊弟的庆祝会,他两手捂住脸,沮丧的申吟出声,突然,门上传来一阵轻敲。 “谁啊?”他有些恼怒地问道。 “我。介意我进去吗?”是炜宸。 “介意,我在上大号,怕把你熏死!”圣宣烦躁的说。 “少来,我听到里面有水声,你分明在洗澡。”炜宸愉快的说。 “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看男人洗澡。” “哼!我回家看自己就行了。”炜宸打开门,倚在门边,双臂环胸,看著圣宣一脸不悦的模样。“原来还穿著裤子嘛!” “真是抱歉,令你失望了。”圣宣瞪他一眼,口气讥刺。 “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光的样子。”炜宸在马桶盖上坐下。“你今天还要去接季筑薰吗?” 圣宣的心抽痛了一下。 “我没力气,你去帮我接她。” “我叫邦咏去接她好了。” “随便。”圣宣含混的应道。 “你昨天怎么了?”炜宸表情凝重的问道,他想要和圣宣讨论这件事,他昨天的不对劲令所有人忧心仲仲。“你不是送了束花给季筑薰?被她退回来了?” “花是送给了她,可是……唉!”圣宣大声叹道。“我本来要去她店里找她,半路遇到薛雨葵,她和筑薰吵架,筑薰还打了她一巴掌,然后薛雨葵告诉我筑薰打算嫁人。” “嫁人?是谁?” “她男朋友。” “她有男朋友?”炜宸倒抽了一门气。 “嗯,他们交往半年了。”痛苦的浪潮拍击圣宣,他再度后悔为何没早点问清楚,更懊恼他为什么没在半年多前认识她。该死的缘分!见鬼的命运!他心中恶狠狠的咒道。 “那她和薛雨葵为什么吵架?难道薛雨葵反对季筑薰嫁给那个人?” “我不知道,我没问。”圣宣真恨自己昨晚像浆糊般的脑袋,要是薛雨葵和筑薰是为此吵架,那么表示他多了个盟友,结果他什么也没问,只会生闷气。 “你不会真爱上季筑薰了吧?”炜宸过了许久才开口。 “快了。”圣宣苦笑一声。 “那现在放弃她还不难。” “是吗?在我知道她对我也有感觉时放弃她?我觉得比登天还难。”圣宣低声道。 “也许她是装的,就像你以前交往过的女人,她们全被你的外表和背景吸引。”炜宸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因为他也有相同的经验。 “她不知道我的背景,庚奎只告诉她我是资助人,而且我吻她时,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装的……” “等等!”炜宸打断他的话。“你吻她?什么时候?” “景鸯生孩子那天,在医院停车场。”圣宣沮丧的坦白,天晓得短短两天来他多少次既后悔又庆幸那天的举动。 “你没有强迫她吧?” “是我起的头,可是她没有推开我,甚至还回应我,后来她是推开我了,当时我还以为是我太急躁吓到了她。” 两人均沉默不语,炜宸从没看过圣宣为了感情而困顿的模样,就像他和剀毓相逢前从没有为情所困的样子,突然之间炜宸有所烦悟,圣宣此时就等於当初的他和又璋,圣宣真的坠入爱河了,这是个好现象,恼人的是他所心仪的女子已有另嫁他人的打算。 他该鼓励圣宣把季筑薰抢过来呢,还是劝他放弃?到最后他决定什么也不说,倒想先知道她对圣宣的感觉如何。 “快洗澡吧!今天你家会很热闹,晚一点咱们再来研究这个问题。”炜宸起身开门。 圣宣疑惑的抬头望著他,纳闷他怎么没发表任何高见。 “别瞪著我,我可不陪男人洗鸳鸯浴。”炜宸笑著走出浴室。 “去死吧!变态。”圣宣大声骂道。 炜宸大笑,随著他的脚步,笑声渐行渐远。一股轻松感在圣宣心底散开,早知如此他就先该找人谈谈,起码不会去喝闷酒,搞得现在苦不堪言。 肇肇肇 门铃声持续不断,不管雨葵如何在床上翻滚,在被里如何叫骂,来访者依然有耐性的按了十分钟的门铃。她的头痛得仿佛被人狠狠地踏过,她继续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一个大意连人带被的摔到床下才不得不起来,这会儿不但头痛,全身的骨头都痛得像快散了。 她勉强站起身,裹著被单,赤著脚,顶著一头乱发和苍白的脸去开门,结果被亮眼的阳光刺得躲回屋内,她眯著眼望向来者,智荣的身形逐渐清晰的映入眼帘。 “你怎么知道我家?”她恼怒的吼道。想到筑薰可能也来了就不禁令她怒火中烧,她还没打算原谅筑薰。 “昨天我和阿薰一起送你回来,你醉得不省人事。”智荣心平气和的说。 他的表情让她火冒三丈,这个家伙凭什么自以为了解她? “那你现在又来干嘛?她要你来讲和?” “我不让她来,我想你现在也不会想看到她,所以我代替她来看看你,她很担心。” “哈!多谢关心。”两葵讥讽的说:“现在看到了,你可以滚了!”她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你就和她和好吧!她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智荣开始劝解。 “是不是我得既往不咎的原谅她那-巴掌,就当小孩子在恶作剧一样?你还真当我是圣人啊!” “那你要她怎么样?向你道歉?”智荣展现他身为保险从业人员高人一等的耐性。 丽葵望著那张向来不得她心的脸孔,其实他长得不难看,甚至称得上是个帅哥,但她就是看他不顺眼,一想到筑薰打算嫁给他,她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和阿薰在吵什么?”雨葵质问道。她想筑薰应该会编出另一套说词,她不会笨得毁了自己想要的婚姻。 “她只告诉我你们之间意见不同才会吵架,我不想多问,她会不高兴。” 白痴!雨葵翻翻白眼想,要是他和筑薰结婚,当家的铁定不是他,现在他甚至没有怀疑筑薰的问题会出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他若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就是百分之百的呆子。 “那你最好别再多管闲事,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雨葵说著,硬将他推出大门,然后甩上门并上锁。她打算回房间补眠,今天她没心情工作,就让筑薰一个人去忙吧!当作对她的惩罚。 甲甲肇 看到出现在店门口的是邦咏,筑薰连忙把那束花放回原位,她直盯著他身后,期望圣宣会推门而入,但是那扇门未再开启。 “怎么是你?徐圣宣说要来接我。”她小心不让自己语气透露太多失望。 “他宿醉不舒服,我的工作室在这附近,所以就由我来接你。”邦咏平静的解释道。 宿醉?筑薰心中突然想,圣宣昨晚也喝了酒,他和谁一起喝?雨葵同样在昨晚喝得烂醉是否纯属巧合?还是他们昨天在一起?昨天找到雨葵的是夏炜宸…… “只有你吗?”邦咏的问题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父母不来?” 显然连他都很清楚他们姊弟的事,也好,省得她又得费唇舌。 “他们和朋友有聚会。” 邦咏颔首以示了解,“准备好要走了吗?” 筑薰深呼吸一口气后点点头,努力把圣宣和雨葵的事抛到脑后。早上智荣说雨葵看起来很好,只是情绪不稳,看她那样子应该是为宿醉所苦,今天大概不会到发廊来。果然雨葵一整天没出现,中午筑薰拜托智荣打电话问雨葵的情形,顺便问问她今晚是否要借她的车去约会,他的回报是雨葵仍然脾气不佳,而且约会取消了,而且她还要他不准再打扰她休息。 筑薰觉得安心了,还好雨葵只是心情不好,过几天应该就会像智荣说的雨过天青。筑薰打算在她来上班后好好跟她道个歉,现在,她得面对圣宣,虽然不必为他的事烦心,但他所带来的情感冲击仍困扰著她,今天她该怎么面对他? “昨天……”坐上车后,筑薰试图找话题,“你们怎么找到雨葵的?” “她和圣宣在我们朋友的店里喝酒,朋友通知炜宸和我去接他,顺便把薛雨葵带回来。”邦咏解释道。 他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今筑薰好奇,他似乎并不像他姊姊那般好相处。 然而占据她大半心思的,还是圣宣和雨葵一起喝酒那句话。 “他们……怎么会一起喝酒?”她小心翼翼的问。“我没听雨葵说她昨晚和人有约。” “在路上碰到的,那时圣宣本来要去找你。” 筑薰的心猛然一惊,圣宣昨天本来会到发廊来,为什么反而和雨葵去喝酒?难道雨葵对他说了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令她心悸,她不安的在驾驶座上蠕动,眼尖的邦咏察觉到她的怪异。 “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对他微笑。“有点紧张罢了。” “你是该紧张。”邦咏意味深长的瞥她一眼,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筑薰吞了口口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邦咏对她有敌意,她招惹他了吗?还是因为她得罪圣宣而导致他的朋友们全疏远她?她越来越觉得雨葵和圣宣昨晚的碰面暗藏蹊跷。 当车子在徐家大门前停住时,筑薰紧张得想跑掉,可是她还没下车,庚奎就冲出来替她开了车门,她硬著头皮下车,随著庚奎进入温馨的华宅。此时屋子里除了又璋和景鸯,先前她所认识的人全在里面,还有一对老夫妻,显然就是徐圣宣的父母。她环顾他们,发现并非每个人都对她微笑,也并非所有人都像她原先所以为的热情。她很快的找到圣宣,他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眼神冰冷的看著她,天使般的微笑被冷酷的表情取代,但筑薰依旧为他心动。 所有的人在徐孟辉的指示下鱼贯地进入饭厅就座。孩子们都在楼上玩,瑞琛的小儿子则留在家里由祖父母照顾。筑薰被安排坐在庚奎和圣宣之间。席间笑声不断,筑薰一直忙著回答徐孟辉夫妇的问题,也不断和庚奎及几个女人聊天,圣宣却不曾和她交谈过,他和邦咏天南地北的聊,偶尔瑞琛和炜宸也加入他们,但这两个男人有一半的心思摆在自己的老婆身上。 “又璋还在为小女儿的名字伤脑筋。”炜宸突然说,“意见太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挑。” “昨天我还听馨雨说要叫她妹妹雅哥。”圣宣笑道。 这是筑薰今晚第一次听到他的笑声,醇厚的嗓音像热巧克力般融化她酌心,老天,她爱他的声音。 “那小丫头对车子的兴趣到底是从哪来的?”炜宸不解地问。 “我猜是景鸯,她们母女俩一样野。”瑞琛评论道。 “景鸯还不能出院吗?”筑薰小声的问范璇。 “过几天吧。”范璇应道。 餐桌上继续热烈讨论,但圣宣始终不愿正眼看筑薰,也不和她交谈。 这顿晚餐在三个小孩街下楼展开追逐战时结束,不一会儿,圣宣和邦咏加入混战,徐家顿时成了游乐场。 筑薰看著他们,圣宣再度展露天使般的笑容,虽然不是对她笑,但她依旧为之著迷。她得和他谈谈才行。 “庚奎,我有事要和徐圣宣谈,你帮我告诉他好吗?”筑薰低声要求弟弟帮忙。 “什么时候?”庚奎没问原因,他以为她会和圣宣交往,因此很高兴且期待。 “随便,越快越好。”她得解决这种暧昧的情况,拜托圣宣别再吻她或送花给她,任何追求的行动都不行,不然她和智荣的婚礼永远没办法举行,而且她怕她的心就此迷失。 筑薰没料到庚奎做事如此有效率。 众人在客厅里聊得愉快,当她从厕所出来时,赫然发现圣宣一脸阴沉的倚在墙边,吓了她一跳。 “你……也要用洗手间吗?”她紧张的问道。 “你不是要和我谈谈吗?”他冷淡的问道,待她点头,他又说:“走吧!” 他走向通往后院的门,筑薰快速跟上,她回头望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离开。她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站在游泳池畔,水面的反光映照在他严肃的脸上。 “谢谢你的花,很漂亮。”她先开口,既然是她提议要谈的,当然得由她打破沉默。 他没反应,地迟疑的接近他-点,继续道:“抱歉,我不能收下那束花,我本来今天要还你,可是来接我的人不是你,我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给你难堪,所以花还摆在店襄,你明天能过来拿吗?” “我拿回那束花有什么用?情人节都已经过了。”圣宣冷声道。 “但我不是你的情人,我也不该接受……” “那就把那束花扔了。”他打断她的话。 “但是那东花那么漂亮,你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花拿回来,钱就会回到我口袋里吗?”他睨她一眼。 “还可以做乾燥花之类的,况且客厅里插著那么漂亮的花也……” 圣宣愤怒的再次打断她的话,“我叫你扔就扔!我绝不会拿回那束花!” 筑薰噤声不语,她开始觉得害怕,一定有什么事不对劲,圣宣应该不会伤害她,但此刻他的眼神好似恨不得能剥掉她的皮。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你生气?”筑薰问道。她要知道答案,她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一个天使般的男人在她面前变成恶魔却不知道原因。 “问得好…”他扬起一抹嘲弄的笑,缓步走近她。“首先要恭喜你,听说你要结婚了,你不觉得以我们的交情,该把喜事说出来让我们替你高兴一下吗?” 筑薰怔住,雨葵真的告诉他了,他当然应该生气,谁教她明显的为他著迷,还曾热烈的回应他的吻,收到花束也笑得那么甜,她相信这些细节庚奎已经告诉圣宣,也许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但昨天他却发现她打算另嫁他人。 “我是有此打算,而且订婚的事早就有准备……”她嗫嚅道。圣宣站得离她很近,他愤怒的情绪令她忍不住往后退。 “你不是小孩子,在你感觉到我对你有兴趣时,是不是早该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圣宣又逼近。 这是他头-次明白表示对她的感觉,筑薰霎时感到一阵欣喜,但她随即压抑,她不能背叛智荣,绝对不行。 她突然觉得双唇乾涩,伸出舌尖润湿它们。她望著他的唇,或许他的吻能令她的唇办保持湿润,刺痛感可以稍稍褪去,但她知道那样只会引起另一股刺痛——体内深处渴求的痛楚。她几天前尝过,不会忘了那个教训。 圣宣瞪著她粉女敕的舌尖,忆起它在他嘴中的感觉,以及那甜美的唇瓣。他的呼吸逐渐沉重,那天的记忆重回他脑中,突然间,他一把攫住她,她一时重心不稳,撞上他结实的胸瞠。当他低下头,她屏住呼吸,就像上次一样,她没有推开他,甚至在他的唇贴住她之前便为他分开双唇,而他就这样毫无阻力的、热烈的吻住她。 第七章 “喔,mygod!”剀毓瞪大了眼,一手掩著嘴巴低喊。 她身后的焯宸也对於后院那对男女此刻的作为并不认同。 “炜宸,你不是说筑薰要嫁人了吗?”剀毓的声音透露出恐惧,她怀疑圣宣现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来筑薰没兴趣当个忠於丈夫的好太太。”炜宸摇头道。 他也许该为筑薰真的对圣宣有情而高兴,他清楚的感觉到他们彼此的吸引力,但是若筑薰还打算嫁给别人的话,那她就真的不应该了,他发誓绝不会让她毁了圣宣。 “她怎么可以这样?我本来以为她是个好女人,但是她现在却脚踏两条船!”剀毓忿忿不平的说,炜宸轻抚她的腰安抚她。 “我们看情况再说好吗?”他在妻子耳边柔声劝道:“我发誓,要是筑薰真敢脚踏两条船,我会把圣宣带走,不过我想圣宣还有理智,他不会碰别人的老婆。” 剀毓转向他,拒绝再看游泳池畔亲热的场面。 “我相信你。”她靠在他怀里,“圣宣是你的好哥儿们,你绝对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就像我不会对你置之不理一样。”炜宸对她微笑。 她的信任比任何人都能给他信心,他曾伤得她如此深,而今那些已成往事,悲伤被时间掩埋,但他会记取教训,她从小就相信他,他要一辈子都留住她的信任。 “我们回客厅去吧,先让他们自己解决。” 剀毓回头看他们一眼,然后偎在焯宸怀中离开。 甲肇肇 这次的吻比上次的还猛烈,筑薰的回应已不能只用激狂来形容了,他们俩的热情令四周空气几乎燃烧起来,他将她搂得更紧,断断续续的申吟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如此突兀。她纳闷从前的自己为什么不曾有这种感觉?她从不曾感觉自己像女乃油般融化,从不曾了解原来自己有多渴望被燃烧,在这个她打算疏远的男人身上,她找到了从未认识的感官世界。 他突然放开她,那一瞬间她渴望拉回他,继续品尝他的唇。她迷蒙的双眼凝视著他,两人一样气喘吁吁。他们依靠著彼此,血液就像被抽乾一样,浑身虚软。 “你还打算嫁给他吗?” 圣宣的问题彷佛吹散了迷雾,现实伴随著一阵冷风灌入她的脑海,吹熄了原先狂喜的火焰。她瞪著他,骚动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她逐渐了解自己做了什么事。 她竟然又犯了。 她再次显示自己没有抗拒他的力量,只要在他怀中被他吻著,所有的事都可以抛诸脑后。她为什么无法在他面前保持理智的一面?她憎恨输给冲动,无法忍受如此不顾后果的行为,不要多年来理智行事的原则消失,更害怕控制不住靶情。 筑薰很快的推开他,尽避双颊和双唇仍因方才的亲吻而嫣红,她的双眸却泛著罪恶感。圣宣的血液像慢慢的凝结成冰,寒意由头顶贯穿脚底,他恨死自己的冲动,面对她,他就是无法管好自己。 “这表示婚礼如期举?”他冷冷的问道,双拳握紧,免得又克制不住把她拉进怀中。 筑薰不语。 “新郎人选不变吧?”他又间,语调更冰冷。 “你不懂,我和他在一起半年,感情稳定,定下来是迟早的事。”筑薰试著说明,他的眼神冷得令她恐惧,不过此刻最重要的还是说出她的想法。“我不是个冲动行事的人,不想拿未来当赌注,我不年轻了,不能再冒险……” “对啊!你该死的冷静、理智,而我则是缺乏自制,被某个女人的吻迷得团团转。看看我们两个人有多少相反的特质,而我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彼此吸引!”他讥刺道,越说越激动,“你不年轻,我就年轻了吗?你不冲动,我就冲动了吗?你自以为还有多少优点?或者你认为我还有多少缺点?你喜欢骗别人自己头脑清醒,不会被感情左右,我却赤果果的告诉所有人,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即使知道自己被女人耍了,却还是乐此不疲,三番两次当傻瓜!”到最后他根本用吼的。 他再度逼近她,她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表情防备,怕他会再度吻她,强调他们之间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圣宣看出她的想法,他皱起眉,满脸痛苦。 “放心,我不会再吻你。”他嘲弄的说。“我甚至怀疑自己还会有吻你的兴趣。” 他丢下此生说过最大的一句谎言。她看来备受伤害,但是他不在乎,比起他心里的痛,她的伤口微不足道,他大跨步走回屋内,门被他重重用上。 筑薰听著他沉重的脚步声,滚烫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她双手掩面,天哪!她让自己成了什么样的罪人? 她并没有影射他是个不理智的傻瓜,她只是害怕自己所不了解的他,她害怕对一个认识不深的男人交出她的心,这种陌生的感觉令她恐惧,偏偏自己全身的细胞都沉醉在他的怀抱中。 但是她的目的达到了,她和他谈过,表明自己的抉择,日子将恢复过去的形式,她终究会嫁给智荣,只是她短期内无法说愿意,因为在她又尝过那般热情的吻后还为它心醉不已,也许过一阵子,当她心情略微平复,一切不再混乱时,印有她和智荣名字的喜帖会置於徐家的客厅,但是她又忍不住想像那会是个多么刺眼的景象。 “姊?”庚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微微一惊,转过身,一滴眼泪滑落,她赶紧用手背拭去它,对庚奎微笑。 “什么事?”她吸吸鼻子,低头咬牙吞忍心中的悲伤。 “你和宣哥为什么吵架?”庚奎直率的问,语气中藏不住失望和难过。 “没什么,一点意见不合而已。”筑薰走向他,“我有点累了,你送我回去好吗?” 褒奎无言的点点头,筑薰朝他露出个感激的微笑,姊弟俩一起进入屋内。 当他们走进客厅时,徐孟辉夫妇尴尬的对他们微笑,眼中却掩不住担心的神情,其他人沉默的坐著,只是瞥了她一眼,那一瞬间的严肃和控诉足以令筑薰愧疚一辈子。 筑薰对他们苦笑,谁教她今天是在圣宣家中,她的任何想法都会影响他身边亲友对她的看法,地会坚强的承担所有后果,他们爱怎么想就随他们吧。 “谢谢你们的招待,我该回家了。”她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徐孟辉夫妇立刻起身身。 “我送她。”庚奎立刻接著道。 “庚奎,你有多准备一顶安全帽吗?”炜宸的视线落在筑薰脸上。 她略微愣住,望著炜宸那透露著危险气息的睑庞,她逐渐了解他是她所要面临的第一个质问者。 “啊……”庚奎的表情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送她吧。”焯宸站起身,“剀毓,你留在这里等我……” “炜宸,让我送她回去。”邦咏打断炜宸的话。 两个男人互瞪,表情都相当严肃而且互不退让,筑薰相信他们两个都想当第一个教训她的人。 气氛紧张得似乎战火一触即发,邦咏最后把炜宸硬拉到饭厅。 “你先冷静下来。”邦咏低声警告道:“你那表情就好像要剥了的她皮一样,别把事情搞得太难堪,我们都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不要让她有理由指责我们替她乱安罪名。” “才怪!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到底谈了什么。”炜宸激烈的低声反驳道:“谁会原谅她对圣宣做的事?几分钟前我才看到他们吻得火热!” “那又怎样?她可以辩称这是吻别,别忘了圣宣才是后来介入的人,我们这样联合起来攻击她不公平。”邦咏以同样的语调说。 炜宸稍微冷静下来,他承认邦咏的话有理,但他仍然不服气。 “好吧,你送她回去。”炜宸让步,“不过你警告她别以为这样就躲过我了。” “我相信她自己清楚得很。”邦咏微笑道,捶了一下炜宸的肩膀后走进客厅,准备送筑薰回去,而今晚的庆祝会也在不甚愉快的气氛下结果。 炜宸仍留在饭厅,他双臂环胸,直皱眉头,瞥向楼梯,心想圣宣现在不知怎么样,刚才他冲进屋,怒不可遏的奔上楼时,他们都知道“谈判”破裂了,所有人的情绪忽然低落,炜宸敢保证绝没有人忘得了那幕景象,从不曾有人会让开朗乐观的圣宣在刹那间成了脾气暴躁、饱受折磨的困兽。 在他思考时,一只温柔的手碰触他的背,他猛然回头,看到剀毓担心与难过的神情,他严峻的表情立刻融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事情会过去的。”令人意外的是,剀毓竟开口安慰炜宸,以往的角色似乎倒转过来,但炜宸不介意,妻子的安慰令他宽心。“圣宣跟你一样坚强,他的伤口很快就会痊愈。” “我知道。”炜宸轻抚剀毓的背。“我们一起努力帮他愈合伤口。” 甲甲肇 圣宣躺在黑暗中,任由疼痛的感觉折磨他的心,他硬逼自己不要在意,那个女人不配他如此心痛! 她的甜美还留在他的唇上,他回味著那完美的一刻,没有抗拒、现实、理智等等的问题,他们随著自己的心去感受,尽避她总是认为他们互相吸引是个错误。 真的是个错误吗?他回想她说的字字句句,她的确是个相当理性的女人。她说过她做的每个决定都是再三思考下的结论,用在生活上、事业上,她这种不被冲动主宰的性格确实令人赞赏,甚至连爱情都不会使她盲目,的确是个头脑清醒的女人。但现在她对他有相当强烈的感觉和反应,他不认为热情是一种缺乏思考的表现,它赤果、明确,诚实的发自内心,她不该忽视它、压抑它,应该正视热情所带来的需要,承认它引发了她内心深处一直被冷落的。 身为引出她理智表面下火般热情的男人,圣宣感到骄傲,他要是让其他男人享受他的成果,那他才真的脑筋不清醒。 她也要他,事实如此明显,她回应了他的吻,甚至不曾否认或隐藏对他的感觉。即使她说早就决定要和那个马智荣结婚,还说要退还情人节花束,可是连续两次,她都在他怀中瞬间绽放出彻底的热情。 他伸手轻触自己的唇,回忆著他们四唇相贴时那股爆炸性的情潮。尽避被她的表态所伤害,为她的决定所气愤,他还是要她。他对她的那份感觉难以言喻,若是就此打退堂鼓,他几乎可以确定悔恨会一辈子跟著他。不行,他是个知道要什么就会尽全力去争取的男人,要达到这次的目标并不困难,只是猎物的性格有点难缠,但他不是个畏惧障碍的人,现在的问题在於他该如何扫除障碍? 一个念头扫过,他缓缓露出胜利的微笑,开始计画怎么说服雨葵成为他的盟友。 甲甲甲 今天是庚奎入伍的日子,筑薰、黄苓娟和周安雄一起送庚奎去坐火车。徐家只有徐孟辉夫妇前来送行,他们看到筑薰时有些尴尬,但没有多说什么,一会儿后便和黄苓娟他们聊起来。筑薰一直无言的陪著弟弟,四个长辈则喋喋不休的叨念著要他注意的事情。当庚奎坐上火车时,筑薰微笑著向他挥手道别,他们姊弟俩从相认到相处还不到一个星期,虽然有些遗憾没有多些时间相处,而筑薰也因工作忙,没有办法每个星期日都去军中看他,但她倒也不会太难过,两年很快就过去了,到时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认识彼此。 火车驶离了月台,筑薰和四位长辈一起离开。 当她回到发廊时,发现雨葵已经回来工作,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和大家说笑,但看到筑薰进来却不怎么理会她,这令筑薰难以理解,她两天没来发廊,现在这副心情愉快的模样是不是表示她已对那天的事释怀了? “你还好吧?”筑薰停在她身边问道。 “很好。”雨葵冷淡的回答。 她显然不想搭理筑薰,筑薰的眉心紧紧皱起,她昨天藉著忙碌的工作要自己别去想星期六晚上在徐家发生的事,邦咏送她回去时没多说什么,但他的沉默对她而言是种折磨,想到自己在徐家造成的难堪就令她后悔万分,但是她又不知怎么去弥补,现在连雨葵都对她不理不睬,看来雨葵并不像智荣所说的气过就算,她大概打算再气一阵子吧。 “薛姊,电话!”一个刚来当学徒的店员叫道。 雨葵洗净双手过去接电话,筑薰立刻走进后面的房间。那束花依旧维持原样摆在那裹,花朵已不像当时那般娇艳,要是她不做点处理,它会凋谢得更快,但她不想动它,光是看著它就会带来一股深沉的痛楚,更何况是伸手去碰它呢?因此她让它留在原位,尽量则将视线逗留在它上头。店员们也都不去提那东花的事,她们都感觉到老板娘这两天心情不好,这令筑薰既欣慰又感激。 “你真是锲而不舍啊!”雨葵愉快的笑声吸引筑薰的注意。她望著雨葵嫣红的双颊,猜想打电话来的大概是她的追求者之一。 “好,晚上见。”雨葵爽快的承诺道。筑薰想,雨葵一定相当喜欢这个人,不然她不会这么快就答应和他约会,也许是上礼拜六被雨葵放鸽子的男人,可惜他没有车。此时筑薰灵机一动,她的车子可以借给雨葵去约会,反正她今晚要和智荣去看电影,或许这是她们冷战关系破冰的好时机。 筑薰立刻推门出去。 “你晚上有约会?”她在雨葵刚挂上电话时来到地身边问道。 “嗯。”看到她,雨葵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神情不悦,似乎在指责筑薰好管闲事。 “我晚上要和智荣出去,我的车子可以借你。”筑薰不理会雨葵那伤人的表情,急切地说道。 “谢了,他有车。”雨葵冷淡的说,接著继续工作。 筑薰僵在那里,顿时脑中-片空白,看来要化解雨葵心中的愤怒是很难了。 接下来一整天,她们两个始终没机会谈话,雨葵甚至不曾试著和筑薰谈,这令筑薰感到沮丧。晚上八点准备打烊时,雨葵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发廊,那个男人没有直接来店里接她倒令筑薰有点失望,她想知道那么会应付雨葵脾气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智荣来接她时,她依旧提不起劲,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智荣竟令她产生一股厌烦感,她赶紧安慰自己是她近来太累,被太多烦人的事围绕著的关系,又一次拒绝听从心底真正的声音。以前她可以很轻易的适应这样的情况,但不知从何时起,这种感觉开始令她困扰。 肇肇甲 筑薰的生活变得乏味、单调、欠缺热忱,一个礼拜就这么过去了,她眨眨酸涩的眼睛,这一周来,她没命的投入工作,压抑心中想见圣宣的渴望。 她非常想他,他的声音、笑容、影像无时无刻不缠绕在她心头,现在她连作梦都会梦到他,梦境中的他是如此真实,她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气味、热度,令她怀疑梦中的一切根本就是现实。 “阿薰,你看起来很累。”周安雄下车时担忧的说,黄苓娟也注意到了。 “最近我一直没时间休息。”事实是她不让自己休息,而雨葵老不见人影也给了她这个疯狂工作的机会。 雨葵自从接到那通电话开始,她的约会明显的增加了,筑薰和店里的每个人都相信她坠入了爱河,但她始终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在别人问起时神秘的笑笑,而她继续对筑薰保持冷淡,大概是因筑薰还没有道歉,但她一直没机会,雨葵根本不理她,两人忙起来时又没时间谈。 “你该找时间公休一天。”黄苓娟建议道,边从行李厢拿东西出来。 今天是庚奎入伍后的第一个礼拜天,筑薰、黄苓娟和周安雄一起过来探望他。 本来筑薰以为徐孟辉夫妇也会和他们一起去,但庚奎说他们要和圣宣一起来。 那时听到圣宣的名字,筑薰倏地屏住气,单单是他的名字就可以带给她冲击,万一再看到他的人,她岂不是要昏过去了?但是她答应过庚奎,今天又不能不来,想到将再见到圣宣,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昨天更是没睡好,在来营区的路上,手脚还不停发抖,还好开车的人不是她。 不少阿兵哥惊艳的视线都落在筑薰身上,黄苓娟骄傲的看向女儿,但她累得没注意到,正一手伸到颈后轻轻揉著,试著缓和断断续续的酸痛。 黄苓娟为她明显的疲态而皱眉。 褒奎忽然跑向筑薰,她先是一愣,随即四处张望,徐孟辉夫妇和圣宣已经坐在一棵大树下,是他们先“领”出了庚奎。 看到圣宣,筑薰整个人怔住,投入他怀中的冲动如此强烈,她几乎克制不住,他一身衬衫、牛仔裤打扮和被风吹乱的头发使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他没有看她,只是专注的望著庚奎。两个小孩坐在他宽阔的胸前,她认出那是馨雨和立凯。 当筑薰感到胸口微微刺痛时,才发现自己憋了一口很长的气、她的心跳比刚下车时还快,视线不曾离开过圣盲的睑,当她看著他转过头和徐孟辉说话时,庚奎已经来到筑薰身边。 “姊。”庚奎推推她,筑薰转回头来,看到庚奎正对她微笑。“你有黑眼圈,怎么了,太想我所以睡不著?”他调皮的笑道。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筑薰笑笑解释。 “那你今天可以好好喘口气了。”庚奎带著他们走向徐孟辉一家。 筑薰不认为自己今天可以好好喘口气,有圣宣在,她全身依然如临大敌般的紧绷著。她该怎么面对他?微笑或面无表情?她该不该跟他寒暄几句? 当圣宣的视线终於和她的相接触,让她觉得做这些礼貌的动作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好久不见。”他突如其来的微笑令她僵住,但他倒是-点也不在意自己所造成的效果。 “好……好久不见。”筑薰结结巴巴的说。此时她才惊觉自己有多久没见过他天使般的笑容,天!她真的好想念,忍不住眼泛泪光,但她迅速压抑住,视线立刻转向他处。 “坐吧,我们多带了几把小椅子。”徐孟辉热烈的说。 筑薰挑了个远离圣宣的阴凉处坐下,她无法保证自己坐在他身边能不透露出任何情绪,因此尽可能的远离他,而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迳自和馨雨及立凯嬉闹。 炎热的天气下,筑薰的汗迅速湿透了衣服,加上圣宣的存在令她紧张,她又难受又不安,虽然她一直和其他人聊著,但注意力却总是会回到圣宣身上。他偶尔会加入谈话,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和小孩子笑闹,最后连庚奎都加入他们的行列,两个大男人和两个小孩子在草地上玩耍,他们开心的笑声惹得众人会心一笑,筑薰也忍不住扬起嘴角,她发现圣宣非常会逗小孩,他明显的很喜欢小孩子。 他会是个比智荣更称职的父亲。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吓坏了筑薰,她从没见过智荣和小孩子相处的情形,凭什么断定智荣无法当个称职的父亲?但是就她所目睹圣宣和孩子之间相处的情形,已使她相信他是个好父亲,她开始幻想圣宣孩子的模样,他和他爸爸一样调皮、热情及迷人,笑容征服方圆百里内的女孩子们。想到此,她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笑,继续幻想著那个小天使叫她妈妈,对她撒娇……筑薰再一次受到惊吓,她竟然幻想拥有一个圣宣的孩子!她涨红了脸,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赶紧试图驱散睑上的那阵热气,免得被大家看出她不对劲。 “景鸯的小女儿已取好名字了吗?”看著那两个小孩,筑薰突然回头问徐孟辉夫妇。 “叫缇安,这是又璋取的,他说他翻《国语大辞典》时想到的。”徐孟辉边说边笑。“不过这次景鸯也很满意,以前他们两个常为了名字争半天。 筑薰想起那天医院病房里的情景,又璋和景鸯的情深意切令人印象深刻,而她在炜宸及剀毓、瑞琛及范璇的身上也感受得到这样的深情,她不禁怀疑圣宣会不会也像那些男人一样?筑薰很快挥去这个想法,提醒自己,圣宣会怎么对待他老婆不关她的事,她已经决定选择智荣,没资格再对圣宣感到好奇。 “景鸯出院后的情况好吗?”她继续问,试图不让自己的思绪转到圣宣身上。 “很好,只是又璋的紧迫盯人快把她逼疯了,他整天黏著景鸯,起初还不准她下床呢,这实在有点夸张,景鸯是在坐月子,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要她老是躺著是不可能的,还好有缇安让她忙,不然她肯定又会想出什么怪点子整又璋。”徐太太摇头笑道。 一阵笑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他们转过头去看在不远处疯狂笑闹的四个人,他们正在玩捉迷藏,庚奎追馨雨,怕她跑得不见人影。 圣宣先抓到立凯,把他抱起来不停的搔痒,然后两人在草地上打滚。筑薰好羡慕圣宣可以和小孩子玩得如此快乐,她没有孩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子相处。见到圣宣的头上和身上都沾了草屑,她突然有股冲动想为他拍掉那些草屑,但她又觉得这想法很蠢,其实她只想藉机碰圣宣,离开他的怀抱已有一周之久,她疯狂的想再回到他怀中品尝那份甜美的热情。 圣宣心里得意极了,雨葵的情报无误,筑薰非常想念他。 那天他打电话给雨葵时,她爽快的答应当他的眼线。尽避她还是很气筑薰,不过她也不想看著筑薰就这样嫁给马智荣,过一辈子无趣的生活。也由於她们之间变得冷淡疏远,所以她比以前更能清楚的察觉到筑薰心情上的改变。圣宣从雨葵口中得知,筑薰这周忙得昏天暗地,部分原因是雨葵故意把工作丢给她,她似乎也很乐意接受,因为只要她一停下来便会失神,彷佛满月复心事般,当马智荣打电话来或接她去约会时,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强打起精神,对马智荣的询问总是以工作太累为由,可知筑薰会如此显然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而他送的情人节花束至今依然留在原地,筑薰似乎刻意不去动它,不过雨葵发现筑薰常无意识的凝视著那束花和卡片,有几次甚至想伸手去碰,只是都忍住了。 最令圣宣高兴的是,今天筑薰已偷觑他很多次,即使她刻意坐得很远,而他也一直陪两个小孩子玩,依然可以感觉到她的视线投注在他身上,当他加入谈话时,她又紧张的别开视线,不过她刚刚居然看得出神,连他好几次直视她的脸都没发觉。当她突然微笑,又涨红了脸时,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想他,若怀疑属实,他有信心能让她摆月兑理智的束缚。 她刚到时,他对她展现的微笑带著几分真诚的问候,但更多的是诱惑,他不会让她逃出他的手掌心。聿好雨葵义务帮忙,不过她老是以向他报告“军情”为藉口跷班,留下筑薰忙得团团转,圣宣对雨葵的作法并不十分赞同,毕竟累坏的是他梦中的女人,但雨葵坚持要好好教训一下筑薰,在她道歉之前,雨葵不打算轻易饶过她。 圣宣无可奈何的任由雨葵继续跷班,不过昨天她又告诉他,现在全店的人包括筑薰都认为她在谈恋爱,也许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筑薰了解什么叫吃醋。 圣宣不得不为雨葵的整人功夫拍手叫好。 不过他要先让筑薰以为他已从那次的谈话中恢复过来,要她以为那是爱情的力量。 “我去买些饮料。”筑薰从小板凳上起身。“福利社在哪里?”她问徐孟辉。 圣宣心想,这是个好机会,於是从草地上爬起,带著立凯走向他们,这时徐孟辉正在为筑薰指引路线,她完全没察觉到圣宣的接近,直到他开口。 “我跟你去吧。” 筑薰吓了一跳,转向他,双眼圆睁,看到他的微笑时不禁红了睑,而他头发上沾著草屑的狼狈模样让她忍不住笑出来。 “圣宣,你的头上都是草。”徐太太笑著提醒儿子。 他立刻伸手拍掉草屑,脸上还挂著笑容。筑薰著迷的望著他,这就是圣宣,开朗、大胆,还带点厚脸皮,她无法停止对他的好奇,他一定还有许多她不了解的地方,她要怎么做才能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完全了解他?在了解他之后是否就能停止对他的迷恋? “走吧。”圣宣整理好自己的外表时,筑薰也收起笑意。 他走在前方,她立刻跟过去,到了福利社买完东西,两人完全没有开口,直到出了福利社,他们站在走廊上,圣宣立刻开了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下一大口。 “你好像很渴。”筑薰盯著他汗湿的脸庞时突然变得口乾舌燥,清清喉咙说。 圣宣吞下口中的水,面无表情的望著她,“陪那两个小表玩这么久,我都快没声音了。” 他指指自己的喉咙,筑薰了解的微微一笑。 “听说你最近很忙。”圣宣又喝了一口水,假装若无其事的说。 “嗯,最近是比较忙。”筑薰移开视线,如果再看著他,她可能会不由自主的贴近他,恳求他像那个晚上时一样吻她。不过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当时他们俩有过那么激烈的争执,现在却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使她感到一阵奇异的心痛。 “雨葵说你简直是不眠不休。” 他的话引起她的注意,她抬头盯著他,他仍一脸没事的喝著水。 “雨葵?”筑薰警觉的问道,一阵不安夹杂著狂猛的昏眩感席卷而来,她突然感到呼吸困难。 “对,雨葵。”他望著地,肯定的重复她刚说的人名,加深她的印象。 “你们……碰过面?”她选择了一个较委婉的说法。 “我们常碰面。”他纠正道,然后循著刚才的路线往回走。 筑薰像脚底生根似的动也不动,他发现她没跟上来时又回头看她。 “怎么了?热得走不动?”他调侃道。 望著他的微笑,筑薰任由心痛的感觉淹没她。她迈开步伐跟上,说服自己不该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既然是她要圣宣放弃,他有权再选择任何女人。 她沉默的走在他身边,表情仍因震惊而僵硬,现在她知道雨葵为什么老跷班了,原来是和圣宣约会,尽避一个礼拜前她才和圣宣有过一场惊动天地的“吻别”,身为雨葵的好友,她是该为雨葵高兴,圣宣是个不错的男人,他比雨葵以往的任何一个追求者都优秀,讽刺的是,这个好男人是她让出去的,也许当他们结婚时,她这个功不可没的大媒婆会成为他们的伴娘,甚至是他们孩子的乾妈。 对筑薰而言,这简直是噩梦成真。 圣宣知道自己成功了,从筑薰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上当,但他心中却没有雀跃的感觉。他表情凝重的走在她身边,心底暗自祈祷这出闹剧赶快结束,不过筑薰的个性太过独立,她一向理智的分析怎么做对自己最好,只能说她是因为生长在一个不甚完整的家庭才造就她的性格。问题是,圣宣觉得她在感情上也太过理智了,误以为原先的决定对她才是最好,没有真正去感觉自己的心想要什么,而他相信,如果她真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一定会让她得到。 第八章 本想让筑薰体验真正吃醋的滋味,圣宣却自己无尝了。 两人自从在军营的会面后已经过了三天,雨葵看筑薰的心情越来越低落,认为该是给她重击的时候,於是他们俩约好,圣宣在发廊打烊时到店里接雨葵,他们会尽可能表现得很亲密,让筑薰全身如遭电殛般的难受。虽然是个老套又无聊的戏码,但圣宣无所谓,既然设下了陷阱,就非要猎物上当不可。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马智荣竟然出现了。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姓马的这号人物。他把车停在发廊门口,按喇叭通知雨葵,同时故意降下车窗,好让筑薰看到他,没想到马智荣正亲昵的和筑薰说话,她闭著眼睛接受他温柔的安慰,而他的手抚著她的脸。圣宣瞬间感到一阵妒火攻心,要不是雨葵刚好从里面房间走出来分散了筑薰的注意力,他早冲进去抓开那个男人了。 他什么胜利的心情都没了,尽避筑薰如雨葵所说心里念著他,她仍旧在马智荣的怀中亨受安慰,看来他的脚步不加快不行,看他们那样子,婚礼迟早会举行的。 筑薰看著雨葵一睑快乐幸福的收拾著东西,再也忍不住压抑多时的好奇心。 “你有约会?”其实她想问的是对象是不是圣宣。 “当然。”雨葵冷淡的瞥她一眼,又继续整理东西。“我的行情又不比你低。” 外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筑薰这才注意到停在外头的那辆车,而这一看,她全身血液彷佛冻结了。 她看到圣宣坐在车里冷冷的瞪视她,当她望著他时,他升起车窗,接著又按了一次喇叭。 知道他们在约会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原先筑薰认为只要不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情景,她就可以继续无所谓的单独面对圣宣或雨葵,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就面对这真实的-刻。 “他很急喔!”智荣笑著调侃雨葵,他看向外头,只看到一辆车。 “热恋中的男人哪个不急?”雨葵不以为然的道。 筑薰像被雷劈中一般。热恋中!他们两个真的成了一对。泪水迅速充盈筑薰的眼眶,她立刻低下头,不著痕迹的用手指抹掉它。 “你这一个多礼拜都和他约会?”筑薰平静的问道,然而她的牙根咬得死紧,试图压抑不停窜升的泪意和妒意。 “反正你不要他。”雨葵斜睨地一眼,筑薰倏地怔住。“他人也不错,跟他在一起很愉快。我走了。”雨葵拿起皮包离开了发廊,她坐上车时那副甜蜜的模样令筑薰妒火中烧。 筑薰永远都不会忘了这令她心痛得几乎死去的一幕。 “雨葵说你不要他是什么意思?”车子开走后,智荣谨慎的间道。 筑薰无法把视线转回来,她满脑子都是耶挥之不去的情景。 “阿薰,那个男的是不是追过你?”智荣继续追问。 “嗯。”她哽咽地承认,一察觉到自己声音有异,她立刻清了清喉咙,用正常的语调对他说:“他本来是对我有意思,不过被我拒绝了,现在你也看到他和雨葵在一起了。” 她的回答让智荣满意的微笑,他把她搂入怀中,筑薰本能的想推开他,但一想起智荣才是她的男友,她立刻压抑住,但是智荣的怀抱却不若圣宣的舒服、温暖,她想念圣宣宽阔的胸膛,想念他那带有热力的气息和深具魔力的亲吻,想念有关圣宣的一切。 “下个礼拜六是我生日,我们去吃一顿浪漫晚餐好不好?我请客。”智荣温柔的声音打断她对圣宣的绮思。 “应该由我请你才对,是你过生日。”她语气平板的说。 “我知道你会送我礼物,所以还是让我请吧。我听说霖园饭店的云顶餐厅不错,吃完饭我们还可以去云海酒吧喝点酒。”他提议道。 “霖园饭店?”筑薰拾起头来讶异的望著他,“为什么要去那么高级的地方吃饭?” “气氛好嘛!”他笑道:“其实下礼拜夏氏王朝珠宝公司会在霖园饭店举办珠宝展,星期六正好是最后一天,我们可以顺道去参观。” “我不知道你对珠宝那么有兴趣。” “应该说对夏氏王朝的珠宝有兴趣。”智荣纠正道。“怎样?去看看嘛!” “反正那天你是寿星,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吧。”筑薰顺著他的意,她实在提不起劲想别的方式庆祝又找不到理由拒绝他。 “就这么说定了。走吧!”智荣高兴的拉著她往门口走。 “去哪?” “去逛街啊!我们不是早约好了?”智荣不解的望著她。 “喔,我一时忘了。”筑薰敷衍的笑笑,虽然明知已没心情逛街,她还是跟著智荣去了,因为她需要做些事来冲淡眼见圣宣和雨葵成双成对的痛苦。 肇肇肇 雨葵一坐上圣宣的车,他就送她回家。仿佛感受到他的怒气,雨葵只是告诉圣宣没料到马智荣会在那时出现在店里,通常他会更晚一些,没再多说就下车了。 马智荣为什么会那么早现身的问题不曾困扰圣宣,他在意的是筑薰和马智荣亲密的姿态,那幕影像令他狂怒。 圣宣疲累又愤怒的回到家。 “你最近的脾气跟一头饿坏了的棕熊没两样。”又璋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圣宣愤怒的脸,叹口气评论道。 “别说废话,你也经历过这种事,不可能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圣宣阴沉的说。 又璋立刻会意,他微笑耸耸肩,想起多年前因为疯狂吃醋而和景鸯在酒吧里对吼的情形。 “我真希望你听炜宸的话,离那女人远一点。” 又璋和景鸯还没从医院回来就听说庆祝会那天的事了,他们都认为既然筑薰心有所属,圣宣最好放弃对她的迷恋,但圣宣却坚持筑薰的心绝对不在那个姓马的家伙身上,他说他握有强而有力的证据。 “门儿都没有。”圣宣坚决的说。 焯宸本来打算去找筑薰谈,但是被他挡下来,他知道炜宸对她有所不满,他也很感激炜宸替他抱不平,今天若换作炜宸发生这种事,他也会这么做,但他知道这方法行不通,他要筑薰自动承认想他,而不是等别人去告诉她该怎么做,万一弄巧成拙,她肯定又会缩回那个过分理智的世界中。 要是让她持续保持理性的话,他的猎物永远不会上鈎。 “天下女人那么多,你干嘛一定要她?”又璋索性关上电视,准备对圣宣训诫一番。 “那你干嘛一定要景鸯?”圣宣反问,让又璋愣了一会儿。 “可是季筑薰早就有男朋友,还论及婚嫁了。”又璋提出另一个圣宣该放弃的理由。 “剀毓在和炜宸再见面前还不是正要和另一个男人订婚。” “拜托,你的情况和他们差太多,当时的剀毓是被逼著和别人订婚。”又璋翻翻白眼。 “筑薰现在也不想和那个人结婚。” “你又知道了?”又璋扬起一道眉,疑惑的问道。 “我有眼线。” “你是在抓通缉犯啊!” “哼!我才不会眼睁睁的看著她和别人结婚。”圣宣愤怒的说。 “那你想怎么样?到婚礼上去抢新娘?” “必要的话我真的会这么做。”圣宣的坚决令又璋吓了一跳。 “喂,你吃错了什么药?” “我正常得很,你最好别再暗示我疯了或神经错乱,我会揍人。”圣宣郑重警告道。 “哈!我才想要揍你哩!”又璋提高音调。“你要做什么事之前麻烦先想清楚后果,我真不敢相信一个季筑薰就让你变得不像你!” “我有你们几个当范本!”圣宣忍无可忍的吼回去。 “那女人哪里值得?是她先脚踏两条船!” “她对我不是全无感觉,我还是可以得到她那颗心!” “我看你真的疯了。” “我只是步你的后尘。”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景鸯从楼梯上走下来,严厉的声音盖过他们。 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向她,赌气的不看对方。 “我好不容易把那三个小表哄睡,你们是准备要破坏我努力半天的成果吗?”景鸯两手插腰站在沙发后怒问道。 圣宣愤慨的起身上楼,当楼上传来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时,又璋难以置信的望著景鸯。 “你就这样让他上去了?” 景鸯在他身边坐下。“不然我还要怎么样?”她无奈的问道。 “起码说些什么劝他啊!你都听到他说打算抢季筑薰了吧?”又璋略显激动的说,他本来期望景鸯能让圣宣打消那个念头,结果景鸯却放他走。 “我听到了,而且我相信不论我们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心意。”景鸯摇头道。 “才怪,他向来都听你和范璇的话,尤其是你,他……” “你看不出来他爱上季筑薰了吗?”景鸯轻柔的打断他的话,“没有用的,他只要相信自己还有点希望,就会不顾一切去做,他已经三十几岁,有足够的理智判断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炜宸和他这么类似,怎么会没看出圣宣的想法?实在令我很怀疑。” “难道季筑薰就不知道她自己想要什么吗?”又璋反驳道:“既然她年岁不小,又结过一次婚,我不相信她会选择自己不想要的东西或人。” “我们对她的了解可不比圣宣。”景鸯指出。 又璋不语。 “你相信圣宣这么多次,为什么不再多相信他这一次呢?”她偎近又璋,柔声问。 “我担心他,怕他执迷不悟,看不清事实。”他叹口气,头靠在景鸯的肩上。 “我知道大家都担心他,但是我们能做的只是在背后支持他,不论他做得对不对、成不成功,我们都会是他的支柱,就像我们陪炜宸走过那一段苦日子一样。”她拍拍又璋的背,在他耳边呢喃道。 他不再辩驳,接受了她的劝慰,圣宣是他们的家人,就算他做错事,他还是自家人,只有他们会原谅他、支持他、接受他,更何况他从小到大很难会令人失望呢! 想列此,义璋不禁信心满满的扬起嘴角。 肇甲肇 自从见到圣宣和雨葵约缓筢,这段日子是筑薰有生以来过得最悲惨的时候了。 筑薰的失意完完全全写在脸上,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好,除了雨葵。各式各样的猜测在店员和客人们之间流转,没有人猜情变,因为智荣仍维持著一贯的体贴温柔。家变?可是黄苓娟买了几罐鸡精,心情愉快的到发廊来探望筑薰时打破了这个疑惑。还有人猜是和雨葵冷战下的后果,但用来解释筑薰的失神、消瘦也太过夸张,雨葵又不曾多做解释,因此至今仍没有人得到答案。 她苦撑了一个多星期,然而说服自己维持现况比接受蒋庆贤去世的事实还难。雨葵几乎完全不理她,智荣的呵护令她难堪,见不到圣宣又让她痛苦万分。她越来越渴望圣宣就在身边,如今他却选择了雨葵。 这全是她一手造成的,如果她听从自己的心声选择圣宣,他和雨葵就不会交往。她曾有机会得到他的,而她却让机会如此轻易的溜走。 筑薰曾经以为只要圣宣走出了她的生命,一切又会恢复原状,盼望已久的天伦梦想即将成真,但现在完全变了样,智荣的怀抱不再温暖她,他的吻激不起任何感觉。她脑海中充满著圣宣的影像,他像某种病毒般侵入她的身体、血液、细胞,甚至灵魂,她爱上他了。 以往一见锺情被她斥为无稽,现在却真实的发生在她身上,她的相思病严重到心神恍惚、茶饭不思的地步,和智荣的约会变得难受,看著雨葵兴匆匆的和圣宣约会令她嫉妒得想掐死雨葵,她到现在还无法忍受圣宣吻雨葵的想法,连看著雨葵的嘴唇都令她浑身战栗。 智荣不断提结婚的事,但筑薰常以转移话题或无言相对来躲避。现在,她很肯定自己当不了马太太,她开始害怕见到智荣,害怕他搂著她或吻她,智荣或许会以为她是太累了,但筑薰心里清楚得很,她已无法接受他了。 明天是他的生日,她肯定他会再提结婚的事,他似乎每天都带著那枚戒指以备“不时之需”,而明天地将会正面拒绝他,老实的告诉他,她爱上了另一个男人,只能对他说抱歉。 筑薰料想到可能会落得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但她不在乎,她只想得到心灵上的平静,及早让爱她的人自由,渴望她爱的人能幸福。心或许痛,日子也许孤单,但只要她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就表示她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圣宣送的那束花已丢掉,但卡片被她留下了,她拿回家摆在枕头底下,每当失眠时,她会拿起它,细细端详那洋洋洒洒的字迹,她情愿相信那句话是圣宣最真实的心声,知道她曾带给他完美的印象足以弥补失去他的遗憾。 筑薰常回母亲的住处,也很少和智荣约会。 “阿薰,你最近究竟怎么了?”黄苓娟担忧的望著女儿。 “没什么啦!”筑薰用这句话敷衍了十百次,黄苓娟和周安雄每一问起都几乎可以猜到她的回答。 “阿薰,庚奎要和你讲电话。”周安雄把话筒递给筑薰。 军营里打电话很不容易,但庚奎仍尽量找机会力电话回家报平安,而且他也很担心筑薰的情况。 “嗨,庚奎,我没事。”筑薰一接过话筒便有气无力的说。 “你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没事。”庚奎抱怨道。他好几次打电话回来,筑薰只会这么说。 “工作太累,没什么,已经习惯了。” “你说的那几句我都会背了,拜托换点别的行吗?”庚奎叹口气。 “大姨妈来总行了吧?”筑薰的口气变得不耐烦,黄苓娟和周安雄不敢相信的瞪著她。 “姊!”庚奎在话筒另一端低吼道:“没有人大姨妈来两个礼拜的好吗?” “是吗?”筑薰苦笑道。“我真的只是累了,想早点休息,你和妈聊吧。”筑薰把话筒塞给黄苓娟后便起身回房。她关上房门,和衣倒在床上,一闭上眼,满天星星飞舞,她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晕肇肇 棒天,筑薰决定提早打烊,因为她得反覆背诵要对智荣提出分手的说词。她累得有些恍惚,没发现雨葵在离开前对她意味深长的一瞥。 当智荣兴高采烈的出现在店门口,筑薰压下心里的愧疚和他一同离去。他一路上滔滔不绝,似乎没太在意筑薰的意兴阑珊。当他们抵达霖园饭店的大厅,智荣对饭店高雅、优美设计的赞赏仍无法让筑薰轻松些。由於今天夏氏王朝在这里办珠宝展,饭店里满是来来往往的人潮,筑薰被眼前热络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她要求去洗手间后便匆匆离开饭店大厅。 圣宣有生以来第二次被嫉妒烧红了眼眶,打从智荣和筑薰手挽著手走进饭店大厅开始,他就直盯著他们不放。 他们两个人走进大厅时,他正在回电话,因此匆匆对话筒另一端的人道歉并道别,但仍继续假装打电话监视他们两人。雨葵只告诉他今天是马智荣的生日,他和筑薰会去吃顿饭庆祝,但是没想到会选在霖园饭店,和夏氏王朝的珠宝展同一地点。 他不知道在这里巧遇他们是幸或不幸,原本他是来帮炜宸的,今天是展览会最后一天,人潮比前几天还多,来帮忙的还有又璋和邦咏,身为夏家少女乃女乃的剀毓当然也在场,景鸯则留在家里照顾小缇安。 筑薰今晚穿了一套正式的浅蓝色套装,看起来美极了,但脸色却一点也不好,事实上她看起来像两天没睡般疲倦,和她身边那个得意洋洋、西装笔挺的男人完全是两极化的神态。 圣宣看到筑薰进了洗手间,看她的表情似乎不太舒眼,智荣则留在大厅等候。一会儿后,智荣走向柜台,圣宣直盯著他的动作,当柜台小姐笑容可掬的交给他一本册子签字并拿出钥匙给他后,圣宣才恍然大悟他在做什么。 显然他打算和筑薰在饭店内共度浪漫的一夜! 愤怒贯穿圣宣全身,连指尖都流窜著怒气,他几乎已准备一拳挥向马智荣并同时宣告他对筑薰的所有权,但有一股力量阻止了他,他有更好的报复方式,要是筑薰今晚真打算把自己当成生日蛋糕送给马智荣大快朵颐,他会赶在那之前先吃了筑薰这块蛋糕! 智荣已回到大厅中央继续等筑薰,圣宣大步走向柜台以徐立凯的名字订了一间房,这么做是为了避免马智荣无意间得知他的身分后跑来查询。胜利的笑容逐渐浮现他的脸庞,当他订房完毕转过身,刚巧看到筑薰和智荣坐进下楼的电梯,他顿时领悟到他们打算先去参观珠宝展,於是迅速跟过去,坐上另一个台电梯。他得阻止炜宸他们透露出他也在这间饭店内的事,他要给筑薰一个惊喜。 今晚,筑薰会清楚的了解到她究竟属於谁! 甲甲甲 “你疯了?!”炜宸激动的吼道。 “我要是眼睁睁的看著他们两个进房间才叫疯了。”圣宣连忙说。 “他们是情人,那是他们的自由!”?\宸的情绪依旧激动。 圣宣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又转向炜宸。 “你可以看看筑薰到底会选谁。”圣宣自信满满的说。 “你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 “不是,我不会这样为难她。” “那你到底……” “别问,我自有分寸,你只要别让她知道我们都在这里就好了。”圣宣坚决的直视炜?\宸的眼睛。 “你那什么狗屁分寸?你根本已经疯了。”炜宸低声吼道。 “嘿!就帮我这一次好吗?”圣宣-手压在炜宸的胸前恳求他。 炜宸为难的转开视线,接著又转回来望著圣宣。 “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你?”他轻声问道。 圣宣没有说话,平静的望著好友。他知道炜宸为他担心,但他一定要证明筑薰的心不在马智荣身上,万一他失败了,还可以告诉自己他努力过,并没有不尝试就放弃,他希望炜宸能了解,他坚持要做。 “帮他吧!”一只大掌拍在炜宸的肩上。 “连你也……”炜宸看著又璋的表情显示他认为又璋也疯了。 “季筑薰一副快昏倒的表情,我想该来点好戏刺激她一下,你是这场展览会的主办人,有义务让每个客人尽兴而归。”又璋指指筑薰。 在万头钻动中,圣宣很快就认出了她。 “我真受不了你们。”炜宸摇摇头,筑薰看起来的确有点不安,他很怀疑那个马智荣到底在干嘛,要是女朋友真的不想参观珠宝展,怎么还会硬拉著她来? “我们要怎么帮你?”炜宸终究让步了。 “简单,在我把马智荣扔出电梯时拖住他就行了。”圣宣得意的微笑道,炜宸和又璋不约而同的扬起眉。“当然,在他们离开之前,千万别让筑薰知道我在这里,最好不要让她看到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肇审肇 筑薰刚刚进了洗手间乾呕了一阵也没有什么帮助,心脏依然跳得很快,眼皮也跳个不停,她感觉列似乎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而且似乎有种被盯梢的感觉。从她一踏进饭店门口就开始了,她好几次环顾四周,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而智荣的心情非常好,根本没发现她的不对劲。 被盯梢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筑薰觉得这次好像不只是一双眼睛而已,每当她开始张望时又没发现任何异状,她只要想寻找是谁在盯著她时,智荣就会拉著她研究眼前的珠宝,然后滔滔不绝的说著它们的特色,她简直快抓狂了。 “智荣,我肚子饿了,我们赶快去吃饭好不好?”筑薰急著想离开这里,她用力扯扯他的衣袖问道。 “可是还有那么多……”他依依不舍的盯著眼前的珠宝。 “反正珠宝展十点半才结束,我们先吃饱再下来看嘛!”筑薰急忙游说道。 “你真的那么饿啊?”智荣笑嘻嘻的转过头来望著她。 “都七点了!”筑薰轻嚷起来。 “也对,那走吧。”智荣看看表,然后楼著她的眉穿越人群走向电梯。 当他们俩和另外两男一女走进去,筑薰转过身,赫然发现圣宣一脸笑意的站在电梯门口,霎时她浑身僵直,呆若木鸡。他也来参观珠宝展,而她竟然到现在才看到他,怎么会?他对她而言是那么的醒目,他的模样已牢牢的烙印在她心中,她怎么会没认出他来?尤其在她多次举目观望的时候。 “要搭电梯吗?”智荣看圣宣久久不踏进电梯,礼貌的问。 筑薰仍无法反应过来,她甚至没听到智荣说了什么,此刻她的眼中盛满圣宣的影像,连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炜宸和邦咏都没看到。 “我还在考虑。”圣宣温和的答道。他很享受筑薰耶呆愣的表情,还想多折磨她一阵子,於是他尽力保持平静。 智荣觉得很奇怪,搭个电梯也要考虑? “那我们要先上去了。”智荣说著按下关门的键。 圣宣转过身去让人误以为他不搭,筑薰几乎松懈下来,但当电梯门要关上的叮当声响起时,圣宣的表情忽然一变。 他果决的回身,在仅几寸就要合上的电梯门间塞入拳头,电梯门又开了,里面的人全愣住,尤其是筑薰,她被他眼中的神情震慑。他面无表情的踏入电梯,筑薰倒退了几步并大声的倒抽口气,他如同她记忆中的模样一样高大、自信,并且难以抵挡,令她两腿发软。 圣宣绕过她,站到众人身后,其余的三个人吓得全贴在电梯两侧,而这时的筑薰才敢相信他是真实的,因为她的背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他真的是圣宣,她也真的不是在作梦。 智荣转过头不太高兴的问圣宣要去几楼,圣宣笑著回答十楼,同时在心底想,我会老实告诉你才有鬼哩! 圣宣看智荣按下了十楼的键后,很快的拍拍智荣的肩膀,不著痕迹的拉下他环在筑薰肩上的手臂。在智荣还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时,他使力一推,智荣狼狈的跌出电梯,正当他愣愣地坐在地板上时,圣宣迅速按下关门键,此时,他的手臂环住了筑薰,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对目瞪口呆的智荣挥手说再见。 “喂!”智荣回过神,正想爬起来阻止电梯门间上,一只有力的手臂按住他肩膀,令他无法起身,他回过头,发现有个男人蹲在身边,笑著问他有没有受伤。他又一次说不话来,觉得一头雾水,电梯里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把他推出来?而这个男人为什么不让他起来?眼见电梯门就在眼前关了,筑薰一脸震惊,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事,放开我好吗?我要去追他们,刚刚那个女人是我女朋友!”智荣想扳开那个男人的手,但他却按著好一会儿才松手。 “恐怕你得走楼梯哦!另一个电梯还停在三十楼。”炜宸笑嘻嘻的说。 智荣焦急的看著电梯上方亮著的数字,爬起来拚命按上楼的踺,但那个电梯仍慢吞吞的,而载著筑薰的那部电梯正飞快地往上爬,身后的众人已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男的要去十楼,我用冲的应该可以赶上。”智荣喃喃地道,接著往楼梯冲。 炜宸见他离去,笑容立刻消失。 “确定圣宣是要去十楼吗?”邦咏在他身边不以为然的问道。 “他才不会蠢到把目的地告诉情敌。”炜宸两手插进裤袋。任务已达成,后果如何他不负责,反正他已经仁至义尽。他转身走回人群里找剀毓,邦咏也跟在他身后,像没事般的回到亲友身边闲聊。 第九章 圣宣一待电梯门关上就连按好几楼的按键,接著转身将筑薰逼到电梯脚落。她瞪著他的脸,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她从未习惯圣宣的接近,也从未习惯他的接近所引起的兴奋反应。 电梯内寂静下来,紧张的气气充斥其中,但他们俩完全无视於其他三个人的存在,只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圣宣伸出-手轻抚筑薰的脸颊,她只是愣愣的盯视著他。 “你为什么抗拒我这么久?”他开口,灼热的气息拂上她的脸庞,令她觉得一阵酥瘩。他的语气虽低柔但危险,她突然害怕起来,紧张的吞口口水,但同时她又因喜悦而昏眩,因为她明白圣宣还是在意她的。 “我没……”筑薰没能解释便被他覆住了唇。 他的吻如同前两次般热烈,这次还带著想念及胜利的意味,筑薰陶醉的启开双唇,双臂环上他的腰,接著非常缓慢的、迟疑的移至他宽阔的背,彷佛怕太过急切的话,眼前这一切就会像一阵烟似的消失,最后她收紧手臂,整个人紧紧的贴在他胸前,忘情的将自己投入火般的亲吻中。 当电梯内只剩他们俩时,圣宣慢条斯理的拾起头,直盯著她性感的红唇。筑薰仍意犹未尽的踮著脚尖,催促他的吻落下来,但他仅是慵懒的对她微笑,她发出沮丧的低吟。 “别急。”他伸出一指摩挲她肿胀的唇,“今天晚上你是我的,你溜不掉。” 筑薰没有像以往一样推开他,事实上,她心中也在期待著。 他转头看著电梯门旁的数字,筑薰这时才发现他们的目的地是三十-楼。她的心脏紧张的狂跳,依旧紧楼著圣宣的背,不敢放手,她怕一放手就会瘫倒在地,更怕放手后会从这么美的梦中醒来,她心中仍有部分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当电梯门打开时,筑薰的心跳差点停止。圣宣楼著她踏出电梯来到一扇门前,他掏出钥匙开了房门,和她一起进去后便转身面对她,迅速地搂她入怀。筑薰毫不反抗,也没有假装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因为这是自他们有过进一步接触以来就期待发生的事。 从这一刻开始,情感取代理智,就让那些该与不该的问题沉入海底吧! 掌肇肇 圣宣醒来时已是隔天清晨。 筑薰的果背贴在他胸前,她仍睡得香甜,而他们如此亲密的姿势令他全身神经不由自主的蠢动。他轻吻她的肩膀,大腿毫不费力的挤进她双腿之间,她在睡梦中挪动了一下,更加贴近他。 他享受著她的依偎,不断的在心中告诉自己,怀中的女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筑薰,以增加那份扎实感,昨晚的热情是真的,正如他所期盼和预知的,她属於他,从一见面开始,彼此相属的感觉就随著时间增长,他很高兴自己坚持己见,此刻才能换来他最渴望的结局。 现在她已经没有理由再拒他於千里之外了,或许她的理智会叫她回到马智荣身边,但她的心灵和身体却倚向他,这次他不会再让她躲开,他会要她说出心里真正想要的是谁。 昨晚她刚进大厅时看起来很累,雨葵说她最近很忙,加上他们后来的激情,显然累坏了她,他该让她休息,但是他的手却不自主的开始触模她的,另一手则拨开散在她肩上的长发,接著落在她肩上的吻缓缓移向颈子,再轻咬她的耳垂,而他的大腿不安分的在她双腿间摩擦,惹得她在睡梦中嘤咛一声,接著她翻身面向他,当他伸手让他们的身躯更加贴近时,她微微皱起了眉,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对劲,於是缓缓的张开眼睛,当她看到圣宣的特写时,不停的眨眼,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早安。”圣宣笑道,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早……早安。”她迟疑的笑道,然后环视这个房间。“我不是在作梦吧?”她有些胆怯的间。 圣宣轻笑一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恐怕是你的噩梦成真罗!”他调皮的笑道,双膝顶开她的腿,两手稍稍抬起她的臀部,缓慢的进入她。 筑薰倒抽一口气,私密处的酸疼感如此真实,她强烈的感受到因他的进入而产生的愉悦,开始相信这不是梦境。 “不是梦!”她轻声叹道。 他的轻笑声拂过她的感官,激起了她的。他吻她,双手她,一边轻柔的律动,很快的,烧遍他们全身,两个人再度经历了一番热情缱绻。 结束后,他们再度入睡,近中午时,筑薰醒来,发现她独自躺在凌乱的床上,浴室里传来水声。她首度认真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想起昨晚急切而未曾仔细看过这间套房,她的脸颊一阵灼热,聿福的微笑爬上嘴角。她挪动了一下,腿间传来的酸痛令她皱眉,於是她咬著牙坐起身。 这时浴室门开了,圣宣只在腰间裹了条浴巾,他的头发湿透,赤果的上半身还留著水珠,在光线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但最令筑薰著迷的还是他的微笑。 “我以为你会睡到晚上。”圣宣走向地,弯腰在她唇上轻吻一下:“饿不饿?我叫了些东西,应该就快送上来了。” 话才刚说完,敲门声就响起,他直接向房门走去,让筑薰瞪大了眼。 “你该不会就这样应门吧?”她拉起被子盖到胸前,诧异的指著他只围著一条浴巾的模样。 他回身对她-笑,显示出不在乎。在他开门时,筑薰倒回床上准备躲在被子下,她可不想看到服务生,那太尴尬了,但圣宣没有让服务生进来,他自己推餐车到桌边。 “害臊了?”他双手擦腰,来到床边取笑她,她的脸迅速涨红。 “我又不像你那么厚脸皮。”她咕哝道。 “起来吃东西吧,不然我可要把那些全吃完了。”圣宣戏谑地把手伸进被子里,她惊叫一声弹坐起来。他朗声大笑,但她脸上扭曲的五官旋即让他闭嘴。 “怎么了?”他坐回床上,担心的望著她,“你好像很不舒服。” “我想我连走路都有问题。”筑薰小声的说。白皙的脖子也染上红晕。 圣宣恍然大悟,他喃喃诅咒自己,昨夜他那么激烈的要了她,今早虽然放慢了步调,但一定让她的不舒适雪上加霜,该死,他又不是没经验的小伙子,早该看出她的不适才对。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太想跟你在一起,完全忘了……该死!”他懊恼的道歉。望著他脸上的红潮,筑薰温柔的笑开。 “别这样嘛!我没有怪你,其实我也有责任。”她伸手拍抚他的肩膀,“虽然很羞耻,不过我承认是我一直在催促你……” 她低下头靠在他肩上,不让他看到她红著的睑。圣宣捧起她的脸,指月复轻抚她微烫的皮肤。 “说得也是。”他的语气恢复无前的戏谑,“你害我完全克制不了。老实说,一想起你那些惊人的哀求就——”他还没说完,一个枕头砸中他的脸,他大叫一声倒在床上,而筑薰继续以枕头攻击他。 “不要脸!厚脸皮的混帐!”筑薰尖声骂道。 她双手揪紧枕头再度击向圣宣,这次他把枕头揽在陶前,无论她怎么扯都不放手,地改以拳头捶他的月复部,他痛呼一声,丢开枕头抓住她的双手,将她压倒在床上,两人赤果的肌肤相贴,大口的喘著气。 “好啦!我真的道歉,别气了嘛!”圣宣哄道,她赌气的噘起嘴,他立刻重重的印上她的唇,等他抬起头,她已恢复笑容。 他起身,小心的拉起她。当他把餐车推到她眼前,她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两个人狼吞虎咽的解决餐车上的美食。 筑薰打算到浴室去洗澡,她脚一伸下床就又痛得龇牙咧嘴,圣宣来到她身边,关心的望著她。 “亲爱的女王,我抱你到浴室去好吗?”他半开玩笑道。 筑薰笑着点点头,让圣宣将她抱进浴室。 由於她坚持自己洗澡,於是圣宣回到床边准备著装,忽然西装外套暗袋内的行动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是雨葵打来的。 “我们的智者阿薰跟你在一起吧?”她劈头就问。 圣宣笑起来。 “这么笑就表示承认了?”雨葵愉快的问道。 圣宣点点头,马上想起他是在讲电话,於是回答是。 “真有你的。今早马智荣来店襄找过她,他说昨晚阿薰在饭店被人带走后就失踪了,我立刻猜到是你干的好事,要不是我挡著马智荣,他早就去报警了。他说他在饭店大厅里等了大半个晚上。” “我们还在饭店里。” “我得警告你,马智荣心情不好又睡眠不足,今天最好别碰到他。”雨葵语气严肃。 圣宣想感谢她的好意,但他心情太好,忍不住开个玩笑。 “我也睡眠不足啊!” “别闹了。”雨葵带著笑意斥责。 筑薰从浴室出来时他刚好讲完电话,她狐疑的望著他满脸笑容。 “你在和谁讲电话?”她走向他。 “雨葵。”圣宣笑道。 突然她整张脸刷白,他立刻想到她和雨葵的事情还没解决,而她也一直以为他和雨葵是情侣。 “你听我说。”他握住她的双肩,正经的看著她,“我和雨葵不是情侣,我们是故意让你误会的。” “什么?”筑薰难以置信的瞪著他。“你们为什么要……” “还不都是为了你。”圣宣不满的打断她的话。“谁教你死脑筋不肯承认对我有感觉。雨葵老早就看出你的心意了。情人节那天你们吵了一架,我和她在路上碰到,她说你打算嫁给马智荣时我真的气疯了,而她心情也很不好,所以我们才会一起去喝酒,事实上是我拖她去的啦!” 筑薰气呼呼的瞪著他,原来他和雨葵联手整她,一想到那阵子自己过得有多悲惨就忍不住怒火攻心。 “这么说来,昨晚的事你是早有预谋罗?是不是雨葵告诉你,我和智荣要来这家饭店替他庆生?” “我发誓昨晚纯属巧合。”圣宣举起双手急切的为自己辩解,“我只知道你们要去庆生,怎么知道你们恰巧去会场?” “会场?” “珠宝展览会啊!夏氏王朝是炜宸他们家的事业,那场展览会是炜宸主办的,我来帮忙。” 听到他的解释,筑薰惊得目瞪口呆。 “炜宸是……为什么庚奎都没跟我说?他连你做什么工作都没告诉我……可恶!我根本忘了问他。”筑薰懊恼的一手抓著浴巾,一手抓头发。 圣宣爱极了她这副模样,悄悄露出一个笑容。 “等等,那这房间你怎么解释?”她又恢复精明的模样,圣宣赶紧藏起笑意。 “我在大厅就看到你们了,后来你去厕所,我看到马智荣去柜台订房间,一气之下也跑去订了间厉,然后下楼告诉炜宸他们别让你发现我们都在。”他解释完后,见她愣住了,仲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智荣去订房间?我一点都不知道他有那个打算。”她难以置信的说。 “我倒不怎么惊讶,他肯定是要你这个生日礼物。”圣宣冷嗤。 “可是我昨天本来打算和他谈分手的事……”筑薰喃喃地说。 圣宣立刻抓住她的手臂,“你说什么?你昨天本来怎样?” “他说要到云顶餐厅吃饭,我打算那时和他谈清楚。最近他一直在催著结婚,但是我知道我已经没办法嫁给他了,所以决定与他分手。” 她的话令他心花怒放,再也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又抱起她在原地旋转,开心的大笑。 “圣宣,我耳朵快聋了!”她抗议道,两手紧搂著他的脖子。“放我下去,我好晕!”她又叫道,他才停止旋转,只是依然抱著她,又重重的吻她。 “我爱你,我好爱你!”他兴奋的告白。 “你说什么?”筑薰吃惊的瞪大了眼。 “我爱你呀!”圣宣重复道。“我本来快要绝望了,要不是雨葵一直告诉我你老是瞪著那束我送的花,我早就放弃了。本来我还怕你醒来后会假惺惺的告诉我昨晚是个错误,仍然坚持要嫁给姓马的,要真的是那样,我肯定先掐死你。” “什么假惺惺!”她不满他的形容词,气愤的捶他一拳。 “本来就是,你明明心里有我,却偏要讲什么理智。不要说我了,连雨葵都快被你气昏了,而且你又一直没向她道歉,她气不过就乾脆整整你,让你以此赎罪。” “我一直找不到机会道歉嘛!”筑薰撒娇道。“她把工作都丢给我,不是跑得不见人影就是对我不理不睬,尤其后来我以为你们在谈恋爱,我更没有那个心情了。” “现在你知道不能没有我了吧?”他十分得意,“早该有人教教你,理智那套不是完全管用的,你应该多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 “我不想感情用事。”她黯然地道。“那不是我的作风。” “那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也是感情用事罗?”圣宣有些不悦。 “不是,因为我根本不信一见锺情那一套。在你出现前,我已打算要嫁给智荣了,毕竟我和他交往半年,感情一直很稳定,智荣和庆贤一样都是好男人……” “谁是庆贤?”他打断她,语带嫉妒。 “我前夫,他五年前死於车祸。”她解释,接著继续先前的话题,“他死后,我仍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智荣当然是最好的选择,谁知会杀出你这个程咬金。”她的抱怨并不是真心的,她只是强调她的思考方式,圣宣可以感觉得到,於是搂紧她。 “这么说,你是对我一见锺情罗?”圣宣高兴的问。 “你少装儍,我敢说你早就知道了。”她在他胸前咕哝道。 “我承认。我在第一次吻你时就非常确定了。” 想列在医院停车场那狂热的一幕,筑薰整张睑又盖红了。 “那时你教会了我一件事。” 圣宣不解的望著她,而她不敢直视他,只是盯著他的锁骨,为自己即将坦露的爱意而害羞。 “你让我知道真正的热情是什么,坦白说我怕死了,因为我对智荣没有那种感觉,对庆贤或许有吧,但似乎没那么强烈。我的理智告诉我,平淡的感情才能长久,但后来我发现自己心里只有另一个男人的身影时,理智的选择只会伤害大家。我没办法爱智荣,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你,我再怎么说服自己对智荣的爱情可以培养都没有用,甚至嫉妒雨葵,好想揍她。” 圣宣一直静静的听著,忍著不打岔,让她尽情吐露心中事,直到最后那一句让他笑出声来。 “我知道,若连智荣都放弃了,我可能又要孤单好一阵子,而你又和雨葵在一起,但我还是决定和他分手。这时你出现了,我很高兴你把我从智荣身边抢走,不过你的行为却像个野蛮人一样。”筑薰对他皱皱鼻子,但她心里明白,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动手伤害她。 他审视她良久,心中充满了对她的爱,知道她也爱他,令他狂喜不已。现在他们要面对的问题简单得多,只要和马智荣说清楚,当然,她也得和雨葵重修旧好,毕竟雨葵算是他们的大恩人,不过他还得向她抗议一件事。 “你真令我失望。”圣宣皱眉道。 筑薰一头雾水的望著他。 “我本来以为你要说我教了你真正的接吻技巧。” “徐圣宣!”她高声叫道,脸孔再度涨红,用力捶他的胸膛。“你就只会当个无赖吗?” 他努努嘴,伸手揉揉自己发疼的胸膛。 “不过我的确跟雨葵说过你的吻不赖。”她调皮的补上一句。 圣宣倏地睁大眼,了解她的意图后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 “只是不赖而已吗?”他邪邪的低声问道。 “徐圣宣!”她的脸更红了。 第十章 圣宣送筑薰回去后,愉快的开车回家,一路上笑咪咪的,当他吹著口哨踏进家门时,面对的却是一张六神无主的睑。 “你怎么了?”他问炜宸。 “你总算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的又璋叹口气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圣宣警觉的问,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剀毓昏倒了。”炜宸烦躁的说。 圣宣全身僵直,瞪著他瞧。他脸色难看,头发极度凌乱,但由他此刻轻松休闲的打扮和没有胡渣的下巴研判,剀毓是今天早上才出事的。 “她人呢?”他走向炜宸,不忍看到他如此担忧难过的模样。 “在楼上,大姊陪著她。我找了医生来替她检查。” “她既然人不舒服,你怎么还让她出门?”圣宣温和的问道,不想让炜宸误以为他在责备他。 “她说有事想问大姊。昨天她已经累了一天,回家后还继续翻译稿子,结果今天一大早她醒来就大吐特吐,我以为她又作噩梦了,可是她说她已经好一阵子没作过噩梦,我要她再休息一下,但是她不肯,后来我们来这里没多久她就昏倒了。”炜宸一古脑的说明。 圣宣可以感觉到炜宸是被吓坏了,因为剀毓在结婚前一直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婚后经由大家的努力才让她逐渐丰腴起来,当然炜宸是功不可没的人,他全心全意爱著剀毓,努力不懈的把她从强暴和父亲掌握的阴影里拉出来,如今她的脸上才又出现炜宸记忆中那个爱笑小女孩的迷人酒窝。 “她没说要问我老婆什么事吗?”又璋疑惑的问,有什么事非得亲自跑到他家来问不可? “没有,她说只是女人间的小事,可是我妈也是女人,她怎么不去问她?”炜宸也同样百思不解。 楼上传来开门声和景鸯与医生的对话声,楼下三个男人看著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从楼上走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景鸯问圣宣,随即被炜宸急切的问话打断。 “怎么样,剀毓没事吧?” “没事,她只是太累了。最好别再让她熬夜,免得影响到小孩。”医生慈蔼的笑笑,拍拍炜宸的肩膀后走向门门。 又璋起身送他,炜宸和圣宣则杵在原地瞪著医生离去的背影,脑袋-时无法意会医生的话,然后不约而同的把脸转向景鸯。 “影响到谁的小孩?”圣宣一头雾水的问。 “炜宸的啊!”景鸯理所当然的道。“剀毓怀孕了,恭喜你啦!炜宸。”她拍拍他的手臂,笑咪咪的说。 炜宸和圣宣同时惊得两眼圆睁。圣宣很快的回过神来,要恭喜炜宸时,发现他仍呆愣著没有反应。 “喂!你儍啦?”圣宣捶他的肩膀一拳,好笑的问道。 炜宸用力眨眨眼睛,他们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他已经冲上楼去找剀毓,一会儿后,楼上就传来他兴奋的呼声和大笑声,他们都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剀毓惨罗!炜宸本来就已经死黏著她不放,现在她怀孕了,炜宸可能每分每秒都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女圭女圭一样捧在手心。”景鸯笑著摇摇头,从她的口气听来,似乎觉得被人过度宠溺的滋味不好受。 “不知感恩的女人!”又璋笑著斥道,现在的炜宸就像以前的自己。“那全是为你好,怕你累坏了,知不知道?” “是,我哪敢不知道。”景鸯有些无奈的说,接著她转向圣宣,对他微笑,要他招出昨晚的精采片段,因为她很遗憾没能亲眼见到又璋和邦咏口中的好戏。 “我可不可以睡醒了再告诉你?”圣宣不必等她明说也知道那个笑容的意思,他装可怜的问道。 “不行,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昨晚我们要回家的时候,季筑薰的未婚夫还坐在饭店大厅里她地,我怀疑他会不会去报警了。”又璋语气强硬的说。 “我知道他在大厅里等了大半夜,雨葵已经告诉我了。他是想要报警,但雨葵猜测筑薰应该和我在一起,所以她把马智荣劝回家了。” “那个薛雨葵有预知能力吗?”景鸯扬起一眉。“她怎么那么笃定季筑薰是和你在一起?” “记得我说过筑薰身边有眼线吧?”圣宣暗示道。 “是她?”景鸯难以置信,双手环胸,“你是怎么说服她帮你的?她是季筑薰的好朋友,应该知道季筑薰打算嫁人了吧?” “简单,她早就看出筑薰的心不在那个男人身上。”圣宣露出洋洋自得的微笑,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准备上楼。“拜托,让我先去睡一下吧!你们一定知道我昨晚睡眠不足。”他打了个大呵欠。 “昨晚你又不在,谁知道你睡眠不足了?”又璋不以为然的说。 “少来这套,你心知肚明,你们大家都是!”圣宣一脚踩在阶梯上低吼道。 “我倒是不知道我那才两岁三个月大的儿子已经会自己到饭店订房间了,莫非他是天才?”又璋两手插腰讥刺道。 景鸯大笑,圣宣转过头来瞪她一眼。 “借用一下你儿子的名字有什么关系?还有,筑薰昨晚本来就准备和马智荣分手,只是还没说就被我带走了。”说著他就上楼去。 不一会儿,炜宸气冲冲的从楼上街下来,在景鸯面前横眉竖眼。 “大姊,拜托你去劝劝我老婆,她威胁我说要学你一样写遗书!”他气急败坏的吼道。 景鸯仅是眨眨眼,佯装无辜。 “炜宸,你找错人了,她只会教剀毓怎么写好遗书而已。”又璋一手揉著额头申吟道。 甲肇肇 筑薰一脸幸福,跟过去这些日子来情绪低落的模样有著极端的差异。 经过昨天的休息,她觉得精神和体力都完全恢复了,而且她和圣宣的关系也不一样了,现在只有两件事有待解决。她把雨葵拉到后面的房闲去,决定与她好好谈谈。 “雨葵,你原谅我好吗?”筑薰单刀直入的请求。此刻她觉得雨葵这副双臂抱胸、不可一世的神态有点好笑,不过她不敢笑出来,免得雨葵一转头,又对她十天半个月不理不睬。 “原谅什么?”雨葵明知故问。 “原谅我打你那一巴掌,还有我说过的话。我知道错了。” “是吗?” “嗯,我承认那时是嫉妒你。我明明想和圣宣在一起,又听你想吻圣宣,所以才会那么生气。”筑薰红著脸道。 “才一晚就开窍,看来徐圣宣的功夫不赖。”雨葵揶揄道。 “雨葵!”筑薰轻斥道。 “算了,我早就原谅你了,只是咽不下那口气而已……”雨葵斜睨她一眼,将视线瞥向店内,看到马智荣来到发廊门口时吓了一跳,转而道:“马智荣来了。” 筑薰的脸色霎时惨白,不过她知道该面对的事迟早要面对。 “我会跟他说清楚。”筑薰说著走向门口。 智荣站在门口看她笔直的过来。雨葵也走出房间,从他的表情看来,大概猜到事情不妙。发廊里的气氛突然一变,所有人全看著老板娘出去“谈判”。 “前天那个男人是谁?”智荣开门见山道,“你认识他吧?” 她仅是点点头。看著他眼中的疲惫,筑薰感到有些愧疚。 “到底怎么回事?本来是我们去庆祝生日,为什么你会和别的男人失踪一整夜?你们到底去哪里了?我在饭店大厅等到凌晨三点,都没有看到你的人。”智荣已压抑不住烦躁的情绪。 “我一直到昨天中午才离开饭店。”筑薰鼓起勇气道。 “跟那个男人一起?”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颤抖的问。 筑薰毫不迟疑的点头承认。 “他到底是谁?”智荣吼道,“你和他暗渡陈仓多久了?” “我没有暗渡陈仓!”筑薰气愤的辩解,她所有的细胞都因智荣的不实指控而活跃。“我前天本来就打算和你提分手的事,只是碰巧遇到他……” “你要和我分手?”智荣打断她的话,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没错,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爱他。”既然挑明了就乾脆说清楚。筑薰心想。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他又是何方神圣?这么说这阵子你一直不答应我的求婚就是因为他?”智荣的语气隐含著强烈的心痛。 “他就是庚奎的资助人。”筑薰闲心中的罪恶感而有些瑟缩。 “耶个徐什么……”他脸上出现搜索记忆的神情。 “徐圣宣。”筑薰回答道。 “你不是才和他认识没多久?”智荣不敢相信的问。“这样就让你爱上他,还和他上床?” “智荣,有些感觉我说不上来……”他的问题令她难堪的脸红。 “我跟你在一起半年多,难道你对我的感觉不如他吗?” “你根本很少在意我的感觉!”她激烈的回道。 “每次你都说不喜欢我管你的事,那我能怎么样?” “我指的不是那些!”她焦急的道:“我说的是情人间的感觉。你一直像我的好朋友,跟你在一起很愉快,但我们之间没有那种爱情的火花,我甚至不会嫉妒你和别的女人谈天说笑,可是他一出现,我连雨葵都嫉妒。”她的手往店内一指。 智荣看了雨葵一眼,又回过头来看筑薰。 “这又关雨葵什么事了?” “她前阵子和圣宣走得很近,老实说,我会和她吵架就是因为圣宣。” “很想我也用不著那么大声叫我的名字吧?”圣宣带笑的声音在筑薰身后响起。 她吃惊的回过头,看见他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对她微笑。 “圣宣,你怎么来了?”筑薰呆呆的问道,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你那么想我,我不可能感觉不到。”他自信满满的笑道,一手摆在她的腰上,低头吻她的脸颊。 “你就是徐圣宣。”智荣以充满敌意的口气说,他的眼神已被愤怒淹没,闪烁著仇恨的光芒。 “你就是马智荣。”圣宣回敬他。 雨葵这时走出发廊,站在他们之间。 “拜托你们,在久庭广众之下,麻烦你们平和的解决这件事好吗?”她不悦的道。 智荣狂怒的瞪著地。“你说那什么鬼话?你要我怎么跟这个抢了别人女朋友的男人平和的解决这件事?我现在恨不得一枪毙了他!” “毙了他又能怎么样?筑薰一样不会嫁给你,你就不能接受事实吗?”雨葵也生气的吼道。 她的火爆脾筑薰领教过,不禁有点担心,雨葵的激烈性格真的会逼得人想对她动粗。 “事实是我被人当个白痴耍!”智荣指著自己的鼻子叫道。“你不是也喜欢他吗?怎么不乾脆把他抢过来?这样我和筑薰还是好好的,结果不是皆大猷喜吗?” “我可没说我喜欢他。”雨葵双手权腰。“我喜欢的是另一个,可惜他已经结婚了,我也只好放弃。” 现在竟成了雨葵和智荣针锋相对,店内的人们不禁愕然。 筑薰有些吃惊雨葵如此大胆的在圣宣面前暗示她对炜宸的感觉,圣宣则一脸狐疑的望著筑薰。 “她不会喜欢上炜宸了吧?”圣宣小声的问道。 “那是刚开始,你放心,她早就死心了,她看得出炜宸他们夫妻的感情很好。”筑薰保证道。 “你少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智荣突然冲过来一把揪住圣宣的领子。 圣宣被他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筑薰尖叫一声,试著拉开智荣,雨葵也冲过来制止,但他抓紧圣宣不放。 “我只是问筑薰一个有关我朋友的问题,顺便等你和雨葵吵完而已,”圣宣无辜的说。他没有试图扳开智荣的手,正等著智荣挥拳过来,这样他才有藉口打回去,天知道他早想和他们一场架了。 “王八蛋!抢别人的女朋友,你还算是人吗?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干嘛硬要挑上我的阿薰?” “因为我爱上她了,还有,她已经不是你的,她是我的。”圣宣冷冷的强调。 智荣更是怒火中烧,握紧右拳。圣宣开始警戒,心中因目的就要达到而得意洋洋。 谁知智荣拉开手臂时撞到雨葵,把她撞到马路上,她还来不及站稳,一辆疾驶而来的重型机车来不及煞车便撞到她,将她弹开几公尺远,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雨葵!”筑薰尖叫著奔向她。 两个男人瞬间停下动作,智荣愣在原处,而圣宣已冲到筑薰和雨葵身边。这时店里的人统统冲出来,有人大喊叫救护车,筑薰则不断轻拍雨葵的脸颊,忧心的唤著她的名字。 直到救护车到达,智荣始终呆愣的站在一旁,最后迷迷糊糊的跟著他们一起赶去医院。 肇肇晕 雨葵只是轻微脑震荡,右小腿骨折,全身多处擦伤,并无生命危险。 智荣低著头坐在椅子上,疲惫又懊悔自己一时鲁莽。筑薰坐在雨葵的病床边,圣宣靠在窗户旁,病房里没有人开口说话,三个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 雨葵痛苦的申吟声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圣宣立刻来到病床前,站在筑薰身边。 “雨葵,别动,你的右小腿骨折了。”筑薰温柔的安抚她。 “我好想吐。”雨葵僵直的躺著,连头部不敢晃动一下。 “你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说再观察几天看看。”筑薰安慰道。她转头望向智荣,示意他过来看看雨葵,这时智荣才慢慢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床的另一边。 “我到底怎么了?”雨葵继续问道,没发现床边多了个人,因为此刻她的眼前一片模糊。 “你被车撞了。”筑薰简单的说。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等你好一点我们再说。”圣宣轻柔的拍拍雨葵的手背,她又睡著了。 智荣愧疚的看著脸色苍白的雨葵,筑薰於心不忍。 “智荣,你回去吧,她会没事的。” “我回去收拾东西来这里陪她。”智荣沙哑的说。 圣宣和筑薰明显的感受到他自责颇深,他俩对望一眼,均认为这件事不能只怪智荣。 “我们轮流陪她,现在大家都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尤其是你。”圣宣提出建议道。 雨葵发生意外戏剧化的改变了他们之间的气氛,智荣现在满脑子都是歉意,再加上这两天的折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想其他事情了。 审肇肇 四天后,雨葵头痛和恶心现象已减轻许多,但仍未完全消失,她也慢慢回忆起出事前的状况。四天来,智荣几乎不眠不休的待在她的病床边,他没说什么话,只是做一些他能为她做的事,诸如喂她吃东西、倒水之类,筑薰则在发廊和医院之间奔波,而圣宣每天都会带些东西来给她解闷,因为她由於头痛和待在床上这么多天而越显暴躁。 四天来,筑薰有几次尝试要和智荣谈,但他有意回避,总以挂心雨葵为藉口拒绝和筑薰单独相处。圣宣则认为智荣是还没准备好,毕竟他刚遭受一连串的打击。筑薰知道自己对智荣造成的伤害很深,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这天,智荣和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打盹,筑薰和圣宣来过一下子就各自有事回去了,雨葵一个人无聊的躺在床上发呆,望著智荣的睡脸,一股郁闷之气涌上心头。 “呆头鹅,醒醒!”她大声对智荣叫道。 他立刻醒来,原奉惺忪的睡眼因看到雨葵气鼓鼓的脸而圆睁。 “怎么了?”他起身来到床边问道。 “我无聊,想找人吵架。”雨葵挑衅的说。智荣为难的眉头一皱,雨葵立刻怒道:“你那天对徐圣宣叫嚣的样子跑哪去啦?” “拜托你别闹了。”智荣沮丧的坐回椅子上。“那天阿薰要跟我分手,我只是气疯了。现在在医院里,我哪有心情跟你吵?” “是我受伤又不是你。”雨葵冷笑道。 “那你就不能乖乖养伤吗?你明知道我已经很难过了。”智荣懊恼的说,音调提高了些。 “你难过什么?不能去工作赚钱,还得在医院里陪我这个泼妇吗?” “不止。”他低声咕哝。 “既然陪我这么难过,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我不需要你陪。”雨葵听到他的回答更加生气。 “是我害你受伤,我会负责……” “负你个鬼啦!”她粗鲁的对他吼道,“白痴都知道你在拿我当挡箭牌,整天对著你那张痛苦的睑就让我反胃。” “喂,你说话客气点行不行?我真的很痛苦!”智荣在椅子上坐直。 “痛苦有什么用?事情还不是发生了。”她嗤之以鼻。 “我的女朋友被别的男人抢走了,我不能痛苦吗?连她什么时候变了心我都不知道,就像个呆子被耍,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打入地狱,我当然痛苦!”智荣终於吼出他的真心话。他低下头,一手捂著额头,不想让雨葵看到眼泪在眼底积聚。 一会儿后,雨葵若无其事的说:“喂,扶我一下,” 智荣迅速抹去眼泪,起身过来扶她坐起,将枕头垫高让她靠著。 安顿好她之后,智荣准备再坐回椅子,但雨葵阻止了他。 “其实阿薰会变心,我是帮凶。”她平静的说。 智荣不解的望著她,而后她把筑薰和圣宣相遇后的情况和感觉全盘托出,也承认自己帮助了圣宣。智荣听完后说不出话来,他整张脸绷紧,额上青筋暴起。 “老实说,她和徐圣宣一见钟情,我是旁观者清,所以早就看出来。你应该也知道她处理事情的作风,有时我甚至觉得她有点不近人情,除了工作,我还没看过她对别的事情那么感兴趣,即使对你也一样。后来,表面上她坚持嫁给你是最好的,可是心里却已不这么想。女人一旦变了心就追不回来,你硬要留也留不住,尤其像她那种意志坚定、脾气像头牛的女人。” “我倒觉得脾气像牛的人是你。”智荣顶她一句。他心里已经不怎么气了,慢慢领悟雨葵的话。 雨葵低笑一声,“随便你怎么说。不过我从以前就觉得你们不适合,她太独立,而你从不干涉她的决定,这在某些情况下或许是好事,不过这样她会变得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她该学著让另一半分担她的心事,我可不想看到她累垮。” “那个徐圣宣就适合她吗?”智荣口气酸溜溜的问。 “谁知道?”雨葵轻松的耸耸肩。“不过他至少会逼阿薰面对她真正的感觉。如果有人能让阿薰活得没有遗憾,我想那个人就是徐圣宣了,他足以和阿薰斗智。” “你这样说是在污辱我。”智荣不高兴的扬起眉。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在阿薰面前污辱你不知道多少次了。”雨葵也挑眉对他笑笑。 智荣瞪著她好一会儿,最后也忍不住笑出来。 肇肇甲 有些事可以在短短几天内快速变化,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你在干什么?”圣宣的声音吓了筑薰一跳,她正站在病房门口,从门缝观察智荣和雨葵。 “为什么不进去?不方便吗?”圣宣疑惑的看看半掩的门。 “也不是不方便。”筑薰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智荣和雨葵在里面聊得很愉快。” “你嫉妒吗?”圣宣皱眉问。 “我已经有你了,还有什么好嫉妒的?”筑薰不满的推了他一下。 “可是这一个礼拜来你都心不在焉,我又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圣宣喃喃抱怨道。这些日子来她同时忙著发廊和雨葵的事,他们独处的机会只剩下送她回发廊时,而那段时间她多半都在沉思。 “我在想要怎么和智荣讲清楚,最近他都故意避开我,这种情况总不能继续下去。昨天他父母还到店里来找我,把我骂惨了。” 听地这么说,圣宣整张脸都垮下来。 “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他担心他们会出手打她。 “没有,他们只是怪我把智荣伤得那么深,事前连一点徵兆都没有。” “我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圣宣把她揽入怀中,低声说:“他们不能只怪你,下次我们一起去见他们。” 她在他怀中点头,伸臂搂紧他,感到温暖和安全。 “要进去吗?”一会儿后,圣宣问道。 “要。”筑薰己下定决心,“智荣躲我,但我不能也躲著他,不然我会一辈子都有罪恶感。” 圣宣对她微微一笑,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你现在倒是很勇於面对现实了。”他调侃道。 “你教我的。” 智荣因听到筑薰最后那句话而僵守在门口,他本来要去替雨葵倒水,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圣宣的声音,再看到他们两个相拥的情景更令他心里一阵抽痛。其实雨葵三天前对他说过那些话后,他心中已释然,但是他依旧避开筑薰,因为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亲眼目睹他们搂在一起的情景还是让他很难受。 他已接受她变心的事实,也了解即使她和圣宣不会有结果,也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那枚戒指被丢在房间里的床头柜上,他不知道何时会再出现一个令它变得有用处的女人,但那不重要,老天爷不会对他太残酷。雨葵总是这么安慰他,现在他也渐渐相信这句话,雨葵似乎正逐渐侵入他的思绪中。 现在,他有件迟了好一阵子的事得做。 “在医院里谈情说爱好吗?”他虽然语带讥刺,却毫无怒意。 筑薰在圣宣怀中转过身,涨红了脸,圣宣也看向他,但眼神里没有敌意。 “智荣……”筑薰欲言又止。 智荣踱到他们面前,仔细凝视著筑薰的睑。他们俩依旧紧紧依偎著,筑薰眼中的决心再明显不过,她要的是徐圣宣,她把从未对他付出过的情感全给了徐圣宣,毫不保留。 “我不想原谅你。”智荣坦诚道,感觉眼眶开始湿润,於是深呼吸一口气。“可是雨葵说我没得选择,我相信她。” 圣宣有些讶异。 “我很佩服你。”智荣不情愿的对圣宣说,两手紧抓苦热水瓶,藉此控制自己的情绪。“你只花了一个月就征服阿薰,而我努力了半年,却听到她说对我只有朋友的感觉。” 圣宣明智的保持沉默,他要是敢在此刻表现出志得意满,难保马智荣不会上前来揍他一拳,现在若是把马智荣惹毛了,他和筑薰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智荣严肃的面对筑薰道:“我可警告你,要是这家伙欺负你甚至抛弃你的话,别回头来找我,我不会理你的。” 虽然他在威胁她,但筑薰还是笑出来。 “放心好了,我会在他甩了我之前甩掉他的。”她笑著回头看圣宣一眼。 “你甩得掉我才怪!”圣宣扬言道。 “喂!你们到底要在外面站多久?”雨葵不满的叫道:“我一个人很无聊,快点进来陪我!马智荣,你什么时候才要去倒水啊?我快渴死了!” 三个人望向病房门口一眼,智荣无奈的对他们耸耸肩,然后去倒水。圣宣和筑薰笑眯咪的进入病房,一脸幸福的笑容令雨葵嫉妒,不过她相信幸福之神将会开始眷顾她,因为她逐渐发现智荣是个挺不赖的男人。 尾声 褒奎这几天放结训假,高高兴兴的回到周安雄和黄苓娟的家,和他们聊了一阵后又来到徐家来,因为他听说筑薰也在这里。 “哈罗!我回……”他一踏进徐家大门就高声打招呼,却被立凯和振夫抢玩具的吵闹声打断。 他惊讶的看著一团混乱的客厅。又璋和瑞琛冲过去拉开两个小孩子;景鸯安抚著哭个不停的缇安,邦咏在弄著他的宝贝相机,对身边的混乱视而不见;剀毓和抱著小儿子世夫的范璇聊天;馨雨窝在炜宸腿上,两个人很专心的研究著《母亲与婴儿》。 唯独不见圣宣、筑薰及徐孟辉夫妇的人影。 “嗨!”庚奎敲敲门,他的声音又被立凯和振夫的哭喊声盖过去。 “喂!”庚奎大吼一声。客厅里倏地寂静,只有缇安继续在啼哭。 “庚奎,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又璋,他手中还抓著立凯,因为这个小表仍想和振夫打架。 “半分钟前。”他环顾众人。“乾爸和乾妈呢?” “到炜宸家去,这里太吵了。”邦咏边整理相机边说。 “简直是吵死人了。”庚奎双手汊腰,但他不否认自己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宣哥和我姊呢?” “在后院谈情说爱。”邦咏仍没有拾起头。 当庚奎正想举步往后院走,全部的人都出声制止他。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的问。 “别去打扰他们,免得圣宣把你丢进游泳池。”?\宸警告道。 褒奎望望后院的门,最后决定留在客厅。 “炜哥,你为什么看这种书?”他好奇的问。 “我老婆怀孕啦!”焯宸笑著说。 “已经两个多月了。”剀毓甜蜜的补充,旋即转向景鸯,“大姊,我有个好主意,我乾脆把遗书交给你保管,免得被炜宸找到撕烂了。” “剀毓!”焯宸瞪著亲爱的老婆,“你不是答应我不写的吗?” “我只说不在你面前写而已。”剀毓无辜的说,气得炜宸哇哇叫。 肇肇甲 “剀毓越来越狡猾了。”圣宣克制不住的直笑,他们坐在后院的椅子上,仍可以听到屋里传来炜宸的怒吼声。 “受到大嫂的影响吗?”筑薰也笑不可抑。 “她是我们身边最可怕的女人。”圣宣吐吐舌头评道。 “可是我觉得她很可靠。”筑薰已从景鸯口中知道他们几对夫妻的故事。 “拜托,你可别告诉我你打算效法她。”圣宣苦著脸说。 “那要看情况啊!要是我认为她的话很有建设性的话。”筑薰笑嘻嘻的说。 “那更惨,她觉得整老公是一件非常有建设性的事。” “不会啦!你知道我是个很理智的人,我不会随便整人的。”筑薰安慰道。 圣宣虽略感放心,但仍不敢太大意。 “我们在饭店的第二天,雨葵打电话来时称呼你是智者。”他说著搂近她。 雨葵已经出院,只是腿上还裹著石膏,她已开始和智荣频繁的约会。 “哼!她后来承认她所谓的智者指的是弱智。”筑薰嗤道。 圣宣的气息令她兴奋,她总会不自觉的靠近他索求亲吻和碰触,他果然没有令她失望,他笑著吻了她的脖子。 “她说对了一半。”圣宣调皮的笑道。 “讨厌鬼!”她捶了他一下,随即安静了好一会,他的吻让她惊觉他们已有许久不曾如此亲昵了。 从上次在饭店发生亲密关系后,他们保持著纯洁的交往,他只会乘机吃吃她豆腐,从来不至於果裎相见,筑薰总是感到有些失望,因为多年来压抑的热情经由圣宣启发后,她已无法制止对他的渴望,而他竟还敢笑她是个荡妇,这点令她最为光火。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为了增加他们谈心的时间。每次他总先聊个话题,而后诱她说出过往的生活和心事,还彻底把她融入他的生活圈中,要她和屋内那群热情的人们一样敞开心胸,彼此共享喜怒哀乐。 筑薰不自觉的拥紧他,从没享受过大家庭生活的她对眼前的一切极为珍惜,原本她总是自己寻找答案并做出决定,但她现在发现有个人在身边帮她、扶持她也挺温馨的,他为她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情感让她更加爱他,在第一眼看到他的笑容时,她早该领悟到这个天使的降临绝非上天偶然的施舍。 “我爱你。”圣宣的声音牵引著她的神经。 筑薰可以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领口处探索,她微微一笑,虽然他的外表像个天使,但在某些行为上却邪恶得有如魔鬼,不过既然他爱她,她很乐意接受他的一切,毕竟她体内也同时拥有恶魔般的不知足和天使般的满足,他们俩旗鼓相当。 后记 曾经,一个月完成一本稿子对我而言是“missionimpossible”,因为懒人如我,除非背后有个相当大的power驱策我去做一件事,否则像这样不具时效性的事情我会不疾不徐的完成它。结果,我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了新作,现在正慢条斯理的开始“敲”起我的心声,这得感谢各类帐单。 当然,我又要开始感谢帮助我完成本书的各路人马。首先是台湾世界展望会可怜的总机小姐,谢谢你如此有耐性的回答我许多诡异的问题。不知怎么摘的,我只要想到一个问题,因它而延伸出的问题就会源源不绝的产生,真是难为你了,请接受我深深一鞠躬。接著,是我家那可爱又可怜的老妈,好不容易下班回家可以喘口气看连续剧,还被我缠著问一堆怀孕、生小孩的问题,谁教我毫无经验嘛!多谢你啦,老妈。还有,我那身为发型设计师,常忙得不可开交的国小同学、多年挚友孟昭,虽然你提供的资料并未全写在书里,但仍谢谢你的帮忙,或许n年后,这本书会成为你的嫁妆之一,哈! 最后是在这段期间一直给我鼓励与支持的读者和好友们。白痴小姐(你坚持的笔名),本来答应要让你写序,可是稿子完成后你仍未写给我,所以只好延到下次了,希望你见谅。我的夜校同学tony,别再妄想我会用你的名字来当男主角了,我会边写边吐,另外,别叫我“鸯姊姊”,好恶!而且你比我大一个月,我担当不起。 在写《随心所欲》的期间,clooney大姊说我似乎写得很快乐,而且神速。当然,脑子里塞了满满的书面和文句,写起来如有神助,更何况我在九月底要去玩,当然拚了命也要在那之前写完。不过还是很感激大姊替我想那么多书名,虽然没有一个派上用场,对不起! 书名是“随心所欲”,各位一定觉得怪怪的吧?因为这次的女主角是个凡事均以“理”字为出发点的人,乍看之下似乎没什么不对,但却让我联想列一个老掉牙的问题——爱人与被爱,哪一个幸福? 有人说被爱幸福,在我看来是逃避心态,因为种种原因而不愿或无法付出,或许久了反而变成对唾手可得的爱不屑一顾。若只因可以爱人就觉得幸福,那又令我感到太消极了点,既然有那么多爱可以付出,为什么不找一个懂得珍惜那些情怀的人来爱呢?曾有个朋友说相爱最好,但世界上有多少事情是完全令人满意的? 看到这里,一定有人觉得我很麻烦又罗唆。 我一直相信每件事都是一体两面,有时甚至有好几面,尤其是感情的事,它可以单纯得让人一目了然,也可以复杂得令人眼花撩乱。当一个人在理性与感性的平衡点上起了冲突,应该怎么做才好?是完全听从理智而变得没人性,还是完全听从感性而变得盲目?人有心用来感觉,也有脑用来思考,在某些方面来说,老天爷实在满会捉弄人的,用这种矛盾来考验人的智慧。 “随心所欲”常被用来形容人们无拘无束的做任何想做的事。我特地翻了我家那本超厚的《最新国语大辞典》(vinvian,知道你又要骂我无聊了,不过我逐渐发现你“包子”的美称不是浪得虚名),它的意思是“人能依从自己的心愿”,而我正想让女主角这么做,抛开长久以来自豪的理智,偶尔顺从心底感性的那部分,只是这么一来,男主角却成了横刀夺爱的第三者,唉!这是好还是坏?另一个主题则是热情,不过这部分我会留到下次谈,免得没有正经的话题谈论,老被人误以为我总是天马行空,只是偶尔正经的讨论对我来说还真别扭。 写到此,不知各位读者们怎么看待我这个人?以上仅是我个人言论,不代表出版社立场……扯哪去了?或许各位会认为我未免想太多,太庸人自扰或钻牛角尖吧!但“想”这件事本来就附属在我的工作中,我若不是想那么多,也不会写这些书来危言耸听了,就请各位原谅小女子十恶不赦的罪行,留条生路给我吧! 行笔至此(eva,学你高呼:多么有气质的一句话啊!)已是清晨五点三十分,虽有点欲罢不能,还是得结束这篇后记,以免各位读者抱怨我不让你们的眼睛休息。 我已想好柳以樊的故事,或许不久又要动笔了,这次得彻底结束《谜情交易》以来的故事,奇怪的是一点也不觉得不舍。另外,徐又璋翻《国语大辞典》替小女儿取名字的举动正是我常做的事,所以我故事里的人物总会以奇奇怪怪的名字登场,虽然难念,还是请你们放纵我这点小小的嗜好吧!不过雨葵这名字是我-对双胞胎读者语霏和语皙的姑姑的,感谢你慷慨出借,也恭喜你大喜之日将近。 这次没被我点到名的诸位好友,别心急,你们未来还有很多机会丢人现眼,我不会污辱了女魔头的名声的,哈哈哈……我要去睡觉了,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