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浪漫,终生情》 懒虫写序 瑾鸯 啊!上帝,救救我! 我又得写序,又得头痛,又得精神错乱了! 伤脑筋,毕了业,全身骨头像散了似的,动一下都觉得没力气,只好专心一致的工作了——其实是懒,懒到不想敲键盘,所以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 超级大懒人又要出书了!这消息把我的亲朋好友吓得一愣一愣的,从第一本书(由另一家出版社发行)到现在,我居然签了五张契约,目前只有一本流落在外,其余仍在酝酿中。 因此有读者写信向我抱怨,找不到我其他的“笔迹”。 从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个能耐,又写出十几万个字到出版社“骗”钱,其实我对自己的作品并不满意,因此当有同学告诉我要买我的书时,我都会仔细的问:你、你确定?不后悔吗?甚至,我会贬自己一番:写得又不好,你、你不一定会喜欢,考虑清楚再买啦! 没看过比我更呆的人吧?有人买就不错了,居然还劝人家别买自己的作品。但是我很怕有人买了不看,或后悔莫及,这样岂不浪费人家的钱了?(突然觉得自己很虚伪。) 基本上,我这只懒虫在半夜写序已经很精神错乱了,所以呵欠连连,满眼的泪,前面写的东西都看不清楚,所以更没瞧见“虚伪”两字,ok,继续。 今年六月,我毕业了,现在的我除了白天工作、晚上模鱼,假日就更不会待在家里了! 虽然有四技二专的联考在后头,但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有百分之百的自信,绝对考不上。(别摔倒,地上没有香蕉皮。) 我是个很爱玩的人,怎么有可能乖乖的埋头苦读?本姑娘相当调皮的,因此让不少人伤透脑筋,尤其是老妈子,她快被我气炸了,可是呢?……哎!直接承认自己不肖算了! (啊!眼前又是一片模糊,瞌睡虫来敲门了。) 不知该写些什么,还是补眠去吧!连最爱听的音乐,现在都成了催眠曲,非睡不可了! 明天要上班……(睡著了。) 楔子 “你爱上我了吗?”表情神秘不可测的年轻女孩问道。 “我……”年轻男孩像做坏事被捉到般,不知所云。 “你向我求婚只是为了要负责,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说过我不会要你负责,这件事不全是你的错,我们都有责任。”女孩转身背对他。 “但是我……” “回去,雨妁在等你,她不能没有你。”女孩的口气异常坚决。 男孩神情落寞的欲迈步离去。 “等一下!”女孩的叫唤让他顿时充满希望,他回过头,发现女孩依然背对著他。 “去了台北,好好保重。”她只是淡淡的说了这句话,然后走回屋里,“砰”的关上了大门。 男孩走了,沮丧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尝到了自己的懦弱,但一切还没结束,问题还没解决,感情还没有归属,隔天,他就上台北读书,开始新生活…… 第一章 徐又玮缓缓张开眼睛,窗外的太阳已开始西斜,他伸了个懒腰,振作精神后,两眼盯著桌上成堆的卷宗,脑袋一片空白,却开始回想起许多年前的那段往事——徘徊在他梦里不去的往事。 十年了。已经那么久了吗?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十八岁那年他实现梦想上台北读书后,就不曾再见过她——梦中的女主角。 他写过信、打遇电话、联络过几个朋友,但没有人知道她怎么了,唯一可能知道她近况的人——她的知心好友——也和她一样消失无踪。 她没有如大家所预期的参加大学联招,反而像失踪似的躲著每个人。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十年前还不是,但他和她有过一夜春宵,当时两个人都醉了,虽然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后来却让他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当时的女朋友施雨妁猜到了,她是个敏感又脆弱的女孩,不忍让徐又玮难做人,选择了和他分手,但那女孩始终不愿嫁给他,虽然他求过婚,向她解释过事情的严重性,但她依然坚决说不。 他到台北读书后一年,施雨妁死了,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她,在和他分手后病得更严重,施家唯一的女儿走了,施伯伯不想触景伤情而移民到澳洲去。徐又玮再一次去找那个女孩,还问那女孩的父亲她有没有怀孕,结果被当场轰出来,她父亲说如果他只是为了她可能怀孕才想娶她,那他永远别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那天,他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见著。 一晃眼十年,他过的生活就像无味的白开水,像个机械人般顺利读完大学,出来工作两年,他照伯父的意思去纽约进修,四年后回来接下伯父的公司,和他堂弟徐圣宣一起为公司效力。 摇摇仍昏昏欲睡的脑袋,他堂弟徐圣宣敲了几下门就自己走了进来,他这个堂弟崇拜他几乎到疯狂的地步,但他搞不懂为什么,不了解他身上到底有哪个地方值得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没忙完啊?”徐圣宣笑间,他是徐又玮唯一的堂兄弟,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但徐圣宣显得比较年轻稚气,即使只相差一岁。 “忙到下辈子也忙不完,好想休息一阵子。”徐又玮阖上小酣前正处理著的公文,站起身活动筋骨。 “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去喝酒如何?我约了简瑞琛和夏炜宸。” 酒。这个徐又玮一听就瑟缩的字眼,十年前,若不是喝醉了,就不会有那晚的事。 “也好,我好久没看到瑞琛了。”简瑞琛是徐又玮的高中同学,也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我们去『rock』,我介绍几个小姐给你认识。”徐圣宣暗示的眨眨眼。 “rock?那是什么地方?”徐又玮问,故意不理最后那句话。 “一间pub,我和夏炜宸常去,熟人满多的。” “哦。”徐又玮冷淡的应了一声,坐回办公桌前继续打拼。 “你对美女不感兴趣吗?”徐圣宣好奇的盯著他。 “目前没什么兴趣,就当认识新朋友好了。”徐又玮耸耸肩。 “又玮,你有过女朋友吧?”徐圣宣皱著眉头,虽然他崇拜堂哥,但可不希望他是一个和尚。 “有,但从来不长久,在台北时有三任,在纽约的更多,现在则没有。”徐又玮说,埋首公事中,没有抬起头瞧他一眼。 “你不想找一个吗?我在rock认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我想你会喜欢。”徐圣宣等著看他兴致勃勃的模样,但没有得逞。 “你干嘛不自己留著?” “她比我大一岁,我对年纪比我大的女人没兴趣,但是我很喜欢她,我觉得她适合你。” “才差一岁,你也要计较?”徐又玮对他翻了个大白眼。 “别教训我了,晚上八点半,我回去载你。” “你下了班不先回家吗?”在他走出门口前,徐又玮问道。 “我和一个朋友约好了吃饭。”徐圣宣说著就走了出去,徐又玮回到他的工作中,自从七年前他父母意外过世后,他便一直住在伯父、伯母家,他父亲只有一个兄弟,伯父也颇看重他,所以才出钱让他去国外进修,把乔梭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最高位子交给他。 他尽力做到最好,想藉此回报伯父对他的寄望,虽然工作上如鱼得水,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仍空著,他无法忘怀十年前的那一夜,无法忘记亏欠了施雨妁,更无法忘却那女孩的每一句话。 刻骨铭心。这是他对十年前那段回忆的形容词。 命令命 “rock”今晚比往常热闹,热情的音乐使人不知不觉的款摆身体,长长的吧台边,几个互相熟识的年轻人嘻笑、喝酒,酒保也常和他们打打屁,交换许多杂七杂八的心得。 “景鸯,想不想跟我划酒拳?”邢郁霄举起双手,邀著坐在他面前的黎景鸯。 “不要,你每次都会作弊。”黎景鸯不耐的推开他的拳头。 “不是每次吧?好嘛,来划两拳啦!”他催著她,但黎景鸯不为所动,邢郁霄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看她这么坚持的模样,也只有作罢。 他暗恋她两年了,两年前在这里遇到她之后,身为pub股东之一的他为了见她,每晚都在吧台为她调酒。她是他今生仅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女人,叛逆、大胆、热情、无拘无束,每当有人惹火了她,她那种冷酷又犀利的沉默,常会令人想逃开,或找个洞躲起来,不然就是乞求她说些话,不要再生气。 但当她不生气时,她会很活跃、狂野,而且无忧无虑,直率、大胆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她不是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女人。 “景鸯,你心情不好?”坐在她身边的是范璇,从高中时代就与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没有啊!只是做什么都觉得很烦,我大概得了职业倦怠症。”黎景鸯灌下一杯啤酒,她的酒量好得令人惊讶。 “别告诉我你又想换工作,能抠到一份白领阶级的薪水就该偷笑了,还想漂泊浪荡下去啊?”范璇非常不高兴,她不喜欢黎景鸯老像个游魂般无法定下来,十年的飞逝,把她塑造成一个令人难以捉模的女人。 “高雄已经没什么工作机会,我如果再漂泊下去,就得离开这里。”黎景鸯一手托腮,当年她没有去考大学,一个工作换过一个工作,几乎是所有职业——不包括特种行业——她都做过了,但很少有满意的。 “景鸯,你不会真的离开这里吧?”邢郎霄担心的问。 “不会,也许这个城市给我的回忆并不好,但我不想走。”黎景鸯的左手食指懒洋洋地描著啤酒杯的杯缘,她知道邢郁霄对她的感情,但她只把他当普通朋友。 都是因为回忆。十年前那个教人始料未及的日子,就是她这辈子最难忘怀的回忆。 “夏炜宸来了。”范璇发现到-个朝他们而来的熟悉身影。 “你来了,真慢。”邢郁霄抱怨道,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碰面。 “刚和徐圣宣讲电话,他说要晚点来。”夏炜宸坐上吧台边一张空著的高脚椅,他是夏氏王朝珠宝公司董事长的儿子,不过跟一般小白脸似的公子哥儿差很多,他体格健壮,常跑健身房;人也长得风度翩翩,在情场上不知吃过多少甜头。 “为什么?”黎景鸯问,徐圣宣是个很讨人欢心的小弟弟,只小她一岁,她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他要去接他堂哥和他堂哥的朋友,他说那两人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要带他们出来透透气。” “堂哥?我从没听说过他有堂哥。”范璇好奇的说。 “刚从纽约回来,圣宣对他崇拜得不得了,好像他是什么神一样。”夏炜宸扮了个鬼脸后,向酒保要了杯威士忌。 “这倒有趣了,我想见见那位『堂哥』。”邢郁霄不怀好意的笑笑。 “人家还比你年轻哩!”夏炜宸补上一句。“圣宣说他堂哥不太沾酒,真的非喝不可的话,也绝不超过五杯,听说他稍微年轻一点时酒量还不错哦!景鸯也许可以跟他拼。” “我?我和人家喝酒,但我绝不和人家拼酒量。”黎景鸯说,而这只有范璇知道原因。 “太可惜了,要不然我们有可能小赚一笔。”邢郁霄耸肩,喝光手上杯子里的啤酒。 “你可不可以别嗜赌成性?想当败家子啊?”黎景鸯性感的唇不悦的扭曲著。 “只是一点小兴趣罢了,我又没沉迷到倾家荡产的地步。”邢郁霄辩解,但黎景鸯不再理他。 “大家都来啦!”徐圣宣响亮的声音传来,大家往他走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到他一张笑得咧到耳垂下的嘴巴。 “你不是要带两个人来吗?怎么只有你一个?”夏炜宸仔细的看看门口,但没有任何人走进来。 “他们待会儿就进来,我说要介绍漂亮妹昧给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徐圣宣笑著坐上高脚椅,点了一大杯啤酒。 “漂亮妹妹?你的意思是景鸯和范璇?”夏炜宸觉得好笑的看著她们。 “你有意见?”范璇不客气的瞟著他。 “徐圣宣,没有这个必要吧?”邢郁霄的睑严肃、充满杀气,显然很不赞成他的计画。 “有什么关系?交交新朋友。”范璇倒不在意,其实她在帮黎景鸯,帮她拒绝邢郁霄的爱慕之意。 “来了。”徐圣宣朝门口处挥挥手,黎景鸯心不在焉的瞄一眼,pub里的灯光昏暗,她没能看清楚来者是谁,只知道有两个男人,打扮轻松,看起来挺高的,景鸯将视线放回她眼前的啤酒,仰头灌下一大口。 徐又玮对著徐圣宣露出一个微笑,当他走向他们一排人时,他发现到有两个女人坐在他们之中,而其中一位喝啤酒的模样,让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好像他曾在哪儿看过有一个女人也是这样的喝酒方式,感觉起来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徐又玮和简瑞琛慢步踱到他们眼前,另一个女人与他们两个“六”目相对,看得越久,他们的嘴巴张得越开,眼睛睁得越大。 “范璇!”简瑞琛首先叫出,他指著她,不敢相信的和徐又玮面面相觑。 “简瑞琛?”范璇整个人儍住,他们十年不见了,简瑞琛已经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毛头小子。她再瞧瞧他的朋友,表情更加惊讶。“徐又玮?” 黎景鸯只觉得自己被震了一下,她喝酒的动作倏然停止,回忆著范璇刚才发出的声音。 简瑞琛?徐又玮?这两个人的名字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景鸯,你没事吧?”邢郁霄首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他碰碰她。 “没事。”黎景鸯有些慌乱,但她马上控制住,这时范璇、徐又玮和简瑞琛的眼光都朝她射过来。 “景鸯?黎景鸯?”简瑞琛简直不能相信,这根本是老天在捉弄人嘛! “呃……简瑞琛,景鸯她……”范璇困难的想化解这种尴尬。 “你们早就认识了啊?”徐圣宣选在此时发问,他看到徐又玮呆滞、茫然的表情,好像被人敲了一棒似的。 “是……”范璇刚想回答,黎景鸯突然转过头来,以冰得不能再冰的眼神望著简瑞琛和徐又玮。 “范璇,是你的朋友吗?”景鸯十分满意自己的口气——冷酷、陌生。 她看到范璇讶然望著她的表情,也看到简瑞琛愣住了的模样,最后是徐又玮,他看起来受到了打击。 “黎景鸯!真的是你!”简瑞琛倒抽了口气。 “你是谁?”景鸯冷然的问。“为什么知道我……姊姊的名字?” “姊姊?”在她身边的所有入都大惑不解,异口同声的问。 “和景鸯同班三年,我怎么不知道她有个妹妹?”简瑞琛惊讶的问。 范璇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她瞪著黎景鸯,景鸯同样也瞪著她,冷冽的眼神警告她别多说话。 “景鸯,这到底怎么回事?”邢郁霄就更一头雾水了,两年来旁敲侧击的打探,他从来不知道黎家有两个女儿。 “景鸯是我姊姊的名字,我叫……黎景妍。”景鸯停顿了一下,愚蠢的希望不会被人怀疑。 “那他为什么叫你景鸯?”简瑞琛指著邢郎霄,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话——没有人相信。 “我常冒用我姊姊的名字出来玩,范璇可以作证。” 矛头突然转向范璇,她错愕得不知如何是好,五个男人盯著她寻求答案,景鸯无声的警告她别泄她的底。一时间,范璇希望地下有个洞能让她钻下去。 “呃……没……没错。”范璇连讲起话来都结巴了,这更教人无法信服。该死了,景鸯干嘛要陷害她?明知她最不擅长说谎了。 “那你姊姊呢?”简瑞琛的语调有些讽刺。 黎景鸯冷硬的瞪著他,露出一抹似嘲讽、似无奈的苦笑。 “她死了。”她的回答令所有人震惊,范璇尖锐的倒抽一口气。 “不要开玩笑了!”简瑞琛的火气完全被挑起,而他也气徐又玮杵在原地,像个白痴一样的不发一语。 “我像在开玩笑吗?”景鸯两眼眨也不眨的盯著他,心想黎景鸯的确是死了——心死了。 “妈的!你在玩什么游戏?” “不准你在她面前骂脏话!”邢郁霄不客气的对简瑞琛说,他不会让任何人侮辱他最爱的黎景……妍。 “郁霄,别冲动。”景鸯制止他。 “又玮,你们认识景……妍的姊姊啊?”徐圣宣好笑的看著他们,虽然他不清楚景鸯在搞什么把戏,但从他的表情看来,他很乐意陪她玩到底。 “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认识的到底是谁了。”徐又玮凄惨的笑笑。 “黎景……妍,”徐又玮好不容易又发出了声音,但却不知问什么好,问她姊姊为什么躲他?问她婶姊为什么不肯嫁给他?问她姊姊有没有拿过小孩或生过小孩?问她姊姊还记不记得曾经和她共度一夜春宵的男孩?还是直截了当的问她姊姊的墓在哪儿? “又玮,你还好吧?”夏炜宸终於开口,他对眼前的突发事件极感兴趣。 “我当然好,只是没想到自己找了十年的人居然已经死了。”徐又玮揶揄的笑道。 “你找我姊姊这么久有何贵干?”景鸯还是坚持自己的说词,徐又玮挫败又无奈的看著她,她既然不愿承认,他也不能逼她说出事实,他相信就算他把她的牙齿摇掉了,她的嘴巴依然会像被缝起来那样的紧。 “景……妍,你别这样好不好?”范璇有点别扭的劝道。 “我怎样了?”当黎景鸯带著冷峻的眼神看著她时,范璇退缩了,虽然她是景鸯最好的朋友,但每当景鸯露出这种眼神时,意谓将残酷的六亲不认,这时候的她绝不允许别人干涉她的事情。 徐又玮也感觉到了,他清楚的记得十年前的黎景鸯大方、开朗,和每个人都很亲近,但是现在,眼前这个女人他不认识,他不禁怀疑是不是十年前的往事扼杀了她原本的特质,或她根本就不是黎景鸯,如她自己说的是景妍——景鸯的妹妹。 她好成熟、好漂亮,没有十年前还是高中生时的稚气、单纯,那两片唇……有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当他心里有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他仍然不能抗拒一个“同学”笨拙、毫无经验,却热情如火的吻? 他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夜,他们两个都醉了,虽然他只有半醉,但先采取行动的却是他,黎景鸯是在模模糊糊之下回应他的吻和抚触,同时也被挑起她蕴藏在潜意识里的。 “我想请问景鸯是怎么死的?”简瑞琛恼怒的问道。 “自杀。”黎景鸯想了一会儿才编出来的藉口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范璇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她想要诅咒自己也不用毒到这种地步吧! “自杀?为什么?”反应最激烈的是徐又玮,景鸯不禁怀疑他为何如此激动,难道他以为黎景鸯会“自杀”是因为他吗? “自我厌恶。”这是事实,景鸯在心中暗自忖道。“遗书上这么写的。” “什么原因让她自我厌恶?”徐又玮急忙问,他的愧疚之情表露无疑,景鸯却只想赏他一拳,打倒他自以为是的罪恶感。 “遗书上没写。”景鸯冷漠的回答,仰头又喝下一杯啤酒,邢郁霄立刻为她斟满。 “那她葬在哪里?”简瑞琛不带感情的问,因为他从刚刚到现在部不曾相信她的话。 范璇屏气凝视著黎景鸯,偯疑她会怎么回答,或是乾脆露出马脚。 “她没有下葬,”景鸯不看他们,兀自编著谎言。“她的遗体烧成灰了。” “而且洒在海里了?”简瑞琛接下她的话,景鸯默不作声。“你他妈的还要说多少谎话?你根本就是黎景鸯。” 黎景鸯强压下把酒泼在他身上的冲动,她想说他的脾气跟十年前一样,-点变化都没有,但她明白这么做只会自乱阵脚,所以她乾脆咽下这口气。 “瑞琛,别这么凶!”徐又玮制止他。 “我就是忍不住!我不相信她会变得这么无情!完全不顾三年的同学之情!”简瑞琛猛地槌打吧台。 “别生气嘛!一起来喝几杯吧!景鸯的酒量好得吓人。”徐圣宣笑着说,然后他发现所有人都瞪著他看,景鸯更是用冷峻的眼神告诉他:你找死吗? “对不起,平常叫景鸯叫习惯了。”徐圣宣陪著笑脸,“高兴点嘛!景……妍。”他劝大家移位到一张方形桌旁,好让他们可以围在一起喝个痛快。 酒量好得吓人?徐又玮皱眉思忖著,十年前那个全班同学最后一次相聚的夜晚,最先醉倒的是景鸯,如果景鸯和景妍是同一人,那也就是说十年来,她每天都在训练自己的酒量。 “你姊姊为什么没去考大学?”坐下后,简瑞琛的脾气缓和了些,他有满月复的好奇想问侗清楚。 “她不想去。”景鸯看起来很轻松,好像去不去都是她的自由,别人干预不了。 “不想去?就因为这个?地是班上最被看好的学生,放榜时,老师没看到她的名字还特地打电话问,如果她去考了,说不定会和又玮一起去台北……” “徐先生在台北读哪一所大学?”景鸯的礼貌性问话来得出人意料之外。 “辅大。”徐又玮突然也变得疏远。 “哦,我还记得她那时想上台大,不过现在读不读都不重要了。”景鸯挥一挥手。 “你父母对她缺考没说什么吗?”夏炜宸问道,他是第一次听到黎景鸯提到自己的家庭,而且不敢相信一个成绩这么好的学生,居然放弃进入台湾第一学府的机会。 “他们拿她没办法。”她没有解释得更清楚,话题就此中断,景鸯的心情显然不太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太招惹她,她一发起脾气来,十天八天都不会和人搭上一句话。偏偏她是众人围绕的中心,因为有她在,凡事都会变得刺激、有趣极了。 “我要回去了。”黎景鸯突然站起身,所有人都愕然的看著她。 “你有事情吗?你说今晚陪我们聊到通宵都没问题。”徐圣宣看起来像在撒娇,徐又玮不太高兴的怀疑他和“黎景妍”亲密的程度,他发现自己对她产生和对黎景鸯同样的情愫,他心里早就认出了她的真实身分——黎景鸯。 “抱歉,下次吧!”景鸯淡漠的说,徐圣宣也不再抗议,他们都知道景鸯向来不按牌理出牌,决定的事也很不容易改变。 “我送你回去。”邢郁霄走出吧台跟在她身后,黎景鸯没有反对,看著他们离去,范璇的表情不太高兴。 “怎么了?”最先注意到的是简瑞琛。 “我不太确定景……妍在想什么,她不喜欢让人送她回家,刚刚邢郁霄说要送她,她居然没拒绝。”范璇的眉头紧蹙,-下子要她改变称呼真是有点别扭。 不喜欢让人送她回家。徐又玮咀嚼著刚刚得到的消息,这下又多了一个可以证明她身分的情报,黎景鸯的这个习惯是其来有自的,十年前他若不是为了要送她回家,隔天早上他们也不会在旅馆的床上醒来。 “她今天心情不好,不是吗?”简瑞琛柔声说,他发觉自己有股冲动,想去抚平范璇的忧虑。范璇一直有张清纯、可人的睑孔,十年过去,她多的不过是身上那份历经磨练的世故,但比起黎景鸯,范璇的个性比较容易捉模。 “她知道邢郁霄喜欢她,所以不太愿意和他单独相处。”范璇没有注意到简瑞琛在观察她。 “为什么?邢郁霄会吃人?”夏炜宸咯咯笑问。 “只是避免尴尬,也防止邢郁霄会情不自禁。”听范璇说完,徐又玮觉得自己又更了解黎景鸯一些,她假扮自己是黎景妍一定有原因,而他相信就是因为自己,如果没有十年前的那段插曲,他们之间也许不会变得这么怪异。 “我也要走了。”徐又玮的行动与他的脑袋不一致,他甚至还没决定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就已经离开椅子。 “这么早?要回去睡觉?”徐圣宣失望的问,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和他出来疯一晚。 “不是,有点事要办。”说完,徐又玮已经朝门口走去,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确定某些事情,至少确定黎景鸯还没忘记他。 令命令 黎景鸯一走出pub的大门,就打发邢郁霄走了,她坚持他不必送她回家。 “让我送你一次有什么关系?”邢郎霄满心不愿,他好不容易才能和黎景鸯独处。 “我喜欢一个人回家。”她没多说什么,邢郁霄仍感觉出她不容人争辩的愠怒。 “好吧!你会小心吧?”他问,景鸯感动於他的担心。 “放心好了,我一个人回家的习惯已经有十年了,熟练得不会半路撞电线杆,或摔进水沟里。”见她稍微放松下来的模样,邢郁霄笑了。 “好吧!我相信你。” “早该如此了。你别回pub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没有送我回家。” “为什么?”邢郁霄一个怀疑的表情,驱走他脸上原有的笑容。 “一点小原因罢了。”黎景鸯靠在他的车门上,低头不愿看他。 “和那两个人有阴?” “这是我的事,我希望你别问太多。”尽避听起来像是在劝他,但邢郁霄知道如果他问了,景鸯一定会生气。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黎景鸯?还是黎景妍?”他想问清楚,想知道自己爱的女人究竟是谁。 “在他们面前,你最好叫我黎景妍。”她低沉的说。 “其实你是黎景鸯?” “曾经是。” “这种答案我很不满意。”邢郁霄据实说出。 “相信我,我比你更不满意,但我有我的理由,如果你不想惹我,从现在起就别再问下去。”她十分坚决的警告。 明知自己不会就此善罢干休,他还是决定不惹她生气。 “那我走了,晚安。”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在景鸯的目送下离去。 又是独自一人的景鸯,坐进自己的黑色三门喜美跑车,思索著如何消磨剩余的时间,现在才十点多,多年来她可没有在凌晨十二点之前回家的纪录,她也不想破例,但范璇还在pub里,她不能去她家。 徐又玮。景鸯嗤道,他如果不出现,她也不会在这里绞尽脑汁,想著能让她再逗留几个小时的地方。 漫无目的的,她加了油门,以她一贯令人赞叹且惧怕的开车技术,横扫过高雄市的每条马路。 第二章 徐又玮忍不住在车上挪了挪身体,长时间坐在车上,让他的背不舒服的僵直著,最后,他终於失去耐心的下了车,也不管是否夜深人静,火大的摔上车门。 已经凌晨两点了,他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结果比他早走出pub的黎景鸯根本没回来,他怀疑是否发生了什么事,那个邢郁霄会不会对景鸯做出什么事?他长得也有七、八分帅气,景鸯会不会喜欢上他?想到这里,徐又玮忍不住暗暗发誓,如果邢郁霄和她一块回来,他一定会对他饱以一顿老拳。 他靠在车门上,望著黎家的大门,忆起他和景鸯站在那里时的多次争执,她否决他每一个要和她结婚的理由,很坚决的告诉他,她不要他负任何责任。 巷口处转进一辆车,徐又玮赶忙躲进自己的车子里,看著那辆黑色喜美缓缓驶过来,最后停在黎家门口,黎景鸯下了车——只有她一个人。 他趁她不注意时下车,在她找钥匙开门时,来到距她身后仅五步的地方。 “景鸯。”他轻声唤道,可以感觉到她的背倏地僵直。 黎景鸯不太确定的转过身,结果看见了他——一个她刻意躲避的男人。 “先生,这么晚了,为什么还站在我家门口?”她冲著他笑,但纯粹礼貌的笑容扯痛了徐又玮的心。 “我在等你。”他有些迟疑的走向她,景鸯没有闪避。 “等我?我认识你吗?”她无辜的一笑。 “我们刚刚才在pub见过面。”徐又玮怀疑她又想搞什么把戏。 “那个地方光线不好,原谅我没看清楚。”她耸肩想敷衍过。 “那明天早上我再找你时,你是不是要说这里路灯不够亮,你也没看清楚?”徐又玮等了她一晚,既困又累,还得应付她多变的脾气,已经显得有些控制不住。 “也许,明天还没到,我怎么知道我会说什么?”她再一次耸肩,看起来全然不在乎,徐又玮恼怒的怀疑有什么事情是她所在乎的。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我们曾经是相处三年的同学!” “我的确不认识你,而且你找的不是我,是我姊姊,很遗憾的告诉你,她死了好多年。” “那全是你在演戏!” “我没有戏剧细胞,对不起,我要进去睡觉了,有什么事请你明天再来,晚安。”景鸯打了个虚伪的呵欠,开了大门后,急急的走进家里,红铁门在徐又玮面前愤怒的阖上。 “黎景鸯,你躲不掉的!”他吼:“我不会放弃的!” 没有人出来抗议徐又玮的噪音,四周一片寂静,徐又玮疲惫的坐上车,他不会放弃什么?向她求婚?对她负责?都已经过了十年了,她是个成熟的女人,搞不好她情人一箩筐,根本就不把他放在心里。 徐又玮不知如何解释这种感觉,他从来没忘过她,想忘却忘不了,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爱上她,虽然他们同窗过三年,但彼此真正了解的机会并不多,十年前的那一夜过后,他对她隐隐约约升起了一股难以捉模的情绪。 看看时间,他早该回家了,却呆呆的在这里等她回来,就为了听她一句谎言。 徐又玮回到车上,自我嫌恶的发动引擎,驶离了黎景鸯的视线范围。 她靠在窗口,沉默、痛心的看著他离闻,他为什么要回来?她情愿这辈子不再见他,因为她会想起施雨妁苍白的脸色,想起她对徐又玮提出分手的要求,想起她的死…… 这全是因为她。如果她没喝醉,不会有那该死的一夜,她自觉像个孤狸精似的夺人所爱,她抢了朋友的男朋友,她是个第三者,尽避事隔十年,这种椎心的痛苦依然徘徊不去。 “他很喜欢在咱们家里制造问题。”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敞开的房门口响起,她回过头,看见黎海仓披著睡袍站在那里。 “爸,把你吵醒了吗?” “那家伙像个神经病一样的在我们家门口大吵大闹,谁睡得著?”黎海仓走到女儿身边,低头看看窗外寂静的巷道。“今晚又上哪去溜达了?” “在滨海公路上飙车而已。” “心情不好吗?”景鸯的离经叛道已经维持了十年之久,黎海仓除了接受,别无他法。当年景鸯故意缺考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儿变了。 “我很少有心情好的时候。”景鸯自嘲的笑笑。 “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两年前你妈妈过世后,我就一直很怕会失去你和邦咏,奉来我以为邦咏才是我应该担心的,结果没想到是你。” “对我很失望吧?”景鸯想起在台中工作的弟弟,本来大家都认为邦咏比较不听话,他太活泼、不喜欢读书,但去了台中工酌瘁便渐渐稳定下来,反而是从小到大被认为是乖宝宝的景鸯,才是那个最叛逆的黎家小孩。 “本来是,但你是我的女儿,我相信你这么做有你的理由,有时我很气那个家伙破坏了咱们家干静的生活。”黎海仓望著女儿,不由自主的叹口气。 “爸,他有名有姓,而且他没有破坏我们,那件事有一半是我的错。”景鸯倒向床,看著黎海仓在她身边坐下。 “我宁愿别再提起那件事,不要为了一件小事把自己绑得喘不过气,这十年来,你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前途、理想,太不值得。” “我没有为了他放弃任何事情,我只是觉得累了,想休息。” “结果这一休息,你就不想爬起来了?” 黎景鸯静默不语。 “也许没继续读书对你有好处,你在社会上翻滚这么多年,人情冷暖看得够多了,世故的人受的伤害比较少,不过我希望你别再换工作了,找份可以定下来的工作吧!”黎海仓拍拍景鸯的膝盖后站起来。“快睡吧!明天你还有工作。” “我知道。晚安,爸。” “晚安。”黎海仓说,然后走出房间,顺势帮她带上门。 景鸯在一盏小灯下沉思,她放纵自己之后,大家把她和叛逆画上等号,许多老同学对於她的转变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她仍然任性的过日子,她受够了那种顾虑太多的生活,她不要别人干涉她的自由,更不要别人把她定位在“好学生”的模样下,经过那一夜之后,她觉得要与众不同,而这似乎是件很简单的事。 想累了,她闭上眼,在黎明来临前,争取一点点休息的时间,不知不觉间,她沉入了梦乡,只是她的梦里,有的仅是一片漆黑…… 9伞令 早上,黎景鸯有点勉强的准时上班,三年多前,她谋到一份打字员的工作。这份工作是她做得最久的一次,以前她总是月兑离不了服务业的工作,腻了就辞职去当无业游民,范璇劝过她好几次了,但依她的个性,她总是想到才做,要她找一份好工作固定下来,可能得再等一阵子。 “景鸯,二线电话。”她才刚坐进椅子,就有人对著她喊。 “喂?”她拿起话筒,心里祈祷别又是范璇要对她说教。 “景鸯,是我。”上帝没有听到她的祷告,范璇的声音在话筒里温柔的响起。 “我就知道,又怎么了?”景鸯叹了口气。 “你晚上要不要到rock来?”没有训诫?景鸯有点怀疑。 “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那里,你问了等於是废话。” “昨晚你干嘛说谎?还差点把我推进地狱!”温柔消失,起而代之的是指责。 “你只是在地狱门口晃,我却每天都像在地狱里讨生活一样。”景鸯边说边翻著今天的工作内容。“你昨晚几点回家?” “造应该是我问的吧?十点多你说要回去,结果我十一点半打电话给你,你却还没回家。你上哪儿去了?邢郁霄不是要送你回去吗?” “我没有让他送,一出rock,我就叫他先回去了,我一个人去飙车。” “飙车?你可不可以别再搞这种玩命的游戏?”范璇教训人的口气如景鸯所预期的传来。 “你又不是没坐过我的车,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技术,怕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你……” “好啦好啦!我下次小心点行吧?我还有事要忙,有什么事晚上再跟我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对简瑞琛和徐又玮说谎?你根本是骗了所有人。” “这是我的事,你只要配合我就行了。”景鸯的口气警戒的意味,范璇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心因为好友防备著她而纠结成一团。 “说谎不是我的专长,我可不能保证自己的嘴巴跟拉链一样紧。” 景鸯听出范璇话中的讽刺,她知道自己的态度伤了范璇,但她将罪恶感及愧疚深藏在心底。 “你只要记得我现在是景鸯的妹妹景妍就行了。”她将道歉之词硬生生的吞回肚里。 “我尽量。”范璇冷漠的答应后挂了电话,景鸯觉得自己像冷血的蛇。 手指开始在打字键盘上活动,景鸯专注在工作上,不想去回忆昨晚和徐又玮在家门前的不愉快,她很有决心要装到底,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他却坚持要死缠著她,如果必要的话,她很乐意在他面前扮演荡妇,她要让他彻底死心,她必须。 而范璇,如果有一丝丝希望,她会尽力保护她们之间已显得脆弱异常的友情,她知道范璇了解她不擅表达。 命令令 范璇心情沉重的放下话筒,她不知该怎么对景鸯说,她知道今晚徐又玮和简瑞琛一样会去rock,尤其是徐又玮,他昨晚出去后就没再回pub,简瑞琛打行动电话call他时,他居然人在黎景鸯的家门口。 范璇和简瑞琛聊了很久,聊起过去及最近的种种,简瑞琛一直在打探景鸯这十年来的生活,范璇知道这是为了徐又玮,但顾及景鸯的隐私,她没有透露太多,甚至跳过景鸯六年前遇到一个好男人的事。 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简瑞琛不相信景鸯的话,他问的都是景鸯的事,而不是“景妍”,如果她太过详尽的回答了他,等於揭穿了景鸯,而她又是景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现在依然是吗?景鸯连她都不相信了。 “那你呢?最近过得如何?”后来简瑞琛问及她的。 “我?马马虎虎啦!除了工作,陪景妍游戏人间,我也没能做什么大事业。” “没有交男朋友吗?” “男朋友?算了吧!我身边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只要恋爱,不要婚姻的?我都这把年纪了,想找个愿意定下来的男人,可是环境让我不能如愿。”范璇耸耸肩,没有怀疑简瑞琛问这话的意思。 “也许是你太常和景鸯在pub里混了,其实外面的好男人也很多。”我就是一个。简瑞琛在心里默默的加上一句,他越来越想接近范璇,有种感觉让他后悔十年前没有采取行动。 “景鸯死后,我和景妍也变得分不开了,她很寂寞,她需要我。” “不要替她说谎,我知道那是景鸯,我只是不懂景鸯为什么变得这么叛逆,还假扮成另一个人。”简瑞琛摇摇头。 范璇看著他,在他面前,她可以不必费心替景鸯撒谎,反正简瑞琛不会听进去,他一派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对的。 “时间会给我们答案的,你不用想太多,而且我还希望某个男人能让她改变,我觉得那个家伙已经出现了。”范璇露出自信的一笑,简瑞琛险些心跳停止。 “我也这么觉得。”过了几秒后,他认同了她的想法。 范璇沉浸在昨晚的回忆里,等她回过神来时,时钟已敲了第十下,已经过了她开店门的时间。 “我的天哪!”她匆匆整装出门,往她一手开创了四年余的服饰店而去。 命令诊 昨晚第一次晚归的徐又玮,带著一脸惺忪样来到了公司。 “怎么不晚点再来?”徐圣宣看见他邋遢的模样,忍不住笑问。 “多睡点,我桌上的文件又不会自动消失不见。”他扔掉公事包,倒进办公椅上。 “今晚还要不要去rock?” “晚一点再做打算吧!” “景妍真的是你高中同学的妹妹吗?”徐圣宣好奇的问。 “谁知道?我从来没听黎景鸯说过她有妹妹,我只知道她有个弟弟。” “你和那个黎景鸯发生遇什么事吗?” “发生的事可大了!”徐又玮叹口气。 “自杀也是其中一件吗?” “我不认为她会自杀,老实说,我不相信昨晚她说的话,但我也不知道她干嘛要撒谎,如果她想躲我,犯不著说她已经死了之类的话。” “把自己诅咒得那么毒的人,我想天底下只有她一个。”徐圣宣耸耸肩,虽然黎景鸯的身分有待商榷,但对他一点意义也没有,他只在乎她还会不会是他的好酒伴、好朋友、好姊姊。 “你认识她多久了?” “短短一年,我去年才发现rock,那时她已经是那里的常客了,邢郁霄是老板之一,他认识景鸯的时间比我久。” “干嘛突然提到那个邢郁霄?”徐又玮不高兴的问,他发现自己很不喜欢那个男人在黎景鸯身边绕,充当保护者的模样。 “我看你昨天好像有点吃醋了。”徐圣宣无辜的耸耸肩。 “何以见得?” “要不然你干嘛迫在他们后面?还跑到景鸯家门口去等。” “我去是因为我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认识我,不过我还真不喜欢那个邢郁霄看著她的样子。”徐又玮承认。 “爱上她了吧?我早说嘛!景鸯长得这么漂亮,不过我怕你吃不消哦,景鸯的个性很难捉模,有时连范璇都觉得不了解她。” “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会变这尘多,要不是我,她也不会……”徐又玮叹气。 “你该不会是在十年前抛弃她的情人吧?” “是我被她抛弃,不是她被我抛弃。” “天哪,你们真的有过一段情?”徐圣宣的眼睛兴奋的圆睁著。 “是有过一夜。” “一夜?”徐圣宣不敢相信的间。“你真够前卫吔!才十八岁就搞一夜。” “要不是醉了,我也不可能和她上床,那时我有女朋友了。” “又玮,我真是看不出来,你居然有这种本事!我更崇拜你了。”徐圣宣仰头大笑,但徐又玮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那一夜害得我凄惨极了,你居然还幸灾乐祸的笑我?” “凄惨?搞清楚,你跟全高雄市最性感、最难了解的女人有过一夜吔!如果是我,我会觉得很荣幸。”徐圣宣两手撐著桌面,倾身瞧著徐又玮的表情。 “如果没有那一夜,她不会变得这么难以捉模,也许这全是我的错吧!那一夜我们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徐圣宣兴奋的大叫,徐又玮不解的望著他。 “十八岁初尝性经验,似乎太早了点。” “不早了啦!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要开放的多。”徐圣宣拍拍他的肩膀。“既然是第一次,景鸯没叫你负责吗?十年前的女孩子应该还很保守吧?” “我想负责,她不要。”徐又玮咕哝道。 “不要?为什么不要?你长得不够帅?不会呀!很一表人才嘛!”徐圣宣带点有趣的眼光打量他的眼袋。 “多谢你的赞美喔!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不要我负责?我至少求了十次婚,我当时的女朋友还主动要求分手,不是因为我给她戴绿帽子,而是她不想让我难做人,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原来景鸯从十八岁时就开始与众不同了,我越来越欣赏她了。” “你看女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啊?你不是对年纪比你大的女人没兴趣吗?还有,你跟她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徐又玮俨然一副丈夫在询问妻子情人的表情,逗得徐圣宣不亦乐乎。 “别忘了,她现在是黎景妍,景鸯的妹妹,年纪不是比我小,就是和我同年。”徐圣宣捉弄他,觉得好笑的看著徐又玮阴晦的表情。 “放心吧!从我认识景鸯开始,我还没看过她和其他男人眉目传情过,我承认她很有魅力啦!但是她始终把我当弟弟看待,而且她也不符合我所喜欢的条件,我欣赏她是因为她大胆,敢於与众不同。”徐圣宣再次拍拍堂哥的肩膀,要他放松下来。 “她不是随便的女人。”徐又玮以他全然的信任为景鸯辩解。 “她当然不是,但她老是出入pub、disco、夜总会那种地方,而且敢show、敢说,别人当然会把她归类成那种女人。” “你认为我让她变回来的机率有多大?” “百分之十。”徐圣宣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其实我情愿你别改变她,我喜欢她的作风。” “这样她永远不会承认我在她心中的地位。” “你又知道你在她心中有地位啦?”徐圣宣打击他。 “这么说好了,不管如何,我都要在她心里争到一个位子,而且要最高的。”徐又玮信誓旦旦的说,徐圣宣佩服他这种信心,说完鼓励的话后便出去工作了。 晚上,徐又玮还没决定要不要去rock,因为他有个不太想去的应酬,如果去了,他会无聊得想睡觉,如果不去,他不知道会不会在rock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黎景鸯,而且再度听见她的谎言满天飞。 结果,一通电话解决他所有的难题。 “又玮,”简瑞琛期待的说:“我们去rock喝一杯吧!” “不一定要去那里吧?”徐又玮假装很心不在焉的回答他。 “你不想再见到景鸯了吗?” “你几时这么好心,找我去喝酒就为了见一个我想见的人?”徐又玮感到好笑的问,他认识简瑞琛这么多年了,瑞琛葫芦里卖什么药,他多少知道一些。“更何况她现在的身分不是景鸯。” “别糗我了行不行?我是想去看范璇啦!” “范璇?哟,我不晓得你这会儿也泡起妞来了,泡得还是高中同学。怎么,结婚后想天天开同学会?”徐又玮取笑他。 “去不去?”简瑞琛被糗得火气有点大,乾脆只问一句话。 “不去行吗?谁教你是我的老朋友。”徐又玮假装无辜。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也很想去找景鸯啦!再装就不像了。”简瑞琛回他一句,虽然没有人在看,但徐又玮依然睑红了。 “哪有?”他心虚的否认道。 “不跟你扯了,我到公司楼下去等你。”徐又玮还没回答,简瑞琛就已挂了电话,看来那小子还真猴急。 开同学会?不错的主意,如果他能和景鸯结婚,简瑞琛和范璇也凑成一对,那就再完美不过啦!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他觉得这辈子和景鸯守在一起,是一件最稀松平常的事,要不然他也不会换过一个又一个女友,最后仍和景鸯碰在一起。 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赢得黎景鸯的心,管他什么全高雄市最难了解的女人,在他心里,她永远是独一无二、最美艳、性感的女人。 不过,十年前的他为什么没有发觉? 9命命 黎景鸯去找范璇的时候,她正准备打烊。 “等等,我马上就好。”范璇的口气并不热烈,她默默的开始收拾东西,景鸯著手帮她整理,心情差劲到极点,难道她们的友谊已经被她破坏怠尽了吗? “范璇,我……”景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范璇没看她,一迳整理著东西。 “我很抱歉。” 范璇停下手中的工作,面无表情的转头看著景鸯,她正因愧疚和不安而不敢看她。 “为什么?” “早上你打电话给我时,我不是有意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范璇抬起一只手阻止她说下去,“但是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干涉你的行动,我不会在意的,放心吧!” “可是……” “没有可是,你把自己关在象牙塔里十年了,我只是没想到你连我都不肯相信,所以我有点怀疑我们十几年的友情到底是怎么维持下来的。”范璇看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落寞、不确定。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一下子碰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情况?徐又玮突然出现?你的伪装根本是多余的,他的脑子里没有一根神经相信你是黎景妍,真搞不懂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名字!”依景鸯对范璇的了解,她知道范璇的确在生气。 “我不想再听他说什么要负责之类的话,十年前我就听够了。” “那你何必告诉他黎景鸯『死』了?你不会说『她』移民了,或嫁人了吗?”范璇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老天,你还告诉他你是死於『自杀』!” “我只想让他相信黎景鸯已经不在了。” “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谁啊?黎景鸯的妹妹?黎景鸯的鬼魂?” “黎景鸯的空壳。”景鸯苦笑的回答。“这副空壳底下已经没有心了,所以黎景鸯根本不存在。” 范璇无言的看著她,心疼她这么折磨自己。 “我们一定得讨论这么抽象的东西吗?”她走向景鸯,环住她的肩膀。“想不想哭?我好久没看你哭了,你老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一个已经没有心的人,怎么还会有眼泪?”景鸯抬起头面对她,试图让她看清自己的眼底没有泪水,彷佛一口乾枯已久的井。 “别这么说,你一定会遇到一个让你的心复活的人,到时候,可别哭成泪人儿,害你附近三公尺内部做水灾啊!”范璇笑著为她打气,景鸯只是回以一笑,之后,两个人协力关了店门,开车往rock去。 命令令 邢郁霄对於刚进门的两个男人感到不满,他不想再见到这两个人,除了因为他们昨晚把黎景鸯搞得心浮气躁外,他也不希望多个情敌。他瞪著徐又玮。 “欢迎光临。”他的口气平淡无味,令徐又玮和简瑞琛怀疑的皱起眉头。 邢郁霄不理他们,他的心中极不平衡,他承认这个徐又玮比他好看几十倍,如果他真的想和他争同一个女人,那邢郁霄的胜算非常不乐观,而且景鸯总是跟他保持距离,并不把他当追求者看待。 但是景鸯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女人。邢郁霄安慰自己。景鸯很有头脑,她会选择她所要的。 “如果我没看错,那个邢郁霄不太愿意看到我们。”简瑞琛悄悄在徐又玮的耳边说。 “也许是不喜欢看到我,范璇不是说过他喜欢景鸯吗?”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不时都能逮到邢郎霄往这裹投来不友善的眼神。 “还没开战,你就已经有个情敌了。”简瑞琛打击他。 “可能不只一个哦,景鸯挺受欢迎的哟!”徐又玮心知肚明的说,不过他怀疑以他曾与她共度一夜的理由能否挽回她的心,景鸯二十八岁了,她不可能这十年内都没交过一个要好的男朋友,而以她叛逆的个性,他也不得不思及她是否是那种喜欢一夜的女人。也许,十年前的那一夜给了她一个该死的开端。 有个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和四周人群打招呼,徐又玮和简瑞琛同时望过去,徐圣宣的笑脸如他们所预料的呈现在眼前。 “嗨!又玮、瑞琛,我以为你们今晚不来了。”徐圣宣笑道,自动在徐又玮身边坐下。 “我奉来想告诉你我要来的,结果一直找不到你,你不在公司里忙,跑哪儿去混了?”徐又玮问,喝掉一大口啤酒。 “我去找炜宸,夏氏王朝最近要办个珠宝展览会,在霖园饭店,他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参一脚,当他的赞助厂商。”徐圣宣兴致勃勃的说。 “我敢说你很有兴趣。”徐又玮只消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然有兴趣罗!夏氏王朝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大亨,当他们的赞助厂商,我们乔梭的知名度也能再提高,而且炜宸和我三、四年的交情了,帮帮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徐圣宣一副在商言商的模样,徐又玮忍不住扬起笑容,他这个堂弟有时还真称得上是商界奇才呢! “炜宸怎么没来?”简瑞琛环顾四周后问。 “他今天晚上没空,有应酬。”当简瑞琛和徐圣宣开始闲聊,徐又玮的视线便又在pub里流浪,他想看到景鸯。 邢郁霄已经猜到了,他一直在注意他们,当他看见徐又玮开始东张西望时,就更肯定徐又玮想和他争景鸯。 突然,他发现徐又玮的眼睛一亮,直视著门口,他随著他的视线望去,黎景鸯和范璇刚走进来,景鸯依旧美得让他屏息。 “景妍!”邢郁霄抢在徐又玮面前朝她挥挥手,景鸯和范璇朝他走来。 “郁霄,给我一杯冰啤酒。”她们坐在高脚椅上,似乎没看到那三个男人。 “没问题!”邢郁霄得意洋洋的倒酒,“刚下班吗?” “没错,好不容易把工作做完。”景鸯伸了个懒腰,她今天坐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浑身肌肉好像被浆栅涂过,僵硬得不得了。 “景妍,我想找个女店员,你帮我打一篇求职广告好不好?”范璇槌槌肩膀,虽然她的服饰店规模不大,但位在闹区,又只有她一个人看店,一天下来也挺累的。 “没问题,不过得等我再有空一点。” “范璇。”简瑞琛端著啤酒来到她们身后。 “简瑞琛!我没看到你,你和徐又玮一起来吗?”范璇颇为惊讶的看著他。 “对啊!我和又玮、圣宣坐在那里,要不要过去聊一聊?”简瑞琛微笑道,他看看景鸯,她仍显著喝自己的酒,不肯看他。“景妍,一起来吧?” “我?不用了,范璇和你是老同学,我这个陌生人过去也插不上话。”景鸯刻意耸耸肩,轻松的说,她知道徐又玮在看她。 “聊聊天嘛!圣宣也在啊!”简瑞琛没有生气,因为他决定配合徐又玮,如果她顽固的继续假装,那他们也乐意和她兜兜圈子,徐又玮承诺过他会尽一切可能把她迫到手。 黎景鸯终于肯将视线落在徐又玮和徐圣宣身上,徐圣宣正友善的对她笑,而徐又玮居然公然的用那种炽热如情人的眼光瞧著她。景鸯告诉自己别低头,如果她要假装到底,那她必须表现得自然才行。 “好吧!”她拿起啤酒,和范璇尾随简瑞琛而去,没有理会邢郁霄细微的抗让声。 “景妍,你今天居然比我晚来?”徐圣宣揶榆的说,让出一个位子给她,而且有了昨晚的教训,他现在不敢叫她景鸯了。 “像我们这种一介平民不能老是偷鸡模狗,要不然会被老板炒鱿鱼。”景鸯叹口气,敏感的发现到徐又玮的视线随著她在飘。 “我是不是听到了不满的言外之意?”徐圣宣笑问,这里好像也只有他能这么自然的和她交谈。 “炜宸呢?去约会啦?”范璇开口问,她似乎一直没察觉到简瑞琛在刻意接近她,景鸯感觉出来了,她有趣的盯著他们。 “和工作约会,你这么想他吗?”徐圣宣开她玩笑,范璇拿起纸巾丢他,被他笑著躲过。 徐又玮心中有股怨气一直无法发泄,他这么明日张胆的盯著黎景鸯,而她居然故作呆头鹅状!而且还故意疏忽他,迳自瞧著简瑞琛和范璇。 他发现自己深深的为她所著迷,她刚走进pub时,他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她略施脂粉的脸上,两道微扬的剑眉尾巴略向下弯,大而精明的眼睛,鼻梁优美的直挺,那对丰唇更是引人想入非非,配合那张瓜子脸和微鬈的长发,她身上就是有种狂野、不驯的味道,徐又玮真想大大方方的将她搂进怀里,毫无顾忌的吻她,他觉得自己要的不是一夜,他要的是一辈子。 “景妍,想不想去跳舞?”徐圣宣突然问道,他的眼睛闪著贼兮兮的光芒,但是徐又玮没有发现。 “我都还没坐热呢!” “走嘛!咱们好久没去了。”徐圣宣怂恿她,他打量著徐又玮痴迷的盯著她的眼神,觉得有必要火上加油一番,黎景鸯的舞姿大胆、煽情,她是disco里最受欢迎的顾客。 “去哪一家?”范璇感兴趣的问,她也好久没去跳舞了,rock只是一家小辨模的pub,当他们想跳舞时,总得移师他处。 “随便啦!反正是去活动筋骨嘛!”徐圣宣边说边站起身,他朝徐又玮眨了个眼,使徐又玮感到一头雾水。 “也好,很久没尽情的动一动了,顺便去会会老朋友。”黎景鸯跟著站起来。 会会老朋友?徐又玮皱起眉头,突然想起徐圣宣曾说过,景鸯常出入pub、disco和夜总会,他开始怀疑徐圣宣的提议另有企图,想令他嫉妒?还是想让他和景鸯大跳艳舞? 简瑞琛和徐又玮都没有多问,付了钱后就离开了rock,各自坐上自己的车,往夜生活的另一个去处——disco——而去。 第三章 徐又玮的脸皮绷得比橡皮还紧,他瞪著在舞池、人群里活跃的黎景鸯,心中怒气翻腾。 他发现黎景鸯的名字在这间disco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似乎这里的人都是绕著她在转的,她一踏进门,四周的欢呼声、问候声就不曾停过,dj甚至特别介绍她,好像她是什么特别来宾似的,更气人的是,音乐一开始,景鸯便不曾停下来休息过,她好像融人人群裹,热舞、娇笑不断,她不仅大跳艳舞,更让众人饱览她窈窕的身材曼妙舞动的模样。 徐又玮气极了,只要景鸯随音乐开始款摆身体,口哨声和掌声就不会停止,他们喜欢景鸯的大胆、funky,只有徐又玮想把她包得密密麻麻的,不准别人碰她、觊觎她。 “你还好吧?”徐圣宣好笑的打量他。 “我想掐死你,掐死景鸯,挖掉所有人的眼睛!”徐又玮咬牙切齿的说。 “景鸯已经作古了,现在在那里跳舞的是景妍。”徐圣宣仍然觉得好笑。 “你为什么要提议来这里?看看她跳舞的样子,再看看大家看她的表情,他们好像在计算可以用多少钱买她一夜!”徐又玮低声沙哑的说。 “又玮,没那么严重啦!这些人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刺激,他们最爱景妍这种大胆的作风,不受拘束嘛!别想太多啦!景妍很懂得拿捏分寸,来这里就放开一点……” “你再说,我发誓我会揍死你!”徐又玮恶声威胁道,徐圣宣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不再说话。 看著简瑞琛和范璇在一边自顾自的跳著舞,再看看舞池里大胆熟舞的黎景鸯,徐又玮不仅觉得愤怒,也觉得孤单,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想把黎景鸯占为已有了?他不要别人以一副看待妓女的眼光看著景鸯,他知道她不是这种人。 “要不要下去和她跳一支舞?她很会带动气氛呢!”徐圣宦俏声鼓励道。 “你……”徐又玮瞪著他。 “去啦!傍你一个亲近她的机会,想追她就得主动、热情一点。”徐圣宣说完便推了他一把,徐又玮踉踉踏跆的来到景鸯面前,周围人群开始鼓动,要他和景鸯跳一首曲子。 黎景鸯气喘吁吁的瞪著他,虽然知道他是被陷害的,但仍忍不住一股气往她的脑门冲,此刻的他站在地面前,看似不知所措,但身旁的人已经要他们俩共舞一曲了,而且她知道只要有她在,dj就不会放过播放热歌要她跳劲舞的机会。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以为她是随便的女人吧!省得他老是纠缠不休,硬要逼出她的原本面目。 “徐先生,一起跳吧!”她充满娇媚的说。 “我……我不太会跳舞。”其实他不是不会跳,只是面对她如此挑逗人的模样,不知如何挪动舞步。 “来嘛!我教你。”她说著拉起他的手,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更加热情的扭动身躯。 徐圣宣说得对,景鸯很会带动气氛,徐又玮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随著她一起疯狂起舞,他们四目相对,不曾移开过视线,有股电流仿佛就游走在他们彼此注目的眼神中。 “你看他们两个会不会忘了这是什么场合?”范璇瞪著他们,不敢相信的问著简瑞琛。 “我也这么想,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巴不得把对方吃掉一样。”简瑞琛呆滞的说,他从来不知道那两人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他开始怀疑十年前的那一夜,到底是两人酒醉后的无心之过,或是这股强大的吸引力,勾动了他们心中的天雷地火? 灯光突然转暗,热情的音乐倏地由轻柔的慢歌所取代,舞池里的人群自动的找到自己的伴侣,徐又玮和黎景鸯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做了彼此的舞伴,简瑞琛和范璇也抓起彼此的手,开始绕著一成不变却亲昵异常的圈子。 徐又玮和黎景鸯都可以感觉到彼此僵硬的姿势,他们沉默的转圈,殊不知徐圣宣此刻正在dj身边偷笑著,是他故意叫dj换歌的。 虽然沉默,但他们之间的张力仍一触即发,景鸯始终不看他,徐又玮希望她是出於害羞,而不是因为不安和冷漠。 “你还不打算承认?”徐又玮突然问道,抓著景鸯的手让他心跳加速。 “承认什么?”她固执的问。 “承认你认识我,承认你就是黎景鸯。” “我说过我不认识你,徐先生,”她冷酷的说,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尽避这距离对他们亲密相贴的身体而言显得微不足道。“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坚持,但我很确定我不是黎景鸯,我姊姊已经死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黎景鸯,十年前的你活泼、大方,而且人见人爱。”徐又玮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现在的我不也跟我姊姊一样,活泼、大方、人见人爱?”景鸯的语气仿佛在暗示什么事情。 “现在的你是叛逆、任性,更该死的是,你一直表现得像个……”他无法把那个难听的字眼说出来,他正注视著她的眼睛,审读其中的神秘舆嘲讽。 “妓女、荡妇、婬娃?”景鸯替他说了。 “你想要让我相信,现在的你并不是我一直在找的人?”他拉近她,让他们两个人之间流动的空气转移他处。“你以为我会蠢到完全相信?我知道你还没忘了十年前我们两个所犯下的错,我跟你一样都为雨妁的死而内疚……” “对不起,徐先生,谁是雨……妁?”她打岔问道,看似疑惑,有一下子,徐又玮差点要相信她了。 “你该死!”他嘶哑的诅咒:“不要故意装出那种无辜的表情,你心知肚明!”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徐先生。”黎景鸯继续演戏。 “你会明白的,”他低沉的吼道。“我会让你明白!”说完,他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景鸯曾因一时的震惊而无法反应,然后她开始了解这不是吻,这只是一项惩罚,她逼徐又玮太紧,他已经接近爆发边缘。 虽然他的唇正在她的唇上残酷的蹂躏著,但景鸯没有反抗,她完全沉醉,危险的没有察觉到,这是徐又玮用来证明她是十年前那个女孩的手段,虽然曾在醉意中接吻,但他们俩却都对彼此的吻感到熟悉、无法抗拒。 此刻的他们就是如此,粗暴的吻没有停止,他们唇舌纠缠到几乎窒息。 慢舞结束,灯光转而明亮,他们俩这才惊慌的分开,在彼此的注视下喘息不止,徐又玮盯著她被吻得肿胀的唇,有股冲动想继续下去,他紧拥著她,看著她星眸半闭,四肢百骸也深受震撼。 “你还敢说你不是黎景鸯?你跟十年前那一夜一样热情。”他显得有些志得意满,黎景鸯仿佛被人用冷水浇醒了一般,猛然月兑离了他的怀抱,毫不考虑的就给他一巴掌。 “你以为靠你长得好看,和天杀的妄自尊大就能到处占人便宜吗?”景鸯对他嘶吼,漠视群众好奇的眼光,她挤开人群,往门口奔去,不理会所有人的失望,和徐又玮追在身后的脚步声,她只知道再不离开这里,她的泪水就要决堤了。 “真是火爆啊!”徐圣宣不知何时已来到简瑞琛和范璇的身边,看著黎景鸯奔出disco,而徐又玮紧追在后。 “你跑哪儿去了?”简瑞琛不满的间他,怀里还偎著范璇。 “没有啊?我一直在帮又玮制造机会呢!”徐圣宣若无其事的笑笑。 “制造机会?”范璇不懂,她甚至不知道景鸯和徐又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被搂在简瑞琛怀裹,感觉安全又舒适。 “谈你们的恋爱吧!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解决的。”徐圣宣笑著拍拍简瑞琛的肩膀,然后混进人群里跳舞。 简瑞琛与范璇四目相望,迟来的神经反应告诉他们目前所处的状况,慢歌已经结束,他们四周的人正疯狂的扭动身躯,而他们两个却还紧抱在一起。 范璇赶紧挣月兑他的怀抱,红著脸离开舞池,简瑞琛苞在她身后,满意的看见她害起羞来的模样。 而跑出disco的黎景鸯和徐又玮可没这么和谐的画面: 景鸯流著泪死命的往前冲,徐又玮在她冲过马路、险些被车撞死之前抓住了她,他扳过她的身子,惊讶的看见她满面泪痕,但他的怒气压过他的惊讶。 “你疯了是不是?没看见车子过来了吗?”他对著她吼,景鸯甩开他的手。 “我宁愿被车撞死!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得罪你了吗?你这个变态、、王八蛋!”她举起拳头槌他,徐又玮为了制止她,乾脆将她抱在怀里,让她不得劲弹。 “如果你乾脆的承认自己就是黎景鸯,我也不会这么做!” “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了嘛!你跟我姊姊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你这么重要?”即使已经接近歇斯底里,景鸯依然不愿承认,徐又玮几乎想撞墙了,她怎么变得这么顽强? “她对我当然重要!我要对她负责。” “那件事都过了十年了,你根本没必要负什么责任!”景鸯哭著挣扎,丝毫没有发现自己透露了某些线索。 “你知道什么事?我可没告诉你十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徐又玮的声音冷静,好像突然间恢复了自信,满手握著胜利似的。“还是你要说你姊姊全告诉你了?” 景鸯在他怀里僵住,她喃喃咒骂自己的舌头。 “我……我是说也许你们曾发生过什么,但都已经过了十年,负不负责都不重要了。” 她马上为自己找台阶下,但徐又玮一点也不相信她,他的双臂依然将她镇得紧紧的。“而且她提过一、两次。” “那你为什么哭?为什么那么激动?” “因为你……因为你侵犯了我!你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吻我!”她好不容易挣月兑出他的怀抱。 “真可笑,你刚刚还一直想说服我相信你是一个浪荡的女人。”徐又玮嗤之以鼻。 “我……我哪有?”景鸯别过头,不让他看到她因心虚而泛著红潮的双颊。 “少来了,”徐又玮冷漠又不屑的口气刺伤了她:“你现在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会逼到你承认为止,光是看范璇也被你吓儍的表情,你想要我们相信你不是黎景鸯就很难了。” “你……”景鸯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再进去跳舞吧!虽然很不喜欢别的男人把你当猎物看,但你跳舞的时候很美、很诱人,这对我的眼睛来说是一大享受。”徐又玮想拉她走回去,但景鸯甩开了他。 “我不是为你跳的!”她忿忿的说,然后掉头往停车场走,显然失去了跳舞的兴致,想回家睡大觉了。 看著她开车离去,徐又玮没有阻止,他走回disco,一边微笑,一边回想著吻她的滋味…… 令命令 斑中毕业典礼那一晚,他们这班选择一间著名的日本料理店办谢师宴,一方面为好不容易熬过的高中生涯庆祝,一方面为大家即将分道扬镳而互相祝福。 大部分人都已满十八岁,男孩们尽兴的喝酒,-只只酒杯相互撞击得铿锵作响;女孩们聊著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偶尔和半醉的男孩们答腔、嘻笑。大和室里没有烟味,因为导师及女生们严格禁止。 坐在徐又玮身边的,是他正认真交往满一年的女朋友施雨妁,她是个瘦小的女孩子,看起来弱不禁风,最容易引起男孩们想保护的心理,而她的确也是个柔顺、听话的女孩子,看得出来她是那种温柔且会对未来的老公——不管是不是徐又玮——言听计从的妻子。 宽大得足以容纳几十个人的和室里笑声不断,有几个女孩子大胆的和男孩们拼酒量,他们的导师从不阻止,因为他知道那群人是死党,不管男女,他们彼此相处的方式就像好哥儿们。 “你太逊了吧!”黎景鸯大笑著,她的脸颊因酒精发生效用而嫣红。此刻,她一面拍著身边一位男孩的肩膀,一边仰头将杯里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景鸯,你是不是醉了?”看著她豪爽的灌酒方式,坐在她对面的简瑞琛忍不住问。 “有吗?我好得很啊!难得可以喝得这么尽兴,你可别破坏气氛。”黎景鸯半开玩笑的警告他,随后又喝下另一杯酒。 “我看你真的醉了,景鸯。”范璇皱眉说道。 “没有啦!我没醉,你再不喝你的酒,我就要喝了。”黎景鸯有些疯癫的说,范璇知道她说到做到——尽避现在醉得像滩泥——抓起自己的酒杯就口。 黎景鸯满意的笑了,众人都拿她的醉态没有办法,很少看她像现在这么失控,她一向是个乖宝宝,不管在家里、学校,她的表现俨然一副模范生的模样,做事积极、乐於助人,还很讲义气,地的朋友很多,人缘很好,但她今晚的表现,彷佛想放纵自己,把一切抛到脑后。 “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联考压力?”徐又玮开玩笑的问,他身边的柔弱女子可不觉得好笑。 “又玮,景鸯都已经醉成这样了,你还嘲笑她!”施雨妁不悦的瞪著他,徐又玮笑了笑的闭嘴。 “去他的联考!去他的大学!”黎景鸯吼道,把在场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我看她很醉了,现在也不早了,范璇,你能不能送黎景鸯回家?”他们的导师担心的问,四周顿时升起一片关怀的声音。 “对不起,我待会儿要赶火车回屏东看妈妈,而且我可能扛不动她。”范璇边说边穿起外套,她是景鸯最好的朋友,其他情况下,她很乐意送景鸯回家,但今天是她去看她妈妈的日子,父母离婚时,协定她两个礼拜必须去看她妈妈一次,目前她和父亲住一起,她母亲回娘家屏柬重新过日子。 “你们有哪位可以帮忙送景鸯回家的?”导师问道,众人面面相觑,因为没几个人知道黎景鸯住在哪里,待会儿也都有各自的节目。 “又玮离她家最近,乾脆叫又玮送她回去好了。”声音细弱的施雨妁突然开口,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 “雨妁……”徐又玮难以置信的看著她。 “那你怎么办?”简瑞琛帮徐又玮问出了疑虑。 “我爸爸要来接我,他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施雨妁绽开微笑。 “你没告诉他又玮会送你回家?”范璇问道。 “有啊!可是他还是不放心。”施雨妁睑红了,大家的视线全落在徐又玮身上,开始揶揄他,说他在“未来岳父”的眼中是只野狼。 “又玮,那就麻烦你了,我看景鸯醉得站不稳了。”导师看了一眼已趴在桌上呼噜大睡的黎景鸯。 “好吧!我等会儿送她回家。”徐又玮耸耸肩,状似无奈,他身边的拖雨妁朝他绽开一个鼓励的微笑,她真是充分做到了“善体人意”的地步。 “喂,再喝几杯吧!你一晚上喝不到几滴,还说今晚要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哩!”简瑞琛抄起酒杯时,已经有几个人要打道回府了,包括范璇和施雨妁。 “别喝得太晚,当心骑车。”导师在叮咛他们之后也离去了,留下二十个不到的男女留在原处。 “又玮,要小心点。”施雨妁温柔的嘱咐他后,依依不舍的走出和室,徐又玮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 “别看了,都流口水了。”有人笑他。 “要你管!你嫉妒还是羡慕?”徐又玮朝他扮了个鬼脸。 “喂!你不是想上台北读书吗?那施雨妁怎么办?”简瑞琛替他的杯子倒潇酒,徐又玮一饮而尽。 “还不知道考不考得上哩!如果真不幸让我给蒙到了,我希望她能一起去。” “万一她不去呢?她可是她老爸的掌上明珠呢!” “那我只好自己去。”徐又玮耸耸肩,继续和朋友们喝酒。 “如果她不希望你去呢?” “也许我会留下来电不一定。”徐又玮再一次耸肩,他对施雨妁的感情似乎充满了不确定,他觉得自己在乎她,想保护她,一方面却又觉得怀疑,她真的是他想要的那种女孩吗?他们才十八岁,尽避像个大人似的坐在一起喝酒,明天依然要担心联考的问题。 黎景鸯挪动一体,大家注意到她,此时的徐又玮已经开始茫然了,他想到老师托付给他的任务。 “我最好刚喝了,我送她回去。”他站起身,扶起酒醉后突然变得沉重的黎景鸯,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小心点!”简瑞琛在他们身后叫道。 出了日本料理店二八月的晚风拂面而来,带来微醺的感觉,徐又玮知道自己也醉了,加上带著酪酊大醉的黎景鸯,使得目前的状况不宜骑机车,反正黎景鸯的家离这里也没有多远,送她回去后再回来牵车吧! 打定主意,他背著她,向夜色迈步而去。 命令令 黎景鸯眯著眼,抗拒著在她脑子里不断回响的嗡嗡声,她的头痛死了,阳光刺眼得让她厌恶,她顶著一身邋遢样在床上坐起身,让眼睛渐渐适应周围的光亮,同时打量这陌生的房间。 这里未免太安静了点,房间里的摆饰像旅馆里看得到的模样,她感到奇怪,浑身上下酸痛无比,空气好像直接接触到她的皮肤…… 她低头,震惊的发现自己竟一丝不挂,除了还赖在她背上不掉落的被单。她又发现腰部的地方有一种奇怪的触感,拉开被单一瞧——更惨!有只手横在她纤细的腰上。 她不敢相信的瞪著那只手,看起来没有男人的那么粗犷、结实,像一个男孩子的手……她转头,更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徐又玮趴在她身边的床位上,同样全身赤果! 黎景鸯的两片唇张开了好久,迟迟无法阖上,试著在脑子里组织目前的状况,但她发现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徐又玮申吟了一声,彷佛正在跟什么东西搏斗一样,挣扎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睁开双眼,他就发现有个女孩坐在床上瞪著他,全身上下除了一条被单,未著寸缕。 “你是谁?”他略带疲倦的问,那女孩仍保持原样,仿佛她是个木头人。 徐又玮怀疑的瞧著她,发现她很眼熟,他缓慢的坐起身,瞧瞧自己被单下的模样,再看看那女孩。 “黎景鸯?”他的声音听起来像第一次见到她。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她颤抖著问,双手抓紧被单。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两个……”他指指地,又指指自己,非常不确定是否发生过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是我……流血了。”她眼睛里有害怕的泪水。 徐又玮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痛苦的回忆昨晚,他要送她回家,怎么走著走著……来到了旅馆?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他懊恼的抓著头发。 “问这句话的应该是我。”黎景鸯非常坚定的说。 “我背著你走路……”突然,徐又玮知道原因了,昨晚他背著她,他们两个都醉醺醺的,黎景鸯倒在他身上吐得七荤八素,为了清洗乾净,他们进了旅绾,她柔软、女性化的曲线偎在他怀里,凭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加上藉酒壮胆……而且她没有抵抗,反而回应他! “都中午了,我一夜没回去,我爸妈……”黎景鸯裹著被单想下床,徐又玮连忙扯住被单的另一边。 “干什么?”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 “我也没有穿衣服。”他超乎冷静的告诉她。 “你可以穿上裤子!我一定要回家,放开!”她用力的扯,徐又玮在听到一声危险的撕裂声后放开手,被单差点被她扯破。 她夺过了被单后,别过头不看他,徐又玮赶紧利用机会穿上衣服,黎景鸯则抱著自己散了一地的衣物走进浴室。 穿好衣服后,徐又玮在房里踱来踱去,心中又急又悔,他背叛了施雨妁,他和黎景鸯两人昨晚都没回家,而且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个事实很容易猜到。完了,他该怎么办?看著床上沾著她处女的血迹,他更著急了,这意味著他必须对她负责。 十八岁!他绝对没料到自己竟这么早就结婚,但情况严重,万一黎景鸯因此而怀孕,这会毁了她,毁了他们两个! 黎景鸯在浴室里将自己擦洗乾净,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想到自己昨晚的放浪形骸就感到害怕,她的未来会怎么样?她会和徐又玮结婚吗?虽然她喜欢他,当他是个好朋友,但他有施雨妁,雨妁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如果知道了男朋友背著她和自己的朋友发生关系会怎么样? 为什么她要喝得那么醉?她本来想稍微松弛一下紧张的情绪,不要再让大学联考的压力逼得她无法喘气,谁知这一放肆,竟惹出了祸! 哭不是办法,她抹掉眼泪,但压制不住颤抖,笨拙的穿好衣服,她走出浴室,徐又玮转头看著她,眼里有著慌张和抱歉。 “景鸯,我……”他不知所措的看著她,景鸯深呼吸一口,用最冷静的态度面对他。 “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回去?”徐又玮尖锐的问。“那我们该怎么解释昨晚……” “就说我们到另一个地方去喝酒,而且在那里睡著了。”她非常、非常冷静,徐又玮忍不住想问为什么,难道她不介意昨晚发生的事吗? “什么?你就这么轻描淡写?” “要不然该怎么办?告诉他们我和你在外面一起过夜?我爸妈可能会逼你和我结婚。” “我冒犯了你,和你结婚是应该的啊!而且万一你怀孕……” “我不会怀孕。”她战断他的话。 “别这么肯定,很多事都有万-!” “我『非常』肯定的告诉你,我不会怀孕。这几天是安全期。”她强装着镇定,她才不要他为了负责而跟她结婚,他的心不属於她,留他在身边只有徒增彼此的痛苦。 “但我们还是得结婚,我……我们……” “你『不必』和我结婚,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施雨妁的男朋友。” “我不能这样毁了你的清白就一走了之!”他吼,黎景鸯纳闷自己怎么今天才发现他这么有责任感。 但这改变不了她的决心,即使她喜欢他,但未来太长,她要的不是一个稍纵即逝的婚姻,如果真要嫁给他,她希望他们彼此相爱。但不可能,他是施雨妁的,他的心已经给了雨妁足足一年,而她的心仍无归属。 “你没有毁了我的清白,我们都醉得一塌胡涂,根本不知道做了什么。我要回去了,照我提议的跟大家解释,只要你我说词一致,大家会相信我们的。”她打开门,看起来有些冷酷无情。“快走吧!我相信简瑞琛已经在到处找你了。” 徐又玮瞪著她的背影离去,这事给黎景鸯的打击这么大吗?她向来不是这样的,她活泼、热情,坦率面对一切,而为什么她失身於他后却不肯嫁给他?嫌他们都太年轻吗?或者她在意施雨妁的感受? 他们各自回家后,都受到父母的质询,徐又玮照著景鸯的主意,告诉父母他到别处喝酒,结果睡著了,当他解释时,他心里头冷汗直冒。 而景鸯,她轻松、不在乎的态度搞得她父母莫名其妙,他们的导师也知道他们一夜未归,当他们一起面对导师时,景鸯毫不费力的隐瞒过去,反倒是徐又玮,在她身边不安的蠕动著,引来导师怀疑的眼神,和景鸯不悦的一瞥。 “我不喜欢这样,我想说实话,我愿意对你负责。”离开了和导师相约的场所,徐又玮再一次想说服她。 “可是我不要『你的』负责。”景鸯也一样的顽固。 “为什么?你是不是害怕人家讲闲话?” “我不要你负责是因为你是雨妁的男朋友,雨妁是无辜的。”她平静的说。 “我会跟她解释……” “得了吧!我才不相信面对她,你说得出口。”景鸯冷哼一声。 “景鸯,你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好像变成另一个人?”徐又玮皱眉,不解的望著她。 “我没有变,只是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而已。”她丢下这一句话后,一个人回家去了,徐又玮在路上闲晃,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想到了简瑞琛,决定去找他,把事情告诉他。 舍命令 徐又玮和衣躺在床上,他一整晚辗转难眠,满脑子回忆著十年前的那段往事,忆起每一个细节,及前因后果。 他还记得简瑞琛震惊的表情,但他和景鸯一样,赞成他回到施雨妁身边。 他照做了——只是暂时,他满脑子只有景鸯,跟雨妁在一起时,他变得心不在焉,甚至没有心情打电话给她,好几次,雨妁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而他始终不说,直到有一天,为了大学联考的准备,他们在k书中心遇见了黎景鸯,她礼貌却疏远的和他们打招呼,可是那一天,他的心思不在书本上,而在黎景鸯身上,他频频转头凝视她,敏感的雨妁发觉了。 “告诉我,”在回家的路上,施雨妁的声音温柔、认命的响起。“你是不是喜欢上景鸯了?” “没……没有,你别乱猜。”他结结巴巴的否认,不敢看她。 “说实话吧!我看得出来,你不要小看女孩子的直觉。”施雨妁温柔的哄诱,她似乎一点世不生气,仿佛男朋友会出轨是在吔意料之内。 “我……”他无法说出口,面对她,他就是不能。 “是不是你们失踪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 徐又玮的心脏猛然跳一下,他惊讶又不安的看著她。 “雨妁……” “从那天开始,你变得很不对劲,是不是和景鸯吵架了?你做了什么事或她做了什么事让你们开始变得陌生?”她体贴的看著他,徐又玮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如果他还爱施雨妁,为什么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黎景鸯的睑孔呢?为什么和雨妁在一起变得如此尴尬?告诉她实话,她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恨他一辈子? 他很想要对黎景鸯负责,非常想。 “雨妁,那天我和她……我们两个……没有去别的地方喝酒。”他十分困难的起了头;“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我送她回家时……” 他停顿,施雨妁仍-脸天真的等著他说下去,想要开口好难,他真想看清楚他的心到底是爱谁的。 “说下去啊!”施雨妁催促。 “我们接吻了,那时我的脑袋昏沉沉的——”他说到这里时突然住口,其实他并非真的醉到控制不了自己,而是景鸯让他情不自禁,但是他和雨妁在一起时,没有这种感觉。 “然后呢?”雨妁的脸色苍白了些,但她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强忍著痛苦听完后续所发生的事,似乎她已经猜到了。 “雨妁?”等他歉疚又痛苦的说完,施雨妁的两眼闪著泪水,嘴唇发紫,浑身都在颤抖。 “我懂了,你要娶她吗?串竟你……” “我求过婚,她不答应。” “为什么?”施雨妁吃惊的圆睁著眼。 “我不知道,她跟我保证说她绝不会怀孕,叫我回到你身边。”他像忏悔似的低著头。 “那我们分手吧!”雨妁的语气虽然平静,但眼泪已经滑出眼眶。 “雨妁?”他显得不可置信,但随即了解了,施雨妁向来是耶种认命的女孩子,而她的体贴也往往令人不知所措。 “我不是怪你背叛我,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去找景鸯,说服她嫁给你,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她。”她用手背拂去眼泪。 “那你呢?我也对不起你。” “你不必担心我,真的,我会告诉人家说我们不适合,只要你让景鸯幸福,就是对得起我,更何况我从来没怪过你。”她说完,转头离去,不再回头看他。 徐又玮盯著她的背影远去,一颗心痛苦的纠结著,他真是个混蛋,伤害了两个女孩。施雨妁的心他已挽不回了,他迈开步伐朝黎家而去,如果真能弥补,他会尽全力说服景鸯嫁给他。 思及此,徐又玮叹口气,因为那天景鸯依旧拒绝他了,一直到考完试,景鸯仍然固执己见,连雨妁也不再和他见面,他带著一颗怅然若失的心到了台北,一年后,雨妁病死了,再过两年,他父母过世了,至今十年,景鸯不曾和他有过连系,她在躲他。 黎景鸯的脸孔浮现,天啊!他爱上她了,十年前或许还没有,但是十年后,以那一夜做为基础,他心底的感情越积越深,虽然那时他认为自己爱施雨妁,但事实上,他对施雨妁只有一种想保护她的感情,她太柔弱、太温驯,徐又玮发现他反而欣赏景鸯的活泼与勇气,现在,他对施雨妁只有难除的愧疚,对景鸯,他疯狂的陷入爱河,他非逼她承认不可,至少承认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在床上又翻了十几分钟,但周公似乎无意找他下几盘棋,他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 三点。他回到家里一个多小时了,到现在仍无睡意,景鸯的脸孔、景鸯的舞姿、景鸯的大胆,以及两人之间诡异的感情,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他又想起景鸯的唇……一声叹息溜出口,他怎忘得了那一夜及今晚的细节? 她的唇那么丰润、那么芬芳,他一辈子品尝仍嫌不够,他已经非常肯定黎景鸯是他所要的,想了她十年,在清楚心中感情的那一瞬间,他就对自己发誓:今生不会再让黎景鸯溜出他的手掌心。 第四章 黎景鸯坐在阳台的海滩椅上,喝著酒、看著住家附近的夜景、任由萧索的晚风扯动她的发丝,满心无助的抗拒著对徐又玮那份无法言传的感情。 她的食指轻触自己的唇,想要回忆稍早被他狂吻住的滋味,甜蜜夹杂著苦涩袭上心头,即使她想去爱他,但仍抛不开封施雨妁的愧疚,她破坏了他们纯真的恋情,她不能原谅自己,然而那一夜后,她却无法对徐又玮忘情,甚至无法接受别的男人。 姜世中。 在景鸯二十二岁时,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就是她心中所谓的“别的男人”,他大她三岁,追了她两年,但景鸯老是和他玩游戏,一会儿在他面前表现得风情万种,一会儿又对他不理不睬,景鸯知道自己的任性,但她无意为了他而改变。 姜世中总是很有耐心的等待,他不疾不徐,好像他多得是美国时间,而他也从不逼她,他告诉景鸯他要的是心甘情愿,而不是勉为其难。 可是在景鸯心中,她喜欢他当她的朋友、兄弟,而不是当地的情人。 “你心中有另一个男人吗?”他曾经这么问过她,语调温柔的让她深感不安。 “没有。”她撒谎,以她一贯冷酷无情的眼神和口气。 “你说谎。”他指出,但没有责备的意思。 “既然知道了,你又何必问呢?” “我只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好让我死了心。” “我不相信你会这么轻易的死心。”她不以为然的说,灌下一口酒。 “别喝了,戒了吧!”他伸手抓下她的杯子。 “不要再劝我戒酒,你明知道我不会戒的。”景鸯不耐烦的说。 “我这是为你好。”他不受影响。 姜世中就是这种人,他的存在对景鸯而言是与众不同的,他关心她、爱她,他喜欢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她的大胆叛逆,而是因为他真心爱她,可惜景鸯无法接受。 身为一个追求者,他也吻过景鸯,但她毫无反应,甚至无法被激起热情,他的吻无法让她有与他守候一生的渴望,他只让她体验到一种手足间的关怀之情。 但是男人的冲动不是那么有耐心,姜世中曾差点失去控制,把她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一心只想满足他对她的渴望,为了彻底忘记徐又玮,她无言的答应了,可是他不过想试著月兑掉她的衣服,她就哭了出来。 “你还是忘不了他。”他说,没有再碰她。 “对不起……我……我不能……”她哽咽著,双手紧抓著衣领。 “我了解,我不会逼你的,你看起来也许狂野浪荡,但你只是想把他忘记而已,如果忘不了,就别忘吧!有一天你会碰到一个让你心甘情愿忘了过去的男人,我想我不是那个男人。”他温柔的拍拍她的肩膀,意图安慰她。 从那之后,他们的关系仅止於朋友,但是好景不常,两个月后,姜世中死於一场车祸,而且死在景鸯面前,她目睹了肇事者的汽车是怎么辗过姜世中的身体,让他的四肢几乎残破不堪。 为此,景鸯差点疯了,她足足被世中的死亡阴影纠缠了一年,甚至每到他的忌日,都会在他的墓碑前痛哭流涕。 “景鸯,你还没睡啊?”黎海仓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她转过头,看著她父亲。一天之中,她只有在早上出门之前,和半夜回家吵醒父亲时,才有机会和父亲说话。 “我又吵醒你了吗?” “没有,也许是父女连心吧!我睡不著。”黎海仓在另一张海滩椅上坐下,这时的景鸯抬头仰望夜空。 “在想什么?”他问。 “没什么,只是想些往事。” “有他吗?”黎海仓挑起一道眉,景鸯知道他指的是徐又玮,因为他不知道她的生命里曾经有姜世中这么一个人。 “一点点。” “还不能死心啊?” “我的心从来没有活过。”她吐出一口好大的气。 “别说这么感伤的话,这不是我知道的景鸯。”黎海仓给女儿鼓励的一笑。“邦咏要回来了,我告诉过你了吗?” “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礼拜天,他休假,今天早上才从台中打电话回来。” “礼拜天我不会出门,要不要我多买点菜,煮顿好吃的?”煮饭?她好像很久没进厨房了。 “你呀!只有你弟弟说要回来,你才会亲自下厨,邦咏上次回来是一个多月前,我怀疑你还记得饭怎么煮。”黎海仓疼爱的拍拍女儿的手背。 “别小看我,我的记忆力好得很。”景鸯笑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让你去忙吧!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叫我下厨会要我的命,快睡吧!明天还得上班。”黎海仓满意的看到女儿的笑容后,起身走进屋内,景鸯喝光啤酒后才回房睡觉。 诊命令 徐又玮去找徐圣宣时,他正在和夏炜宸通电话。 他对徐又玮比了个稍等的手势,继续认真的讲电话,徐又玮坐在沙发上等待,同时欣赏徐圣宣认真谈公事的景况。 “你在笑什么?”徐圣宣挂了电话,疑惑的看著徐又玮的表情。 “你工作和游戏的态度分得很清楚嘛!”他解释,语气中充满赞赏。 “学你的。”徐圣宣离开办公桌,坐在他对面。 “学我的?”又玮好笑的望著他。 “没错啊!爸常夸你,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这么崇拜你?”从小,徐圣宣便老是跟在徐又玮身后,像只跟屁虫似的黏著他不放。 “别夸张了,我又不是什么伟人。”徐又玮挥-挥手,改变话题,“赞助夏氏王朝办展览会的情况怎么样了?” “炜宸很高兴我们愿意合作,他最近很忙,除了会场布置,还得筛选要展出的珠宝,他希望能做到尽善尽美。”徐圣宣点燃一根香烟,因为知道又玮不抽,所以没有邀请他。 “你们俩都是工作狂。”又玮摇头,“却又喜欢玩乐。” “要不然生活哪来的乐趣?”徐圣宣笑问。“对了,和景鸯跳舞的滋味如何?我敢说你在跳慢舞的时候,心里一定很乐,这你得感谢我。” “感谢你?为什么?” “我叫dj换歌的啊!让你『卯』到一笔。”徐圣宣邪恶的眨眨眼睛。 “真该多谢你哦,不过你差点害我出糗,我几乎快把持不住,如果没有及时换歌的话,我可能就会对她……”徐又玮没有说完,不过他知道徐圣宣了解。 “那你们跑出去时,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直骂著我,不过她已经露出马脚了,我没告诉她十年前发生的事,她就主动告诉我事情已过了十年,不需要我再负责任。”想到她慌张的模样,徐又玮笑了。 “太好了,再加把劲吧!又玮,我相信她会是你的。”徐圣宣倾身拍拍他的肩膀。 “又玮、圣宣!”简瑞琛既不敲门,也不经秘书通报就自己闯了进来。 “哟,你怎么会来?这时候你应该在忙吧!”徐圣宣讶异的看著他。 “还不都是瑞瑶!她失踪了!”简瑞琛焦头烂额的说,但徐又玮和徐圣宣的表情并不吃惊。 “又失踪了啊?”又玮平淡的问,瑞瑶是瑞琛的妹妹,相当任性的女孩子,常搞这种离家出走的把戏,简瑞琛身边几个朋友都习以为常,但瑞琛从来就没有习惯过。 “喂!你这是什么口气?我妹妹失踪了!”简瑞琛凸著眼睛对他吼。 “唉哟,担心什么嘛!瑞瑶又不是第一次失踪,她哪一次不是自己回来的啊?她根本没有地方可去。”徐圣宣嘲笑简瑞琛的著急。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为了表示一点关心,及对老友的关怀,徐又玮问道,其实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因为简瑞瑶很喜欢缠他,以前她失踪的原因,十次里面有六次是因为他。 “她知道我最近都去rock,也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她一直吵著要去,我不肯让她跟,今天早上她就收拾行李走了。”简瑞琛无助的在沙发上坐下,他实在拿他这个唯一的妹妹没有办法,他父母都太宠她了。 “她会回来的,以前哪一次不是这样?”徐又玮一点也不担心。 “还不只这个,刚刚范璇打电话给我,她说景鸯也不见了。”简瑞琛瞟徐又玮一眼,徐又玮惊慌的表情在他的预料之内。 “景鸯不见了?”徐圣宣也瞪大了眼。 “嗯,范璇说她没去上班,但一大早就出门了,call她也没回音。” “我去找她。”徐又玮急急的站起身。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景鸯失踪你就比谁还急,我妹妹失踪你就不理不睬。”简瑞琛不满的看著他。 “拜托!你妹妹一年到头都在失踪!景鸯又不像瑞瑶,她失踪一定有原因,我当然要去找地!”徐又玮吼道。 “你又知道她是哪一种人了,别忘了你们十年不见了,景鸯变得太多。”简瑞琛学著他不在乎的口气。 “懒得理你!”徐又玮急急忙忙的奔出去。 “明知道他在乎景鸯,你还这么刺激他。”徐圣宣的声音里没有责备,他反倒乐於看见徐又玮为黎景鸯奔来跑去的模样。 “谁要他不把我妹妹当成一回事,我也知道他在乎景鸯,可是老朋友的妹妹失踪,他却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看了就有气!” “那当然罗!瑞瑶的确是一年到头都在失踪。”徐圣宣赞成徐又玮的态度。 “连你也这么没心肝,不理你了,我要去找瑞瑶了。”说完,简瑞琛便又匆忙奔出他的办公室,留下徐圣宣一个人坐在那里,跷著二郎腿,边吹口哨边抽烟。 命令令 黎景鸯坐在姜世中的墓前,呆呆的望著墓碑上的文字。 一大早醒来,她梳洗完毕后,表面上是出门上班去了,但是她握著方向盘的手却转著往墓园来的方向。今后铁定会被炒鱿鱼了,她没有请假,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哪儿了,反正她也不在乎了,她只是想念姜世中,所以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他的安息之地,想一吐心事。 墓园里的寂静,让鸟鸣声格外刺耳,姜世中生前的相片贴在墓碑上,她望著她曾经熟悉了两年多的脸孔,心里升起一股酸意与不舍。他就这么死了——因为四年前的一场车祸,有时想起来真不公平,老天似乎有意惩罚她,先是雨妁,接下来是姜世中,她不懂的是,上天到底是惩罚她犯错的那一夜,或惩罚她的叛逆? 她所要承受的处罚还真多,两个朋友的死去加上徐又玮的再次出现,她真有点累了,特立独行了十年,精神上,她精疲力尽;物质上,她麻木不仁。 “世中,”她喃喃道:“如果当年我接受了你,今天就不必这么惨,要处处躲著徐又玮回答她的,是姜世中不变的微笑,和拂过她身边的微风。 “他就是那个躲在我心底的男人,我好蠢哦!守著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可是当我发现自己没办法和其他男人交往的时候,我就知道他闯进我心里了。”眼泪,因为微风的吹拂而带给她知觉。“好奇怪,十年前我们彼此互不吸引,只是经过那一夜,居然开始在乎起对方了。” 四周仍是一片寂静,姜世中依然只是微笑的望著地,景鸯的心更痛了。 “我好想你啊!世中,我想躺在你腿上好好睡上一觉,记得吗?每次我心情不好,你就叫我把你的腿当枕头,要我闭上眼睛,放松心情,然后你会唱歌把我催眠,现在想起来,你的歌声不错,只是太沉闷了点。”她自言自语的傻笑著,心中却是一片无止尽的悲凄,为什么她会失去这么一个好朋友?为什么她要这么折磨自己?为什么她这么累,累得想睡上一觉? 不知不觉中,她横躺在姜世中的墓前,把鸟鸣声当成他低沉的歌声,缓缓坠入他生前温柔的安慰中,安稳的睡去,梦里,依然只有漆黑…… 命令令 范璇心不在焉的看著店里墙上的时钟,距黎景鸯失踪已有六小时的时间了,徐又玮找了她一天,连公司的事都放下了,而景鸯到底上哪儿去了?黎海仓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相信他的女儿会回来,他认为景鸯心里有压力,所以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但不必一句话不吭,让大家替她担心啊!菹璇不满的想。 电话声倏地响起,著实吓了她好大一跳,范璇赶忙接起电话,希望能听到黎景鸯的声音。 “范璇,”是徐又玮。“景妍还是没跟你连络吗?” “没有。”她叹口气,再瞄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我找不到她,你所说的地方我都去过了。”徐又玮的声音又急又喘。 “我看你还是回公司去忙吧!景鸯自己会回来的。” “她是景鸯对不对?景妍只是她编出来的谎言是不是?” 范璇暗自咒駡自己的舌头。 “呃,我常常会把景妍当成景鸯,她们俩太像了。” 电话那头是骇人的沉寂。 “你回去工作吧!她会回来的。” “不行,没看到她平安的站在我面前,我没办法专心仁作。”徐又玮语气坚持。 “这也不是办法,景妍向来是想列就做,她想回来时就会自动出现,你还是回去吧!”范璇苦口婆心的劝道,虽然她知道徐又玮不会听进去。 “我再去找找看好了。对了,瑞琛有没有告诉你他找到了瑞瑶没有?” “没有,不过他给了我瑞瑶的照片,要我帮忙留意,他说瑞瑶喜欢逛街,可能会在闹区到处乱晃。”范璇拿起桌上的照片欣赏著,简瑞瑶还真是个清秀佳人,看起来一副稚气未月兑的模样。 “好吧!那就请你多加留意了,我再出去找找看,有景妍的消息打行动电话通知我,ok?” “没问题。”挂了电话,范璇继续盯著照片上的可人儿,突然,她彷佛有了灵感般,打开抽屉翻了一下,找到黎景鸯最近的照片,把她们两个拿来比较。 相较之下,简瑞瑶像个小女孩,毕竟才二十三岁,被宠坏了的大小姐;而黎景鸯,成熟、富女人味,是个十足的女人,虽然叛逆、不驯,但更显她的神秘、美艳。 谤据十年前她所了解的徐又玮,他似乎比较喜欢柔顺、需要人呵护的女孩子,类似施雨妁那一型的,不过为什么这会儿他又缠著黎景鸯不放?景鸯跟他心目中理想的女孩子相差太多,她太独立、太奔放,不是个擅长小鸟依人的女人。 澳天,她非要来个拷问不可,不过她可不敢对景鸯这么做,景鸯会在拿绳子绑她之前,无把她给剁成肉酱! 接著,她的脑子里浮出另一个念头,景鸯这下子铁定丢了工作,既然她正在找人手,不如拉景鸯来帮忙吧!多多少少能看住她,让她减少“失踪率”。打定主意,她的眼睛更加用力的盯住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想老天总会让她碰到其中一个失踪人口。 老天偶尔还是眷顾人的,就在徐又玮处於日正当中之下,寻找著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时,那个人茫然的出现,恍恍惚惚的走在斑马线上。 “景妍!”他叫她,但没能唤醒她。 “黎景妍!”他边呼唤,边追著她来到斑马线的另一端。 “景妍,你怎么了?你一整个上午都上哪儿去了?”他捉著她的手臂,用力摇晃著地。 “是你,你干嘛在大马路上对我拉拉扯扯?”景鸯如大梦初醒般的看著他狂怒的表情,脸上满是疑惑。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一整天不见人影,也不告诉人家你去哪里了,我踩烂了高雄的每一个地方,放著工作不做,然后你突然出现,还理直气壮的问我这些鬼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他吼她、摇晃她,不理会路人投来的好奇眼光,不管烈阳洒下的致命热浪。 “我又没叫你找我,放开我!”她愤怒的甩开他,徐又玮瞪著她,纳闷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自私,刻意疏忽所有关心她、爱她的人?她以为地球都是绕著她在旋转的吗?是不是他的错?如果十年前他坚持留下来,对她负责,爱她、保护她,她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个干易近人的黎景鸯? “跟我走!”他拖著她走向他的车。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放开……”她挣扎,但他无动於衷,他们来到他的车前,徐又玮将她扔上车,自己则坐进驾驶座,在她试图打开车门逃出去之前,用中控锁锁上了四个车门。 “放我出去!你凭什么把我锁在这里?”她怒不可遏的对著他大吼大叫。 “凭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我差点上警察局报案,甚至要上医院检查心脏了!”他咬牙切齿的告诉她。 “你应该上医院检查脑袋!”她龇牙咧嘴的忠告他。 “如果你再晚个几分钟让我找到,我一定会掐死你!” “如果你再晚个几秒钟放我下车,我绝对会阉了你!”她的威胁令他咋舌。 “你敢就试试看,结婚后可别怪我不能给你幸福。”他居然带著戏谑的微笑望著她。 “谁要跟你结婚了?我们才认识没几天,你有什么资格……”景鸯还没说完,徐又玮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揽进怀里,紧得让她动弹不得,无法喘息。 “我当然有资格!你早就该嫁给我,如果我们早在十年前结婚,现在都已经是儿女满堂了,可是那时你顽固得令人生气!”他愤怒的盯著她,景鸯的双手贴在他胸前的衣服上,仍能感觉得到其下一颗狂跳著的心脏。 “不要再跟我提起十年前的事,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你!”她尽责的挣扎,但徐又玮不为所动,景鸯发觉他比十年前更壮硕、更有男子气慨。 “说谎!”他说,不给她回嘴的机会,他便低头吻了她的唇,把她差点月兑口而出的咒骂声转变成模糊的呢喃。 这次的吻比上次的更狂暴,他残酷的辗压著她的唇,舌头强硬的侵入他双唇下的领地,而令景鸯懊恼的是,他根本不必强迫她,她便心甘情愿、情难自禁的回吻他。 狂暴转为热情,持续不断的吻,及急速跳动的心脏证明了他们之间从未消失过的吸引力。景鸯屈服在他的热情下,感觉自己的虚软无力。 “承认吧!承认你是黎景鸯。”他的唇滑至她的耳垂、颈子上,炙热的呼吸搔过地细致的肌肤。 “不……”她的拒绝是一声申吟。 “不要再装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装不出来的,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就是黎景鸯,我爱你,这辈子我是要定你了!”他在她脖子上烙下一个激情的吻痕,景鸯因他的热情及告白而虚弱。 不行,她不能和他在一起,只要一看见他,她就会想起自己背叛了施雨妁,她不要再犯错,她平辈子犯下的错误太多了。 “可是我不要你。”她强忍著满眶热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际响起。 他突兀的停止这激情的攻击,缓缓拾起头凝视她,眼中充满受创的怒气。 “你再说一次。”他突然变得冷峻,景鸯觉得自己的心好痛。 “我不爱你,不要你,在这之前也不认识你,你要的是我姊姊,够清楚了吗?”她努力装出无情,而他受伤的眼神像一把刀,狠狠的刺在她的心口。 “够了。”他放开她,景鸯独自承受著离开他怀抱后的冷飒寒意。 看著她微微颤抖著,和红肿的双唇,徐又玮心中交织著怒气和,为什么她要这么顽固?他承认了自己爱她,只要她也承认自己的感情,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补偿她,他要娶她,永远永远的爱她、与她缠绵。 可是她固执的否认。 “坐好,我送你回家。”他自我控制著,但还是像抓狂似的飙起车来,一路上,他注意到她泰然的神色,心痛加剧,难道他们之间的爱在她心中如此微不足道吗?她为何表现得如此毫不在乎,甚至不开口要他慢下来以确保他们两个人的生命? 而景鸯只是力持平静,对他的飙车不出声表示意见,因为她很习惯车子飞驰起来的速度感,她飙车的次数比高雄夜空能看见的星星还多。 命令令 简瑞琛在某家著名精品店内,找到正在与店员争论的简瑞瑶,他轻手轻脚的来到她身后,连松了一口气的叹息都轻如羽毛。 “我真的有钱嘛!我一定会把钱拿来还你的。”简瑞瑶丝毫不觉身后多了一个人,手里还拿著一件衣服,简瑞琛知道她一定很喜欢那件衣服,不然不会在那里浪费时间和人讨价还价。 “小姐,我真的不能让你把衣服拿回去,你还没付钱,我不能冒险。”看得出来那名女店员已经很不耐烦了。 “要不然我留姓名、电话给你,你可以打电话来跟我催。”简瑞瑶继续不死心的说。 “小姐……” “包起来吧!我付钱。”在店员仍左右为难的同时,简瑞琛在瑞瑶身后阴沉的开了口。 “哥!”简瑞瑶转过身,惊讶的看著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回去再跟你算帐!”简瑞琛傍她警告性的一瞥,然后掏出皮夹付清款项。基於对那件衣服的热爱,简瑞瑶没有溜走,她乖乖的站在原地等他付了饯,拉著她一起离开。他们身后那名女店员也因此松了口气。 “哥,你放手啦!你抓得人家好痛!”简瑞瑶抗议,但简瑞琛并不打算放开她,深恐她又溜得不见踪影。 走到了范璇的服饰店,瑞琛推瑞瑶进去,这时范璇才刚挂下电话。 “简瑞琛,这是……”范璇讶然的打量著简瑞瑶,“你妹妹?” “没错,我刚才在前面一家精品店里逮到她,她付不出衣服的钱,感谢她平常有奢侈的习惯!”瑞琛咬牙切齿的讽刺她。 “是爸给的零用钱太少了!”瑞瑶嘟著嘴巴嚷嚷,范璇不悦的皱眉,这小姐比她想像中的更大小姐脾气、更任性。 “你还好意思说?都大学毕业快满一年了,还在家里白吃白喝,你什么时候才想要出去赚钱养家?”瑞琛气冲冲的对她吼,瑞瑶不理他,迳自坐在店里的椅子上。 “你赚的鍈已经足够养活咱们一家人了,我多赚那些干什么?”瑞瑶不以为然的说。 “简瑞瑶!”瑞琛真的生气了,瑞瑶很清楚她哥哥的脾气,但她只是瑟缩了一下,瑞琛生气地让他在范璇面前丢脸,他可不想让范璇觉得他们家有个只喜欢游手好闲的人。“你休想我会养你一辈子,你最好赶快去找个男人嫁了,乞丐也行,最好嫁个能让你学乖的男人!” “不要,我只要嫁给徐大哥!”瑞瑶任性的说。 “哪一个徐大哥?”范璇终於开口了,这时她端了两杯水,给一直在她店里火爆相向的兄妹。 “当然是徐又玮大哥!”瑞瑶说得很理所当然,“你是谁?”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你刚说的那个徐又玮我也认识。”范璇和善的说。 “朋友?还是女朋友?”瑞瑶直率的盯著她,瑞琛真想掐死他妹妹。 “朋友,我们是高中同学。” “那你跟我的徐大哥是什么关系?”瑞瑶的口气充满占有欲。 “瑞瑶,又玮从来不是『你的』徐大哥。”瑞琛用阴沉的眼神警告她。 “他是!我要嫁给他!”瑞瑶转头对他吼。 “你放心,我也只是又玮的一个朋友,不过你要嫁给他,我想得等到下辈子。”受够了简瑞瑶的顽固、任性,范璇也变得不客气。 “是不是他另有女朋友了?”简瑞瑶焦急的问。 “瑞琛,刚刚又玮打电话来说他找到景鸯了。”范璇对她的问题闻而不答,她转向瑞琛。 “他有没有说景鸯上哪里去了?或是在哪里找到她的?”瑞琛不怪范璇对他妹妹的态度,其实他很希望有个人能压压瑞瑶,让她不再那么嚣张,这丫头只有在又玮面前会装出一副无辜、惹人怜爱的模样,还好徐又玮免疫。 “在斑马线上找到她的,景鸯不肯告诉他跑哪里去了,又玮很生气,他说要送景鸯回家,之后再回公司上班。” “也难怪他生气了,他找了她大半天。”瑞琛摇摇头。 “那个景鸯是谁?”瑞瑶抿著嘴唇问道,范璇和瑞琛低头看她。 “她是不是要和我抢徐大哥?”见他们都不说话,瑞瑶又问。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又玮只把你当小妹妹,他不会看上你的。”瑞琛无可奈何的说,一只大手遮住眼睛。 “骗人!我不管,我一定要嫁给徐大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想办法啦!”瑞瑶像个小孩子般的顿著两脚,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你想嫁给他,他不喜欢你也没用,他心里有别人。”范璇冷静的告诉她,不受她眼泪的影响。 “不可能!我认识他这么久,他心里不可能会有别人!”简瑞瑶继续哭,瑞琛真想求她别让他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出糗。 “那你自己去问他好了,如果他心里没有别的女人,我的头砍下来给你当椅子坐。”范璇的保证令瑞琛惊讶的张大了嘴,瞧她不以为然的模样,真是让他儍了眼,简瑞瑶也突然不哭了。 “真的?”简瑞瑶问。 “问问看不就知道了?不过劝你别今天问他,他心情不好,不想扫到台风尾的话,就先回家睡觉去吧!”范璇瞟她一眼后不再理她,这时瑞瑶冲了出去,瑞琛想拉住她都来不及。 “瑞瑶!”他吼,想追上去,却又回过头来看看范璇。 “去追她吧!免得她做出什么傻事,不要怪我直言不讳,你那个妹妹真的是被宠坏了。”范璇催他。 “我知道,但我也无计可施。”他耸耸肩后跑了出去,追著瑞瑶只剩一个小点的背影。 第五章 徐又玮没有回公司上班,他心中怒气未平,送景鸯回家的路上,气氛沉默、紧绷的可怕,景鸯依然故我,蒲洒的关上他的车门,看都不看他一眼便走进家门。他整整盯了她家的大门十秒,才怒气冲冲的开车离去。 他不否认他的心已经碎掉一半,想想真是好笑!饼去十年内在情场上呼风唤雨的徐又玮,这会儿吃了闭门羹。 他的车直往rock而去,虽然没有把握rock是否已经开店,但他仍想碰碰运气。 邢郁霄看著“撞门”进来的徐又玮,心里半是疑问,半是不满。 “徐先生,我们还没开始营业。”他放下一箱酒,看著徐又玮在吧台边坐下。 “拜托你,能给我什么酒就来一瓶,钱我一样会付。”他心烦意乱的说。 “徐先生……” “给我一瓶酒!”又玮没耐心的吼,他的怒气像美国佛罗里达州上常出现的龙卷风,卷死人不偿命的。 邢郁霄搞不懂他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被女人甩了吧!最好是被景鸯甩了。他兴灾乐祸的想,这样子他就少一个情敌了。他献上一瓶上好白兰地,报复性的想赚他一笔钱。 徐又玮二话不说,开了酒盖便仰头大灌,从未看他如此豪饮的邢郎霄,两眼瞪得如铜铃那么大,有点怀疑徐圣宣说又玮喝酒绝不超过五杯的说词,到底是真是假? “喂,”虽然不喜欢眼前这个家伙,邢郁霄还是觉得有必要劝劝他,“别喝得这么凶,我不想大白天的,扛著一个男人上街。” “别吵!”徐又玮放下酒瓶,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巴,有些自虐的高兴烈酒正在灼烧他的喉咙舆胃。 “干嘛?你被女人甩了?” “对!我被景鸯甩了,这下你高兴了吧?”又玮大吼,邢郁霄即使高兴,也没表现在睑上,因为他担心徐又玮会一拳挥掉他的笑睑。 “你被景暂用了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世上了,看看我,我追景妍两年了,她对我还不是那么冷若冰霜,你这还算小case哩!一点小挫折就让你坐在这里买醉,啐!”邢郁霄嗤之以鼻。 “景妍就是景鸯,你也不必在这里自欺欺人了。”徐又玮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我不在乎她到底是谁,反正我知道我和你现在追的是同一个女人,而且都被甩了。”邢郁霄耸耸肩。 “你不会懂的,从高中毕业后,我想尽办法要补偿她,可是她不但躲我,连瑞琛都躲!除了范璇,没有人知道她这十年来怎么了!”徐又玮又仰头灌酒。 “补偿什么?景妍又不是……” “别儍了,你相信她的鬼话吗?范璇不会撒谎,她说谎时总是一副不安的模样。”又玮打断他的话。 “既然如此,景鸯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你?你对她做了什么?”邢郁霄阴沉的问,拳头在身侧握紧。 “哈!做了什么?问得正好,要不是这该死的酒,我们两个也不会上床!”又玮有些疯扛的将酒瓶推倒在地上,摔个粉碎。 上床!这个字眼震得邢郁霄头昏眼花,他心中怒涛汹涌,但看见徐又玮狂怒的模样,他怀疑赏他一拳会不会被揍回来。 “你强暴她?” “强暴?”又玮像个疯子般大吼,让他喝超过五杯的酒就是这副德性吗?邢郁霄思忖,徐又玮刚刚几乎喝掉一瓶白兰地。 “你知不知道那晚景鸯醉得跟什么一样?我送她回家,她吐得我们两个浑身都是,我带她进旅馆,本来只是要清洗乾净的,哪知道……”又玮突然不讲了,他想起了吻景鸯的感觉,就好像一把熊熊烈火,点燃了他们之间的火种。 “如果你对她没有非分之想,怎么会跟她上床?”邢郁霄从齿缝里进出这句话,想到这个男人曾侵犯过景鸯,令他不舒服。“难道你醉得什么人都可以……?” “妈的!”徐又玮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我当时有女朋友,我怎么知道自己还会对景鸯出手?而且她没有反抗我,反而回应我,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自己在做什么都不太清楚!” “你脚踏两条船!”顾不了理智,邢郁霄出手了,隔著吧台揍了徐又玮-拳,又玮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之后,邢郁霄街出吧台又逮住他。 在邢郁霄再次出手之前,徐又玮还了他一记。正在打扫的酒保和服务生见状,赶快冲过来将他们两个隔开。 “郁霄,别街动!”捉著邢郁霄的酒保叫道,拼命制止正在挣扎的他。 “我没有脚踏两条船!我跟她求过婚,连我女朋友都跟我分手了,可是景鸯不答应!她不肯嫁给我!”徐又玮被服务生拉住,却一直想上前去和邢郁霄打一场架。 “你是因为要负责才想和她结婚,我知道景鸯在想什么,她要一个她爱,而且也爱她的男人!” “哼!也许当时我是为了负责才要和她结婚,可是经过这十年后,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爱她!我知道她对我也有感情,我也向她表白过了,她还不是拒绝了我!”又玮奋力甩开了服务生,但没有冲上前去和邢郁霄扭打成一团,反而不稳的立在原地,笑容扭曲,表情痛苦。 “你这个夜郎自大的家伙,你凭什么以为景鸯对你也有感情?”邢郁霄知道景鸯心里有别的男人,但他不希望景鸯一句话也不说,如果她也爱徐又玮,至少告诉邢郁霄,让他死了这条心。 “凭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凭什么?我只知道这十年里她变了很多,变得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黎景鸯。”徐又玮说完,从口袋里掏皮夹,放了几张大钞在吧台上后,摇摇晃晃的走出rock。 留在里面的三个人怔怔的望著他的背影离去,邢郁霄痛苦的承认,这辈子他无福拥有景鸯,他认识她两年,两个人丝毫没有一点进展,而徐又玮只是出现几天,景鸯的心便已被扰乱,比以前更难以捉模。 落寞的回吧台工作,他已经在盘算有几种治疗情伤的方法。 而徐又玮走回车里,明知目前的情况不宜开车,他的脑袋也乱得起不了作用,仍疯疯颠颠的飙车回家,途中闯了五个红灯,还差点造成连环车祸,一路上险象环生,能平安的回到家,不知是哪一代祖先保佑他的。 “又玮?”徐圣宣的母亲看见侄子可怕的模样,惊讶得无以名状,“你怎么搞的?圣宣说你没去上班。” “我去找一个失踪人口,回来时不小心喝醉了。”他倒进沙发,语无伦次的说。 “不小心喝醉?”徐太太对这个理由感到奇怪。 “你有好几年没这样喝酒了,怎么回事?”徐孟辉从楼上走下来,“你的嘴角怎么有瘀慯?” “被人打的。”他简单的解释。 “又玮,你和人打架?”徐太太惊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徐孟辉坐在又玮身边,皱著眉关心的问。 “为了一个女人。”他模糊不清的回答。 “女人?”徐孟辉与徐太太面面相觑。 “我现在头好痛,改天再告诉你们好了。”又玮说,边挣扎著爬起身往楼梯走,太久没这样牛饮,一下子打破禁忌,让他的身体有点承受不住。 徐又玮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后,徐太太担心的望著丈夫。 “又玮最近很奇怪,以前很少晚归的,这几天每晚不超过十二点不会回来。” “圣宣带他出去找乐子了。”徐孟辉叹著气说。 “圣宣?” “对,不过圣宣跟我保证说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他们只是去pub和朋友聊天喝酒,炜宸和瑞琛苞他们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又玮会……” “你刚刚也听他说啦!为了一个女人。”徐孟辉拍拍妻子的手背。“放心吧!又玮是个好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愿如此。”徐太太接受丈夫的安慰。 伞9令 夏炜宸连走在路上都被人莫名奇妙的撞倒在地上,今天的他觉得自己倒楣透了。 肇事者趴在他身上,凭他在情场里翻滚多年的经验,他感觉得出来是个女人——成熟且美丽的女人。 “好痛!”一个娇滴滴的女响响起,夏炜宸两手撑著地板,看著那个女人的头顶,纳闷她什么时候才想爬起来,不让他们两个被路人侧目。 “小姐,你把我当垫背啊?我比你更痛,你又压在我身上,能不能请你好心点,爬起来-下?”他皱眉问道。 简瑞瑶抬起头,一张俊美得足以与她的徐又玮匹敌的男人脸孔映入眼帘。 “你是谁?”她问,好像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夏炜宸与她四目相对了-会儿,这个小妞真是令人热血沸腾的美丽,当下让夏炜宸感到她和黎景鸯完全相反,景鸯比她成熟,但夏炜宸喜欢纯真、带点傻气的女孩子。 他露出他迷人的笑容。 “如果我说我是你未来的情人,你信吗?”他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下流!”简瑞瑶赏他一巴掌,挣扎的爬起身。 夏炜宸依然笑著,不顾如火般灼痛的脸颊,其实他已经很习惯女人的手掌印在他脸上的感觉了。 “瑞瑶!”简瑞琛好不容易追上他妹妹,却发现另一个更令他惊讶的人坐在地上。“夏炜宸!你在地上做什么?” “做日光浴啊!这位小姐邀请我的。”他笑说,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瑞瑶,你把他撞倒了?”瑞琛责备的看著地。 “我哪有?哥,是他自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我刚刚一路跑来,都没撞到半个人。”简瑞瑶为自己找了个理由辩解。 “你像只疯牛一样的在路上跑,看到你的人都要躲得远远的,做错了事还不肯承认?”瑞琛斥责她。 “人家只是想赶快见到徐大哥嘛!”瑞瑶嘟著嘴巴。 “徐大哥?”夏炜宸好奇的问,脸上笑容依旧,瑞瑶紧抓著瑞琛的衣袖,防备的瞪著他看,怀疑他的嘴巴是不是都不会酸。 “她说的是又玮啦!对了,你最近不是在忙珠宝展览的事吗?”瑞琛突然想到他有几个晚上没看到夏炜宸出现在rock里。 “忙归忙,并不表示我没有约会的时间。”他笑著暗示。 “哦,我懂了。唉,我得把我妹妹拎回家去管教管教,免得她又闯出什么祸。”瑞琛捉著瑞瑶的手臂,准备走过夏炜宸身边。 “你妹妹很漂亮呢!”当瑞琛经过炜宸时,炜宸靠在他耳边悄声说:“我可不可以追她?” “我怕你受不了,她娇得很。”简瑞琛同样悄声警告他。 “我喜欢她的泼辣劲。”夏炜宸耸耸肩,以示不在乎。 “可是她喜欢又玮。”瑞琛又说,其实他没有把握把瑞瑶塞给他是好是坏,因为夏炜宸可是公子一个,他担心炜宸把他妹妹当穿过的破鞋一样,用过就丢。 “可是又玮喜欢景鸯,放心吧!我不会对她乱来的。”令瑞琛惊讶的是,他看出了他的担心,更令瑞琛不可置信的是,他也看出了徐又玮对黎景鸯的感情。 “喂!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说我的坏话?”瑞瑶一手擦腰,气鼓鼓的瞪著他们。 “怎么敢呢?只是一些男人的小秘密罢了!再会啦!小美人。”夏炜宸朝她眨了眨眼,吹著口哨转身离去,瑞瑶厌恶的看著他的背影。 “变态!”她骂道。 “闭嘴!苞我回家,今天不准你出门半步,要不然我会打死你!”瑞琛恫吓的瞪著瑞瑶。 “哥,人家要去找徐大哥啦!”她撒娇。 “休想!”瑞琛一口否决,拖著她往回家的方向去,瑞瑶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他身后。 命令令 被炒鱿鱼是在黎景鸯的预料之内,她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地工作了三年多的地方。在她离职的同时,范璇的服装店散人手的问题也解决了,景鸯已经答应受她雇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景鸯将是范璇“监管”的对象。 简瑞琛对这个消息表示赞同,他近来常常出现在范璇的店里,了解原因的只有黎景鸯,范璇还像呆头鹅似的,毫无感觉。 “真不晓得该说你呆,还是说你钝。”有一天,当店里只有她们两人时,黎景鸯说。 “怎么了?” “你不觉得简瑞琛最近常来这里吗?” “那又如何?”范璇正在整理衣服,没有看她。 “他喜欢你,呆子!” “喜欢我?”范璇讶异的转过头来看著她,“瑞琛?” “当然是简瑞琛,难不成是简瑞瑶?”景鸯白她一眼。 “怎么可能?瑞琛会喜欢我?”范璇整理衣服的心情没了。 “为什么不可能?要不然你以为最近他天天来这里干嘛?买衣服?小姐,你开的是女装店。”景鸯接手范璇的工作。 “他可以买衣服给他妹妹或女朋友。” “或许吧!可是你看过他买半样东西回去吗?” “我还是不相信,如果他喜欢我,十年前为什么没表示?” “谁规定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在他们十年前认识的时候就应该成为一对?范璇,用用一下你的大脑好不好?十年前你喜欢他吗?” “没感觉。”范璇摇摇头。 “那就对啦!般不好他十年前对你也没感觉,十年后发现你身上有他欣赏的地方,所以他喜欢上你啦!如果他真的对你表白了,你会怎么说?”景鸯颇有兴致的叮著她瞧。 “怎么说?”范璇认真的思考著。“我不知道,也许我也喜欢他吧!看到他让我觉得很舒服。” “那就鼓励他行动吧!我支持你,也支持他。”景鸯笑著拍拍她的肩膀。 “景鸯,那你和徐又玮的事怎么样?”范璇突然问。 “什么怎么样?”景鸯的心惊跳了一下。 “在我面前别装成景妍,你跷班去给姜世中上坟那一天,他找了你一整个早上,急都急死了。”景鸯只告诉范璇她那天上哪儿去了。 黎景鸯若有所思的用手抚著自己的唇,回忆起他的吻,那些令她心跳加速、甚至让她情不自禁回应的吻,如果她可以抛开一切顾虑,她会告诉他,她愿意一辈子被他搂在怀里,让他钟爱,也让她有个依靠。 “景鸯?”范璇用手肘推推她,“你发什么呆?” “没……没有啊!”景鸯结结巴巴的否认。“我只是在想……” “想他怎么吻你的?” 事实被猜中,害景鸯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知……” “他留在你脖子上的吻痕过了两、三天都还没消呢!”范璇指指她的脖子。“看他吻得多用力,你总不会告诉我那是姜世中留给你的吧?” “徐又玮!”景鸯怨恨的说,下意识的模模脖子,脸红了起来。 “行为放荡的黎景鸯居然脸红了?我如果说出去,准没人相信。”范璇讥笑她。 “别笑我好不好?我承认他吻我时我很乐意,可是我仍然告诉他,我是黎景妍,所以我……我……”十年来,就数今天让景鸯的脸高烧不退。 “我、我、我,你到底在我什么?直接说你爱他不就得了?” “不行,我说不出口,我对不起施雨妁,她等於是被我害死的,” “拜托,景鸯,施雨妁是病死的,她从小就体弱多病,你干嘛又把她死的原因往自己的身上揽?”范璇翻翻白眼。 “如果我没和徐又玮上床,他们不会分手,雨妁也不会在一年之内重病不起。” “拜托你别跟我扯这种藉口,又玮要是知道你为了这个而躲著他,我相信他会在掐死自己之前无掐死你!雨妁或许受到了打击,但是你好像忘了,施伯伯说她的心肺功能早就有问题,她会重病是因为感冒引起的并发症。”范璇一手遮著额头,有点受不了景鸯的瓒牛角尖。 “但是我有罪恶感。”景鸯细声说道,范璇听到了,她怜惜的看看景鸯被不必要的愧疚捆住的表情。 “别这么想,如果要说罪恶感,徐又玮的罪恶感一定比你深,他是你的第一次,偏偏那时的你们只不过是同学。他也伤了女友施雨妁的心,而且他们还没为任何事吵过架呢!”范璇双手环住景鸯的肩膀。 “他们会分手也是因为我啊!” “你再想想看,如果徐又玮真的不喜欢弥,他干嘛缠著你不放?十年前的过错,今天才来弥补,是不是嫌太晚了些?你一直不要他负责,他再怎么笨也不会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吧?” 我爱你。 这句话突然从黎景鸯的脑袋里蹦出来,那天在车上,徐又玮吻著她时曾对她说,而她残酷的拒绝了他。现在她有点后悔,悔意让泪水填满了她的双眼。 “景鸯?”范璇疼惜的望著她,她已经好久没看过景鸯落泪了。“你瞧,我说你一定会再去爱的嘛!至少你的心复活了,要不然现在怎么会掉泪?”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哽咽。 “好吧!今天先放你一天假,你回家去吧!不过别再乱跑了,免得我和又玮为了找你,差点把整个高雄翻过来。” “我知道。”景鸯点点头,吸吸鼻子,把眼泪擦乾。 “好好休息。” “对了,明天我弟弟回来,晚上一起过来吃饭吧!我下厨。”景鸯在走出去之前说。 “ok!我一定去。”范璇笑笑保证道,看著她走出去,心里很高兴景鸯变回来了那么一点点。 而目前处境最凄惨的,大概就是徐义玮了,他和景鸯的事还没解决完,筒瑞瑶便理直气壮的站在他面前,理所当然的问他黎景鸯是谁,犀利的言语让人觉得她是一个老公被狐狸精抢走的怨妇。 “这关你什么事?”现在的徐又玮可没好心情,他不客气的瞪著她,对於她不请自来已经够烦的了。 “为什么不关我的事?我要嫁给你!” 耶稣基督!释迦牟尼!达赖喇嘛!麻原彰晃!翁山苏姬! “我说过要娶你了吗?”他将手中的笔扔在办公桌上,向后靠在办公椅上。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会。”简瑞瑶自信满满的说。 “你怎么知道?你未卜先知?”过去这些年来,徐又玮真是疲於应付简瑞瑶,瑞琛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妹妹? “我就是知道!你还没回答我,黎景鸯究竟是谁?”瑞瑶高抬下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毫无畏惧,其实这是她第一次质问徐又玮,以前她总喜欢在他面前扮演小鸟依人的模样,以引起他的保护欲。 他高中时代的女朋友,不就是这样吗? “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简瑞瑶尖叫:“你已经有我了,不可以搞重婚!” “我从来就没打算要娶你,而且我也不爱你,你太任性了,瑞瑶。”徐又玮试图和她说清楚。 “你不能娶她,我的心已经给了你了!”简瑞瑶向来予取予求惯了,她以为只要她一开口,全世界的人都会想尽办法为她摘下天上的星星。 “可是我的心没有给你,我的心是她的,而且……”徐又玮打算给她最严重的打击,“她的人已经给了我。” “不可能!”简瑞瑶吼道,表情扭曲。 “回去吧!瑞瑶,我爱的人是黎景鸯,或许改天我会介绍她给你认识,你会发现她是个好姊姊,也是个好嫂嫂。”徐又玮耐著性子向她解释。 “好嫂嫂?”简瑞瑶不了解的问,她只有瑞琛一个哥哥。 “因为我把你当妹妹,等景鸯嫁给我,她就是你的嫂嫂。” “你休想!我不会承认那个女人!绝不!”她气极畋坏的吼,之后冲出徐又玮的办公室,差点撞上刚要进门的徐圣宣。 “搞什么?瑞瑶赢了吗?”徐圣宣好奇的看著他。 “差不多了。”徐又玮闭上眼睛叹口气。 “刚刚瑞琛打电话来,问他老妹是不是来这里找你了,还告诉我一件很有趣的事。”徐圣宣神秘的笑道。 “什么有趣的事?”徐又玮信口就间,其实他没有心情知道。 “景鸯失踪那天,瑞琛带著瑞瑶到范璇的店里去,瑞瑶吵著要嫁给你,范璇就告诉她:如果你心里没有别的女人,那她的头就砍下来给瑞瑶当椅子坐!” “我的天!她可真够狠!”徐又玮笑笑。 “跟景鸯那么久了,多少也感染到一点胆识。”徐圣宣大笑。“还有一件更好玩的,夏炜宸看上瑞瑶了。” “炜宸?他那么忙,哪来的时间去应付瑞瑶这小姐?” “炜宸对女人很在行的,不过瑞琛有点担心,他怕炜宸只是玩玩,可是炜宸向他保证过绝不亏待瑞瑶,这个世界越来越美妙了。”对於这个只会兴灾乐祸的堂弟,徐又玮无话可说。 “晚上去rock吧?”徐圣宣提议。 “邢郁霄会把我踢出来。”徐又玮下意识的模模嘴角,虽然瘀血已褪。 “有景妍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那更糟,他们两个会联手把我丢出去。”徐又玮咕哝著。 “不会啦!唉哟,去嘛!难道你说要在景妍心裹争最高位子是假的?” “少拿这个来激我,我说到的一定会做到,只是目前没有胜算而已。”徐又玮不悦的说。 “你不去就更没有胜算。” “罗唆!”徐又玮再次拾笔工作,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徐圣宣心知肚明他一定会去,所以也不逼他,就走出了办公室。 命令令 简瑞瑶哭着奔出乔梭企业,她不敢相信自己爱了徐又玮那么多年后,居然会被他弃之如敝屣。 十年前当她还是个乳臭未乾的黄毛小丫头时认识了徐又玮——她哥哥的同班同学,她立刻为他灿烂如阳光的笑容所倾倒,那时她知道他有女朋友,但她没有放弃单恋他,她很清楚他的女朋友是哪一类型的女孩子,所以多年来,她一直努力改变自己,让自己成为他所欣赏的女孩类型。 当他和女朋友分手时,她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觉,接著比往常更黏著他不放,她深信“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的道理。 可是后来又玮上台北读书,从她哥哥口中知道,他在台北有女朋友,甚至到了纽约,他的风流韵事也不断的经由她哥哥传到她的耳里。简瑞瑶告诉自己要原谅他,毕竟他还是自由身,他们还没结婚,等她成了徐太太,又玮绝对不敢在外面拈花惹草。 而今天,他亲口告诉她,他的心里有别的女人,他不爱她。 简瑞瑶的心几乎碎了,她为他守候了那么多年,而今却换来这种打击。 “碰!” 不看路的后果,她又撞上路人了,这次她还是撞进一个男人的胸膛,那个男人稳稳的搂著她,使她或他都不至於摔倒在地。 “为什么我们老是要『撞』在一起?”头顶上传来那个男人深沉的笑声,简瑞瑶在他怀袅僵住,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连在他怀里的感觉也似曾相识。她抬起满布泪痕的脸。 “是你?!” “没错,小美人,看到我也不必感动得喜极而泣啊!”夏炜宸掏出手帕帮她擦泪。 “谁感动了?你这不要脸的家伙!”简瑞瑶在他怀里挣扎。 “嘿!别动,我在帮你洗脸吔!瞧你这德性,哪能见人啊?”夏炜宸的手臂圈著她,让她动弹不得,他的一只手非常坚持的替她擦眼泪。 “要你管!我不需要见任何人,我只要……” “见徐大哥就好?”夏炜宸替她接话,瑞瑶惊讶的望著他。 “我知道你喜欢又玮,不过我想你还是放弃他比较好,他爱的是别人。”夏炜宸露出他撒旦似的微笑。 “我不管他爱谁,嫁给他是我的心愿,我还是国中生时就发誓要嫁给他了!” “但他可没发誓要娶你,小美人。”夏炜宸笑说,他现在可是占尽了便宜,和简瑞瑶说话让她分心,没发现他们两个正在大街上紧搂在一起。 “我不会放弃他!”简瑞瑶固执的说。 “你非放弃不可,我认识黎景妍,她很有女人味。” “黎景妍?怎么又多了一个女人?”瑞瑶不明白的间。 “他一定是告诉你那个女人叫黎景鸯,是吧?在某种情况下,这两个女人是同一个人。” “我不懂。”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很有魅力。” “那她更不可能是徐大哥喜欢的女人。”她有把握的说。 “为什么?”他的双手在她腰上游移,还不到五秒他就可以一口咬定她的身材很好——凭他“阅人无数”的经验。 “徐大哥喜欢柔弱的女孩子,他要一个依赖他的女人,而不是性感、风骚的女人。”简瑞瑶自信满满的说,仍然没有发现夏炜宸吃她豆腐的行径。 “这你就错了,小美人。”夏炜宸露出一个诱惑的微笑,“景妍是性感,但她不风骚,她很美、很野、很独立,和你完全不同,而且又玮完全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是徐大哥说他不喜欢好强的女孩子。”简瑞瑶怀疑的看著他。 “爱情是很难理解的,我第一次看到又玮和景妍碰面时,就知道他们对彼此的感情了,他们都没有掩饰,虽然景妍不承认,可是她看又玮的表情写得很清楚。” “他们上过床吗?”瑞瑶的脸色惨白了些。 “是谁告诉你的?” “徐大哥说的!这是不是真的?”瑞瑶期待的望著他,夏炜宸发现自己很想吻她,她的双唇太丰润、太性感了。 “我们来个交易如何?”他没有回答她,反而想得寸进尺。 “什么交易?” “给我一个吻,我就告诉你。”他对她眨了个眼——纯然挑逗的媚眼。 “什么?你这个大变态!”她举起拳头打他,不断挣扎、扭动著。 “你不想知道答案吗?”他咬牙享受著她不停在他怀中扭来扭去的刺激感觉。 “现在是大白天,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她低声嘶吼,眼神凶恶。 夏炜宸私下认为这个问题好解决,他放开她,抓著她的手走进-条小巷子,街上的路人来来往往,但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条又窄又乱的小巷道。 他让她背贴在墙上,两手撑在地身后的墙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防止她逃跑。 “现在可以了吧!”他胜利的微笑著。 “我哥会宰了你!”她向后退缩,却只能更体会到水泥墙的冰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怎么样?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得答应我的要求。” “好吧!吻就吻,谁怕谁?”她勇敢的抬起头,为了徐又玮,牺牲一个吻不算什么,虽然是初吻。 “够胆量!”夏炜宸称赞道,然后他的唇便贴上她的,简瑞瑶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他的舌头已经伸进她的嘴中,而这把她给吓傻了。 她挣扎过,夏炜宸感觉得出来,但他吻得更坚定,他知道简瑞瑶没有经验,所以他利用自己熟练的技巧使地渐渐溶化,双手还自动的放在他的肩膀上,夏炜宸得意洋洋的向她贴近,强壮的手臂将她揽进怀中,吻到天昏地暗,吻到世界在脚底下旋转。 简瑞瑶虽然没有经验,但她惊讶的发现,他的吻并不讨人厌,事实上,她非常喜欢他的吻,而且怀疑是不是徐又玮的吻也像他的这么美好,因为她无从比较起,徐又玮从不吻她,他只会模模她的头,说她是个调皮的小魔女。 当夏炜宸放开她,简瑞瑶几乎不能呼吸了,她靠在他怀中喘气,脑中一片混浊,过了好久才想起她为什么会让他吻。 “我的天哪!”她想问之前的问题,开口的却是这句话。 “这是你的初吻。”他非常肯定的说。 “没错,现在你要的交易已经达成了,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你真是固执。”他笑道。“我以为你会发表你的初吻心得。” “不要扯远,回答我!” “这你不能问我,我又不是万事通。”他邪恶的对著她笑,简瑞瑶立刻明白她被骗了。 “你骗我!”她使尽全力推开他,睑颊因气愤和羞愧而大红。“王八蛋!你居然敢骗我!” “为了以示负责,你可以放弃又玮,当我的情人。”他丝毫没有歉疚的表情。 “你休想!”简瑞瑶气极败坏的对他吼,然后冲出小巷子,向某个特定的方向疾奔而去,夏炜宸不知她要去哪里,但他也没追上去阻止她,他满脑子还盈溢著刚刚吻她的甜蜜感受。 第六章 黎景鸯没有去rock。 邢郁霄和徐又玮都没给对方好睑色看,在rock待了一小时,他们两个都频频望著门口,希望能看到黎景鸯,但徐又玮决定在这里浪费时间不是办法,於是他起身准备离去。 “去哪儿?”徐圣宣问他。 “回家。” “回家?现在才九点多……” “景鸯不会来了,我想回家睡大觉。”理由够简单,徐又玮迈步走向门口,徐圣宣急急的跟在他后面。 当徐又玮要推门出去时,门反而被外面的人推开了,简瑞琛和范璇走进来。 “又玮!”简瑞琛瞪大了眼。“你要回去了?” “没错,待在这里很无聊。” “无聊?我们都来了,你还会无聊?”范璇从简瑞琛身后探出头。 “景鸯没来吗?”看到范璇,徐又玮单刀直入的问。 “你是说景妍?她回家做主妇,明天还要洗手做羹汤呢!”范璇顽皮的笑笑。 “主妇?做羹汤?”徐又玮第一个念头是:黎景鸯有别的情人。 “没错,所以今天她不会来。”范璇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挽著简瑞琛的手走向吧台。 “他们两个哪时变得这么要好了?”徐圣宣怀疑的瞧著他们,徐又玮这才注意到。“上次在disco,他们才进出一点点的小火花,今天就这么公开了?” “你是说……他们早就互相喜欢了?”徐又玮呆愣愣地瞧著坐在吧台前有说有笑的一对男女。 “没错,瑞琛看起来很喜欢范璇。”徐圣宣转向他,“又玮,你和瑞琛是老朋友了,居然连这点部没发现?” “我自己的事都解决不了了,哪还顾得了别人?”徐又玮往吧台走。 “你不是说要回去了吗?”徐圣宣在他身后问。 “我改变主意了,过来陪我喝酒,不醉不归!”徐又玮爽快的说,徐圣宣在他身后发出欢呼,因为徐又玮向来喝酒都很有节制,徐圣宣一个人发酒疯也没意思。 而徐又玮心中又苦又痛,景鸯真的不要他?那就让他醉死在这里吧!至少今天晚上。 命伞令 黎邦咏回来的清晨,黎景鸯并没有遵守对父亲的承诺——不出门。 因为今天恰巧是施雨妁的忌日。 每年的今天,她都会到施雨妁的坟前上柱香,这也是施伯伯到澳洲前拜托她的,为了弥补与忏悔,她非常“准时”,每到她的忌日就来打扫她的墓。十年下来,她从来没看过徐又玮来祭拜过施雨妁,也许他来过,但是她没碰见他,况且他长年在外地。 这样也好,黎景鸯心中想道。可以避免和他不期而遇的尴尬,而且她也不会败露了自己的谎言。 清除了雨妁墓地附近的杂草,黎景鸯直立在她的墓碑前,看著照片上她苍白、甜美的微笑,纠缠她十年的愧疚又一涌而上,尽避范璇说施雨妁的死不是她的错,但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施雨妁不是她害死的。 她每年都在雨妁的墓前说上几百句“对不起”,无奈,还是无法减轻心里的负担。 徐又玮抱著一束鲜花走向施雨妁的墓时,眼前伫立著的人影让他停下脚步。 由她的背影看来,似乎是黎景鸯。 他的心跳猛然加速,是景鸯吗?老天要拆穿她的谎言了吗?如果她不认识他,为什么今天会来施雨妁的墓前?一瞬间,徐又玮觉得自己想大笑,景鸯的谎话不攻自破,他有点得意,因为他可以更理所当然的爱她一辈子。 “雨妁,”他悄然来到她身后,听见她嘴里呢喃著:“我要说多少个对不起才能原谅我。自己?徐又玮回来了,如果一切没变,你和他还是幸福的在一起,我永远会是个局外人。” “感谢老天。”他喃喃说道,景鸯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她显然也已了解自己泄了底,所以没有拔腿就跑。 “你还要否认吗?如果你不是黎景鸯,你干嘛站在雨妁的墓前,给她上坟、为她扫墓?”徐又玮接近她,将花篮摆在雨妁的墓碑前。 “我……我只是……” “因为你看她的墓没人扫,所以同情心大发,主动帮她整理?”徐又玮似乎变聪明了,他轻而易举的说出她正想编的另一个谎言。“还是你要说是你『姊姊』生前交代你的?” “没错!”黎景鸯抬起下巴,虚张声势的说。 “哼!”又玮冷哼一声。“别装了,现在你再怎么扯,都无法让我相信你的谎言了,我很清楚你只是想逃避我。” “我……” “妈的!别再多说一个谎言,要不然我会当著雨妁的面掐死你!”他失去耐心的吼。 “你以为你是男人,我就会怕你吗?没错,我是黎景鸯!货真价实的黎景鸯,十年前你的高中同学!和你睡过一觉的女人!满意了吗?”景鸯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扯谎了,她乾脆的承认,反正今天过后,她会把他当陌路人。 “不是很满意,但还能接受。”他露出嘲讽与胜利的笑容。“既然你承认,那我相信你以后的日子会很好过。” “什么意思?” “因为我爱你,黎景鸯,”他一个出奇不意,将她搂进怀里。“我们认识了很多年,我非常清楚自己的感情,之前我难过,是因为你对我撒谎,而且拒绝我的感情,现在,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你爱我?哈!你该不会又想对我说什么要负责的话吧?我们都知道你想娶我是为了负责任,我怀疑你为了表示自己的责任感,不惜对我甜言蜜语。”景鸯嗤之以鼻。 “为十年前的事负责已经没有意义,不过我很乐意为以后可能发生的事负责。”他露出自信的一笑。 “以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景鸯真想挥掉他脸上自得意满的表情。 “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再诱你上一次床,”他的笑容转为邪恶,两手把她揽得更紧。“搞大你的肚子之后,你就非嫁我不可了。” “你这个变态!”景鸯怒红著脸推他,但是他不为所动。“自负的王八蛋!放开我!”她怒吼。 “休想。”他得意洋洋的宣布:“我知道你的追求者不少,也知道他们全都对你服服帖帖的,愿意为你摘下天上所有的星星。” “这又怎样?” “不怎么样,只是你身边太多这样的男人,邢郁霄就是一个,所以我决定与众不同,等你嫁给我之后,我再为你摘星星。” “你神经病!我才不要什么星星,而且不准你说郁霄的坏话!”她更猛烈的挣扎。 “你爱他吗?”他正经的问,双臂依然将她锁在怀里。 “这干你什么事?放开我!” “当然干我的事,告诉我!你爱不爱他?”又玮坚持要地说。 “如果我说我爱他呢?”景鸯无计可施,只好挑衅他。 “那就是你在骗人!”他说,然后低头吻她。 又来了!景鸯不甘愿的想,每次他一使出这招,她就会软化在他怀里,她根本无法抗拒他,因为她爱他,虽然她还没有承认。 天哪!如果能-辈子赖在他怀里多好,可是她感到不安,他们在施雨妁的墓前狂热的吻著,这样一来,她对雨妁的愧疚更深了。 可是……他的吻尝起来多美好,虽然不够温柔,但足以令她头晕目眩,并且热情的回应他,不需要他挑逗或强迫,景鸯明白自己很愿意被他的爱所侵蚀。 一吻结束,景鸯无力的偎著他,又玮闭上眼享受这得来不易的温驯,天哪!他要她、也爱她,当初施雨妁交代他要好好补偿景鸯的事,他没做到,如今,他决定完成雨妁的心愿,为了雨妁当年的割爱,和压抑在他心底的真情。 “嫁给我。”他气若游丝的要求:“我愿意在雨妁的墓前发誓,我娶你不是要为十年前的那一夜负责,而是我爱你,我和雨妁分手前就已经爱上你了。” 黎景鸯霎时热泪盈眶,也许她该表现得高兴,因为她得到了她所要的,徐又玮为了爱想娶她,但她…… 突然她想到另一个人——姜世中。 他和施雨妁的死都是上天给她的惩罚,那么,徐又玮会是老天惩罚她的下一步棋吗?不行!她眼前闪过一幕幕世中惨死的模样,那天他若不是因为还在治疗她所赐给他的情伤而喝得半醉,他也不会莽撞的穿过马路,从此长眠在地底下。 她间接的害死了两个人,两个她曾经在乎,现在也依然在乎的人。 “景鸯?”见她不发一语,又玮稍微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却给了黎景鸯机会,她使劲一推,月兑离了他的怀抱,流著眼泪奔离了他,又玮本想追上她,但想到他曾说过那么多次爱她的话,却都不被接受,景鸯心底或许在意什么事,因此他决定好好利用未来的时间,这辈子他非她不娶。 命令令 黎邦咏坐在客厅里。他难得回家,但却看见父亲的脸感到不满。 景鸯呢?她不是答应黎海仓今天为了他的归来而不出门吗?他等著她为弟弟一展手艺,地很久没下厨了。 他的脚不耐的敲著地板。 “儿子,你烦,我比你更烦,拜托你别敲了,让我静一静行吧?”黎海仓向来一个人清静惯了,突然来点扰乱思路的噪音,令他感觉不习惯。 “姊呢?一大早她能去哪儿?” “我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黎海仓继续研读手中的早报。 “她还是没改夜猫子的习性啊?” “当了快十年的夜猫子,你想地改得过来吗?而且她通常睡得很浅,每天也都是很早就上班去了。”黎海仓没有抬头看他。 “爸,我看你很习惯嘛!难道你不寂寞啊?我人在台中,姊又天天晚归。”黎邦咏两道秀气的眉毛蹙成一团。 “不习惯行吗?景鸯我行我素那么久了,又没做过什么坏事,我没必要干涉她的自由,我相信她。” “她还不嫁啊?”黎邦咏咕哝道。 “你怎么还不娶?”景鸯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黎邦咏和黎海仓同时抬头,看见景鸯笑咪咪的脸孔。 “老姊,你-大早上哪儿去了?”黎邦咏站起身走向她。 “扫墓去了,今天是我一个朋友的忌日。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早到。”黎景鸯笑著解释,和弟弟拥抱-下。 “为了早点回来看你和爸,我赶最早的火车回来。”邦咏放开她,打量一下她苍白的神色。“怎么搞的?你很没精神。” “没睡饱。”景鸯随便扯了个理由。 “少来!你每天半夜两、二点才回家,早上七、八点又得去上班,夜猫子生活过那么久了还会没睡饱?还是你根本没睡?”邦咏即使远在台中,他还是很清楚景鸯的生活习性,因为他每次打电话回家,不是半夜将近凌晨的话,绝对听不到黎景鸯的声音。 “真的是有点累啊!而且我又换工了。”黎景鸯打了个大呵欠,庆幸没被看出来她刚哭过。 “又换了?这是第几个工作了?”邦咏不可思议的问。 “二十九。”黎海仓埋首报纸中,却替女儿回答了儿子的问题,他比景鸯清楚地做过什磨工作。 “有这么多啊?”连景鸯自己都觉得惊讶,“那我再努力一点,打破三十,创造金氏世界纪录好了。” “少无聊了!”邦咏眉头紧皱,“我可能会回来高雄工作。” “真的?什么时候?”黎海仓可感兴趣了。 “下个月吧!我跟公司申请调回来,一个人待在台中,挺无聊的。”邦咏跟著景鸯走进厨房。 “交个女朋友就不无聊啦!”景鸯边忙著洗菜,边和他开玩笑。 “还不想交女朋友,而且我想还是回来陪老爸好了,要不然你老是不在家。”邦咏抓起菜刀开始切萝卜。 “你还比我孝顺呢!现在居然也会切菜了!”景鸯看著他熟练的动作,惊讶的说。 “一个人在台中,又没人可以帮我,只好多学学了。”邦咏看似无奈的说。 “那今天你下厨吧!我太久没做饭,很生疏了。”景鸯扯掉围裙,放下手中洗菜的工作。 “有没有搞错?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让我下厨?老姊,你有没有良心啊?”邦咏圆睁著眼抗议。 “很不幸,我的良心被狗啃了。快工作吧!今天晚上范璇也要来,别丢自家人的睑啊!”景鸯笑著拍拍邦咏的肩膀。 “范姊要来?你放我一个人煮饭?当心我下泄药!”在景鸯走回客厅前,邦咏威胁道。 “你敢下泄药?等著被剥皮吧!”景鸯一点都不以为意,黎海仓则边看报纸边儍笑。 “爸,要不要去检查脑袋了?”景鸯挑起一道眉问道。 此时,门铃声响起,黎景鸯去开门,范璇和简瑞琛站在她家门口。 “范璇,”景鸯开了大门。“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呃……我让他跟,你不介意吧?”范璇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景鸯好奇的看著他们两个。 “介意什么?进来吧!我还没听你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笑道。 “开始什么?”范璇和简瑞琛异口同声的问。 “谈恋爱啊!看你们两个现在比麦芽糖还黏。” “景妍!”这对情侣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一起脸红、一起开口,完全不须事先排演。 “进来吧!邦咏在厨房忙呢!看来晚餐得改成中餐了。”景鸯带头住家里走,但范璇和简瑞琛都没跟上去。 “怎么了?你们两个几时变得这么有默契了?”景鸯实在搞不懂这两个人在摘什么飞机。 “呃,景妍,”范璇迟疑的开了口:“有个人吵著要见你,所以……我们把她给带来了。” “谁呀?”景鸯最先想到的是徐又玮,但她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太多。 “你等等,我去叫她。”简瑞琛离开几秒钟,待他回来时,身边多了个女孩子,她高抬著头,像个皇后似的瞧著黎景鸯。当下让景鸯感觉这女孩很傲。 “她是……”景鸯不解的盯著他们三个人。 “她是瑞琛的妹妹,简瑞瑶。”范璇解释,她刚才一直劝瑞瑶别逼景鸯太甚,要不然后果自行负责,不知瑞瑶听进多少。 “瑞琛的妹妹?为什么想见我?”景鸯走向他们,眼光一直落在简瑞瑶身上,瑞瑶也同样直盯著她瞧。 “我想看看徐大哥的『未婚妻』长什么德性。”简瑞瑶直率的说,看来一点也没把范璇的忠告听进耳裹。 “瑞瑶!”瑞琛警告的瞪著她。 “徐大哥?未婚妻?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头街?”景鸯好笑的间。 “徐大哥告诉我说他要娶你,是真的假的?”简瑞瑶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徐大哥。” “徐又玮!他本来是我的,你怎么可以跟我抢?”瑞瑶咄咄逼人,范璇和简瑞琛都在她身后为她捏了一把冷汗,因为此时的景鸯已经绷著一张脸,冷冽的表情向来是她就要发作的前兆,而没有人比范璇更清楚景鸯冷酷、火爆的脾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黎景鸯连声音都变冷了。 “我说你抢了我的徐大哥,他本来应该要娶我的。” “瑞瑶,又玮从来就没打算要娶你!”瑞琛再次警告她,他真是后悔带她来。 “我光认识他的!”瑞瑶吼道,这时黎海仓和黎邦咏都走出来一探究竟。 “不是吧!”景鸯开口,声音平板。“好像是他妈妈先认识他的。” “那不一样,我和他没有亲戚关系,我可以帮他生孩子!我那么爱他,他不应该把我当妹妹,不应该爱你,除了我,他谁也别想娶!”简瑞瑶歇斯底里的对菩景鸯吼,景鸯只觉得她疯了。 “啪!”一句话也没有,景鸯赏了她一巴掌。 所有人都讶异的盯著景鸯,简瑞瑶更是张大了嘴巴,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对她动手动脚的。 “冷静点没?”黎景鸯只问了一句话。 “你凭什么打我?”简瑞瑶更疯了,泪水不禁滑落。“哥!她打我!爸和妈都不敢打我,她居然打我!连徐大哥也没打过我!” “那我相信他现在很想揍你一顿。”不待简瑞琛安慰她,景鸯冷冷的说。 “他才不会!徐大哥疼我,他不会揍我!”瑞瑶激动的保证。 “大小姐,你该醒醒了吧?”景鸯冷眼瞄著她:“到现在还叫他徐大哥,如果他真的要娶你,他可不希望自己未来的老婆,开口闭口就是『徐大哥』吧?你以为你先认识他,就有资格当他老婆?那他以前的女朋友怎么办?”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怎能和我比?” “你别忘了喔!还有我呢!我和又玮是高中同学。”范璇和简瑞琛为了她的话而大吃一惊,纳闷她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愿意承认自己的身分了。“而且我比你更了解他。” 黎景鸯只觉得自己的自信来得不可理喻。 “高中同学又怎么样?我知道徐大哥喜欢柔顺的女孩子,你太有女人味、太成熟了,不是他会欣赏的女人。”即使生气,简瑞瑶还是承认景鸯的魅力比她大。 “多谢你的夸奖,不过你柔顺吗?会是他欣赏的女人吗?还是你表里不一,在他面前像只小鸟一样,去留全由他?”景鸯心中怒气奔腾,这个徐又玮带给她的麻烦多得数不完。 “我……”瑞瑶说不出话,她在徐又玮面前的确百依百顺,在其他人面前则是个任性的大小姐。 “你想嫁他我是没意见啦!因为我根本不是他的未婚妻,那全是他一厢情愿,如果他对你有情,不用你吵,他也会牵你进结婚礼堂的。” 简瑞瑶吃惊的瞪大了眼。 “你的意思是……你不爱他?” 有一阵子不短的沉默,大家全看著黎景鸯。 “你说呢?”景鸯的回答让人失望,她不敢说实话,也撒不了谎,因为她的确爱又玮,但既然没有意思要嫁他,又何必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呢? “那你承认徐大哥是我的罗?”简瑞瑶开始得意忘形。 “我没说,而且他未必承认。” “我会让他承认的,你等著瞧吧!”简瑞瑶骄傲的抬起头,走回简瑞琛的车。 “抱歉,我这个妹妹很不懂事。”简瑞琛跋忙替妹妹向景鸯道歉。 “知道就好,还不回去好好教教她!要不然哪天等我发起疯来,我会打她打得比今天还严重!”黎景鸯一点也不客气的回答。 “你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范璇疑惑的问。 “都被徐又玮逮到马尾巴了,不承认行吗?” “被又玮逮到了?怎么回事?”超级的默契再次出现在范璇和简瑞琛身上。 “我去扫施雨妁的墓,他也去了。”景鸯认命的解释。 “老天有眼。”简瑞琛小声的加上一句,黎景鸯瞪他。 “他有没有说什么?”为了替简瑞琛解危,范璇赶忙问。 “老凋,又是跟我求婚。”景鸯装得不在乎,但没有人相信那表情是真的。 “为什么不答应他?你不是爱他吗?”黎邦咏问,景鸯的心事他鲜少有不知道的。 “我可没说。”景鸯不想被逼供,迳自走进家里,留下他们四个人在原地。 “真是死鸭子嘴硬!”简瑞琛不满的咕哝,范璇认同的点点头。 “要不要进来坐坐?”黎海仓提出邀请。 “不了,我们晚上再来,景鸯叫我来吃饭,现在我们有事要先回去,至少把那个小女孩先送回家去。”范璇耸耸肩,有点生气的看看坐在简瑞琛车上的筒瑞瑶。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简瑞琛诚心的道歉后,便和范璇离开了,黎海仓父子面面相觑,同时转头看著躲在客厅襄看电视的景鸯,有默契的了解“大姊头”心情不好,少惹她为妙。 9命令 邢郁霄自从心知肚明自己已失恋后,每天晚上在rock放弃了酒吧股东的身分,开始酗起酒来了,醉得像个人生失意的醉汉。 “喂、喂、喂!”徐圣宣在他又灌完一大杯啤酒后,皱著眉抢下他的酒杯。“你不要命啊?酒量又没比景妍好,干嘛乱发神经啊?” “不必你管啦!”邢郁霄挥开他的手。 “什么不必我管?你要是醉死在这里,搞不好就有人想闹事了,你忘了这里是你负责的啊?”徐圣宣不顾他反对,硬是夺下他的酒杯。 “闹就闹嘛!我也想好好闹一下呢!”邢郁霄踉踉枪舱的起身,看似想走向有人正在上面唱歌的舞台,徐圣宣见状,连忙拉住他。 “喂!你给我回来!” “放开我,我要上去唱歌、跳舞。”邢郁霄软绵绵的抵抗,徐圣宣使劲压下他的肩膀,让他倒坐在椅上。 “搞什么?你该回去睡觉了!”徐圣宣示意酒保拿杯水来,想为邢郁霄醒醒酒。 “圣宣!”夏炜宸来了,他一脸嫌恶的看看醉醺醺的邢郁霄。“哇!怎么摘的?他怎么浑身像浸过酒桶一样?” “他今天大概喝掉了rock一半的酒,醉得差点上台要跳探戈了。”徐圣宣边逼邢郁霄喝下冰水,边向夏炜宸解释。 “发疯啦?怎么突然开始买醉?”夏炜宸帮忙他扶正邢郁霄。 “谁知道?准是跟景妍有关,他一直在自言自语,说什么他被景妍甩了。其实他早该死心了,景妍从头到尾根本没打算接受他。” “景妍今晚还是不来啊?”提到景鸯,夏炜宸四下张望,他从忙完珠宝展览会的事,就很少有机会在pub里碰到黎景鸯,他还真想念她的叛逆呢! “我不知道,不过又玮不来倒是真的。” “他怎么了?跟邢郁霄一样,被景妍甩了啊?” “你才被甩了哩!”黎景鸯的声音突然在夏炜宸身后响起,他和徐圣宣同时望过去,看见景鸯不满的脸孔。 “大姊,我好久没看见你了吔!”夏炜宸马上露出他无与伦比的迷人微笑。 “兔崽子!你该不会把郁霄灌醉了吧?”景鸯瞟一眼酪酊大醉的邢郁霄。 “寃枉啊!大姊,我才刚来而已,他就已经这副德性了。”夏炜宸无辜的说。 “怎么回事?”范璇刚进来,她一脸疑惑的看著邢郁霄,她从没看他这么醉过。 “不知道,他一直说他失恋了。”徐圣宣说,大家的眼光全落在黎景鸯身上。 “干嘛?他失恋一定得怪我啊?” “他单恋你两年了,他所谓的失恋当然是被你给甩了,这还用说?”范璇指出,地发现自己最近比较不怕景鸯善变的脾气了。 “我从来没跟他谈过恋爱,也没交别的男朋友,为什么说是我甩了他?” “没交别的男朋友,却为又玮心神不宁,白痴都看得出来你爱又玮,邢郁霄不白痴,他难道会不知道吗?”范璇挑衅道。 “我说大姊啊!你别再折磨人了,让郁霄彻底死心也好啦!但是你和又玮两情相悦,怎么连他都要折磨哩?还骗他说你是景妍。”夏炜宸也加入劝解的行列。 “用不著骗了,我现在是景鸯,小辫子被逮著了。” “真的?那太好了,一下子要改口叫你景妍真别扭,是谁这么伟大,揪出了你的小辫子?”徐圣宣高兴的问。 “当然是你的偶像。”黎景鸯不满的咕哝。 “我就知道还是又玮行!我没崇拜错人。”圣宣哈哈大笑,景鸯瞪著他。 “你还挂心姜世中和施雨妁?”范璇直截了当的问,景鸯看著她不讲话,但范璇不管她冷酷眼神的恫吓,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他们都已入土为安了,你怎么还那么死心眼?我说过他们两个的死不是你的错。” “谁是姜世中和施雨妁?”徐圣宣和夏炜宸瞪大了眼,屏气凝神准备听精采故事。 “朋友。”范璇简单的解释。 “可是我心里还是在意,没有办法,我认为老天在惩罚我,我得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世中和雨妁的死就是给我的报应,一个爱我,一个爱又玮,但是我让世中希望落空,也让雨妁失去她的幸福,你说,这不是我的错吗?”黎景鸯别过头。 “拜托,来个人帮我掐死地行不行?”范璇大叹一口气。 “我载郁霄回去好了。”为了避免一场无谓的争论,景鸯主动扶起邢郁霄。 “他不轻吔!你哪来的力气把他抬回家?”徐圣宣劝阻。 “放心吧!”景鸯不顾一切的扶起摇摇晃晃的邢郁霄。“带他回去后,我会再回来,识相的就给我留在这里,今天晚上我要喝个痛快,很久没这么喝了!” “悉听遵便,大姊头。”夏炜宸眨眨眼。 黎景鸯有点困难的将邢郁霄拾上车,发动引擎驶向邢郁霄的公寓,一路上,邢郁霄在睡梦中呓语,喃喃的诉说苦对景鸯的爱慕之情,景鸯无助的听著,毫无回应,她无法爱他,她只视他为好朋友。 来到邢郁霄的公寓,她又跌跌撞撞的将他扶回家,好不容易让他倒在床上,黎景鸯已经气喘如牛了,她坐在床缘顺顺气,太久没运动,稍微动一下都觉得累。 邢郁霄仍有一句没一句的念著,景鸯叹口气,这家伙已经三十一岁了,却像小孩子般爱耍脾气,突然她想到姜世中,如果他没死,今年也和邢郁霄同样年纪。 唉!虽然姜世中无法成为她的情人,但他们最后还是好朋友,而郁霄,他能不能像姜世中一样,这么有雅量呢?他已经很明白自己不能成为景鸯心中最爱的男人,会不会就此醉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景鸯很明白邢郁霄的个性,他一旦受到打击,东山再起得花一段不短的时间。 她伸出手顺顺他凌乱的头发,邢郁霄在模糊之中抓住了她的手,顺势用力一拉,景鸯倒在他身上,她可以闻到他浑身的酒味,但是他的眼睛紧闭,景鸯怀疑他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景鸯,我爱你……不要离开我……”他断断续续的说著,转身将景鸯压在身下,嘴唇靠了过来,贴上景鸯的双唇。 “唔……郁霄,放开我……”景鸯挣扎著,但邢郁霄的手已不安分的在地身上游走,了解了酒醉的他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景鸯的挣扎更加坚决,但邢郁霄的力气大过她好几倍。 “不要!郁霄……”她慌乱的挣扎。 “景鸯,我爱你……”邢郁霄扯著她的衣服,慌乱中,她上衣的两颗扣子掉了,邢郁霄的手趁机溜进她的上衣,不甚温柔的揉捏她的肌肤。 景鸯使尽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将他推开,邢郁霄被她推下了床,景鸯喘著气坐起身,发现邢郎霄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她松了一口气,下床将他自地板上拉起,放回床上后为他盖好被子,心里原谅了他今晚的作为,因为她知道如果邢郁霄是清醒的,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好好睡一觉吧!”她轻声说道,然后离开了他的房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便下楼,坐上自己的车往rock去了,留下邢郁霄独自呢喃著爱她的话语。 第七章 徐又玮和大伙围坐在一起,黎景鸯带邢郁霄回去之后,徐圣宣就打电话叫他来,他们全都因为他揭穿了景鸯的面具而向他乾杯致敬。 “你会原谅景鸯吧?”范璇期待的问。 “原谅?她骗了我这么多,我要做的不是原谅,我要报复。”徐又玮露出阴狠的一笑。 “又玮……” “放心吧!我所谓的报复就是把她追到手,我非要让她承认自己的感情不可!” “一旦事情明朗化后,你就变得该死的自大,我大概可以了解景鸯的心情。”范璇稍微松了口气。 “你大可以不用操心我和景鸯的事情,顾你自己和瑞琛就行了,我看你们真的打算每天在家里办同学会了。”徐又玮嘲笑的看看瑞琛,简瑞琛忆起了他曾经说过娶范璇之后,形同家里天天开同学会的话。 “你还敢说我?”简瑞琛不客气的反驳:“等你和景鸯在一起了,那跟我和范璇有什么差别?难道你忘了我们四个以前是同班同学?” “就是嘛!”范璇应和著,有趣的看著徐又玮的脸红起来了。 “喂,别欺负又玮了行不行?”身为徐又玮的迷,徐圣宣挺身说话,但睑上笑嘻嘻的。 “景鸯回来了。”夏炜宸说,他们全看向门口,看著黎景鸯缓步走向他们,她的笑容因看到徐又玮而冻结。 徐又玮本来很高兴看到她的,但一瞧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和红肿的双唇,他整张脸几乎垮了。他气恼的发现她这模样,彷佛刚和情人缠绵缱绻完似的。 “景鸯,你的衣服……怎么一下子掉了两颗扣子……”范璇愕然的看著她。 “被人扯的。”景鸯不耐的解释,坐在空出的座位上,仰头灌下范璇杯里的啤酒。 “被谁?”发问的是徐又玮,他睑色阴沉,看起来随时都会爆发。 “这不关你的事!你在这里做什么?扰乱我喝酒的兴致。”景鸯皱眉,不客气的瞪著他,他们两人之间顿时布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也扰乱了你刚离开邢郁霄的床的好心情?”徐又玮的问题教所有人大吃一惊。 黎景鸯二话不说,将另一杯啤酒洒向他,徐又玮浑身湿透,但没有反击。 “妈的!我不是坐在这里让你侮辱的!” “那你怎么解释你现在的模样?尤其在刚送邢郁霄回家之后!”又玮失去耐心的咆哮,还好pub里音乐声、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刚下谁的床甘你屁事?这至少是我心甘情愿!不像你,自负自满的王八蛋!”心一横,景鸯决定引他步入歧途,他不相信她,居然还夸口自己爱她! “景鸯!”范璇想制止她,但这两人像受了伤的野兽,除了保护自己而死命攻击对方外,其他事一概不理。 “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徐又玮大声駡道。 “你可以拈花惹草,我就不能水性杨花吗?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闭嘴!不用暗示我十年前犯了什么错,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没有暗示你,你自己要想到那里去,不关我的事!” “你连没有感情都会和人上床吗?”徐又玮问得心里好痛,但景鸯的感觉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徐又玮!”范璇和简瑞琛齐声警告他。 “你不也是吗?”景鸯的火爆脾气真非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徐圣宣和夏炜宸“瑟缩”在一角,不敢出声。“爱一个人却又怀疑她?你根本不了解我,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爱我?” “我没有大言不惭,我是真的爱你!可是你一直拒绝我!你要我相信什么?你一直在欺骗我!”徐又玮眼中的痛苦清晰可见,其他四个人都噤声了,他们两个看起来像发怒的猫,随时都有可能大打出手。 “你可以什么都不要相信!”景鸯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宁愿你别自欺欺人,一再说服自己说你爱我。” 徐又玮愤怒的拍一下桌面,起身走出了pub,在他离去的那一刻,景鸯了解自己把他逼到濒临崩溃的地步,她的心是该死的痛,但她的眼泪却一滴也流不下来,她真怀疑自己的心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 “景鸯?”范璇一手搭在她的肩上,温柔的询问。 “我没事,拿酒来!我要喝酒!我说过今天要喝通宵的。” 没有人移动、没有人开口,景鸯梭巡过他们的表情。 “我说拿酒来!”她怒吼一声,他们全惊跳了一下,夏炜宸赶忙叫来服务生。 “景鸯……”范璇怯怯的开口,狂怒之中的黎景鸯是她最害怕对付的角色:“你送邢郁霄回去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醉得一塌胡涂,情不自禁把我给『撂』倒了。”景鸯一杯喝完,接著一杯。 “你……跟他……” “上床了?”景鸯冷冷的瞄她一眼。“没有,他没来得及做完前戏,就被我一脚踹下床了。”景鸯又灌下一杯酒。 范璇和简瑞琛登时松了一口气。 “那你是故意让又玮曲解了?大姊……”夏炜宸此时不太识相的开了口。 “再多说一句,我会割了你的舌头!”景鸯怒目一瞪,炜宸马上噤若寒蝉。 之后的两个小时内,没有人敢再讨论这话题,景鸯尽其所能的豪饮,当她解决了第十大杯啤酒,她的意识已被酒精搞得迷迷糊糊。 令命令 徐又玮怒气冲冲的踏进家门,瞧见徐孟辉夫妇和简瑞瑶时,突然愣了一下。 “徐大哥!”简瑞瑶一见到他,立刻从沙发上坐起身,脸上笑容因看见他而漾开。 “你在这里做什么?”徐又玮不悦的问,他现在的心情坏得没心思去对付难缠的简瑞瑶。 “又玮,别这么没礼貌,瑞瑶特地来找你的,她也好久没来了。”徐太太笑咪咪的揽著简瑞瑶的手。 “她的确是好久没来了,”徐又玮面无表情的坐进沙发。“大小姐她忙著失踪,忙著问一个不爱她的人什么时候娶她。” “又玮,你今天怎么搞的?”徐孟辉盯著他湿黏的衣服和头发。“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摔进水沟里了。”徐又玮根本不想说实话。 “又玮!”徐孟辉被他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 “徐伯伯,不要怪徐大哥,他也许是公司的事太忙了。”简瑞瑶看似善体人意的说,她的举动让徐又玮突然感到作呕。 “多谢你的体贴。”他不带感情的说。 “圣宣呢?没和你在一起吗?”徐太太拉著简瑞瑶坐下。 “还在跟朋友喝酒。” “你们两个最近老是往酒吧跑,放松一下是不要紧,但千万别给我膛浑水啊!”徐孟辉告诫他。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徐又玮另有所指的瞧著简瑞瑶。 “徐大哥,我哥哥最近也常去酒吧,可不可以请你带我……” “休想!”简瑞瑶还没说完,徐又玮便不留情的回绝了。“我不想当育幼院院长。” “又玮!”对於徐又玮的明白暗示,徐太太惊叫一声,简瑞瑶的脸不知是气红的,还是因为他的侮辱。 “又玮,你今天实在太反常了,我想你该跟瑞瑶道歉。”徐孟辉力持冷静的说。 “我倒希望她来跟我道歉,或是去跟景鸯道歉,有机会我希望你们听听看她最近惹出了什么事,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外表甜得像天使,内心却狠毒得像魔鬼的女人。”徐又玮一点也不客气,随即在徐孟辉夫妇错愕的注视,和简瑞瑶佯装委屈的吸气声中,起身走出门口。 “瑞瑶,”徐太太连忙安慰她:“请你别介意,又玮或许是有心事。” “我知道,我很了解徐大哥。”简瑞瑶心里虽然愤怒,却没有表现出来,早在多年以前,她就学会顺从徐孟辉夫妇,表现得一副羞答答的样子,目的就是希望他们把她当媳妇看,她知道徐孟辉夫妇对徐又玮而言,是一对仁慈的养父母。 “刚刚他提到一个女孩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景……”徐孟辉试著回忆。 “是黎景鸯,我听徐大哥说过,他是在酒吧里认识她的,我见过她,很活泼、热情的女人。”简瑞瑶笑得像天使,看著徐孟辉夫妇面面相觑,她知道他们把黎景鸯幻想成放荡的女人了。太好了,这正是她的目的。她满意的想道。 “她和又玮……”徐太太有点担心的看著她。 “他们只是朋友,不过黎小姐对徐大哥很有好感。” “又玮知道吗?”徐孟辉夫妇的担心表现得更明显了。 “不知道吧!据我所知,他一直把她当朋友看。”如果真有十八层地狱,简瑞瑶一定常光顾专门割舌头的那一层。 被了。简瑞瑶心中沾沾自喜。这样足够让徐孟辉夫妇担心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干涉徐又玮继续和那个女人来往,这样一来,她就能如她所愿的独占他了。 “呃,我该回去了,”她站起身。“徐大哥心情较好时,我会再来找他。” “真是抱歉,让你受委屈了。”徐孟辉愧疚的说。 “刚这么说嘛!徐伯伯,我相信徐大哥不是有意的。”她再次展现天使般的微笑,在徐孟辉夫妇担心及安心交替的表情中,离开了徐家。 出了大门,她得意、胜利的笑容忍不住漾开。 命令令 冲出家门的徐又玮,并不清楚他该往哪儿去,但他的身体帮他决定了,他开著车,又回到了rock。 我回来这裹干嘛?挨駡吗?他莫名其妙的想著,手依然不由自主的推开了门,步进昏暗、嘈杂的pub。 “又玮?”最先看到他的是面对大门而坐的徐圣宣,“你怎么又折回来了?” 徐又玮一言不发的打量他们,在他冲动的离去之后,并没有任何人起而效法,尤其是黎景鸯,她反而待在这里喝光了全店的酒,现在趴在桌上不醒人事。 “她是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她……从你出去后就一直喝个不停,干光了十大杯啤酒,支持不住就倒了。”简瑞琛回答他的问题。 “这女人!从十年前开始酗酒到现在,居然还不肯学乖!”又玮咕哝道,随后拉起黎景鸯的手臂,想把她扶起来。 “你要干什么?”范璇和简瑞琛异口同声的问。 “带她回家,她醉成这样,不可能自己开车回家吧?”又玮翻翻白眼。 “我们待会儿可以送她回去啊!”夏炜宸故意说道,即使心里调皮的想捉弄他一下,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反正我闲得很,而且我相信没人比我更了解她喝醉时是什么模样。” “大吼大叫吗?”就连范璇也没看过黎景鸯喝醉酒的样子,除了十年前那一夜。 “比大吼大叫更惨,她会吐得七荤八素,而且把你当成马桶或脸盆,然后你会发现自己比她还凄惨。”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简瑞琛拍拍胸膛,还好他不曾料理过酒醉后的黎景鸯。 “现在你了解了那天晚上为什么我和她会在……”又玮话说了一半便停住,夏炜宸和徐圣宣好奇的望著他,简瑞琛和范璇一副真相大白的模样。 “我送她回去。”又玮乾脆一把抱起黎景鸯,在众人兴味盎然的表情下离去。 “你想明天他们会不会又在某个不该去的地方醒来?”简瑞琛靶到有趣的问道。 “不会吧!徐又玮可没喝得半醉。” “我倒是怀疑又玮会把她送回去。”简瑞琛的笑容有点暗示性。 “什么意思?难道又玮会带她回自己家不成?” “有何不可?景鸯的彻夜不归在她爸爸来讲已经习以为常了,不是吗?” 范璇了解似的点点头,从头到尾一直愣著,听不懂半句话的,就只有夏炜宸和徐圣宣。 9令命 徐又玮抱著黎景鸯上车,车开不到一半的路程,景鸯突然醒来,不顾车子正在行驶,一直敲著车窗,彷佛急著要下车。 徐又玮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将车子停在路边,让她冲下车去吐个痛快。 他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盯著她狼狈的模样,三更半夜里,除了几辆零星的车迅速急驰而过的加速引擎声,也只有黎景鸯的阵阵呕吐声。 他叹了口气,来到她身后,轻拍她的背。 又一个醉倒的夜。稍稍回复一点意识,黎景鸯暗自思忖。她对著水沟呕出她的压力,肚子逼她作呕的酒气,和令人不舒服的作呕声侵占著寂静的地盘。 好不容易平息了反胃的浪潮,景鸯保持原来的姿势大口的喘气,她没有注意到一只大手正在轻拍她的背,直到另一只大手温柔的递出一方手帕。 “谢谢。”她直觉的伸手接过,稍微整理过自己狼狈的模样后,才抬起头来面对那个她以为的友善路人。 “你……”眼前杵著的不是友善的路人,是满脸狂怒的徐又玮。 “你要是敢开口发出一点声音的话,我会亲手掐死你!”黎景鸯不懂他为何如此威胁,她的脑子无法发挥思考的作用,她的双眼无法对准焦距,徐又玮在她面前变得模糊。 就在此时,他拦腰抱起无法站稳的她,景鸯已醉得无法做任何抵抗,她似一滩泥般的偎在他怀里,感觉全然的舒适与安全。 即使满身酒臭,徐又玮依然无法拒绝她在他身上激起的狂潮,他抱著她上了车,往徐家的方向驶去。 “这是怎么回事?”在家等著他和徐圣宣归来的徐孟辉夫妇,惊讶的看著他怀中的女人,同时也震惊於扑鼻而来的浓厚酒气。 “她喝醉了,在路边吐得像个酒鬼!”徐又玮没有停止往楼上迈去的步伐,徐孟辉夫妇跟著他,徐孟辉替他开了他房间的门。 又玮将黎景鸯放上床,月兑掉她的鞋子,随后冲进浴室放热水。 “你要做什么?”徐太太问,看著他又从浴室里跑出来,打开衣柜翻弄著。 “替她洗澡。”又玮直截了当的说。 “替她洗澡?”徐太太惊讶的重复他的话。“你要亲自替她洗?” “有何不可?她是我的女人。”又玮从衣柜中拉出一件自己的衬衫。“可以麻烦你帮我泡一杯咖啡吗?浓一点,我要让她清醒点。” “当……当然。”徐太太结巴的说,然后走了出去,又玮抱起景鸯往浴室走。 “又玮,”徐孟辉站在浴室门口。“那位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没错。”又玮让景鸯坐在马桶盖上。“我要替她洗澡了,出去时请帮我关上房门,谢谢。”不再多说,徐义玮关上了浴室的门,徐孟辉满心疑惑的照他的话做了,下楼去看看妻子煮咖啡的情形。 要心平气和的替黎景鸯洗澡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尤其是在他很清醒的状况下。 他咬著牙,强压下蠢动的,强迫自己以一个和尚无欲的心境替她宽衣解带,并且抱著她放进溢满温热洗澡水的浴白裹。 他拿起泡棉替她刷洗,一边还诅咒自己的反应,黎景鸯比十年前更丰满,此刻在他眼前的是成熟、诱人的女性胴体,而非一个十八岁少女青涩、稚女敕的身躯。 他努力压抑,尤其是在景鸯不时发出不知是痛苦或舒适的申吟时。好不容易,她身上终於不再有酒味和呕吐过的臭味,他从浴白里抱起她,不理会热水也湿透了他的衣服,将浑身赤果的她抱到床上,上面已经铺著一条他先前准备的大毛巾。用大毛巾包裹住她全身后,又玮才呼出一大口气,他全身紧绷得像伸展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有可能断掉。 接下来的事并不比在浴室里帮她洗澡更容易,他得擦乾她的身体,并帮她穿上他的衬衫。等他完全弄妥,他的嘴唇已快被自己的牙齿给咬破了。 “又玮,”门上响起一阵轻敲声,徐太太的声音傅来,“咖啡煮好了。” 徐又玮赶忙替她盖好被子,她睡得可真沉啊!他全身湿淋淋的,不知道是汗水的哎分多,还是洗澡水的。 “谢谢。”他打开了门,接过徐太太手中的浓咖啡。 “她睡得那么沉,怎么喝得下这么烫的咖啡?”徐太太往里面探了一下。 “我怕她还会再吐,让她清清肠胃也好,我不是第一次应付她这醉态了。”又玮将咖啡摆在茶几上。 “这小姐长得很漂亮呢!叫什么名字?”徐太太走进来,立在床边仔细打量床上沉睡著的可人儿。 “黎景鸯。” “黎……”徐太太瞪大了眼。“你在酒吧认识的女人?” “谁告诉你我在酒吧认识她的?她是我高中同学,几天前我才又在酒吧里遇到她。”徐又玮不明白徐太太为何有那种担心的表情。 “但是瑞瑶说……” “瑞瑶?”徐又玮的双眼生气的眯了起来。“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黎小姐很热情活泼,对你很有好感,不过你只把她当朋友。”徐太太不安的看著他。 “我要割掉她的舌头!”又玮喃喃咒骂,瑞瑶已经不是他原先认识的那个调皮的小魔女,她根本是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又玮,瑞瑶是关心你啊!她不希望你跟不三不四的女人……” “不三不四!”又玮愤怒的吼道,徐太太瑟缩了一下。“你相信简瑞瑶满嘴的谎言吗?她一直在等我娶她,我不要,因为我不爱她,她在我心中充其量只是个妹妹,我真正爱过的女人就只有她——黎景鸯!”他指著床上的女人,激动的说道,这时徐孟辉闻声走了进来。 “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生气的对你伯母吼?”徐孟辉的眉心不悦的皱起。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又玮真心后侮的向徐太太道歉。“景鸯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十年前她失身给我,当时我向她求婚,她不要。” “我的天哪!”徐太太看起来像要昏倒了。“又玮,你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我们两个都喝醉了,我送她回家,她吐在我身上,刚好附近有一家旅馆,本来是想进去把我们两个都洗乾净的,可是……我也不太有印象,我们两个都醉得一塌胡涂,我本来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哪知道是真的……” “为什么她不肯嫁给你?”看他说不下去,徐孟辉接口问。 “因为我有女朋友。还记得拖雨妁吧?景鸯认为雨妁不能没有我,所以要我回她身边,她向我保证她不会怀孕,我差点说破唇舌,她还是坚持不肯嫁给我。”又玮柔情似水的拨著景鸯湿濡的发丝。“可是雨妁看出来了,她主动提出分手,不想为难我,我又去找景鸯,她还是固执得不肯答应。后来我考上辅大,雨妁一年后也病死了,景鸯则一直在躲我,她认为雨妁的死是她造成的。” “真是个儍孩子,雨妁的身体本来就很弱呀!”徐孟辉赞赏的看著又玮对景鸯充满爱意的动作及眼神。 “我想我快要失恋了,我那么爱她,她却不肯接受,除了雨妁的死,我真的猜不到她还在意什么事。” “别那么没信心,又玮,”徐太太慈爱的拍拍又玮的肩膀。“我看得出来黎小姐是个聪明的女人,有一天她会了解你的用心的。” “但愿如此。”又玮凄凉的笑笑。 “好了,你浑身湿透了,快去洗个澡吧!免得著凉。”徐孟辉再看景鸯一眼,和妻子一起离开了又玮的卧房。 压制不住的爱意让又玮低头轻吻了景鸯的唇,满意的听到她有规律的呼吸,他进了浴室,等他出来,景鸯依然在沉睡。他习惯果著上半身睡觉,虽然景鸯躺在他的床上,他也没打算打破习惯。 月兑了上衣,他钻进被子底下,伸手将景鸯揽近,也许他会被欲火焚得睡不著觉,但他可不想吵醒她,她宁静、甜美的睡容比她张牙舞爪攻击他时更吸引人。 等她醒了,就让她去想入非非吧!这样更有利於他,於是,在她的幽香和折腾一晚的疲累中,他也沉进了梦乡…… 命令命 黎景鸯被洒进屋里的刺眼阳光惊醒,她摇摇沉重的脑袋,眼睛对准了焦距,看到的是一间陌生、豪华的卧房。她一手遮在眼睛上,以阻挡太阳的热力,她的头痛得好像有人在打鼓,而她搞不清楚这儿是哪里。 “范璇?”她挣扎的坐起身,试探性的呼叫,尽避声音微弱的像蚊呜,“邦咏?” 没有回音,然后她迟钝的发现有东西压在她的肚子上,她低头一瞧——一只男人的手,粗犷、有力。老天,她又犯了跟十年前同样的错误吗?为什么她全身上下只有一件男人的衬衫? 她不安的回头去望身边的床位,赫然发现徐又玮表情阴郁的看著她。 “你……你该不会又把我拐进哪间旅馆了吧?”虽然嘴里这么问,但看到身边躺著的男人是徐又玮,却让景鸯松了一口气。 “邦咏是谁?”他没理她的问题,直接问这个令他心寒的问题。 她不解的眯起眼睛,徐又玮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衬衫下的赤果胴体,阳光照在地身上,地看起来跟全果没什么两样。 “他是你的情人吗?”他又问。 “情人?”她的怒气倏地上升。“就算我有情人也不关你的事!” 她抓开被子下床,稍微摇晃了一下,又玮坐直了身体,看到他赤果的胸膛,景鸯的脸红了,难道她又在酒醉的情况委身给他了吗? “我的衣服呢?我要回家!”她强自镇定的说。 她不回答他的问题,还急著想逃,这令又玮怒火中烧,他不想放她走,一点世不想! “扔了。” “什么?” “我说扔了!”他伸手一把抓住她,将她拖回床上,景鸯惊叫一声,害怕会看到他的,但是她赤果的腿却碰到衣料,霎时她明白他有穿裤子。 “你为什么脸红?”他俯在她身上,两手牵制住她的双手,景鸯挣扎著,却只是使她身上的衬衫下摆往上撩。“你有情人,又那么放荡,怎么会才看到我的上半身就脸红成这样?” 景鸯更加坚决的挣扎,她奋力的挣月兑一只手,愤怒的往他脸上掴去。 又玮怒不可遏的瞪著她,将她惹怒他的手定回原处。 “邦咏是我弟弟!”她吼道。 “那邢郁霄呢?你昨晚送他回去,还被他扯掉了两粒扣子。”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又玮心襄的石头放下了一些些。 “他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没让他得逞!放开我!”为了月兑身,景鸯不断挣扎,但又玮始终不肯放,他的心里正在歌唱。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一直在欺骗我,之前你还-直要让我相信你是个放荡的女人。”但他的言语却毒害著她。 “你不相信我就不要说你爱我!我承认我骗了你,我错了,可是我不要你每次都为了惩罚我、报复我而吻我,甚至……在我醉得不醒人事时和我上床!”景鸯的泪水流了下来,又玮有点讶异,本想稍微松开掌握,但有了上一次在雨妁墓前的经验,他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我不以强迫的方式,你会心甘情愿让我吻吗?你每次都挣扎,每次都伤我的心,但是每次我吻你时,我又都发现你也在回应我,难道你可以跟你讨厌的人接吻、上床吗?况且你还曾经说过你不爱我。”又玮苦涩的说。 “你认为我是随便的女人吗?”景鸯抬起泪眼瞧著他。 “我不想相信,可是你要我相信,” “那你最好相信,因为我在没感情的状况下又跟你上了一次床。”景鸯咬牙说道,又玮吓了一跳,旋即领悟了景鸯以为他们昨天晚上…… “既然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我倒不介意再多一次!”他说完,低头吻了她,景鸯猛烈的挣扎,但却躲不开徐又玮火辣的攻击,他的吻带点绝望,景鸯宁愿恳求他别这么折磨她,她讨厌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主动的回应他,但是她承认这种感觉很销魂,她从来没在清醒时和他,在她过去十年的生命中,她也拒绝接受其他男人。 “求求你,不要……”她虚弱的恳求,却仍回应著他的吻。 “太迟了。”他驳回,离开了她的唇,他的唇舌吻上了她敏感的颈部肌肤。“我爱你太久了。” “又玮……”她的恳求转换成申吟,当又玮的手解开她衣服上的第一颗钮扣时,她拱起身,仿佛在索求什么,又玮看著她迷蒙的眼睛,明白她已经对他降服了,他低头,吻上她胸前细女敕的肌肤。 她溢出另一声申吟,已经自由了的双手缠上他的头发,当又玮丢开她身上唯一的一件蔽体物,张嘴含住她胸前的一朵蓓蕾时,景鸯仰头惊叫,她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令她如此心醉神迷的。 他的双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游走,他著她修长的大褪,却发现她紧紧夹著自己的双腿,又玮不禁纳闷,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女人应有的表现吗?他有过女人,但景鸯比那些女人要笨拙,也性感许多。 或者,这又是她另一个谎言? 他紧绷的不允许他再想太多,他坚定但温柔的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跪起身开始月兑裤子,景鸯仍浮在激情的浪潮中,又玮知道她不会拒绝他,甚至无法拒绝他。 当他浑身赤果,景鸯原本燃烧著欲火的双眼倏地圆睁,又玮更加疑惑了,她何必表现得像个处女?她不是一直很明白的告诉他,她是个深谙激情的女人吗? “我……我不知……我从没……”她结结巴巴的,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你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他温柔的吻她,感觉到她的僵硬与颤抖。 “又玮……”她想扭过头,这令又玮气愤,为什么她可以毫无感情跟别的男人上床,却不肯跟已经和她有过一夜经验的他在一起?难道这是她游戏的规则?永远只有一夜? 他狂猛的吻她,一时教她喘不过气来,这一吻燃起了她的熊熊欲火,她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野蛮,也害怕即将发生的,但却又无庸置疑的渴望他。 “又玮……?”她不确定的呢喃,又玮的吻一路从她的唇狂飙至她的。 “你为什么老是折磨我?”他毫不留情的肆虐著她的肌肤。 折磨他?景鸯模糊的想,现在反而是他在折磨她啊! “景鸯……”他埋在她胸前的嘴巴呢喃著,他的双手正性感的攻击她的身体,折磨著她的灵魂,教她因激情和而战栗,拱起身体要求更多。 两人之间的狂野激情及对她的爱冲昏了又玮,他没给她心理准备便冲刺进她体内,景鸯因这不熟悉的感觉而尖叫出声,不是有人告诉她只有第一次会痛吗?十年前她已经给了他,为什么现在她仍然感觉到一点刺痛? 理智的思考出了轨,景鸯的脑子里除了又玮,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她不顾一切的接纳他,不顾一切的付出她的热情,只有他能给她这种感觉,只有他能教她放肆的申吟、律动,她爱他,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愿接受其他男人的爱…… 又玮在激情中模糊的感觉到她似乎不是那么习惯这种结合的感觉,但他没有继续思考下去,景鸯对他说的谎够多了,教他怎么相信她对此是真的陌生呢? 他规律、狂猛的冲刺让景鸯疯狂的申吟,他没有克制自己,一再的将两人都推向高潮的巅峯,直到一阵狂喜席卷过他们俩,他在自我解放中颤抖,情难自抑的呼喊与景鸯的狂野申吟混合在一起…… 第八章 又玮趴在她身上等待心跳和缓下来,他觉得血脉贲张,从来没有女人让他感觉如此满足,也从来没有女人可以付出与他并驾齐驱的热情。 她突然迸出一声啜泣。 “对不起,我太粗鲁了,有没有伤了你?”又玮温柔的看著她,用手拨开黏在她睑上的头发。 “你混蛋!”她嘶哑的叫駡,抡起拳头往他身上槌下去。 “嘘,别哭,我会心疼……”又玮的浓眉痛苦的蹙在一起。 “滚开!我恨你!”她挣扎,哭得不可自抑,又玮想将她压制住,但景鸯的挣扎更加狂乱,她使劲推开他,果著身子冲进浴室,砰然关上了门。 “景鸯?”又玮也赤果的下床,他敲著浴室的门,听见她不断的抽泣声。 “景鸯,求求你开门好不好?我……” 他没来得及说完,浴室的门打开了,令他惊讶的是,景鸯居然已经穿好了衣服,她在哭时还真是没浪费过一秒钟。 “景鸯……” “走开!”她推开他,走向房门,又玮在她转动门把前,一只大手压住了门。 “你要去哪儿?” “回家!”她怒气冲冲的面对他,明显的恨意让又玮的心全揪成一团。 “你怎么跟家里解释一夜不归?” “我不用解释,我家里的人已经很习惯我一天不回家了。”她傲然拾起头,又玮心痛的看著她满面泪痕,难道她真的那么放荡吗?她真的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你走吧!”他干静的放开手,景鸯一言不发的开了门,街了出去,又玮听著她的脚步声急奔下楼,跪在地上猛槌铺著地毯的地板。 徐孟辉夫妇和徐圣宣看著从楼上奔下来的女人全吓了一跳,景鸯也因为突然看见有人坐在客厅里而猛然止住脚步,迟钝的发觉这原来是徐又玮的家。 “景鸯,发生了什么事?”徐圣宣关心的问。 “我……”她慌乱的用手背擦掉眼泪。 “又玮欺负你了吗?”徐太太上前楼住她不断抖动的肩膀,温柔的询问她。 “没事,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对不起,打扰了,我得回家去。”她温和的说,又急急忙忙的奔出去。 “景鸯!”徐圣宣对著她的背影吼,但她不予理会,迳自街出徐家。 “上去看看又玮,问问他又做了什么好事?”徐孟辉才转过头要往楼上走,就看到徐又玮一脸冰霜的走了下来。 “又玮,她怎么……”徐太太焦急的看著他。 “没事,她觉得我是个混蛋,如此而已。”又玮轻描淡写的说,但是他的心情沉重,他在家人的疑惑眼神中步出了家门,打算去找简瑞琛,顺便和简瑞瑶算算总帐。 “我看我最好跟著他,”徐圣宣抓起车钥匙。“有事我会打电话回来。” 看著儿子和侄子的车都驶离了车库,徐孟辉叹口气。 “孟辉,我很担心……”徐太太不安的望著丈夫。 一没事的,圣宣会看著他的。”徐孟辉安慰太太,却安慰不了自己。 “又玮?”简瑞琛难以置信,才一大早就看见徐又玮站在他家门口。“你怎么搞的?看起来不太好。”他打量过又玮阴森的脸色,一个恶兆让他心生警觉。 “瑞瑶呢?”又玮沉苦声音问,但其间的怒意再明显不过了。 “瑞瑶?你找她有什么事?” “徐大哥!”简瑞瑶刚换好衣服下来,看见徐又玮站在门口,便欣喜若狂的奔上前来,但在看到他冷冽的眼神后放慢了脚步。“怎么了?你来找哥哥的吗?”她佯装无辜的问。 “我来找你的。”他哼笑一声。 “找我的?有事吗?”瑞瑶马上又绽开笑容,伸手想去拉他。 “别碰我!免得我真的揍你!”又玮凶狠的神色让地吓得退缩了一下。 “又玮,瑞瑶又做了什么事?”瑞琛从没看过又玮这么凶的和瑞瑶说话。 “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的宝贝妹妹昨晚跑到我家去了?还跟我伯父、伯母说景鸯是我在酒吧里认识的女人,说她热情活泼,对我有好感,但我只把景鸯当朋友。” “这……这是事实呀!我看得出来……”瑞瑶在瑞琛和又玮一起瞪著她时,结巴的说谎。 “看得出来?”又玮嗤之以鼻,“我已经很明白的告诉过你我爱景鸯,你什么都不用看!只需要承认我不爱你、不想娶你就够了!看得出来?你近视几百度了?” “我……我……”瑞瑶挲著哥哥,泫然欲泣的向他求救。 “别看我,这回我帮不了你,你真的是太过分了!”瑞琛冷漠的看著她。 “你这么告诉我伯父他们是什么意思?希望他们把景鸯想成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吗?”又玮心痛的想这或许是事实。 “我只是因为爱你,想嫁给你嘛!”瑞瑶哭了。 “听范璇的话,这辈子你是别想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都不希望认识你,如果我真的娶了你,那我会叫瑞琛除了把范璇的头砍下来给你当椅子坐,也顺便砍掉我的头!”又玮恶毒的说,然后转身离去,瑞琛只瞧了妹妹一眼,便迫出去。 “又玮!”瑞琛在大门前叫住他,又玮转过头来。“我很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是瑞瑶太不知好歹了。”又玮拍拍好友的肩膀。 “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怕?” “昨天晚上我和景鸯……”又玮欲言又止。 “吵架子?你们不是一碰面就吵吗?” “不是,只是十年前的事又重蹈覆辙了。”又玮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你在她醉得不醒人事的时候……” “没有,是今天早上她清醒时,我们才……”又玮一手扒过头发。“事后她居然还骂我混蛋,也许我真的是混蛋,但她却是个喜欢玩一夜的女人。” “不会吧!景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是吗?她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她家里的人很习惯她的彻夜不归。”又玮苦笑道。 “她这么说也许是想让你死心。”瑞琛安慰他。 “为什么要让我死心?我不配爱她吗?她如果对我没感情,也不会表现得那么热情吧?拜托,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对每个男人都那么热情!” “又玮,别想那么多,景鸯或许有她的苦衷……” “苦衷?”又玮自嘲的一笑,“我大概知道她认为雨妁是她害死的,但她以为我对雨妁没有愧疚吗?我背叛了雨妁,她死时我也没陪在她身边,分手那天她要我好好补偿景鸯我也没做到,她犯不著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扛。” “也许你该去找范璇问清楚。”突然出现一个不属於又玮及瑞琛的声音,他们俩抬头一瞧,看见徐圣宣站在门口。 “圣宣,你跟踪我?”又玮不敢相信的问,有人跟踪他,他居然没有发现? “我怕你出什么事,所以跟来看看,结果听到你在向简神父告解。”徐圣宣走向他们,顽皮的说。 “去你的,我几时成了神父?”简瑞琛挥给他一记空拳,徐圣宣嘻嘻哈哈的躲过。 “为什么要去问范璇?”又玮根本笑不出来。 “这十年来一直跟在景鸯身边的就只有她了,她应该很清楚景鸯这十年内经历过什么事,其实我也不相信景鸯是个随便的女人,我认识她一年了,除了看她在舞厅、酒吧里大胆热舞、酗酒之外,倒是没看过她和任何-个男人搞在一起,是有很多人想钓她,但景鸯一直不为所动。” “但是她-直想要我相信……”不可否认的,又玮心中燃起了一小簇希望之火。 “她一直在躲你,当然是希望你相信她的话了,所以我才叫你去找范璇,她是个最不擅长说谎的女人,你也很清楚啊!” “的确,我要去找她。”又玮兴奋的奔出去。 “等等我!我也要去啊!”瑞琛对著他的背影叫道。 命令令 黎邦咏看见姊姊一回家就锁在房里哭得唏哩哗啦的,担心的打电话给范璇,把她找来。 “她昨晚没回家?我就知道。”范璇一点也不吃惊,但倒是不明白什么事让景鸯哭得这么伤心,她向来不会轻易掉泪的。 “你想她会不会被谁欺负了?”黎海仓担心的猜测。 “如果有人能让她哭到这种地步,也只有徐又玮了。” “徐又玮?怎么又是那个小子?十年前他把我女儿害得还不够吗?”黎海仓恨得咬牙切齿的。 “别忘了,他也曾付出代价。”范璇来到景鸯的房门口,轻敲几下。 “景鸯?是我,你开门好不好?”范璇柔声问道,没有阻碍和迟疑,景鸯开了门,看见她凌乱的模样,范璇心想事情比她认为的还要严重,她进去,辟上了门,看著景鸯倒进床中央。 “怎么了?你昨晚不是喝醉了吗?”范璇来到床沿,俯身望著她。 “哼,醒来之后身边躺著的人还是他。” “他?又玮?”范璇坐在床边。 “昨晚是他带我离开rock的,对不对?” “没错,而且他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你酒醉后的样子。”范璇按摩著景鸯的肩膀。 “这倒是实话。”景鸯哼了-声。 “他昨天晚上做了什么让你哭成这样?” “是今天早上,不过我想他昨晚也做了,我好像每次部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和他上床,今天早上却清醒的……”景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强迫你吗?” “该死的是他根本不必强迫我!”景鸯抬起头来。“他只要一个吻,我就浑然忘我了!” “那你为什么哭?” “因为我恨他,我讨厌自己这么懦弱!”景鸯的头又倒在枕头上。“我不喜欢被他摆布。” “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你的心已经死了。” “那又如何?” “你说一个没有心的人流不出眼泪,”范璇笑笑,“那今天早上的你是怎么回事?哭得让邦咏以为家襄要淹水了,是不是表示你的心已经开始跳了?” “你怎么不乾脆忘了我说过的话?”景鸯脸红著翻身侧躺,背对范璇。 “忘了?哪那么容易?尤其是在我难得看到你哭的时候,怎么样,你还是爱他的,对不对?”范璇顽皮的把她扳回来。 “爱他又怎么样?每次只要我和他做了什么,或心里只有他时,老天就会送一个惩罚给我,雨妁和世中的死就是这么来的。” “景鸯!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那你要我怎么想?尤其是世中,他就死在我的面前,那之前我才告诉他我忘不了徐又玮,我没办法爱他!”景鸯激动的说。“我怎么知道这次老天又要拿谁来处罚我了?” 她们俩都沉默了一阵。 “简瑞瑶……”景鸯突然喃喃自语。 “瑞瑶怎么了?” “如果我没忘记,她很爱又玮。” “那又如何?又玮又不爱她。”范璇不解的皱起眉头。 “你想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儍事来?”景鸯著急的看著她。 “别儍了,瑞瑶是个千金大小姐,她还有点自恋狂,怎么可能舍得伤害自己?” “范姊,”邦咏的声音在门后响起,“有几个人找你,其中一个说他姓简。” “我的天哪!懊不会真的被我料中了吧?”景鸯慌得跳下床,和范璇一起街下楼去,但看到简瑞琛、徐又玮和徐圣宣,她们就愣在楼梯上。 “范璇,”简瑞琛笑咪咪的走向她。“我看你不在家,也没开店,所以就自动找到这里来了。” “他来做什么?”景鸯眼神冷冽的问,又玮的视线一直盯在她身上。 “跟我一起来找范璇,你不用担心,又玮暂时不会去骚扰你。”简瑞琛向她笑著保证,景鸯冷哼一声,迳自走回房间,不一会儿,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你们找我做什么?”简瑞琛牵著范璇的手,拉她下楼坐在沙发上。 “又玮有话要问你。”简瑞琛看又玮一眼,黎海仓在这时拿了几罐饮料过来,狠狠瞪著徐又玮。 “小子,我希望你给我个交代,你已经第几次伤害我女儿了?” “黎伯伯,冷静一点,等他问完,我相信他会很乐意向你解释。”范璇温和的平抚黎海仓的情绪,黎海仓不屑的哼了一声,找了张椅子坐下。 “我想知道景鸯这十年内都和什么人在一起。” “当然是和我,这有疑问吗?”范璇觉得这是件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和别的男人交往?” “哈!我猜她和别的男人交往之前一定会先把自己催眠,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事,也知道你们两个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小子,你昨晚该不会对景鸯……”黎海仓激动的直起身。 “黎伯伯,别那么冲动,等我们把所有事都厘清了,再来算你和又玮的帐世不迟啊!” 范璇再次安抚黎海仓。“景鸯一直认为施雨妁是她害死的。” “这我看得出来,但她应该知道我比她更愧疚啊!”又玮痛苦的说。 “谁说的?景鸯觉得自己横刀夺爱,明明知道你和雨妁那么相爱,原本想放肆一次的那天,却害你们分手了。” “那件事我也有错,她不能全怪在自己头上。” “但是不止施雨妁,景鸯六年前遇到一个叫姜世中的男人,”所有人全竖起耳朵注意听。“他非常爱景鸯,但是景鸯『按照惯例』对他时好时坏,她从来没想过要把世中当成情人,但世中很爱她。” “后来呢?那个姜世中人呢?”又玮焦急的问。 “死了。”范璇简单的回答,脸色阴沉。“有一天,他约景鸯出去,景鸯很明白的拒绝了他,他也知道景鸯心里始终有别人,不过他很有风度的不再烦她,他愿意当景鸯的好朋友,之前他已经喝得半醉了,结果他要回去时发生了事祸,而且就死在景鸯的面前。” 除了范璇,其他人全倒抽了一口气。 “景鸯差点崩溃,她认为老天在惩罚她,她一直背著愧疚而活,就算你出现了,言明是因为爱她才要娶她,她还是不敢放手去爱,她怕又有人因为她的关系无辜受害。 “这全是命!她不能把过错全往自己身上揽!”又玮激动的说。 “她就是这么死脑筋的人,你能怎么办?而且她已经开始担心瑞瑶了。” “瑞瑶?”瑞琛听到妹妹的名字,耳朵竖得比狗还直。“这关瑞瑶什么事?” “瑞瑶很爱又玮,依你老妹的个性,我不相信她会轻易的放过又玮,她向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范璇做了个鬼脸。 “可是今天早上我已经去和她说清楚了……” “她要是那么好说话,也不会缠著我和瑞琛带她来找景鸯了。” “她来找过景鸯?”又玮感到一股怒气冲向左心室。 “没错,还直截了当的问她跟你是什么关系,情绪有点歇斯底里,结果被景鸯甩了一巴掌。”范璇得意的笑笑。 “我去找景鸯。”又玮站起身。 “你给我慢著!”黎海仓喝阻他。“你还没向我交代,你三番两次的让我女儿这么难过,你到底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我折磨她?”又玮无辜的瞪大了眼。“天可怜见,是她折磨我吔!不信你问她,从再见到她到今天,我说过多少次爱她的话了?我不在乎过去,我不要再为十年前的事负什么责任,我要的是现在!我已经了解她不要一个只有责任的婚姻,所以我想用我一辈子的时间爱她。” “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关系真是难懂,我开始怀疑我女儿的智商了,她居然为了两个已经作古的人虐待自己!”黎海仓摇头叹气。 “其中一个对她很重要,另外一个很在乎又玮,要不是他们都死了,景鸯现在也不会那么痛苦。”范璇也轻叹了口气。 不再多说一句,又玮急忙奔上楼,在景鸯房门前站定,却从眼角瞄到一个人影。 “范……”范璇也跟上来了。 “嘘!”她示意他别说话。“你以为她会让你进去吗?” 她轻声说道,然后在又玮了然的眼神中敲了门。 “景鸯,是我,可以让我进去吗?” “门没锁。”景鸯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进去吧!可别大打出手。”范璇微笑著鼓励他后下楼去了,又玮深呼吸一次,转动门把走进去,看见景鸯趴在床上,他关上门并锁上,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 “他们部回去了没?”她依然将睑埋在枕头里。 “你说呢?” 预料之外的低沉男音把景鸯吓了一大跳,她从床上跳起,发现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徐又玮,他正微笑的看著她。 “你怎么会进来的?范璇呢?”她瞥一眼关上的房门。 “她好心让我代替她进来。”他在床沿坐下。 “你要做什么?”她抱起枕头,一直往床头缩。 “别好笑了,你难道忘了今天稍早的事了?我弄痛你了吧?”他笑得好邪恶,景鸯的心脏急促的跳动。 “我的男人多得不计其数,怎么可能会被你弄痛了?”虽然她想装得很勇敢、很自然,但她嫣红的脸颊已经泄了底。 “别装了,范璇全告诉我了,我知道自始至终你都只有一个男人。”又玮得意的望著她。 “你该不会以为是你吧?” “不是我吗?那么无法接受别的男人是怎么回事?拒绝姜世中,拒绝邢郁霄,都是『按照惯例』的,不是吗?” “你……范璇连世中的事都告诉你了?” “有何不可?这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因为你不想谈,你想把他的事藏在心底而已,结果呢?徒增痛苦。” “世中是我的朋友,我从来不觉得想他有什么痛苦的。”景鸯咬牙切齿的说。 “你当然痛苦,因为他死在你眼前,死前刚好被你拒绝,你认为老天又在惩罚你,惩罚你什么?叛逆?你自己也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从雨妁的死到世中,都是因为我犯下的错,你知道我犯了什么错吗?十年前错在我让你和一个『同学』上床,四年前我错在我心中只有你,没有多余的空位给其他的男人停驻!”她没打算告白的,但情绪激动起来,她也忘了要克制自己的嘴巴。 “那我呢?我也一直相信雨妁的死是我的错,想想看,她是在知道我和你上床之后才要求分手,她要我补偿你,结果,我没有照她的话做,没多久她就病死了。”又玮两手撑在床上,俯身看著她。“你以为我比你好过吗?我背叛了她,甚至在和她分手之前就爱上了你,你说,我对她的愧疚不会比你深吗?” “你在胡说什么?和她分手之前你……”景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但她的身体依然往后缩。 “你叫我回到她身边,我是回去了,可是呢?她发现我整天心不在焉,无意间碰见你时,我的视线也黏在你身上,她要求我说实话,我说了,她居然告诉我说不希望让我为难,要我好好待你,结果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你都不要我。” “如果她没有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她也不会一病不起啊!” “她从小就体弱多病了,十年前的她总是激起我想保护她的心理,她因感冒引起的并发症而卧病不起时,施伯伯写信给在台北读书的我,他说雨妁的日子快到了,他很早就知道雨妁活不长久,因为雨妁有先天性心脏病,呼吸系统也不好,一点小靶冒最后都可能演变成致命的急性疾病。雨妁就是这么死的,施伯伯告诉我,写信是不要让我觉得雨妁的死是我的错,雨妁生前也告诉他千万别责怪我和你,结果我们两个都辜负了她的期望,被愚蠢的罪恶感给缠住了。” “我……当初我是因为不想看见我的丈夫一天到晚恋著别的女人,我只要为爱结婚,所以我……”景鸯哽咽著。 “这是你一直想告诉我的对不对?”又玮叹口气。“十年前你坚持不嫁给我,除了因为雨妁,同时也希望娶你的人是因为爱你,而不是为了责任。” “当时的你又不爱我,你爱的是雨妁。” “我很蠢。”又玮笑笑承认。“但是今天我看清了事实,雨妁的死不是任何人的错,施伯伯还说我让雨妁生前有了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景鸯不发一言,泪水滑落。 “那天在雨妁的墓前,我向雨妁发誓要娶你,我已经辜负了她没好好补偿你,我想弥补,我不希望她在九泉之下责怪我,而且她一定很清楚我心里爱的是谁。” “又玮……”景鸯放开枕头,上前楼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胸前哭泣。 “我们都很笨,这世界上的傻子还真多。”又玮将她揽在怀里,让她尽情的哭。 “你再多哭个两分钟,我可能就又把你压在床上了。”又玮无助的低喃,景鸯贴在他怀里,他可不是圣人,尤其在他已经休息够了的状态下。 “色鬼!”景鸯破涕为笑,“但是还有一个人,我……”她想到姜世中,他的死还缕刻在她的心板上。 “姜世中的死是意外,我知道亲眼目睹自己重视的人的死亡很痛苦,我爸妈……也是在我眼前去世的。” “什么?”景鸯惊讶的抬起泪眼。 “坠机,”又玮的表情扭曲。“飞机起飞没多久,我还待在原处看著他们的飞机飞走,几分钟后,机尾冒烟,那架飞机就跟没有风支持著的风筝一样,直线下降,那时我人在加拿大,本来是全家人去度假的,结果他们有事要先回台湾,我们一家人就这么天人永隔了。” “又玮……”景鸯心疼的捧著他的睑。 “没事,已经七年了,我现在想起来,只会觉得自己是该死的好运。” “我却是该死的钻牛角尖。” “所以,你想我们之间……”又玮充满期望的看著她。 “可别以为你是我唯一的男人,我就一定会嫁给你。” “咱们俩都老了吔!不赶快结婚生几个小叛徒,怎么对得起我们的余生呢?”又玮笑道。 “小叛徒?为什么是小叛徒?而且我们也才二十八岁,一点也不老。” “够老了!我等不及要天天开同学会……”又玮没说完,低头吻上她的唇,景鸯想问也没机会。 “又玮!”有人在他们浓情蜜意的时候来打扰了。“景鸯!快点下来,出事了!” 又玮叹口气放开景鸯,依依不舍的离开她身边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徐圣宣。 “什么事?” “瑞瑶啦!她call瑞琛,告诉他说要自杀,而且已经吞了好多颗安眠药了!” 这突来的消息让徐又玮和黎景鸯都惨白了脸,景鸯坐在床上看起来一副要昏倒的模样,又玮摇醒她,他们匆匆忙忙的奔出去,景鸯不断在心裹咒骂自己,为什么她的直觉要这么该死的准…… 第九章 简瑞琛等人回到简家时,才知道瑞瑶被送到医院了。 一群人冲进民生医院,简瑞琛的父母在急救室外著急的踱著步,他们说医生正在替简瑞瑶洗胃,她总共吞了三十颗安眠药,要不是夏炜宸刚好到简家去,他们根本不知道女儿已经在浴室裹昏迷不醒了。 “炜宸,”徐圣宣好奇的看著他。“你怎么会跑列他们家去。” “找瑞瑶呀!我跟瑞琛说过我要追她的。”夏炜宸很理所当然的说。 “我们欠你一个人情,夏先生。”简太太感激的握著夏炜宸的手,把他搞得不知所措。 “这没什么啦!放心好了,瑞瑶不会有事,我还没把她追到手呢!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就死的。”夏炜宸开朗的说,事实上,除了简瑞琛一家人和黎景鸯外,其他人根本没有担心的神色,好像他们早知道简瑞瑶一定会没事似的。 “景鸯?”又玮发现景鸯在发抖,他环住她的肩膀,给她支持下去的力量,他看得出来她在害怕,害怕又得背负愧疚。 “如果她真的死了怎么办?如果你没遇到我,她就不会想要自杀。” “别说傻话了!”又玮轻声斥责道。“瑞瑶本来就是个任性的女孩,我很早就明白的告诉她我不会娶她,她只是不肯接受事实而已,这不是你的错。” “景鸯,又玮说得没错,瑞瑶甚至在又玮的伯父、伯母面前说你的坏话,骗他们说是你主动接近又玮的,他们差点相信你是个随便的女人,要不是又玮把你带回家,他们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搞不好会干涉又玮和你的事,这样她就称心如意了。”范璇加入安慰她的行列。 景鸯只是摇著头,她多希望这些不幸的事不要这样接踵而至,才刚卸下两个重担,难道又要地再背起另一个沉重的内疚包袱吗? “答应我,不要责怪自己,ok?”又玮怜爱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急救室的门开了,瑞瑶罩著氧气罩被推了出来,简瑞琛和他父母上前焦急的盘问情况。 在医师告诉他们瑞瑶已经没事时,他们全松了一口气。 “你瞧,瑞瑶这不是没事了吗?”又玮安抚她,景鸯一颗狂跳的心脏也逐渐的恢复了正常。 “景鸯,”瑞琛走向被楼在又玮怀中的她。“别在意瑞瑶的事,那小丫头被我们宠坏了,既然你和又玮已经雨过天青了,好好珍惜,千万不要再为了不必要的罪恶感退缩。” 似乎大家都看出景鸯在害怕什么了,景鸯觉得自己真是懦弱到极点,她紧抓著又玮的衣服,点点头。 “大姊,”夏炜宸笑嘻嘻的脸出现。“我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小鸟依人吔!还挺有魅力的哟!我可不可以和又玮哥调换一下位置啊?” “夏炜宸,你真的是太久没挨揍了,皮痒了是吗?”景鸯k了他一拳,惨白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放松下来的神情。 “景鸯,我帮你揍他,我早就想揍他了,前几天他出去泡妞时居然不找我去,亏我一直把他当朋友!”徐圣宣卷起袖子,开始迫著夏炜宸绕圈圈。 “别闹了!这里是医院。”范璇笑著阻止他们,随后他们一行人来到简瑞瑶的病房,简氏夫妇心焦如焚的守在病床边,看著女儿紧闭的眼睑。 “瑞瑶应该暂时不会有事了,我们去吃早餐吧!肚子好饿。”又玮提议,众人纷纷赞成,简先生狐疑的盯著他们看,真怀疑他女儿吞安眠药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吃早餐太晚了吧?”瑞琛看看时间——十一点。 “那就吃午餐罗!” 命命令 邢郁霄宿醉醒来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上了,他跌跌撞撞的走进浴室,纳闷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酒醉后一点记忆也没有。 看看镜中的可怕影像,邢郁霄申吟一声别过头去,拒绝再看到那个狼狈的自己,转开水笼头,月兑掉衣服,他让自己舒服的沐浴在热水中。 他是为了什么而喝得烂醉如泥?他努力的回想,想记起昨晚的一切,但除了想起他因失恋而酗酒之外,其他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这就够了,足够解释他近来颓丧的理由何在,他心里明白自己被甩了,但仍然想亲耳听到景鸯告诉他,他需要亲身经历那种痛苦,好让自己彻底死心,并且再寻找一个可以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开始在思绪飘渺时刮胡子,明知道刮胡子时分心是伤害自己的最好时机,不过就算刮胡刀真的刮伤了他的下巴,他也不是有意的,他还没找到任何让他想自我了断的藉口,他痛得低咒一声,伸手模著下巴,在伤口处触到了湿热的血液。 还好,他的血液还有温度,他没有因为失恋而让自己变得冰冷无情,即使他深爱著景鸯,让她能够幸福也是他的愿望,也许……他该站在徐又玮那一边,因为他早看出了景鸯对徐又玮的感情,他痛苦的说服自己相信景鸯的幸福系在徐又玮身上。 门铃声在此时响起,邢郁霄急忙擦乾身体,抓起一件浴袍穿上,走出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群人,这让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哈罗!早安。”徐圣宣首先绽开笑容。 “都中午了还早!”邢郁霄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徐圣宣、夏炜宸、简瑞琛、范璇、徐又玮和……黎景鸯。“你们怎么全都来了?” “在附近吃饭,就顺道来叫醒你了,你昨晚也是醉得不醒人事。”夏炜宸闪过他,迳自走进屋内,其他人跟进。 “你在洗澡啊?”范璇问,瞧著他一身奇异的打扮——白色浴袍。 “对,我醒来时,全身的味道就像浸过酒桶一样。”邢郁霄盯著黎景鸯,而后发现她和徐又玮亲密的搂在一起。“你们……”他指著他们俩。 “我们?”又玮看看景鸯,再看看邢郁霄。“正如你看到的,雨过天青啦!不过昨晚你做了一件事让我很生气。” “我做了什么事?”邢郁霄不了解的看著他们。 “你差点强暴了景鸯。”又玮的脸色阴沉。 “我……”邢郁霄哑口无言的指著自己,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打死他都不愿伤害景鸯。 “他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认为你可以责怪他。”景鸯不高兴的看著又玮。 “我没有怪他,”一面对景鸯,又玮便笑得像屋外的太阳。“我只是提醒他酒醉后会做出什么事,要他以后小心一点。” “我真不敢相信我……”邢郁霄儍愣著。 “郁霄,”景鸯来到他面前。“你只是情不自禁而已,我没怪你,不过你没发现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吗?你昨晚被我踹下床吔!” “我头痛得根本感觉不列其他的痛!”邢郁霄闭上眼,用手敲敲脑袋。“你们两个呢?怎么突然『和好』了?” “大自然的原始法则。”夏炜宸突然冒出一句,所有人全莫名其妙的盯著他瞧,只有徐圣宣在他身边笑得不可自抑。 “什么意思?”邢郁霄头痛得无法思考。 “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彼此吸引又同处一室时,你想还有什么法则再自然不过了?”夏炜宸邪邪的笑道。 “没错,而且这种法则是最原始的,从开始有人类到今天……”徐圣宣还没说完,就和夏炜宸一起爆笑出来,景鸯满睑通红,又玮被笑得浑身不自在。 “两个神经病!净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范璇各敲了他们一记。 看见又玮和景鸯不好意思的表情,邢郁霄便知一二了,他的心在绞痛,但表面上装得很坚强,景鸯爱又玮,他这个第三者是多余的,而且他根本称不上是第三者,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单恋景鸯而已。 “不知道瑞瑶醒了没有?”瑞琛看看时间,喃喃自问道。 “瑞瑶?谁是瑞瑶?”邢郁霄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我妹妹,今天早上吞安眠药自杀。”瑞琛的神情泰然,邢郁霄真怀疑他说的到底是一个陌生人,还是他的亲妹妹。 “为什么自杀?我看你一点都不担心嘛!” “为了又玮啊!我妹妹做什么荒唐事都是为了又玮,明知道人家不喜欢她,却还要做一些儍事让人家更受不了她,唉!我爸妈干嘛要这么宠她呢?” “据我所知,你疼妹妹也是全校出了名。”范璇干静的糗他,十年前她就有耳闻一些关於简家兄妹的事,当初还被无聊得传成一个有恋兄癖,一个有恋妹情结,但事实证明根本没这回事,要不然现在的简瑞琛也不会这么轻松的面对妹妹自杀的事实,而且相信她根本就不会有事,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又玮而已。 “当初还是个老被妹妹耍著玩的愚蠢哥哥,怎么能和现在比?”瑞琛脸红了。 “连我都被她耍了,我还以为她是个可爱的小妹妹呢!结果她比……”蝎子还狠毒。后面那句话是被景鸯的手给捂回嘴巴里的,又玮疑惑的看著她,发现她正警告他别乱说话,当著好朋友的面批评他的妹妹太不尊重他了。 又玮耸耸肩,不说话。 “不用在意啦!我早知道瑞瑶是个任性的大小姐,很多人都受不了她,你把她比喻成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我知道这件事说起来却是瑞瑶理亏。”简瑞琛不以为然的挥一挥手。 “我们还是回医院好了,我等不及要看瑞瑶醒来的模样了。”夏炜宸不改他乐观的作风,嘻皮笑脸的说。 “等我换一下衣服,我和你们一起去。”邢郁霄说著走进房间,关了房门。 “他为什么要跟我们去?瑞瑶又不认识他。”徐圣宣好奇的说。 “难道他想转移目标了?瑞瑶也是个美人……”范璇故意看著天花板。 “糟糕,他想跟我抢瑞瑶?”夏炜宸苍白了睑。 “这样也好,把瑞瑶交给邢郁霄,总比交给你这公子来得安全。”简瑞琛也刺激他。 “怎么可以?是我先看上瑞瑶的,大哥,求求你……”夏炜宸故作可怜状的拉著瑞琛的衣袖,瑞琛拼命的想甩掉他的手。 “别叫得这么快!好恶心!” 等邢郁霄衣著整齐的走出来,夏炜宸还缠著瑞琛不放,看苦他们一群人嘻嘻哈哈的,邢郁霄一头雾水,其实他只想让自己做些什么事,好遗忘心中对景鸯残余的爱意。 麦令命 简瑞瑶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她父母模糊的脸担心、期盼的表情。 “爸、妈……”她虚弱的叫唤,觉得自己很想睡。 “瑞瑶,你醒了吗?”简太太欣喜若狂的抓著女儿的手。 “儍孩子,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呢?你才二十三岁啊!”简先生慈爱的责备著她。 “徐大哥呢……”她不理会父母的疑问,眨著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事物,更重要的是想看到徐又玮。 “他跟你哥哥,还有其他朋友出去了,因为看你一直不醒。”简太太心急的说。 “现在几点了?”瑞瑶在心里咒骂著,她为了徐又玮服安眠药自杀,害得自己全身虚软无力,而徐又玮竟然没守在她身边看著她! “都下午啦!你睡了好久,不过医生说你不会有事,夏先生及时把你送到医院来了。”简太太拍拍女儿的手。 “夏先生?什么夏先生?”简瑞瑶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疑惑的看著父母。 “夏炜宸啊!他到家里来找你,结果发现你昏倒在浴室,就赶紧送你到医院。女儿啊!你是受了什么打击,为什么非要自杀了结呢?”看著母亲心痛的表情,瑞瑶心中没有一丝后悔,她只想让又玮知道,他不要她的后果会是背著她为他死的罪恶感痛苦一生。 “徐大哥他……移情别恋。”瑞瑶的眼泪自动自发的流了下来。 “又玮?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又玮在交往?”简先生惊讶的问。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情侣。”病房门口传来简瑞琛的声音,简氏夫妇回头,看见儿子一脸冰霜的倚在门框上。 “哥!”瑞瑶的脸色更加惨白。 “瑞瑶,这次我真的没办法原谅你所做的事,”瑞琛带著愠怒的神情来到病床边,俯看著瑞瑶。“你为了自己自私的理由,宁愿让别人担心,你难道不懂感情的事没办法勉强的吗?” “我知道只要我积极点,徐大哥总有一天会是我的。”即使躺在病床上虚软无力,瑞瑶依然将下巴仰成固执的弧度。 “你太过积极了,又玮对你已经失望透顶,他本来一直把你当妹妹看的,现在,连他都不想原谅你了。”听到哥哥这么说,瑞瑶的眼中出现了一线惧色。 “他会原谅我的,因为他知道我会这么做都是因为他。”嘴巴这么说,但信心却摇摆不定。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简先生来回打量儿子和女儿,要求他们给他一个答案。 “爸,我只能说瑞瑶被我们宠坏了。” “徐大哥呢?我要见他!”瑞瑶挣扎著想坐起身,简太太赶忙安抚她,要她别激动。 “不用起来,我人在这里。”徐又玮双臂环胸的站在病房门口,眼神冷冽的望著她,瑞瑶觉得自己的心脏整个冻结了。 “徐大哥……” “不必费心再解释什么了,你让我很生气,就算我曾经把你当妹妹一样疼惜,现在我也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原谅你了。”又玮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徐大哥,听我说……” “爸、妈,你们先到外面去等一下好吗?我和又玮要跟瑞瑶谈谈。”瑞琛推著进退两难的父母走出病房,关上门后才又看著瑞瑶。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迷恋我,我曾三番两次的告诉你,我心裹有别人。”又玮冷静的说,姿势依然不变。 “我也三番两次的告诉遇你,我从很久以前就爱著你,我发誓要嫁给你。”瑞瑶的泪腺仿佛装了自动关关,眼睑一垂,马上掉下两滴清泪。“每次一听到你换女朋友了,我就心如刀割,我一直告诉自己别在意,时候还没到,也一直警戒自己要以施两妁为榜样,这样你才会喜欢我。” “以雨妁为榜样我才会喜欢你?这是哪门子歪理?”又玮失笑。 “我看得出来你很爱她,我想她是你心目中理想的女人,所以我才想要让自己取代她;可是你……你现在居然喜欢那个黎景鸯!我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好,她跟你喜欢的类型根本就是反比。” “你太天真了吧?我承认我以前很喜欢雨妁,她弱不禁风,让我想保护她,但她的柔弱是天生的,而你呢?你根本就表里不一,你想我会喜欢这种女人吗?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既任性又狡诈的女人?”瑞瑶因为又玮的指责,和瑞琛的默不作声而哭得更凶。 “除了你,我从来没喜欢过别人。” “你只顾自己,一点都不考虑别人,你难道看不出来除了景鸯,我再也没爱上别的女人?” “那你以前交的那些女朋友……” “喜欢跟爱不同,我对景鸯的感情是那种一辈子也不会消失的爱,对以前那些女人,我会和她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各取所需,我不妨碍她们,她们也不干涉我,我们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寂寞,想有个伴,而且当初我以为再也遇不到景鸯了。” “那我怎么办?” “什么叫做你怎么办?”瑞琛终於开口,他对这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 “我也喜欢徐大哥啊!他不要我,那我活著干什么?” “你活著只为了爱情吗?你不会想想你的余生该吃什么面包吗?”瑞琛的怒吼让又玮大笑。 这时门被打开,简氏夫妇惊慌的闯进来,却瞧见女儿无辜的眼神,和儿子恼怒的表情,又玮睑上还挂著笑。 “怎么了?”黎景鸯探头进来,又玮一看到她,笑容变得甜蜜,瑞瑶看在眼里,脸色又开始发白。 “简瑞瑶,你好一点了吗?外面有一票人很担心你。”景鸯对她绽开一个和气的微笑,但瑞瑶不屑的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景鸯,我们出去吧!反正她又不喜欢看到我们。”又玮搂著景鸯的腰,带她走出病房。 “徐大哥!”瑞瑶著急的叫。 “我要对你说的话就到此为止,你再不开窍我也没办法了。”又玮转头看她一眼后,继续和景鸯往外走。 徐又玮和黎景鸯一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外,简瑞瑶的眼泪就掉得更绵延不绝,这时夏炜宸和其他人手上各捧了一束花进来,说笑著拼命想逗她开心,但她不予理会,她只想要徐又玮。 又玮拉著景鸯来到医院安全门外的楼梯,他背靠著墙,将景鸯拉进怀里,由於这里没什么人在使用,所以他大可以大胆的在这里和她谈情说爱。 “怎么啦?”景鸯两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著两层衣料底下温热的皮肤,和不停撞击著他结实胸肌的心跳。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单独在一起。”又玮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享受著此时此刻。 “是不是想撒娇,怕别人看到会不好意思?”景鸯笑问。 “你真了解我。”又玮附和她,在她性感的丰唇上印下一吻,景鸯自动的分开双唇,让这个吻更彻底、更深入。 又玮极其温柔的汲取她口中的甜蜜,这个吻不同於以往,以前,他们的吻总是带著绝望、狂怒与复仇,明明彼此相爱,却都因对方的固执而互相伤害,这次,景鸯跟又玮一样享受著他们之间得来不易的宁静,这个深长又充满柔情的吻蕴含著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她贴在他身上,陶醉在他的深情里。 邢郁霄痛苦的看著他们吻得浑然忘我,他本来想告诉景鸯他决定放弃她了,并为他昨晚的鲁莽行为道歉,但安全门才被他推开一个小缝,他们深情拥吻的一幕便烙进他的眼底,他强迫自己轻轻的阖上门,不去打扰他们,之后,带著破碎的心走回简瑞瑶的病房,和众人一起安抚她如小孩子般无理取闹的脾气。 这个吻仿佛维持了一世纪,当又玮的唇离开了她被吻得红肿的双唇时,他们都几乎喘不过气,但又玮没有因此而满足,他湿热、饱含魔力的唇又印上她的颈子,折磨著她细致、敏感的皮肤。 “我爱你。”在他们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景鸯月兑口说出了藏在她心底多年的话,又玮倏地停止,抬起头来望著她,双眸因喜悦而发亮,而景鸯还沉醉在他所制造的美妙世界中,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只觉得他一离开,令她感到既空虚又失望。 “我情愿你别停,”她偎在他怀里叹息著。“我这么承认会不会很放荡?” “再说一次。”又玮捧起她的脸,望进她迷蒙的双眼。 “说什么?别停?还是放荡?” “说你爱我。” 景鸯迟钝的想起自己已泄露了她对他的感情,地嫣然一笑,红晕开始蔓延在她的脸颊上。 “我爱你。”她轻声说道,又玮以吻封缄,好像想把她刚才的承诺封住。 “我等你这句话等好久了。”一吻结束,又玮喘息著说。 “我一直没有勇气说,每次一想到自己曾犯下的过错,就会把这句话硬生生的吞回肚里。” “你知道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找你吗?” “知道。”景鸯低声承认:“我想你一定知道我是故意躲你的吧?” “没错,当时我真想把地球给翻过来,看你躲在哪个角落里。” “其实你只要翻掉整个高雄就行了,我一直没离开过这里,倒是你,去了台北后,又飞到纽约去,其间去过几十个国家,为了工作,也为了休闲。” “你倒是很清楚我的行踪。”又玮惊讶的看著她。 “圣宣告诉我的。改天提醒我夸奖他一下,他是个可爱的弟弟。” “跟你弟弟一样可爱吗?” “没错,可爱得会让你嫉妒,今天早上你还以为邦咏是我的情人呢!我猜之前你也怀疑过圣宣和我的关系。” “没错,但是他保证你们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我相信他,因为他从不说假话。”又玮一手拨弄著她微鬈的发丝。“你烫过头发吗?” “以我的个性,你想我会乖乖的留像以前那种清汤挂面的发型吗?这样你不喜欢吗?”景鸯有点失望的问。 “不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一样喜欢。” “情人眼裹出西施?”景鸯绽开揶揄的笑容。 “哈罗!”范璇难得不识相的冒出来,但又玮没有放开景鸯的意思。“你们亲热够了吧?要回去了吔!今天大家都跷班一天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景鸯疑惑的问,她很确定没有人看到他们来这里。 “郁霄告诉我的,他说他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又玮和景鸯面面相觑,知道他们热吻的镜头被邢郁霄瞧见,突然有点不自在,因为他们都知道邢郁霄对景鸯的感情。 “别愣在那里了,快走吧!”范璇催促他们,他们才手牵著手走出安全门。 第十章 简瑞瑶住院的这段期间,最殷勤的待在她身边、不厌其烦的天天来看她、耐心的应付她多变脾气的人,就是夏炜宸了。 简瑞瑶本来还固执的说她非要徐又玮不可,一开始她非常讨厌看到夏炜宸,她对这家伙的印象只有两个字:无赖。他曾毫不知耻的夺走她的初吻,同时自大狂妄的可以。 但一个礼拜以来,夏炜宸一定会在工作时抽空出来陪她,渐渐的,她也不再那么排斥他了,有时看见他还会脸红心跳,她一直安慰自己是因为他是继徐又玮之后,她认为长得最帅的男人,而且只有他和她父母会天天来看她。 “瑞瑶,”范璇提了一篮苹果走进来。“你老哥要我带这个给你,他说你最爱吃苹果。”范璇将苹果放在花瓶旁边,拉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她问,瑞瑶已经很习惯和范璇相处了,毕竟她是瑞琛的女朋友。 “其实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是我爸妈坚持要我完全康复才办离院手续。”瑞瑶嘟起嘴巴。 “老实说,你还真是个傻瓜,吞大量安眠药是要洗胃的,我看你如果没亲身经历,大概以为洗胃就像洗澡一样简单。”范璇抓起一颗苹果开始削皮。 “我当时哪想得到这么多,”瑞瑶因被猜中事实而脸红。“我只是想抢回徐大哥。” “结果非但没抢回来,反而被臭骂了一顿,还折腾了这么久。”范璇笑她,跟简瑞瑶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瑞瑶其实是个十分单纯的女孩,她的差劲作为只为了一个人,其他事对她一点意义也没有,如果她不这么任性、顽固,她会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 “徐大哥为什么都不来看我?”瑞瑶不满的问,但她心里的失望只有那么一点点。 “他很忙,你老哥也忙得团团转,谁教他们的事业要做得那么大,像我,开一家小店就满足了。”范璇轻松的耸耸肩。 “景鸯姊在帮你看店吗?”瑞瑶对黎景鸯的敌意正逐渐的减少,因为她也常来看她,而且不在乎瑞瑶故意冷落她的态度,她似乎在每个地方都能这么处之泰然。 “当然啦!她领我的薪水过活吔!”范璇切下一块果肉递给她。 “有徐大哥,她其实可以不必那么辛苦的赚钱,嫁给了徐大哥,她就是个富家少女乃女乃了。”瑞瑶边吃边说,口气有点酸。 “你还不了解景鸯,她是个闲不住的女人,她爱刺激的个性怎么可能让她呆坐著什么事都不做?” “徐大哥为什么会喜欢她?是不是因为他们有过亲密关系的缘故?” “这是一部分原因啦!”范璇又切了一块苹果塞进她嘴里。“但是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又玮看清了事实,他对雨妁有强烈的保护欲,他认为这就是自己爱雨妁的理由,但是雨妁死前,他就发现自己的心不在雨妁身上了。” “那就是他移情别恋罗?” “说一个你可能不会相信的秘密给你听,景鸯十年前是个模范生。”范璇突然把话题偏离。 “她?她那么叛逆,居然是个模范生?”瑞瑶惊讶的瞪大了眼。 “谁说叛逆的人不可能当过模范生?景鸯在高中时是个乖宝宝,成绩很好,我们都认为她一定可以上台大呢!可是和又玮发生过那件事后,她变得不像原来的她,好像藏在她身上的那些叛逆因子全解严了,她没参加联考,整天在外头混到半夜才回家,她父母拿她没办法,只有我知道景鸯这么做是为了掩藏寂寞,也为了处罚自己犯了错,那时她常常不回家而躲到我家哭,后来我一个人搬出去住了。” “那跟徐大哥喜欢上她有什么关系?” “景鸯是个外刚内柔的女人,又玮后来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坚强、勇气十足的景鸯,他们头一次发生关像的隔天早上,又玮甚至被景鸯那种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态度给吓到了,他还怀疑是不是景鸯受到太大的刺激哩!”当初听到瑞琛这么告诉她时,范璇笑了好久。 “景鸯姊为什么要装得不在乎?”瑞瑶的表情像在听故事。 “她不想让任何人担心啊!而且她想到了雨妁,所以一直不肯嫁给又玮,又玮当年求婚的次数比日剧《1o1次求婚》还多。” “那现在呢?徐大哥跟景鸯姊求婚了吗?” “据我所知还没有,不过他们两个人日子过得比蜂蜜还甜腻,有时我和你哥哥看了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范璇抖了一下。 “他们不是很相爱吗?为什么徐大哥还不肯行动?” “总得让他们有段适应期吧!他们分开了那么久,就算有过亲密关系也不见得完全了解对方。”范璇突然挑起一道柳眉睇著她。“你不是巴不得他们分开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发现自己不再那么喜欢徐大哥了,而且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原谅我了。”瑞琛黯然的低下了头。 “看到你能大彻大悟真教我高兴,我相信你会找到比又玮更好的男人的。”范璇怜爱的搔搔她的头。 “也许已经遇到了。”瑞瑶小小声的透露。 “真的?谁呀?我认识吗?”范璇放下苹果核和刀子,专注的看著她。 “夏炜宸啦!”瑞瑶脸红了。 “炜宸?看来他的努力有结果了,他很关心你呢!” “我知道,他告诉我了,他的缺点就是太过自大。”瑞瑶不满的批评。 “不错了啦!他至少是个喜欢你的男人,而且他的条件也不错。” “不错个头啦!”瑞瑶在心底承认了。“范姊,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哥?” 对於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范璇吓得傻住了,一阵热气在她脸上沸腾著。 “嫁给瑞琛?” “没错啊!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吗?” “也许是吧!”范璇不好意思的笑笑。 “什么也许是!你比我还没胆量,喜欢我哥何必害羞,还是我哥太呆头鹅了,不懂你的暗示?” “搞清楚,是你哥先追我的。”范璇反驳,瑞瑶刚说得好像是范璇去倒追瑞琛似的。 “是吗?怎么现在换你开始自大了?”瑞瑶调皮的笑笑。 “你这个小表!居然调戏自己哥哥的未来老婆,看我怎么修理你!”两个女人在病房里嬉闹著,瑞瑶仍是个天真的孩子,她笑著闪躲范璇的搔痒攻击,直到护士小姐出现,不悦的请她们保持安静。 命令令 “你很笨吔!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照相啊?” 景鸯才刚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听到楼下传来邦咏没耐性的骂声,她慢吞吞的走下楼,这个礼拜天才又从台中回家的邦咏,似乎和最近刚交的新朋友八字不合。 “你们又怎么啦?”她看到她弟弟和徐圣宣、夏炜宸正在埋首研究桌上的一本相簿。 “姊,他们两个把我最得意的作品说成灵异照片啦!不懂就别看,还浪费我的口水为他们解释。”黎邦咏气冲冲的收起相簿,他最受不了别人批评他的照相技术,因为摄影是他最大的兴趣,他很引以为傲的。 然后,三个大男人开始像小孩子一样互相嬉闹,笑闹当中免不了要吵上几句。 景鸯摇摇头,她该习惯了,从他们认识以来,哪天不是靠拌嘴过日子的?虽然邦咏一直在台中,但只要他打电话回来“正巧”被徐圣宣及夏炜宸逮到,他们三个人就像公鸡一样,轮流在电话里长舌个没完。 “他们三个人怎么老是在吵?”黎海仓从厨房里走出来。 “谁知道他们上辈子结下了什么梁子?”景鸯耸耸肩。 “你要出去吗?” “对,又玮要来接我,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景鸯踱到镜子前拨弄头发。 “女儿,你已经一个礼拜没在家里吃晚饭了。”黎海仓叹口气,有抱怨的意味。 “我以前也是不常在家吃晚饭啊!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那不一样,难道你有了情人就忘了爹?” “爸!”景鸯嗔道。 “大姊,你最近真的越来越不一样罗!居然也会撒娇了!”夏炜宸吹了声口哨。 “那当然罗!又玮宠她宠得像什么一样,所以只要她向又玮『ㄋㄞ』一下,他就舍不得欺负她了。”徐圣宣不怀好意的笑笑。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景鸯满面通红的斥道。 “你看,有了情人,连朋友都忘了,唉!我们真命苦!”徐圣宣假装无奈的摇头叹气。 “徐圣宣,你好胆坐在那里不要跑!我非剥掉你的皮不可!”景鸯作势卷袖子,徐圣宣从沙发上跳起来往门口跑,景鸯追上去,结果还没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她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好痛!”她伸手去模鼻子,那个堵住她去路的入,两手抓著她的手臂,从他手中的温度,景鸯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景鸯,没事吧?”果然不出她所料,徐又玮担心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你们怎么在这里玩官兵捉强盗?” “还不是你那个宝贝堂弟!你干嘛突然冒出来?”景鸯槌他一下。 “我怎么知道你会突然向我投怀送抱?这么想我啊?”又玮露出恶作剧的笑。 “少臭美!”景鸯又槌他一下。 “啊!真羡慕,为什么我们没有这种艳福呢?”夏炜宸和黎邦咏对看一眼,两个人都状似无奈的垂下头。 “炜宸,今天没去陪瑞瑶啊?”又玮的手占有性的圈在景鸯的蛮腰上,没搭理黎海仓投来的不悦眼神。 “去过了,瑞琛什么时候才要让她出院啊?我看她好得差不多了。” “那要看她爸妈何时认为瑞瑶已经康复了。”经过这个教训,简氏夫妇依然没有改掉宠爱女儿的坏习惯。 “瑞瑶有没有还缠著你?”徐圣宣从又玮背后冒出来问道。 “她现在比较喜欢缠著炜宸,听范璇说,她满喜欢景鸯的。”又玮低头对景鸯笑笑。 “炜宸,恭喜你要下地狱了!”圣宣哈哈大笑。 “你才要下地狱哩!瑞瑶是个小美人吔!你真不懂得欣赏,还好郁霄没打算和我抢。”夏炜宸笑开了。 提到邢郁霄,景鸯和又玮面面相觑,他仍然在rock帮人调酒,解决店里的小纠纷,但每次看到景鸯出现时,他脸上已没有热情,只有礼貌性的微笑。 “郁霄说他要放弃景鸯了。”这是圣宣和他聊天时,郁霄亲口告诉他的。 “也好啦!反正他再怎么喜欢我姊,也只是自作多情罢了。”邦咏不以为然的说。 “我们走吧!再晚一点可就别想吃晚餐了。”又玮故意换个话题,揽著景鸯往外面走。 9命令 “你要带我去哪里?”在车上,景鸯迷惑的望著他,又玮满睑是笑。 “我家。” “你家?为什么?” “我伯父、伯母想见你。” “可是……我什么准备也没有,上次在你家时又那么无礼……”景鸯慌张的说。 “不必担心,自自然然的就行了。对了,我要给你一个礼物。”又玮一手控制著方向盘,一手伸进口袋里。 “什么礼物?”景鸯期待的问。 “打开看看。”他掏出一个红色小呢绒盒子递给她。 景鸯迫不及待的打开,里面是一只样式精致、嵌著一排碎钻的金戒指。 “好漂亮!为什么要突然送我礼物?” “戴戴看。”又玮怂恿她,景鸯小心翼翼,出於本能的将戒指套进左手无名指上,发现刚刚好。 “我就知道适合你。”又玮将车停靠在徐家门口。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么漂亮的东西。”景鸯拉住正想开车门的又玮。 “你说呢?” “这算什么回答?你不说我就不要了,还给你。”景鸯伸手欲拔下戒指。 “你真的想还给我吗?不考虑看看一屋子可爱的小叛徒?”又玮挑衅的笑笑,看她拔戒指的动作中途停顿。 “一屋子可爱的小叛徒?我不懂。”但心里很期待。景鸯的心脏开始狂跳。 “为了小叛徒,我正在向大叛徒求婚。”又玮挑明了说。 “又玮,你干嘛老爱吊我胃口?”景鸯红著脸打他一下。 “这样生活才有意思嘛!你还没说你到底答不答应。”又玮将她揽近。 “什么?大叛徒是我?”她佯装惊讶的问。 “你还皮!看我怎么修理你!”又玮说完便吻住她,完全不顾被路人看见的危险。 景鸯连反抗都没有,她搂住他的脖子,热烈的回应,一如以往的每一个吻。 时间不知已流逝掉多少,又玮终於抬起头,他们急促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可以给我答案了吧?你知道我是认真的。”又玮拼命克制自己,他可还没放肆到在自家门口的车上占有她。 “我如果不答应,你一定会缠著我,说什么要对我负责。”景鸯慢条斯理的玩弄他柔软的发丝。 “这次我不会,我会直接吻你吻到你不得不答应为止。” “那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准备娶个叛徒进门吧!”景鸯露出一抹性感的笑。 “你这个叛逆的女人,结婚后我可是不会让你跑到disco去大跳艳舞,如果你浑身发痒的话,那就在我们的卧室里跳,懂了吗?还有,不准酗酒。”又玮很认真的说。 “我还没过门,你就这么霸道了?”景鸯笑问,心底发誓结婚后一定要把他整得惨兮兮。 “谁教你把我吓得心脏病快发作了。”又玮只要一看见她的微笑,整个人便酥软了,他吻她一下,然后下车。 “伯父、伯母,”他们俩手牵手走进门,那只金戒指依然套在景鸯的手指上。“这是我未婚妻黎景鸯。” “原来如此,难怪我看你的车停在外面那么久了,怎么一直没看到人下来,要结婚了,当然是最甜蜜的时候了。”果然是徐圣宣的父亲,徐孟辉也是个十足调皮的人。 黎景鸯羞红了脸,差点没躲进又玮的怀里,徐孟辉夫妇朗声笑著,拉著他们坐下,开始对这个准侄媳妇做进一步的了解。 尾声 婴儿的哭声响彻云霄,刚去扫墓回来的黎景鸯及徐又玮赶忙冲上楼,结果发现徐圣宣抱著正在嚎啕大哭的小女婴,一脸不知所措的摇晃著怀中的小人儿。 “圣宣,你又做了什么事?”景鸯急忙接过女儿。 “我没有啊!本来只想逗逗她而已。”圣宣无辜的说,身为这小婴儿的堂叔,他一直很尽责的宠她,但是每次他一想抱她,这个小女婴就会哭得巴不得全世界都以为徐圣宣在欺负她。 “大概是你太没魅力了,难怪到现在都还找不到老婆。”又玮拍拍他的肩膀。 “拜托,我还没三十吔!”圣宣抗议道,又玮和景鸯结婚才一年多,这个小家伙就急著出来见世面,而且常常陷害圣宣成为众矢之的,因为圣宣每次抱她,她都会哭。 “馨雨又哭啦?”范璇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是简瑞琛,他们半年前结婚,现在仍处於蜜月期。 “早知道别给她取名为雨,她的眼泪就像梅雨。”景鸯无奈的摇晃著已逐渐安静的女儿。 “还说呢!你女儿只不过想把你以前没哭的眼泪全哭光而已。”范璇走过来逗馨雨。 “对了,咱们那些高中同学说要来你家。”简瑞琛说。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我们结了婚,就等於天天在家开同学会。”又玮对景鸯笑笑。 “他们主要是想看看你们的女儿啦!看她是不是跟她妈妈一样叛逆,还是跟她爸爸一样霸道。”瑞琛又补上一句,景鸯结婚当天,以前的老同学们听说她的酒量不错,拼命劝她喝酒,但又玮气急败坏的抢过她手上的酒杯,而且喝令大家不准再斟酒给她。 “哈!很不幸的,全都遗传到了。”圣宣揶揄道。 “霸道对我老婆根本起不了作用,她一定会很温柔的接受,然后会找各种方法把你搞得精神失常。”又玮抱怨,但并不是真心的,因为景鸯的叛逆和报复对他而言是甜蜜的,虽然不是全部。 “这是防止老公爬到你头上的方法,范璇,你要学起来。”景鸯甜甜的一笑。 “不用学了,瑞瑶已经传了几招给我,她快把炜宸逼疯了,他们两个去义大利度蜜月时,听说瑞瑶把炜宸关在饭店房间里,自己一个人跑去shopping,结果差点被人肉贩子拐走,还好警察及时赶到,把她送回饭店。” “我老妹和你老婆在某些地方真是像极了。”瑞琛摇头。 “的确是该死的像!不过瑞瑶和炜宸结婚不到一个月,时间久了,炜宸自然懂得怎么制住瑞瑶,就像我对我老婆一样。”又玮邪恶的一笑。 “是哦!在这方面你还真是个高手。”景鸯将女儿放回摇篮,催促大家下楼去,别吵到馨雨的美梦,又玮和景鸯是最后出去的,但他们并不急,又玮一把将景鸯楼进怀里,关上婴儿房的门后,激烈又饥渴的吻她。 “你应该感谢我没有告诉他们,你之所以能制得住我是因为你让我筋疲力尽。”景鸯在他抬起头时说。 “的确,不过你也常常让我吓得都没力气了,我得承认你在管老公方面的确是个天才。”又玮笑著攻击她的耳垂。 “别这样,楼下有人,你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虽然这么说,但景鸯的手却拉起了他的衣服探进去。 “瑞琛和范璇新婚,他们一定很了解我们这么难分难舍的处境。”又玮胡乱模索著将门锁上,然后把景鸯推倒在地毯上,开始解她的上衣钮扣。 “女儿在睡觉!” “那我们可以唱催眠曲给地听。”他终於让她的上身赤果,同时让她明白自己此刻的。 景鸯的喉中进出一声申吟。 在他们激情的探索彼此时,楼下的人正怀疑著他们夫妻俩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久都还不下来,但他们也识相的没上楼去打扰他们,让他们去慢慢诉说对彼此的爱,虽然曾几度以为他们夫妻俩打算拆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