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的诱惑》 序 自我介介 oh!hoh!hoh!hoh!hoh!hoh!(注:本人的可怕笑声) 第一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瑾鸯这名字,其实是我下一个故事里的女主角,只不过同音不同字;因为为越念越顺口,所以就跟“她”借来用用啦! 初次登场,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好了。基本上,我是一个颇糟糕的人。怎么个糟糕法?well,懒惰成性、不修边幅、我行我素……哎呀!怎可在此自暴其短,伤脑筋,还是转移话题吧! 写序真是难!因为不知道要写啥,尤其这是我的第一本书,天南地北的范围太大,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来啰唆,只好东写一段,西扯一句啰! 很多人都觉得猫的眼睛很可怕,我却很喜欢,原因不明,可能是因为猫眼看起来有点神秘,又有些邪恶吧!而且猫眼很大,跟狗的眼睛一样不同于人类……这是句废话! 唉!平常话多到口水可以淹死人的我,如今居然写不出几句好词来,真是太失败了!原谅我的措辞粗鲁,因为我本就是个粗人──身材、个性都很粗的人。 好啦,自我介绍就到此打住,咱们后会有期! 楔子 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仿佛也斩断了一段浓烈的感情。 紧紧相拥的恋人无暇顾及乌云密布的夜空,贪婪的享受着最后的独处时光,两人都流着心痛的泪珠。 “崔丝,找个男人嫁了,不要等我。”左胜恒悲痛的建议,不愿想像心爱的女人投入另一个男人怀中的景象。 “不。”依偎在他怀中的女人发出虚弱的抗议,泪已经沾湿了他的衣襟。 “我也许回不来了,让你等我实在是太残酷了。” “我愿意等,不管几十年我都愿意,我不要嫁给别人。”崔丝急切的承诺,看在左胜恒眼中,却更令他心痛。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再过几天我就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我父亲已下定决心,就算用绑的,也要将我绑到加拿大去,永远都不回来。” 崔丝无言的摇着头,她伤心得不知该说什么。 “崔丝,我就要和别人结婚了,你听到了吗?”他推开她,失去耐心的大声咆哮,仿佛想藉此吼出心中的不满。 “不要去!胜恒,我爱你,我不要离开你!”崔丝再度扑进他的怀中。她的眼泪胜过任何说服他的言语,但他离开她已是不可改变的命运。 “我也爱你,你以为我愿意和她共度一生吗?如果不是我爸,给我早就成为夫妻了。我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甚至私奔过,可是后来呢?我们还是被抓回来了。” 左胜恒温柔的整理她被风吹乱的红褐色发丝,突然了解到他们的爱为何在他父亲眼中一文不值──因为他不相信爱情。 “如果我怀了你的孩子,也许你父亲会改变主意。” “不可能。他说过了,不接受家里有混血的媳妇和孙子,他认为混血儿……是杂种。” “那他为什么要你娶加拿大女人?”崔丝想起了她的英国籍母亲,想起了她们母女俩有相同的发色和皮肤,但她母亲一生都被幸福围绕,而她却必须为幸福而战。 “我的未婚妻是华侨,不是加拿大人。”“未婚妻”这二个字听来特别苦涩。 天空开始下雨,还夹杂着骇人的雷鸣,一颗颗斗大的雨点打在他们身上,带来尖锐的痛楚,但他们拥得更紧。 “你会和我连络吗?”她哽咽的问,眼泪一直没有停过。 “我不知道。但我会想办法和她离婚,然后回来娶你。” “我会等你的,你一定要回来。”崔丝抬起头凝望着他,碧绿的眸中闪着期盼。 “会的。我爱你……”他吻住她的唇,雷声衬托着他的诺言,雨水淋湿了两人,却无法浇熄他们心中那把炙热的爱情火焰。 左振松瞪着庭院里那对在风雨中相拥的男女,他知道他们不会再逃跑,因为四周都有警卫守着。他早料到那个杂种女人今晚会来与胜恒道别,他可怜这对恋人今晚是最后一次相聚,所以吩咐守卫故意放松警戒,让她能轻易溜进来与情人见最后一面。 只要他的儿子娶了加拿大财阀的女,媳妇带来的丰厚嫁妆将使长青企业转危为安,他不能让那混血女人破坏这个大好会,即使她肚子里可能已怀有左家的种。 结婚进行曲在教堂中响起,崔丝设法抑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踩着艰难的步伐踏上红毯。 她结婚了,但新郎却是雷孝勤──一个不介意她爱着别人、又想照顾她一生的男人。 她不能再等左胜恒了,肚子里的孩子正日渐茁壮,而孩子的父亲远在加拿大,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给孩子一个合法的姓氏,她身旁的这个男人声称爱地,不计较她的过去,也愿意把她肚里的胎儿视为己出,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 整个婚礼过程中,她都期待左胜恒会出现,然而在牧师宣布他们成为夫妻的那一刻,她彻底放弃了希望。她也不能冲出教堂大声否决这桩婚事,教堂里满是多事的记者,她的丈夫是企业界最具潜力、最有才干的青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新闻界瞩目的焦点。 她会好好保护左胜恒的孩子,直到胜恒回来娶她,并接回他的骨肉。她相信这天终会来到,即使她必须等上一辈子。 第一章 雷声在屋外怒吼着,似乎不怎么满意雷宅此刻的宁静。气派的宅邸依旧灯火通明,却丧失了平日的热闹温馨。 今夜的狂风骤雨带来了不安及沉闷,雷家的男女主人正在书房里讨论离婚事宜。所有佣人皆已入睡,雷薇亚趁此机会溜出房间,悄悄来到书房外,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 “谢谢你长久以来的照顾。”崔丝先开口,语调温柔有礼。“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至少在离开前……” “你把女儿留给我就已经够了,我真的不需要其他东西。”雷孝勤也有礼的回答。 “你照顾我二十五年,我只给了你一个女儿,这哪够呢?”崔丝愧疚的说。 “崔丝,不要把我对你的感情当成同情或恩情。我爱你,我不在乎为你付出这一切,只要你得到幸福,我也没有怨言。” 门外的雷薇亚听到这里,不禁为父亲的痴心感到不值。 “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崔丝替她说了。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你别再贬低自己,你受的苦够多了。”雷孝勤的语气充满温和与谅解。 “至少再找个爱你的女人吧!让她照顾你和薇亚。” “我不会再娶,只要薇亚留在我身边就够了。虽然你爱的始终是另一个男人,但我从不后悔自己所做的,我衷心祝你幸福。”雷孝勤诚挚的言语让躲在门外的薇亚疑惑。 “别这么说,你让我有罪恶感……”崔丝哽咽了。 “崔丝……” 轰然暴响的雷鸣顿时使屋内陷入沉寂。疯狂敲击屋顶的雨滴盖过了崔丝的抽泣声,和雷孝勤的喃喃低语。雷薇亚茫然的折回房间,心中波涛汹涌,千百个思绪在脑海中翻腾、纠缠。 她的父母不是因爱结合的吗?难道那些相敬如宾的日子是假的?父亲一定知道她最尊敬的母亲早就芳心另属,所以他才会如此轻易的接受了母亲的要求,协议离婚。 如果母亲对父亲只有感激,那她的存在算什么?报恩的工具?在这大雨滂沱的夜晚,二十三年来充满爱与欢笑的幸福生活结束了,她现在只想躲开,不愿再见到她母亲虚伪的脸孔。 匆忙的拎起皮包,不理会屋外轰然大响的雷声,她鲁莽的奔向夜色,奔离已不再幸福的家园。 左仁维压抑着欲夺门而出的冲动,坐在沙发上等待适当的离去时机。 对他而言,他宁愿在屋外给雷劈死,也不愿中在父亲家里,和异父同母的姊姊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母亲死后,父亲没多久就续弦,后母进门时,也带来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女。这个后母阴险毒辣也就罢了,她的女儿丁竹慧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自跟着母亲住进左家开始,她便和母亲一样心存不善。 这对过惯穷生活的母女,一进了左家,便理所当然的奢侈挥霍,甚至虐待左仁维、良维两兄弟。反正他们的父亲老是在外豪赌,完全不管家里的事。 随着年龄的增长,左仁维的长相越来越出色,再加上左世豪已决定将所有财产留给他,于是母女俩改变了态度,对仁维百般恭维谄媚,更希望左仁维能娶丁竹慧为妻。 自始至终,她们都不把良维放在眼里。虽然他是长子,们他已表明了不愿接受左家少得可怜的财产。他自己谋得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还把仁维带离这个家。 想到左良维,仁维就觉得不平。他和未婚妻胡芝妮以商量婚事为借口,出去快活了,留下他一个人独自面对令人厌恶的继母和姊姊。 “仁维,你今晚很沉默,不替我高兴吗?”左胜恒在侄子身边坐下,他了解左仁维的心情。大哥真是昏庸过头了,才会娶那种放荡成性的女人,也难怪良维和仁维情愿搬出去住。 “哦,恭喜你月兑离爷爷的魔掌,即将和心爱的女人结婚、”左仁维皮笑肉不笑的说。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好不容易回来,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点?”叔侄的感情胜过父子亲情,这全拜左世豪的冷酷所赐。 “如果能把我弄出这里,我会更高兴。”左仁维悄声说,以免被沙发另一端的两个女人听到。 “放心吧!我会让你安全的离开。”左胜恒眨眨眼保证道,随即转向兄长。“大哥,时间不早了,我想叫仁维顺道送我回饭店。” 左世豪无所谓的点个头,倒是丁竹慧首先发难,“仁维难得回来,再多留会嘛!”语毕,她丢给仁维狐媚的一笑,但仁维视若无睹,事实上,他想呕吐的十分浓厚。 “不行,我要等崔丝的电话,仁维,走吧!”左胜恒仍坚持要走。 “ok!”左仁维欣喜若狂的跳离沙发。 “再见了,大嫂,谢谢你的款待。”左胜恒朝浓妆艳抹的嫂子微微一笑,就和左仁维像逃难似的,双双冲出左家。 送叔叔回饭店后,左仁维继续向模糊的路况挑战。 他的眉头因车子超缓的速度而紧蹙,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他仅存的耐性已经被消磨殆尽。 紧连不断的雨丝重重击打在挡风玻璃上,左仁维几乎要可怜起那两支奋力工作的雨刷了,它们今晚的运动量,远超过前半年的总和。 “老天,如果现在有个白痴站在马路中央,我可能会毫不知情的辗过去!”他咕哝着。而令他吃惊的是,他的预言几乎成真了。有个人影自路旁闪进他模糊的视力范围,他立即反应的踩煞车,但那个人影没有移开的迹象,仍然站在前方。 “拜托!我真的遇到白痴了吗?或者他根本是个疯子?”他怒气冲冲的下车,走没几步便愣住了。车灯照着一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女人,使她像鬼魅般朦胧,她神情哀伤的望着他,仿佛在诉说一个凄凉的故事。 他注意到她连伞也没有,不禁怀疑这女人是否有在大雨中散步的嗜好。 “喂!”他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生怕吓到她。“你没事吧?” 他已来到她面前,而她依然文风未动。走近了,左仁维才发现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她眸底闪着某种奇怪的光芒,不是恐惧,倒像一种莫名的心安。 “小姐?”他极力忽视自己已成落汤鸡的事实,暗自祈祷他关心的不是一个聋子或哑巴, 突然,她倒了下去,仁维本能的伸出双臂接着地。他拍拍女人的脸颊,沮丧的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 “我今天怎么那么倒楣?”他认命的将她抱上车,她身上的凉意提醒他:他们都得赶快取暖。 温暖舒适的厅内,一对恋人依偎在沙发上谈心,正当甜蜜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达了来人的不悦。 “也许是仁维回来了。”胡芝妮推推未婚夫,要他去开门,但后者正流连在她诱人的唇间。 “他有钥匙。” “你要让他看见我们这样子吗?太尴尬了!” “没关系,他会体谅我们的──”更加粗鲁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左良维极不情愿的放开胡芝妮。 “去开门吧!这么晚了,吵醒邻居不好。”她又推了未婚夫一下。 “那家伙八成是喝醉了!”良维不满的嘀咕着,前去应门。他一打开门就呆住了,不确定站在他家门口的是人还是怪物? “天哪!”胡芝妮在他身后发出惊喘,看见她未来的小叔全身都在滴水,手上还抱着一个浑身泥泞的人。 “仁维,这是从哪里带回来的特产?”良维的视线实在离不开这狼狈的组合。 “马路上。快让我进去,冷死了!”左仁维硬是从他们中间挤开一条路,脏污的雨水不断滴落在大理行地板上,毁损它原先傲人的光泽。 “芝妮,帮地清洗一下。”仁维将怀里的女人抱进浴室,把手中的皮包扔给哥哥。 “你怎么不帮“它”洗?顺便洗洗你自己。”左良维不满弟弟的颐指气使。 “要我洗鸳鸯浴?谢了!我才不想背个妨害风化的罪名。她是女人,你眼睛放假去啦?” “她那副德行,我怎么看得出她是男是女?而且这皮包也烂得差不多了。”左良维翻看着手上湿淋淋的皮件。 “看看她皮包里的东西,说不定能找出她的身份。”左仁维发号拖令完后便回到房间,他需要泡个热水澡,排除可能正在体内潜伏的感冒病毒。 当他一身干爽的溜到厨房找水喝时,胡芝妮要他从浴室抱出那已梳洗完毕的女人。 “把她抱到你房里去吧!客房里只有一张小婴儿床。” “你连育婴室都准备好了?怎么不干脆连要上哪间幼稚园都先决定好算了?”左仁维无可奈何的瞪她一眼。“她睡我房间,那我今晚窝哪?沙发?” “你可以和我睡啊!”良维好心的提供一个去处。 “你明知道我不喜和别人一起睡!” 良维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仁维眼光一转,注意力全被那陌生的女人吸走了,她有一张妩媚的脸,肤色较一般人白皙,粉色的浴袍包裹着成熟窈窕的身段。 那五官、长发,还有微温幽香的肌肤,正悄悄的搔动着仁维内心深处一股陌生的情感,使他暂时忘了长久以来对女人的不信任。 仁维抱着她来到卧房,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同时以异常温柔的态度为她盖上棉被。 “他怎么突然像中了邪似的?”良维对弟弟的表现感到不解。 “想办法引开他的注意力,免得仁维把她吃了。”芝妮在心中窃笑,她小叔明显的对那女人有兴趣。 “仁维,皮包里有几千块现金和存折、图章。”良维把东西交给他。“这是她的身份证。” “雷薇亚。哼!小盎婆一个,大概是离家出走吧!”左仁维瞥一眼存折上的七位数字。 “搞不好是和情人私奔。”良维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私奔?原来她和情人失散了。”仁维讽刺的说。 “她三更半夜的出现在路上,会行什么好事情?” “父雷孝勤,母崔丝……”仁维看着她的身份证沉思。“崔丝这名字我好像听谁说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等她醒来不就晓得了。”良维说出唯一的解决办法。 雷家因雷薇亚的失踪而陷入一片惊慌失措的状态中。 她既没带走行李,也没留下只字片语,最后崔丝只好将原因归咎于她和雷孝勤的离婚。 她回想起看到女儿房里空无一人时的恐惧,随之而来的,是害怕薇亚会恨她一辈子。 天际已出现曙光,风雨也停了,一切是那么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崔丝等待着雷孝勤和他的司机能将薇亚找回来。 “崔丝。”雷孝勤的声音由门口传来,她立刻跳起来跑到他面前。 “怎么样?找到没有?”她的视线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他正带着焦虑及怜爱的眼神凝视着她。 “胜……胜恒?” “我没找到薇亚,回来时遇到了左先生。”雷孝勤以朋友的心态,看着崔丝投入左胜恒的怀抱。当初和她结婚时,他就知道她心有所属,经过这么多年,仍不能让崔丝爱上自己,他也无话可说。 “崔丝,原谅我那么晚才来接你。”左胜恒也搂紧怀中人。 崔丝说不出话,只是拥着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哭着猛摇头。 “我们进去谈吧!”雷孝勤的声音提醒她女儿依旧下落不明。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告诉薇亚真相。”崔丝开始自责,伤害薇亚是她最不愿做的事。 “你们报警没有?或许可以让警方来找薇亚……”左胜恒提议。 “这行不通。”雷孝勤摇头否决,“薇亚的身分太醒目,万一让那些记者得到消息,你们的事也会曝光,左家的名声恐怕会因此受损。” “孝勤,不要再替我们想了,你为我做得够多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要薇亚平安回来。如果她不能留在你身边,你教我怎么安心跟胜恒走?”崔丝激动的反驳。 “雷先生,报警吧!薇亚一个人在外头很危险,别再顾忌我们的名声了。”左胜恒再次建议。 雷孝勤沉吟半晌,沉重的点点头,手指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他已经一个晚上未合眼了,但他还不能休息,他得找回他的宝贝女儿。他可以拱手让出崔丝,但他无法让人夺走薇亚。 “崔丝,薇亚很快就会回来的,别担心了。”左胜恒安慰道。 “胜恒,不要离开我,不要像二十五年前一样……”崔丝害怕的抓紧他。 “不会的,不会了……”左胜恒把她搂得更紧。 看着他们在自己的面前紧紧相偎,雷孝勤不免有些伤心,但这些对他已经不再重要,他只要女儿平安返家! 雷薇亚煽动睫毛,在阳光下悠悠醒转。她坐起身子,打量着这个温暖、男性化,却又陌生的房间,纳闷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你醒了?”一张俏丽的女性脸孔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谁?” “我叫胡芝妮。我守了你一夜,还好你没有发烧。” “发烧?我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哪里?”雷薇亚疑惑的问着。 “这里是我未婚夫的家,是我小叔把你带回来的。根据他的说法,你差点被他的车撞到,后来你昏倒了,所以他就把你给带回来。”胡芝妮发觉自己很喜欢那对闪着聪慧光芒的翠绿色眼睛,她的长发也别具特色,在阳光底下是红褐色的。“你是哪国人?” “中国人。但我外婆是英国人。”薇亚虚弱的笑笑,戒心消失一大半。 “你叫雷薇亚?” 薇亚点头。“你看过我的皮包了?” “是啊!不过你的皮包已经面目全非,我把它扔了,你不介意吧?” “反正都扔了,介意也没有用,只要我的东西还在就好。”雷薇亚耸耸肩,讶异自己在这里居然感到轻松。“你准备把我送回去吗?” “让我小叔决定吧!我去叫他。” 胡芝妮离去后,雷薇亚垂头丧气的望着房门出神,如果她被送回去,一定又要面对母亲,可是她不想,她母亲是个不贞的女人,她恨自己身为她的女儿。 她好想哭,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希望能回到以前那些拥有疼爱及温馨的日子,她要父母永远恩爱,她只要一家人过得平和宁静。 左仁维欣赏着眼前沐浴在阳光中的佳人,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令人神魂颠倒的女人。她明显的与别人不同,芝妮说她是个中英混血儿。 他昨晚想了一夜,终于想起了崔丝是何许人──她是左胜恒的旧情人。他一直在脑中揣测着崔丝的长相,现在看到了雷薇亚,不难知道崔丝定也是个颇为出色的女人。 她似乎没注意到他,直到他站在房间中央,她才眨眨盈满泪水的大眼,好像要逼回那些眼泪。 “你就是救我的人?”她感激的望着他。 “芝妮是这么告诉你的?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避免让你被雨水淹死罢了。”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好像面对她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这已经算救了我一条命。”她微微一笑。“我满喜欢你的,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想和你做个朋友。”她率直的言语令左仁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左仁维,仁爱的仁,四维的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神智不清了,居然会和一个陌生女人谈友谊,难道以往的经验与教训还没让他学乖吗? 他一直不相信女人,因为他所遇过的女人都是令他失望──除了他大嫂以外。 “很高尚的名字。”她赞美道。 “thankyou!版诉我,你为什么半夜三更的在马路上乱晃?”左仁维一副打算听她说故事的表情。 薇亚双手绞着被单,“呃……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昨晚我心情不好……” “噢!那就从你母亲说起好了!我想你离家出走就是因为她吧?”左仁维直接指出问题的核心。 “你已经通知她了?”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没有,我只是恰巧知道一些故事,我叔叔就是那个快和你母亲结婚的人。”他读出了她眼中的风暴,平静的等待她的反应。 “你叔叔?!”薇亚不敢置信的摇着头。“为什么?” “什么叫为什么?一对两情相悦的男女结为夫妻,有什么错?”他反问。 “为什么偏偏选我妈妈?她是有夫之妇!你知道我父亲有多可怜吗?他那么爱我妈妈,那么痴心,可是你叔叔却让她背叛了我们!”在她呐喊的同时,两行清泪已不听使唤的滑下了脸颊。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吧,二十几年前他们就恋爱了,可是因为我祖父从中作梗,所以他们结不成婚。”虽然她分明是把气出在他头上,但仁维就是发不出脾气。毕竟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之所以会离婚的前因后果,而且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认为女人的眼泪很美。 “那她又何必嫁给我父亲,把我生下来当报恩的工具?”她讽刺的说。 “你这想法从哪里冒出来的?就算你母亲有错,你也不该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她头上,那太不公平了。” “那应该推到你叔叔头上啰!他如果不回来,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为什么我连离家出走都躲不过我母亲的阴影?我恨死她了,也恨死你叔叔!”她激烈的语气使得仁维眯起了眼睛。 “所以你也恨我?”他问道。 “我不该吗?”薇亚挑衅地看着他。 左仁维苦笑了一下,又来了!他的生命里充满了这种女人,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自己捡了一个把他当出气筒的女人回家。 “我真是自作自受,早知道就别带你回来了。女人,哼!”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口气因愤怒而冰冷。“既然你不喜欢这里,就请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立刻送你回家,”他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心中不断后悔把她救回来。 雷薇亚愣了一下,她知道是自己惹他生气了。在他掉头离去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他举竟是她的救命恩人,而她却不知感恩的把气出在他身上。 “怎么回事?仁维的表情很难看。”胡芝妮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我……我很抱歉让他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她赶紧拭去脸上的泪痕,但芝妮依然把这一幕收进眼里。 “你了?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搞得这么僵?”胡芝妮的脸上写满了关心。 她的真诚感动了薇亚,使她更后悔自己对左仁维的行为。 第二章 左胜恒对左仁维会站在雷家门口感到不解。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只是来交还雷家的失物罢了!”左仁维一副冷漠又不在乎的模样,更令左胜恒感到奇怪。 “交还失物?除了崔丝的女儿,我想不出他们家还有什么东西弄丢了。” “自己看吧!”仁维往旁边一站,让左胜恒能看到他身后的人。 “雷薇亚!”左胜恒惊叫一声。不一会工夫,雷家所有的人都列门口集合了。 “薇亚!”雷孝勤在一夜之间仿佛老了许多,令薇亚感到十分愧疚,她投进父亲的怀抱,喃喃道着歉。 “没关系,回来就好!”雷孝勤拍拍怀中的女儿,慈祥的说道。 “薇亚……”崔丝正想上前拥抱女儿,却破薇亚充满怒意的目光给阻下了,她只得求助的看着雷孝勤。 雷孝勤为了打破前妻与女儿之间的僵局,将注意力转移列左仁维身上。“年轻人,谢谢你送我女儿回来,请进来坐一会吧!” “不用了,我马上就要走。”仁维巴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仁维,她为什么会在你那儿?”左胜恒在仁维耳边悄声问道。 “昨天晚上她在路上乱跑,差点被我撞到,然后就昏倒了,我只好带她回我家。是芝妮照顾她的。”左仁维语气十分冷漠。 “怎么不马上通知我?” “我一时忘了崔丝就是要和你结婚的女人。” “请问贵姓……” “左仁维,我是左胜恒的侄子。”仁维的视线与崔丝相会。她和薇亚的确十分相像。“你就是我未来的婶婶吗?幸会。” “谢谢你把薇亚带回来,这下我就放心了。”仁维可以听出崔丝语气中浓浓的惆怅,他与左胜恒交换一个了解的眼神。 “不用客气,我要回去了。叔叔,你走不走?我可以送你一程。”仁维问。 左胜恒摇头,“不,我要等崔丝,她今天就要搬出雷家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仁维转身离开,但他感觉得到雷薇亚的视线凝在他身上。他决定不予理会,反正她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 “仁维!”薇亚直呼他的名字追上来,他站在原地不动。 “如果你是来向我道谢的,我劝你免了。”他没转过身,只是冷冰冰又硬邦邦的说。 “我……是要和你道歉。”她温婉的语气让他转过身来。 “道歉?”他看到原本热闹的门口已经没有人了。 “早上我对你说了一些过分的话,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我只是太恨我母亲,你能原谅我吗?”她低下头说道。 “你倒是很勇于认错。是芝妮跟你说了什么吗?”仁维打量着她,心中既是嘲讽,又是惊讶。 “没有。你一走出房间我就后悔了,我恨我母亲,但你是无辜的。”她的语气真挚。 “连我叔叔也恨?” 左仁维的问题让她一愣。“我不知道。”薇亚老实的回答。 他不在乎的耸耸肩,“反正这是你个人的恩怨,我没那个力气来蹚这淌浑水。再见。”他转身想离去。 “那……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这倒是考倒我了,和一个女人做朋友并不容易。” “我还能去你家吗?”薇亚有点失望。 “为什么?崔丝不是今天就搬出去了吗?你在我家说不定会更常看到她。” 雷薇亚不知如何回答,她想和他做朋友,因为他给她安心的感觉,但是他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妥协。胡芝妮要她自己去探索仁维的一切,使他愿意信任她。 “算了,就当我没说吧!谢谢你救了我。”薇亚落寞的走回屋里,凝神倾听车声渐渐远去。她就这么放弃了吗? 不,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向他的冷漠挑战,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一阵阵食物的香味弥漫在屋内,胡芝妮和左良维正在厨房准备他们的“爱之餐”,左仁维跷着二郎腿,坐在客厅里等着吃。 这个两兄弟联手建立的家刚开始并没有这么整齐、温馨,由于他们急欲取得经济独立,兄弟俩从早到晚忙着工作,三餐总是在外面随便解决。 自从胡芝妮来了之后,这里才开始有家的味道。角落不再被灰尘占据,简单的小摆设让室内感觉更温馨,厨房也开始有食物的香味传出,诱惑每个人的食欲。 起初仁维并不习惯这样的改变,但芝妮强迫他们都得回家吃晚饭,如果不回来,她便上公司去硬拉他们回家。久而久之,他们也习惯了,一晚没回家吃饭都觉得奇怪。 想到这里,左仁维的胃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好了没啊?我饿死了!” “还叫!也不知道要帮忙。”良维刚数落完,门铃就响了。“开门去!懒猪!” “知道啦!”仁维慢吞吞的起身去开门。 他惊讶的看着门外的雷薇亚。 “是你?有事吗?该不会又离家出走吧?”仁维瞄一眼她手上的袋子,冷淡的问,丝毫没有请她进来坐的意思。 “不是。我爸要我送东西来,谢谢你们救了我。”薇亚靦腆的呈上礼物。 “谢礼?不用了……” “我爸说一定要送,毕竟我们非亲非故,你大可以抛下我不管的。”薇亚坚定的递出包装精美的提袋。“而且很感谢你当时没有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抢你的钱,还是抢你的人?”仁维漫不经心的问,薇亚却脸红了。 “仁维,是谁来了?”芝妮来到门口,看见薇亚,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雷小姐!欢迎你来。仁维,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太没礼貌了!” “不用了,我送了东西马上就走,我不想让左先生感到困扰。”她露出一个非常沮丧的笑容。 仁维挑了挑眉,左光生?还真冷淡啊!上次在雷家门口,她还直呼他的名字呢! “进来吧!我们正要吃饭,不会有人介意多一双筷子的。”仁维真想踹自己一脚,为什么他会对这个女人提出邀请?他既不喜欢她,也不讨厌她,对她的感觉仅止于初见面时的那份惊艳罢了。 “我……”薇亚迟疑着。 “别犹豫了,快进来。我和良维做了好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芝妮硬是把她拉进屋里,仁维无奈的翻翻白眼,他真是服了这个热情好客的未来嫂子。 “雷小姐!”良维显然也感染到芝妮的兴奋。“欢迎你来!你手上提了什么玩意儿?” “她父亲要送我们的礼物,说是谢谢我们的救命之恩。”仁维代她回答。 “你脸色那么阴沉干嘛?我看你把雷小姐带回来的那天还很高兴啊!”左良维是故意说这些话的,他知道雷薇亚虽然曾说了一些过分的话,但她不同于以往在仁维身边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这是他和芝妮共同的感觉。 “你真啰唆,我要吃饭了。”左仁维面带红潮,迳自坐在餐椅上。 雷薇亚盯着他整整十秒,对于她所听到及看到的,都感到不可思议。她还以为他从头到尾都很不喜欢她呢! 她有些靦腆的在他身边坐下,仁维敏感的察觉到她身上迷人的幽香,及裹在丝质布料里的窈窕曲线。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抗拒着那份自见到她以后,便不断困扰他的吸引力。 “雷小姐在工作吗?”好客的芝妮不断的为薇亚夹菜。 “嗯,我刚大学毕业,爸爸要我进公司帮他的忙。” “那你一定很能干啰!”芝妮赞道。 “哪里,你过奖了。”薇亚微笑道,偷偷瞄了仁维一眼,他只是埋头著“吃”,一句话也不说。 “仁维,你别那么沉默好不好?平常你话最多了。”左良维推推他,得到他气愤的白眼。 “我哪里话多了?” “本来就是。平常你最爱发牢骚了,人家雷小姐来,你又装哑巴。” “没关系啦!他不想说话就不要勉强他。”薇亚轻声劝着,仁维的视线投向她。 “谢谢你的谅解,雷小姐。”他突然绽开一抹微笑,薇亚的心脏简直要停止跳动了。她不知道他笑起来可以这么迷人,虽然他的笑容是充满嘲讽的。 “叫我薇亚就好,毕竟我们快成为堂兄妹了。” “你承认我是你的堂哥?我以为你不会原谅你妈妈了。”仁维冲口而出,没注意到有两对眼睛同时冒火的盯着他。 “这跟原谅她有什么关系?”薇亚开始警戒起来,纵使他有完美的外表,他的嘴巴还是这么恶毒。 “是没什么关系。”芝妮插嘴道,她不懂仁维为什么要故意挑起薇亚的不愉快。“至少跟我们吃饭没关系。快吃吧!菜都凉了。”她对薇亚笑笑,而后又瞪了仁维一眼,只是仁维故意不理会。 好不容易结束一顿尴尬的晚餐,薇亚打算告辞时,芝妮坚持要仁维送她回去。 薇亚看得出仁维很不高兴,主动替他解围,“不用了,我可以叫计程车……” “谁说的!”胡芝妮轻斥着。“晚上一个女孩子坐车总是不安全。反正仁维有空嘛!” “可是这么麻烦他……” “不会,一点都不麻烦。仁维,还不快送人家回去?”芝妮推推他,仁维只是无言的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最后左良维把钥匙塞到他手中,他只好认命的走出去。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薇亚在他身后提议。 “算了吧!反正我很闲。”他面无表情的打开车门,示意她进去。 一路上,薇亚一直打量着他。车上的气氛死寂,仁维知道她在盯着自己瞧,但他竭尽所能的不去理会,尽避他已经撑不住冰冷的面皮。 “不要一直盯着我瞧好吗?我又不是博物馆里的蜡像。”他终于开了门,视线仍未离开路面。 “你真的很讨厌我吗?”薇亚忍不住问。 “我非回答这个问题不可吗?”他叹口气。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她垂下眼帘。“如果是因为那天我说的话,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为什么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我天生就是这样。” “骗人。”她咕哝。 “什么?” “我说你骗人,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这副德行,你一定遭遇过什么事。” 左仁维偏过头看她,这女人个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雷达?还是扫瞄器?看着她天真的绿眸毫无畏惧的望着他,他突然明了了,她不过是纯真,父母的细心保护显然使她不知外界的残酷。 他转回头注意路况。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又说错了什么?”她的语气充满无辜。 “没有。我在开车,不要让我分心。” “哦。”她应了一句,然后真的不再说话。 仁维心中暗忖,像她这种坦率又单纯的女人,怎么会如此怨恨自己的母亲? “你几岁?”她突然开口,差点把他给吓得跳起来。 “二十七。” “我一直希望有个哥哥,你能不能把我当作你的妹妹?”语气充满期待。 左仁维不由得在心中大声叹气,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子想做朋友,一了子要做他妹妹。 “我已经快是你堂哥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不一样。你是我堂哥是因为我……妈妈和你叔叔结婚,可是我讨厌她,所以我不想去记得你是我堂哥。” 雷宅已近在眼前,左仁维停住车子,侧过头想和她说清楚,但一接触到她迷人的翠绿瞳眸,他原先要拒绝、要轻视她的话都忘了,他根本不想伤害她。 “你想要我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疼?可是我没有妹妹,就算行,我也不知道怎么疼她,而且我可能会对她很凶。”他老实的说。 “为什么?”她好奇的问。 “因为我讨厌我继母,她让我讨厌所有的女人。” “你继母很坏吗?” “比童话里所描述的继母要坏上一百倍。”奇怪,他怎么会和她扯这个?“你家到了,下车吧!” “我们会再见面吗?” “我不知道。”他冷冷的说,心里祈祷最好别再见面。见她脸上明显的失望,他忍住安慰她的冲动,看她下了车。 “进来坐坐吧!”她邀请道。 “不用了,我要回去休息。” “哦。”薇亚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车子驶离她的视线,她才慢吞吞的走进家门。 “薇亚,你吃饭了没?”雷孝勤看见女儿,立刻放下手中的报纸。 “吃过了。”她淡淡的回了一句,往楼梯走去。 “薇亚。”雷孝勤清清喉咙。“礼拜天是你妈妈的婚礼,她希望我们能去。” “我不去!”一听到有关崔丝的消息,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薇亚,你就去一下子,让你妈妈高兴一下嘛!”雷孝勤劝着固执的女儿。 “爸,哪有人结婚还请自己的前夫和女儿去吃喜酒的?她不怕让人看笑话吗?她搞出来的丑闻还不够多啊?”她不满的批评着。 “薇亚,不准你这样说你妈妈!”雷孝勤斥道。 “本来就是。爸,你别再护着她了,她背叛了你,你再怎么痴心,她都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薇亚坚不认错。 “她并没有背叛我。”他再一次向女儿强调。 “爸……” “别说了,无论如何,那天我们都得出席。”雷孝勤作了决定。 “我不会去的。” “我会押着你去。”他不理会女儿抗议的眼神,迳自走进书房。 左仁维才刚踏进家门,正想找胡芝妮算帐时,左胜恒和崔丝的脸孔出现在他眼前。 “叔叔!” “小子,你上哪去了?”左胜恒一脸幸福的模样。 “他刚送雷小姐回家。”一旁的良维补充,仁维瞪了他一眼。 “雷小姐?你是说……”崔丝突然变得专注。 “没错,是雷薇亚。她送东西来,我那个多事的嫂子留她吃饭,还硬要我送她回家。” “你这是什么口气?雷小姐那么漂亮,她一个人回去,万一遇到歹徒怎么办?”胡芝妮往他头上敲了一记。 “你就那么有把握我不会欺负她?”仁维摆明了挑衅。 “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我可没说。”其实他也分不清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态。 “那就是喜欢她嘛!”芝妮笑着说。 “我也没说。她才二十三岁,是个刚出社会的小丫头,什么事都不懂,太容易相信别人。” “说得好像你是历尽风霜的老男人似的。”左良维嘲笑他。 “你们两个别吵了,这礼拜天我们要结婚,别不给面子啊!”左胜恒笑嘻嘻的提醒。 “放心啦!”良维和芝妮爽快的保证道。 “不知道薇亚会不会来?”崔丝轻声的说着,但还是被仁维听见了。 “怎么可能?除非有人押着她去。” 语毕,所有人全盯着他瞧。 “干什么?你们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仁维略感不安的问。 “仁维,崔丝很希望薇亚能来参加婚礼。”左胜恒表情认真。 “她看起来很喜欢跟你在一起。”胡芝妮暗示。 “那又如何?” “就由你负责带她来吧!”左胜恒提议。 “什么?”仁维的音调提高了两个八度。 “拜托啦!我真的很想再见见我女儿。”连崔丝也恳求他。 “你们想害死我呀!她烦我烦得还不够吗?”他简直要疯了。 “仁维,就当是带自己的妹妹出去玩玩嘛!”良维也加入游说的阵容。 “你怎么不自己带?你是我哥哎!” “仁维,你不想那天没有女伴,然后让丁竹慧缠上你吧?”左胜恒使出绝招。 “叔叔,你卑鄙!”仁维忿忿不平的瞪着他。 “不敢当。你就帮个忙,当作是送给我和崔丝的结婚礼物啰!” 左仁维看向崔丝,薇亚简直就是她的翻版,但他认为薇亚比崔丝还要美。天哪!维仁心里惊叫,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所有人都充满期望的看着他。 “好吧!”他无可奈何地答应。 第三章 “左仁维!”薇亚看到仁维站在她家门口,毫不掩饰自己兴奋的情绪。 “你的反应也未免太夸张了。”仁维无奈的说。 “怎么会?快进来!”她毫不犹豫的拉起他的手走进客厅。“爸,仁维来了。” 左仁维盯着她牵着他的手足足有一分钟之久,内心有股冲动想握紧地细小温暖的手了。 “左先生,欢迎欢迎。薇亚,教玉姨泡杯茶来。”雷孝勤忙道。 当车子驶离,丁竹慧正在花园里忿忿不平的跺脚,她无法忍受左仁维和雷薇亚这么亲密! “不用麻烦了,我马上要走。”他打算把话说完就走人。 “这怎么行?我还没好好跟你道谢呢!谢谢你那天把我女儿带回来。” “不客气。”左仁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今天是来找薇亚的吗?”雷孝勤看着坐在对面的左仁维。 左仁点了点头。“没错,我有事要跟她说。” “什么事?”薇亚蹦蹦跳跳的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一杯刚泡好的茶。 “薇亚,你安分点,小心茶溢出来!”雷孝勤忍不住叮咛。 “放心啦!”她将茶送别仁维面前。“你要跟我说什么?”她坒在他身边,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呃……我……”他突然变得结巴。 “你们慢慢聊,我先上去了,”雷孝勤以为仁维是因癣有旁人在场才说不出口,便起身往书房走去。 其实仁维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面对薇亚天真的模样,不知如何开口罢了。 “我爸不在了,你要说什么?”薇亚笑吟吟的看着他。 “明天,我来接你去参加我叔叔的婚礼。”左仁维投下这个大炸弹。 薇亚原本欢欣的笑颜在转瞬间消失无踪。“为什么?” “纯粹是善意的邀请,毕竟这是你救命恩人家里的喜事。”仁维已准备好要和她周旋到底。 “对我来说可不是喜事。”她冰冷的说。 “我哥和芝妮很想见你。”他随便编了个借口。 “我可以抽空到你家上拜访他们,我也很欢迎他们随时来我家。”薇亚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词。 “就当做做好事,行吗?”仁维的语气有些无奈。 “什么好事?”她追问。 仁维本来不想告诉她自己的家庭情况,但为了说服她,他不得不说出实情。 “我继母嫁给我父亲时,也把她的女儿给带过来了。她女儿为了享福,一直想嫁给我,我不希望被她缠着,所以希望你能充当我的女伴。”说完,他看见她的大眼睛里闪着天真与信任。 “原来如此!”薇亚点点头。“其实,我爸已经“勒令”我去参加婚礼。” “现在有我这个挡箭牌,你可以大方的告诉人家,你是为了陪我才参加婚礼的?”他立刻就猜到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我倒宁愿是真的陪你去。”她低头扭着衣角,“我实在无法原谅她。” “我已经解释过她和我叔叔之间的过去,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仁维对这个话题已感到不耐烦了。 沉默的气氛笼罩着两人。 薇亚突然问道:“仁维,你的亲生妈妈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没什么印象,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扯了个谎,不愿意想起母亲带给他种种精神上的伤害。 “哦,抱歉!不过我想她一定跟你一样,是个很温和、很善良的人。” “很温和、很善良?”他忍不住提高了声调。“从来没有人认为我是这种人,你的标准有问题。”事实上,大家都以为他和他父亲一样,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怎么会?我真的这么觉得啊!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不交你这个朋友太可惜了,你是第一个让我一眼就喜欢上的人。”她真心诚意的说。 左仁维听得瞠目结舌,这个女人到底是幼稚,还是白痴?从认识她以来,她的坦率总令他吃惊,这种爱恨分明的女人,他还是头一遭遇到。 “你怎么不说话?”薇亚伸手轻碰一下他的手臂。 “我只是……”他顿了顿,还是选择了逃避。“没什么。星明天晚上七点半,我来接你。”话一说完,他立即起身,急欲摆月兑她单纯、无心机的眼神。 “这么快就要走了?”薇亚的小脸上充满了失望的表情。 看着她黯然的神情,仁维有股冲动想留下来陪她,但他狠下了心。 “我还有事。再见。”他急急冲出雷家,知道她还在门口目送他远离。雷薇亚让他乱了方寸,忘了该维持理性,她的信任令他一时间透不过气来, 丁竹慧像只花蝴蝶般,在热闹的客厅里穿梭,逢人就露出娇媚、虚伪的微笑。她这么做是有企图的,在她眼中,有钱的男人便是天下第一等人,若她能钓到一个金龟婿,往后她就可以天天闲在家里等人来伺候。 当然,左仁维还是她名单里的第一人选。他冷酷、俊逸的外貌,比他老爸留给他的钱还迷人。虽然他总是拒绝地,但造反而勾起了她的挑战心,就算不当他老婆,她也希望能与他共度几夜温存。无奈左仁维就像块不解风情的木头,看都不看她一眼。 丁竹慧虽然已经三十有三,但她自认魅力不减,身材也未变型,想要诱惑一个正值壮年的英俊男人仍绰绰有余,更何况她有丰富的经验。 今晚的男女主角正甜蜜的随着迷人的音乐起舞。丁竹慧瞥了一眼崔丝,这个混血女人显然比她受欢迎,但她并不介意,因为从今晚起,崔丝就是个有夫之妇,而她也不必担心一个黄脸婆会夺走她的光彩。 “竹慧,仁维还没来吗?”左太太将女儿拉到一边,轻声问道。 “不用担心啦!他一定会来的。”丁竹慧充满信心。 “但是良维和芝妮都已经来好久了,怎么仁维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左太太还是有一些不放心。 “妈,爸都不问不问了,你担心个什么劲啊?”丁竹慧不耐烦的看着四下张望的母亲。 “想捉住仁维的心,就得积极一点,万一他选了其他女人──”左太太还没唠叨完,门口便起了一阵骚动。 她们母女俩同时望过去,立刻看见了左仁维。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他,看起来更有魅力,脸上还挂着难得一见的微笑。丁竹慧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正想上前去迎接他,他身旁的女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丁竹慧瞪大了眼,崔丝什么时候到外头去接他了?她不是和她的新婚老公在大厅里跳舞吗?她转头望向左胜恒,发现崔丝还在他身边,正以赞赏、骄傲的眼神,看着刚进门的那对年轻人。 她立刻明白了,那女人是崔丝的女儿!丁竹慧嫉妒的发现她有着一双足以迷倒众人的大眼睛,翠绿得令人想到初春的女敕芽。一对清秀的眉摆在蛋型脸上,看起来恰到好处。她还有属于西方人高挺、形状优美的鼻子,性感的丰唇微微上扬,露出洁白、美好的贝齿。丁竹慧全身被妒火烧得发疼,这女人是如此热情、美艳,而她竟和帅气成熟的左仁维如此登对! 她慢慢走近,所有客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越接近她,丁竹慧才发现她的身材比自己更好,合身的晚礼服忠实的呈现出她窈窕的曲线,修长匀称的双腿更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薇亚!”芝妮兴奋地走上前。“欢迎你来。” “你今天好漂亮!”良维吹了声口哨。 “谢谢。”雷薇亚羞赧的一笑,适度的为双颊添些迷人的红晕。 芝妮看了看他们的身后,“你父亲呢?” “他早我们一步来。”左仁维代她回答,然后看到雷孝勤从某个角落走过来,上前拥抱女儿。 仁维今晚的心情异常的好,挽着一个如此迷人的美女使他颇感骄傲。当他到雷家去接薇亚时,她缓缓从楼梯走下来的模样,让他深深为之着迷,他相信薇亚是他认识的女人当中,最美、最真的一个。 丁竹慧和她母亲踩着十分困难的步伐,来到他们面前。“仁维,不介绍你漂亮的女伴给大家认识吗?” 薇亚可以感觉到仁维的笑容在看见她们后就僵住了。 “她是崔丝的女儿雷薇亚。薇亚,这是我继母和她的女儿丁竹慧。”仁维的口气冷淡,故意轻描淡写的介绍他们之间的关系。 “幸会。”丁竹慧不情愿的伸出手,和薇亚的手交握。“原来是我的新婶婶把她的女儿和前夫给请来了。刚刚你进门时,我还以为你是我新婶婶呢!你们长得真像。” “大家都这么说。”薇亚的笑容啦显得有些僵硬。这时,崔丝和左胜恒走近他们身旁。 “薇亚,你好吗?”崔丝勉强露出微笑,渴望得到女儿的回应。 见薇亚的表情,雷孝勤立刻上前打破僵局。“恭喜你们。”他诚心的和这对新人握手。随后左胜恒请大家别僵在原地,他们才开始跳舞、聊天,享用精致的餐点。 丁竹慧双眼冒火的看着雷薇亚和左仁维亲匿的站在一起,和众人谈笑风生。 “恕我直言,我很不喜欢丁小姐。”薇亚低声对胡芝妮说道。 “丁竹慧?谁都不喜欢她,她是个心机深沉又狡猾的狐狸精。”芝妮赞同她的看法。 “有时我真要佩服你看人的能力了。”左良维恭维道。 “要不然我的大眼睛生下来做什么的?”薇亚幽默的说。所有人都笑了,包括仁维。 薇亚不在于别人的笑容,她只是着迷的盯着仁维,他的笑容是她见过最好看、最迷人的,两颊的酒涡为他严肃的面孔带来生气。 仁维转头正好迎上她的眼光,他没有错过她眼中所流露出来的爱慕,只是他有些不确定,薇亚会看上他这种男人? “仁维,”左世豪面无表情的走向他们,“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如果不是很机密的事,我不介意让别人知道。”仁维声音里的疏远令薇亚好奇。 “你打算什么时候到公司来视察?我想把公司交给你。”左世豪直接说出来意。 “我不想坐你的位子,干脆把公司交给竹慧姊吧!我相信她比我还乐意打理你的公司。”仁维立刻拒绝。 “她的能力不如你。我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到别的地方工作,对别人低声下气的?,我们的公司规模虽不大,但也足够养你自己一辈子了。” “伯父,您这么说不对。”在一旁静静听着的薇亚突然开口。“公司赚再多钱,若是不善加管理,也会行坐吃山空的一天。我相信仁维更喜欢凭自己力量赚来的酬劳,您应该给他鼓励,而不是劝他一天到晚闲着,等着别人替他赚钱。” “如果我没记错,你也是富豪人家的女儿,雷小姐。”左世豪不太赞同的斜睨她一眼,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 “但是我也是靠自己的能力赚钱,我爸爸按照公司的制度付我薪水,我做多少了件,他给多少,很公旷。”薇亚不服气的反驳,仁维则是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仁维是我的儿子,我把公司交给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有权决定我公司的未来。”他的语气明白表示出不想再与她多谈。 “如果我没记错,良维也是您的儿子。”薇亚不放弃的继续说着。 “但他不愿意接管我的公司。” “仁维也不愿意,您为何要硬逼他?” 左世豪怒目瞪着她,薇亚毫不惧怕的迎视,她看不惯左世豪的作风。 “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来说,你管得太多了。”左世豪对她的“干涉”颇不以为然。 “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不算外人。我的妈妈嫁给了左胜恒,难道您认为他也是个外人?”她微笑的反问。 左世豪完完全全的无话可说,只好挫败的转身离开。薇亚面露胜利的微笑,待她转头看见身边惊讶的三个人时,她的笑容倏地消失。 “对不起,我无意……”她为自己的举动感到不好意思。 “没有人会介意。”良维首先露出微笑。“我真没想到你会教训我爸。” “教训?我是不是很没澧貌?”她转向仁维,有点担心的看着他。 “在他眼中也许你很没教养,但我要感谢你帮我逃过一场劫难。”他赞许的笑道。看着薇亚开心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的心正逐渐的陷落…… 崔丝一直找不到机会和薇亚好好谈谈,而她后天就要和左胜恒飞到美国去宴蜜月了,她希望能在离开前说服薇亚原谅她。 “还是没能和她说话吗?”左胜恒看穿了她的心事。 崔丝无奈的说:“这女孩很固执,既像她父亲,也像我。” “如果……我们的孩子能活下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左胜恒有些感慨。 “也许我们命中注定不会有孩子。”崔丝感伤的偎进他怀里。 薇亚一直跟在仁维身边,随着他在会场里转来转去。她一直拉着他的手,不管他有多么不高兴,她都不肯放开,仿佛想藉此获得一些安全感。 “如果你肯放开我,会有很多人邀请你跳舞。”仁维试着说服地。 “我不要,我宁愿和你在一起。”她皱起清丽的眉。 “为什么?”他好想抚平她的眉尖。 “我不知道,离开你我会怕。”她老实的低语。 “怕?”他真是一头雾水。 “有个人不怀好意的盯着我一个晚上了,害我背上的寒毛直竖。”薇亚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你今天很漂亮,当然会有人盯着你瞧。你这样缠着我,我怎么跳舞?”冰冷的话语一出口,薇亚便放手了,她脸上有明显的沮丧。 “对不起。” “你自己逛一逛吧!我不陪你了。”仁维说完便消失在人群里。 几分钟后,薇亚看到他和一个女人步入舞池。 “小姐,可以请你跳只舞吗?”有个男人上前邀舞,薇亚不知所措地愣在当场。 “不……我不会……”她迟疑地说。 “来嘛!我可以教你。”他说着就想去牵她的手。 “先生,抱歉,我想和我女儿说些话。”雷孝勤适时的出现,将薇亚拉到窗边。 “你的护花使者怎么不见了?” “他和别人跳舞去了。”薇亚难过的回答。 “女儿,你不该这么黏他,他有自己的生活圈。”雷孝勤劝道。 “我只是觉得他很值得信任,我喜欢跟他在一起嘛!”薇亚嘟起小嘴。 “我知道。”雷孝勤慈祥的笑着。 “过去和你妈妈说些话好吗?” “我不要!”她立刻别过脸,表情冷峻。 “薇亚,别那么固执,听她解释。她明天就要到美国去了。”雷孝勤软言哄着。 “那又如何?反正她已经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她固执的摇头。 “薇亚……”雷孝勤还想再劝劝她。 “爸,我不会跟她说任何话的,我现在还没办法接受她嫁给别人的事实。”薇亚说完便往门口走去。 “薇亚,你上哪?”雷孝勤在她身后追问。 “我到外面去透透气。”她一边说着一脚已跨出门槛。 左家的小花园里很冷清,并没有情侣在这里享受独处的时光。薇亚顺着池塘走,今晚的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了,池塘里的水在她眼中就像墨水一样的黑。 她沮丧的叹口气,摆月兑不掉左仁维和别的女人在屋里跳舞、谈笑的画面。她觉得嫉妒,也知道自己不该缠着他不放,但她就只信任他、喜欢他。 “雷小姐。”丁竹慧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边。“怎么一个人在这?” “没什么,出来透透气。”薇亚勉强的一笑。 “原来如此。这也难怪,看着自己的妈妈嫁给了别人,心里总不好受。”丁竹慧语调中满是讽刺。 “我不是为了这个。”她下意识地反驳。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们家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丁竹慧不怀好意的说。“听芝妮说仁维救过你,是吗?” “你想说什么?”薇亚的表情充满戒备。 “你为了摆月兑妈妈而离家出走,最后竟被继父的侄子给救了,唉!真是天意。”丁竹慧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我要进去了。”薇亚越过她想进屋去。 “叔叔也真是的,居然放弃加拿大的有钱老婆,回来娶个杂种女人,真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说什么?!”薇亚猛地转过身,翠绿色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 “虽然你母亲是个混血儿,但我听说她的出身并不好,她是为了想当少女乃女乃才嫁给你老爸的。有其母必有其女,你是不是也想钓上我们家的仁维?”丁竹慧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钓?你太过分了!”薇亚气得浑身发颤。 “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了。”丁竹慧不客气的说。“仁维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的,尤其是你这种初入社会的小丫头。你想跟我抢男人?再等十年吧!” “仁维是你弟弟,你怎么能打他的主意?”薇亚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为什么不能?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仃,稚世不能说我们1d。”丁竹慧高傲的看着她,薇亚气不过,转身朝屋里去。她知道丁竹慧一定在笑,但她气得不想去理会。才刚踏进门,她便撞进一个男人的怀中,她抬头一瞧,看见左仁维疑惑的俊美脸孔。 “你去外面做什么?”他扶稳她的身子。 “要你管!是你自己教我别缠着你的。”她转回身走出屋外,仁维追了上来。 “你要去哪?” “回家!”薇亚头也不同的说,继续往外走。仁维的双脚也自动的前进,跟在她身后。 “你怎么回去?”他又问。 “走路、坐计程车,随我高兴!”薇亚气愤的说道。 “你在气什么?”左仁维十分不解。 “不关你的事,你回去跳你的舞吧!”他们已经走出左家的大门,薇亚依然没有让步的意思。 “我送你回去。”仁维捉住了她的肩膀。 “不必了。”她冷冷的拒绝。 “别固执了,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很危险。” “危险也是我的事,你不是觉得我很烦吗?干嘛还管我那么多!”薇亚气势汹汹地与他对立着。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可能因为我不陪你就气成这样吧!罢刚你到底在花园里干什么?”仁维不懂为什么她眼中的怒火那么旺盛。 “我什么也没做!是你那个异父异母的姊姊,莫名其妙的跑来跟我说一堆废话,还骂我妈妈是杂种女人,说我想钓你……”她气得全身发坐抖,眼泪不听话的流下来。 “她还说了什么?”左仁维的脸色转为铁青。 “她要我别白费心机,还说你不可能看上我,教我别跟她抢男人!什么嘛!我又没惹她,她居然还暗示我也是个杂种……”她越说越激动,气愤的用手背去擦眼泪。 “好啦!别哭了,别理那个疯女人。”左仁维把她搂进怀里。“她可能酒喝多了。”嘴里虽然这么说,但他心中却气炸了,他发誓明天,一定要好好骂丁竹慧一顿。 薇亚依然在他怀里抽泣着,他尽力的安慰她。对这个女人,他实在狠不下心拒绝她。他在里面和别人跳舞、聊天,一颗心却一直放在她身上。 “我送你回去。”他环着她的肩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第四章 薇亚的怒气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仁维把她送回家前,她又可以有说有笑好像刚刚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左仁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依然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在学生时代的糗事。 “你家到了。”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她闭嘴,他赶忙提醒道。 “已经到了呀?怎么这么快?”她嘟起了嘴。 “你总是那么快把烦恼忘掉吗?”他实在很好奇。 “跟自己喜欢的朋友在一起时,老记着那些烦恼多杀风景啊!”薇亚理所当然的说。 “你的生活哲学还真独特。”他不由得露出微笑。 “从认识你以后,我一直在想,如果你能像现在这样常笑,那该有多好。”她回报一个真挚的笑容。 看着她的笑颜,令左仁维几乎忘了要呼吸,他突然记起车上只有他们两人,而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佳人,是他这辈子第一个无法讨厌的女人。 她今晚不过稍做打扮,已经迷倒舞会里所有的人,他敢打包票,往后定会有一群苍蝇想尽办法要接近她一亲芳泽。想到此,他的唇线抿成不愉快的弧度。 “又来了,你干嘛老要绷个脸?” “什么?”左仁维回过神来,不解地看着她。 “你的苦瓜脸啊!算了,跟你争这个也没用,我要进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她下了车,绕到驾驶座的窗口,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晚安。” 左仁维完全愣住了,薇亚都已经走进屋里,他还呆愣在车里没有反应。 这只是个友善的吻,或是有别的意思?她身上的香味仍残留在他四周,他突然觉得一阵晕陶陶的。这是怎么回事?他对她动情了吗?因为一个晚安吻? 将左胜恒和崔丝送上飞机后,仁维立刻直奔左家找丁竹慧算帐。 丁竹慧见仁维主动来找她,心里的兴奋自是不在话下。但他脸上冰冷的表情明显的告诉她:她麻烦大了。 “怎么了?回到自己老子的家里有那么难过吗?”她刻意对他展示自己的性感躯体。 “昨天你为什么要对薇亚说那些话?”左仁维根本懒得看她。 “薇亚?哦,新婶婶的女儿呀!怎么了嘛?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说她妈妈是个杂种不算过分?说她想钓我不算过分?” “哎哟!仁维,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伤了我们自家人的感情呢?”丁竹慧坐到他身边,仁维立刻起身避开她。 “我是你姊姊哎!你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冷淡?” “姊姊?哼!哪有姊姊会打弟弟的主意?”他不屑的冷哼一声。“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 “哼!”丁竹慧强压气愤的情绪。“你这么喜欢那个臭丫头吗?她哪点比得上我?有那样可耻的母亲,搞不好她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才不像你!”仁维生气的抛下这一句后便离开左家,任丁竹慧在客厅里直跺脚。 他回到自己服务的贸易公司,刚在座位上坐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左仁维!” 他闻声回头,看见薇亚带笑的面孔。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掩不住惊讶。 “工作呀!”她说得理直气壮。 “工作?”他不敢置信的问,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好奇的盯着他们。 “仁维,你回来了呀?”左仁维的上司刘总经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仁维忙站起身。“总经理,她是……” “哦,她是代表雷利企业的雷薇亚小姐,这次我们和雷利合作的案子就是由雷小姐负责的。”刘经理向他介绍薇亚的身份与来意。 “是吗?”左仁维的表情呆滞。 “刘总,仁维是我的救命恩人。”薇亚甜笑着。 “救命恩人?”这句话引起了全部人的兴趣。“原来你们认识。” “是啊!我很欣赏他呢!” 又来了,雷薇亚又用那种崇拜的眼光看着他。左仁维在心底暗自申吟,等她离开,他一定会成为众人询问的目标。 “真的?本公司竟然有令雷小姐欣赏的人才,真是荣幸。” 左仁维稍稍皱起了眉头,总经理说的这番话,令他觉得有谗媚的嫌疑。 “哪里!哦,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过几天我会再来和你谈的。”她转身与刘总握手,又朝左仁维挥挥手。“仁维,拜拜!” 左仁维真没想到,这个女人在商场上是那么精明、老练,可是私底下却像个小孩子。 “左仁维,你进来一下。” 薇亚一走,刘总马上请他进总经理解公室,左仁维在心中画个十字。 “你跟雷小姐很要好吗?” 开始了,他就知道刘总不会放过这个问题的。 “只是普通朋友罢了。”仁维小心翼翼的问答。 “这次和雷利的生意如果能谈成,对本公司而言是个好消息。既然她那么欣赏你,不如这件事就交给你,你觉得如何?”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其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总,你明知道我很讨厌靠关系……”他立刻表示反对。 “这哪算靠关系?是她先欣赏你的,我们派你出面谈也没什么大不了。况且这笔生意你不见得能谈得拢。” “什么意思?”仁维的脸上出现不解的神情。 “你不如道吗?雷薇亚虽然才刚踏进商场,但是她谈起生意来六亲不认的作风已是远近驰名了。公是公、私是私,她可是分得很清楚。” “我很难想像。”对于刘总的话,左仁维并不太相信。 “什厅意思?” “她像个小孩子,也太过单纯,根本看不出她的能力有多强。”他解释。 “单纯?你眼睛花了?她其实聪明得很,也很成熟,大概只有在在你面前才像小孩子。” 刘总的反驳令仁维感到疑惑,虽道她有双重性格?她分明就像个孩子般的过度信任别人。 “总之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你可得争气点,毕竟对方很欣赏你呢!”还没回神,仁维就已被请出总经理办公室。他茫然的走回座位,始终无法厘清思绪,他到底救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薇亚笑咪咪的看着仁维,从见到他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愉悦的笑容。 “你到底要不要谈生意?”左仁维用尽一切力量,使脸上保持着冷漠的表情。 “其实我想全权交给你,爸爸也同意。”她仍旧笑嘻嘻的。 “什么?!你们父女俩的脑袋是不是秀逗了?什么也不清楚就打算全部交给我们公司……”明知道会议室外有一大群人在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他却再难掩饰激动的情绪。 “是全部交给你,不是你们公司。”她再强调一次。 “我?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你们凭什么这么相信我?” “我们当然有理由相信你。老实说,在和你们公司交涉前,我爸已经查清楚你们公司的能力和信用,当然也顺便了解众业务工作的成绩。”她两手托腮,缘眸紧盯着他。“而你,左仁维,身为这家公司业绩最高的职员,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的能力,更何况你还救过我一命。” “别老把那件事摆在嘴边好不好?”仁维低下头,无可奈何的说。 “不好。我想告诉大家,你是个很有人情味的男人。别老是绷着脸,我觉得你的笑容是全天底下最最好看的。”她伸出手扶正他的脸,仁维却因她的话而脸红了。 “多谢你不嫌弃。”他一扭头,月兑离她双手的控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想不想到雷利来工作?”她又丢下一颗炸弹。 “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挖角吗?”他惊愕地看着她。 薇亚点点头,“没错!我们希望你能在更好的环境下展现实力。我跟刘总谈过了,他满舍不得的,因为你一走,你们公司就少了一个优秀的人。”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是我拒绝。”仁维又换上冷冰冰的表情。 “为什么?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薇亚的口气是失望的。 “我不要被人家说我是靠关系进雷利工作的。况且你之前还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会让人觉得你有报恩的嫌疑。” “管别人怎么说,你只要发挥你的长才,让人刮目相看就够了!”薇亚激动的说。 “万一我的能力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强呢?我觉得,开始你就高估了我。”仁维冷淡的说着。 “怎么会呢?”薇亚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是你想像中那么的温和、善良,不信你问问我那些同事们,他们绝对会告诉你我很冰冷无情,有时还很孤僻。”他走到窗前向下眺望。 听出他声音里的孤单,薇亚好生心疼。她看会议室外,明白外面有很多人都在注意着他们,于是她站起来,拉下百叶窗。 “你不是孤僻,”薇亚来到他身边。“你只是很寂寞罢了。” 左仁维像被电击似的回过头,接触到她的目光,她的大眼睛就像一对猫眼,将他的心事透视得一清二楚。 她执起他的大手,让他的手掌平贴在她细女敕的脸颊上,闭着眼睛体会那份亲密感。 “一个无情的人不可能有这么温暖的手。”她轻声说道。仁维还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直到她又煽动长长的睫毛,露出那对慑人的美眸。 “你……你真的很奇怪。”他只能吐出这句话。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不会伤害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只有你能给我安全感。虽然你常故意对我冷漠,但我相信你还是关心我的。你一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所以才让你老是保持戒心。”她贴近他,抚模他的脸颊。 “我……”他别过头,逃离那对绿色的猫眼施在他身上的魔咒。 “我不会逼你说出那些过去,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看你笑、和你说话。”她稍稍离开他,来到他面前,专注的凝视着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是很真诚的,至少她从来没有骗过他。 仁维被她线眸中坚定的情意震慑得无法言语。 “我还是决定把这个案子全部交给你处理,至于要不要到雷利来,全看你的意愿,我不会逼你,再见。”说完,她就走出会议室。 仁维花了一段时间,才明白地最后是在跟他谈公事,但她之前的每一句话都令他震撼不已。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为什么能把他看得这么透彻? “仁维,”刘总急急忙忙的进来。“谈得如何?” “她全交给我处理。”他木然的说道,不管刘总在一旁大呼小叫的高喊胜利,一个人站在窗边迳自沉思着…… 终于,左良维和胡芝妮决定要结婚了。 “订婚都一年多了才想到要结婚?你们两个在搞什么?”仁维习惯性的嘲弄几句。 “我有了,两个月。”芝妮开心的伸出两根手指。 “我就知道。育婴房倒是很快就派上用场了。要读哪间幼稚园?我看就由我这个叔叔帮他选小学吧!”仁维调侃道,嘴边有戏谑的微笑。 “你选的学校哪能读啊?我才不相信你的水准!”良维用一只食指推推仁维的头。 “太不给面子了吧!好歹我跟这个小孩也有点关系。”仁维不服气的问道。 “大不了让你帮他买纸尿布。”良维在走进厨房之前抛下一句。 “别作梦了!”仁维不屑地道,而后又转向芝妮,“什么时候结婚?” “你老哥想在两个礼拜之内完成婚礼。”芝妮模着肚皮坐进沙发,等良维从厨房里端出一杯水来给她解渴。 “两个礼拜?这么快?赶得及吗?亲家公怎么说?”仁维连忙问着。 “我爸当然希望越快越好啦!他早就巴望着他的第一个外孙赶快出生,他说一定要亲自替他取名字。”芝妮笑道,从良维的手中接过开水。 “仁维,把雷小姐拉来当伴娘好不好?”良维坐在未婚安身边,试探的问道。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高兴就请她来当伴娘呀!”嘴巴上装得很不在乎,其实仁维心里已经开始想像雷薇亚穿上白色礼服的模样。 “有雷小姐当伴娘一定很风光,而且她又那么漂亮,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仁维。”芝妮喜孜孜的说着。 “怎么又是我?干嘛她的每什事都要跟我有关?”仁维不悦的问道。 “她喜欢跟着你呀!而且你是伴郎,这件事不找你要找谁?”良维说得理所当然。 “我几时答应过要当你们的伴郎了?” “逃不掉的啦!谁教你是我弟弟?如果你不找雷小姐的话,我只好去拜托我们那个花痴大姊了,看你喜欢哪一个。”良维就不相信抬出丁竹慧这个女人,仁维还不乖乖的就范。 仁维闻言气愤的说:“你怎么跟叔叔一样,喜欢拿那个姓丁的女人来威胁我?” “她不算姓丁吧?都已经来我们家二十几年了,户籍上也跟着她老妈冠了人家的姓。”良维说得随意,静待仁维怒狮般的反应。 “我管地那么多干嘛?要让她跟我配一对的话,我还不如去找那个雷薇亚!”仁维暴怒地吼道,然后躲进自己的房间,留下良维和芝妮在客厅里窃笑着。 仁维趴在床上,抱着枕头蜷缩着身体,薇亚的身影不由得闪进脑海里。她的笑、她的泪、她的话不断在他脑子里盘旋着,他为什么让她这么接近他?他为什么老是抗拒不了她的魅力?他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要关心她?他又为什么会让她看出他的心事?难道这个猫眼女巫原本就会读心术? 他的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过世,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认为女人工于心计、水性扬花、爱听甜言蜜语,她们接近他只为他的钱,她们只会拿一些不相干的人当出气筒…… 他永远也忘不了母亲对他所造成的伤害,那多年前的伤痕,还在他的内心深处淌着血,痛着席卷着他孤独、寂寞的心…… 一滴眼泪滑出眼角,他在回忆所卷起的漩涡中,沉沉睡去…… 薇亚从恶梦中惊醒,她全身冒着冷汗,一声尖叫已经升到她的喉间,但是没打溜出门,她庆幸没有吵醒任何人。 这已经是第n次作那个梦了,每当她心中有压力,或是不安的时候,十二岁那年被绑架的往事便会化成恶梦缠着她。薇亚坐起身,两手环抱自己的肩膀,突然好希望有个人在她身边陪地。以前那是妈妈先发现她作恶梦,然后爸爸也会跟着来安慰她,哄她入睡,然而现在妈妈跟人跑了,再也没有人关心她……薇亚咬住唇,抑止自己发出啜泣声,却压抑不住决堤的泪水。 这就是她缺乏安全感的原因。十二岁那年,她曾遭人绑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房间内,瑟瑟发抖等着人来救她,一方面又怕歹徒会用不人道的方式对付她。那一个礼拜中,她每天只有一餐填肚子。虽然,三个歹徒最后被逮了,但那七天与恐惧为伍的日子,不但让她对周遭的人都失去信心,也让她连续好多年都得开着灯入睡。 她伸手拿起枕头放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将脸埋在枕头里嘤嘤啜泣。她不要父亲发现她的恶梦又回来了。突然,她好希望仁维在她身边,全世界几千几万个男人之中,她只想依赖他、相信他,她希望能成为他所信赖的朋友、亲人,甚至情人…… 情人?! 薇亚的哭声倏地中断,她从枕头中抬起脸,一股甜蜜、愉快的感觉,伴随着一阵心痛窜过全身,她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他了。也许在她发现自己看不见他会不安时,她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 第五章 雷孝勤放下手中的报纸,质疑的看着女儿红肿的双眼,愧疚的感觉袭上心头。难道她昨晚作了恶梦?而身为父亲的他,竟该死的没发现…… “薇亚,你还好吧?”他关心的问。 “很好,只是昨晚作了恶梦,现在没事了。” 丙然。雷孝勤又开始心痛,他不配当一个父亲。 “薇亚,我……很抱歉我没有发现,你确定你真的很好?”他的眼神充满了关爱和疼惜。 “真的很好,恶梦已经不见了,我今天早上的心情很好呢!”雷薇亚开朗的笑道。这并不完全是在安慰她父亲,自从昨晚她发现自己对左仁维真正的感情后,她的心情一下子轻松许多。 “怎么会呢?你是不是在安慰我?”雷孝勤不太相信女儿的话。 “没有。爸爸,我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老实说,我昨天发现了一个秘密,所以有点兴奋。”薇亚想起仁维,脸上不由得又露出了笑容。 “什么秘密?”看到她纯真的笑脸,雷孝勤相信她真的没事了,他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她坐下来告诉他。 “我……”薇亚坐在沙发上,正准备一吐为快时,门铃响了,管家玉姨从厨房里奔出来跑去开门。薇亚看见来人,立刻又站起身。 “爸,我心里的秘密来了!” “你在说什么?”雷孝勤一头雾水的问,而后看见左仁维精神不济的站在门口。 “左仁维?快进来,吃过早餐了吗?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吃吧!”他热络的招呼道。 “不用了,我没什么食欲。”左仁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没有活力的笑脸,连薇亚看了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怎么这么没精神?是不是昨晚熬夜了?是因为我说要把整个案子交给你办的原因吗?”薇亚来到仁维身边关切的询问着。看到她焦急的模样,雷孝勤心想女儿所谓的秘密,大概是爱上左仁维了吧! “不是,你别瞎猜了,我只是昨晚作恶梦,半夜吓醒以后又失眠才会这样,不关你的事。”仁维模模她的头,要她别想太多。 “真的?我昨天也作恶梦哎!你看我的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的。”薇亚像个小孩子般,指着自己的大眼睛。 “可是你的精神看起来很好。”仁维弧疑的皱起浓眉。 “薇亚刚才告诉我说,她发现了一个小秘密,兴奋得把昨晚的恶梦都给忘得一干二净。”雷孝勤笑道,示意仁维坐下。 左仁维一坐下,薇亚立刻也在他身边坐好。 “什么小秘密?我可以听吗?”仁维似乎没发现薇亚又开始缠着他,或着他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 “这个小秘密跟你有关,不过现在不可以告诉你。”薇亚故作神秘的说。 仁维盯着她快乐的笑脸,心中有一百个问号。“那什么时候才可以告诉我?” “等你也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以后。”薇亚还是笑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把仁维也逗笑了,昨夜所有的不愉快统统因为她的微笑而消失无踪。 “对了,我今天来是通知你们一件事情,我哥和芝妮两个礼拜后就要结婚,因为太匆忙了点,部分喜帖可能会来不及印好。” “他们要结婚了?好棒!爸,你一定会去对不对?”薇亚兴奋的挽住仁维的手臂,对雷孝勤说道。 左仁维发现了薇亚的举动,但是没出声。 雷孝勤点点头。 “不是我爱浇你冷水,你是不是把你妈妈给忘了?她也会去。”仁维正等着她的下个反应──翻脸。 他猜得没错,她的笑容马上冷却。“是吗?算了,我尽量别在意她好了。我好想看看芝妮穿新娘礼服的样子。” “她怀孕两个月,肚子应该还看不太出来。”他把芝妮怀孕的事告诉她。 “有小宝宝了?”她喜上眉稍的看着他,马上把崔丝的事给忘了。 “难不成你喜欢小孩?”仁维看着满脸兴奋之情的薇亚。 “对呀!我最喜欢小孩子了!我将来要生一打!”她充满雄心壮志的说。 仁维摇摇头。“难怪你老是一副大小孩的样子。还有,芝妮希望你当伴娘。” “我?好啊!如果伴郎是你的话。”她提出要求。 “这是条件?”仁维有点受宠若惊。” “没错,你会当伴郎吧?”薇亚撒娇似的望着他。面对她那对漂亮的猫眼和惹人怜爱的表情,仁维想拒绝都力不从心。 “我怎么可能不是伴郎呢?这样你可以快快乐乐的当伴娘了吧?”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仁维!”她偎近他身边,惹得仁维的脸孔大红,这一幕看在雷孝勤眼里倒觉得很有趣的。 “我该走了,上班要迟到了。”他不好意思的站起身,薇亚跟着他走出门,看他坐上车离去后,还不断的向他挥手。仁维从后视镜看到她稚气的举动,脸上忍不住漾满疼爱的微笑。 “人都走远了,别再挥了。”雷孝勤在女儿身边笑道。 听见父亲的声音,薇亚才放下挥舞的双手。 “你的小秘密应该不会是爱上仁维了吧?”他明知故问。 “不亏是爸爸,一眼就看出来了。”薇亚坦率地承认,揽着父亲的手走回屋里。 “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我女儿看上的家伙能坏到哪去呢?”雷孝勤赞同女儿的选择。 “爸,不准你叫他“家伙”,我会生气哦!”薇亚有些不高兴。 “好,那我以后都喊他“女婿”,这样总行了吧?”雷孝勤溺爱的说道。 “爸!”薇亚的撒娇让雷孝勤朗声笑开。 当仁维把良维和芝妮要结婚的消息告诉左世豪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表示祝贺,似乎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联,也好像他从来没有左良维这个儿子。 “如果你不想来参加婚礼,我们也不会逼你。”看着左世豪冷淡的表情,左仁维无情的说着。 “他是我儿子,左家要娶媳妇,我怎能不去?”左世豪话中不带丝毫兴奋之情。 “你来不来都没有影响,对我们兄弟俩而言,你这个爸爸早就死了,有就跟没有一样,”仁维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你又何必费事来通知我呢?”左世豪压下怒气,他还指望着这个儿子替他扛下公司的重担。 “只是通知你一声,免得你到时乱泡姐泡到大嫂身上,我可不想看见自己的爸爸调戏媳妇或孙女。”仁维很清楚左世豪在外的花名,不管年纪差距多大,只要是他看上的,他就会靠着自己一张魅力不减的脸儿,和少数几个铜板去诱拐猎物。 “你跟你妈一样,一天到晚只会拿这种事来烦我。”左世豪的脸上出现不耐烦的神情。 “原来你还记得自己的元配,难得难得。”提起母亲,仁维的表情更显冰冷。 “她帮我生了左家的继承人,至少我不会忘记这点恩惠。” “恩惠?你娶她只是要她帮你生儿子?既然你只要继承人,干嘛又生下我?” “有你是意料之外的,我和你妈不想堕胎残害生命,她也怕良维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左家就没后了,所以才生下了你。” “不想残害生命?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有良心!不过我倒宁愿你没生我这个儿子。”仁维语带讽刺的说。 左世豪不想再多谈过去的事。“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争辩的价值,我也不指望良维了,找个好日子回来坐我的位子吧!”他老调重弹。 “别作白日梦了,你还是把位子留给竹慧姊吧!她对你的破烂比较有兴趣。趁公司还没倒,快扔给她吧!”仁维不屑的站起身,想要离去。 “站住!”左世豪喝道。“搞清楚,你是我的儿子,我有权决定你将来要走的路!” “不用学爷爷那招了,它在这个时代完全不管用。想要我接你的垃圾,还得要太阳打西边出来呢!”仁维开了门,午世豪自书桌后冲过来,一掌压在门板上,不让左仁维出去。 “我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左世豪硬声说。 “我决定的事也没有人可以更改,爷爷的脾气因为你而传给了我,你就死心吧!”仁维年轻力壮,用力的拉开门走了出去,消失在左世豪的视线外,对于坐在客厅里的继母也置之不理。 叶世豪是个不折不扣的浪子,他跟他父亲左振松一样不相信、也不在乎爱情,他们认为一个男人活在世界上为的只有两件事:名利和事业。 他们父子俩根本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年轻时在外头风流快活,年纪到了,随便找人做个媒,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进门,了了生儿子的责任,其他事就可以不必理会。左振松娶了三任老婆,前两任老婆都没有生小孩,对于左振松寻花问柳的行径只好忍气吞声,因为她们都是同一种女人──愿意为了丈夫而牺牲,直到自己郁郁而终。 第三任老婆生了两个儿子之后,左振松照样做他的风流种,结果这个妻子居然也走上了和前两任老婆同样的路──割腕自尽。 左世豪长大后,继承了父亲的想法和作风,他乐于在外拈花惹草,彻底做到了所谓的无情无义。他依照父亲所安排的娶了第一任老婆,生下了一对兄弟,而后又不顾妻子的苦苦哀求,继续到外头去风流。 妻子生病住院时,他从来没去探望过她,甚至在她死后下葬时,他还带个女人出现在葬澧上,几分钟后便溜到别处快活去了。他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恨透了他,也不知道弟弟左胜恒和两个儿子情同父子。 可是左世豪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年左振松好不容易靠左胜恒娶的有钱媳妇而保住了自己的公司,而今公司营运又出现了危机,他想要抛下这个烂摊子,靠儿子化解这个危机,但他们没有人愿意回来,因为他们恨自己的父亲。 左世豪叹了口气,他现在想靠左胜恒止不可能了,看来他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留给他的公司破产、倒闭。 左胜恒和崔丝提早从美国回来了,因为左良维和胡芝妮就要结婚,他们是专程回来帮忙的。 这对新婚夫妻在台湾还没有固定的住所,一直住在饭店里,因为他们不愿意在左世豪家里看人脸色,而良维他们的家又不够大。 “仁维,你怎么又是一张臭脸?我要结婚时你也是这样,现在你哥要结婚,你又这样,到底怎么回事?”左胜恒是看着仁维长大的,所以仁维心情不好,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什么啦!最近很多事搞得我好烦,前几天才回家去跟和我爸吵了一架。”仁维躺在沙发上皱眉说道。 “你爸还是硬要你接他的位子吗?”左胜恒很了解自己哥哥的心态。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想有个人帮他收拾烂摊子,自己好继续颐指气使的过完下半辈子。 “没错,我照样推掉了。反正我从来没把他当成爸爸看待,他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想到还有我们这两个儿子。”仁维不带感情的说。 “这样好吗?”崔丝一脸担忧的问。“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对你应该有一份感情在……” “婶婶,你太高估我爸了!”良维一坐在仁维身旁。他跟我爷爷一样自私,除了钱和性,任何事情都不干他屁事,要不然我们兄弟俩也不会跟你老公的感情比较好了。” “叔叔,既然你还没离婚的那些年常找借口回来看他们兄弟,为什么没去找婶婶呢?”芝妮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削好的苹果。 “有他们爷爷派人看着,你说我能怎么办?”左胜恒无奈的说。 “如果爷爷去年没驾鹤西归,我叔叔现在也不可能和他最心爱的人坐在这里。”良维这话让崔丝脸都红了。 “那叔叔的前妻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离婚?难道她对叔叔没有感情?”芝妮坐到良维身边,仁维赶忙起身让出位置。 “是没有啊!我们夫妻俩貌合神离的事早就不是秘密。”左胜恒承认。 “那干嘛还拖到去年才离婚?”芝妮不解。 “因为当时我父亲不赞成,他一心只想要洁西卡娘家的钱,哪会那么轻易的就让我们离婚?”左胜恒捏起一片苹果,塞进崔丝嘴里。 “叔叔,你们打不打算生小孩?”良维问道。 “都五十几岁了,为了崔丝的健康,我放弃老来得子的心愿。”左胜恒对着妻子笑笑,这是他们两人商量过的结果。 电话在此时响起,仁维顺手接起话筒。 “喂?”他问,一手塞了块苹果进嘴巴。 “仁维!”薇亚兴奋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他的耳朵,害仁维差点没被苹果噎到。 “你怎么知道是我?”他边咳嗽边问。 “听声音就知道了啊!你有没有空?” “干嘛?”这小妮子肯定又想拉他去哪里玩了。 “没干嘛,只想找你出去逛逛,星期天嘛!”她的声音里充满期待。 “我对逛街没啥兴趣。”仁维不太起劲的答道。 “又没说,一定要逛街,出去透透气也好。走啦!天气这么好,别浪费了。”薇亚努力的说服他。 仁维迟疑着,他实在无法拒绝她,可是…… “谁啊?”芝妮已经问起。 “雷薇亚,她要约我出去玩。”仁维一手捂着话筒说。 “去啊!你还犹豫什么?”芝妮鼓励道。 “对嘛!有美人约你,你如果拒绝就是超级大白痴!”良维也敲着边鼓。 “仁维?”薇亚的声音传来。 “好吧!我待会去你家接你。”仁维回答的口气是无可奈何的,但一放下话筒,他马上冲回房里换衣服。 “这小子老是口是心非。”左胜恒笑着摇头。 “这可是薇亚第一次主动约男孩子出去。”崔丝不敢置信的说。 “不会吧?薇亚这么漂亮,追她的男孩子起码上打,她不可能没有交过男朋友。”芝妮惊讶的说,但看到崔丝认真的表情,她就知道事实确是如此。 “她真的没谈过恋爱?一次也没有?”芝妮不相信的再问一次。 “没有。我还没离婚之前,我们母女就像朋友,她什么事都会对我说。而且自从她十二岁那年被绑架过后,她对身边的陌生人都不能信任。”崔丝的神情有些落寞。 “我完全看不出来。她只见过仁维一次,之后就像橡皮糖似的,老爱黏在他身边。”良维和芝妮面面相觑。 “这也不错啊!看她能不能改变仁维恨透女人的个性。”左胜恒倒是很乐观。 二十分钟后,左仁的车子已经停在雷家门外。薇亚听到车声,马上冲出来,钻进车里。 “你还真快,难道你都不化妆?”仁维打量着薇亚,她脸上没有化妆,穿着轻松,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只是出来玩,化什么妆?”她张着大眼问道,就算不化妆,也无损她出色的五官。 “那你想去哪儿?”仁维问。 “新堀江好吗?我想买点东西。” “买东西?那边几乎都是舶来品和名牌货,你买得下手?”他惊讶的看着她。 “如果你真的不想逛街,那随便你想去什么地方吧!东西可以改天买。”她露出无邪的笑容,一脸的体贴。 “算了,就去新堀江吧!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仁维投降了,他发动引擎,驶离了雷宅,雷孝勤站在书房的窗户旁,微笑地看他们离去。 薇亚在逛街的时候是个小孩子,这点仁维深信不疑。 一下了车,她立刻拉着他钻进人群里,一路上拖着他东看看、西瞧瞧,还不断征询他的意见,好像东西是要买给他似的。 仁维也注意到,不论他们走到哪,总有人会盯着他们瞧,尤其是男人。他知道薇亚的外型容易吸引众人的目光,但最令他受不了的,是那些男人色迷迷的眼光。行人对她吹口哨,他马上瞪他一眼;行人上前搭讪,他立刻快步向前。仁维知道薇亚会跟上来。因此一点也不担心她会走丢。 “仁维,你干嘛走得这么快?”薇亚追上来,挽着他的手臂问。 “你没发现这里有一群吗?”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 “?”她四下张望。“就算有又怎么样?” “小姐,你就是眼中那只可爱的小绵羊哎!还不怎么样?”仁维实在有点受不了她的迟钝。 “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啊!怕什么?”薇亚对他绽放出一个宽心的笑容,仁维真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骂她笨蛋。 “万一我也是一匹狼呢?”他说这句话纯粹想逗她。 “我宁愿被你这匹狼吃了。”薇亚偎得更近了。 听到这句话,仁维的心中半是高兴、半是不安。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靠在他身边的样子,好像他们两个是情侣,或者……这是她对“哥哥”的友善表现? “你会后悔的。”他脸上没有表情,一手搭上她的肩膀,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唯一免于她被登徒子骚扰的办法。 “仁维,这件衬衫好不好看?”薇亚指着橱窗内一件深蓝色的男性衬衫问。 “还不错。”他瞄了一眼。 “你喜欢吗?”她抬头看着他。 “为什么问?”仁维开始警戒起来,这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别管那么多啦!你到底喜不喜欢?”薇亚拉着他的手摇晃,嘟起嘴巴撒娇道。 “我喜欢纯白色的。”他投降了。 “进去吧!”薇亚二话不说地把他拉进店里,要店主拿一件纯白色同款式的衬衫给仁维试穿。 仁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为什么要我试穿?你到底要买给谁的?” “买给你的。” “我?为什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买给我干什么?”要他无缘无故接受一个女人送的东西,他可不干。 “你说喜欢啊!而且这件衬衫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薇亚喜孜孜的说。 “得了吧!我不会收的。”仁维甩开她的手。 “你不收不行,这件衣服是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不论是公是私。”薇亚拉仕他,她的笑容温和轻松,好像是上司对下属表示谢意的微笑。仁维发现他一点也不喜欢,他情愿看她相信他、依赖他的笑容。 “这些日子以来,你感谢过我几百次了,这次就免了吧!”他婉拒她的好意。 “不能免,进去试穿吧!我在这里等着。”她神情有些严肃的把他推进试衣间,仁维终于看见了刘总门中那个精明果断、公私分明的雷薇亚。 仁维试穿衣服出来,薇亚的表情又转为满意和爱慕。她付了钱,然后又拉着他继续逛。仁维不断观察她的表情,看得越仔细,他心中波动得越是厉害,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一直逛到晚餐的时间才打道回府,其间薇亚又送他一条领带、一条皮带、一们裤子,不管仁维如何抗议、如何拒绝,她就是将这些东西硬塞到他手上,还说它们根本抵不过她欠他的恩情。 仁维在雷宅门口停下,屋里灯火通明,还有食物的香味飘出来。 “要不要进来和我们一起吃饭?”薇亚下车,走到驾驶座旁邀请道。 “不用了,芝妮和良维还在等我回去吃饭。”仁维摇摇头。 “那好吧!谢谢你今天陪了我一天,小心开车。”说完,她忍不作探头进车窗内,轻吻了他的唇。 仁维又被震住了,他知道她会吻他,但没想到是吻他的唇!一时之间,他完全无法反应,直到薇亚笑着和他道晚安后奔进家门,他才在冷风的吹拂下清醒。 包可笑的是,他居然用发抖的手指,去碰她刚刚用唇轻点过的地方,惊讶的发现那上头还留有她双唇的余温,及她身上淡雅的香气。 他整个人晕陶陶的,心情突然愉快起来,边吹口哨边开车,挂着大大的笑容驶向回家的路。 第六章 左良维希望他唯一的弟弟没有精神错乱才好。从踏进家门开始,左仁维便是一脸的傻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回答,只是用那近似白痴的笑脸面对大家。 “他哪里出毛病了?”芝妮悄声问良维。 他耸耸肩,表示不明白。 “是不是薇亚做了什么事?看他现在像个傻子一样。”芝妮猜测着。 “他向来对女人不屑一顾,就算薇亚真对他做了什么事,他也不会这么高兴吧?”良维边收碗盘边说,此时的仁维已经倒在沙发上笑个不停。 “我看他根本是吃到甜头了,要不然怎会笑得这么爽?”芝妮看到仁维笑成那副德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良维,要不要去问问看?” “我刚问过啦!他什么都不说。” “那就问薇亚好了,仁维这样子实在太反常了。” 良维摇摇头。“不好啦!这样反而尴尬。说不定他是因为薇亚送他那些东西才高兴,全是高级货哎!” “我不管,你要去探探他的口风,他再继续这样下去,我晚上铁定别睡了!”芝妮打了个冷颤,催促良维走出厨房。 良维小心翼翼的来到仁维身边坐下。 “仁维,你到底在高兴什么?被女人亲啦?”他只是开开玩笑,结果仁维反而瞪大了眼瞧着他。良维以为自己问错话了,因为仁维以前最开不起这种玩笑。他连忙补充道:“开开玩笑而已,你不会当──” “哥,你刚认识芝妮时,有没有想过,她会是你未来的老婆?”仁维一本正经的问,良维反而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今天怎么搞的?问这干嘛?” “别管那么多,回答我就是了!”仁维很认真的盯着哥哥。 “有……有啊!我就是希望她当我老婆,所以才找机会去认识她的嘛!”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唉!我们两个的情况不同,问你也是白问。”仁维叹了口气。 “怎么了?你今天跟雷薇亚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良维用手肘推推他。 “如果我说,我觉得她对我有意思,你信不信?”仁维不答反问。 “信哪!我早就知道,她那么爱黏着你,一定有原因。那你呢?你对她有没有意思?”良维问他。 仁维耸耸肩。“应该有吧!我也不太清楚,我从来没被女人主动吻过……” “她吻你?!”良维大叫,芝妮也忍不住从厨房里冲出来,准备听个究竟。 “我想只是个道别的吻吧!也许薇亚并没有别的意思。”他无说服自己。 “那你干嘛整个晚上像白痴一样笑个不停?”良维不解的看着他。 “她是第一个真心对我好的女人,也许我对她也有点好感吧!”想到这里,仁维又笑了。 “你意思是我对你就不好啦?那些对你有好感的女人不也百般讨好你?怎么你只在对雷薇亚例外?”芝妮不满的问。 “那不一样啊!你是我嫂嫂哎!而那些女人也不过想玩玩而已,她们跟丁竹慧一样,满脑子诡计!”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你又知道那些女人只想玩玩了?万一雷薇亚也是只想跟你玩玩的女人呢?”良维翻翻白眼,这家伙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对雷薇亚有意思。 “我想她不会是那种女人。”仁维自言自语道。 “管她是不是,喜欢人家就去追吧!她条件这么好,如果真看上你,那可能是你上辈子善事做得太多。”芝妮说完便起身回厨房,良维跟在她身后,留下仁维自己去想清楚。 良维和芝妮的结婚喜宴,只是简单的摆几桌酒席宴请亲朋好友,不过他们并没有把左世豪夫妇和丁竹慧请来。反正他们也没有诚心要来,就算真来了,也不会受到欢迎。 身为伴郎、伴娘的左仁维和雷薇亚,被安排和一对新人同坐一桌,同桌的还有左胜恒、崔丝、雷孝勤,和胡芝妮的父母。雷孝勤并不介意这样的安排,反倒是雷薇亚,她偶尔会冷漠的回答左胜恒的问题,但就是不看崔丝,也不和她说话。 崔丝整晚强撑着微笑,但心里很难过女儿如此不谅解她,雷芝勤也拿薇亚没辙。 “芝妮,你有没有去照过超音波?”在新娘休息室里,薇亚好奇地问。 芝妮轻抚着月复部。“没有,不过我想头胎生女儿比较好。” “为什廖?”薇亚帮她整理新娘礼服。 “女儿比较懂得照顾弟弟妹妹嘛!”芝妮笑道。 “如果我有哥哥或姊姊就好了。”薇亚羡慕的说。 “那你是把仁维当成哥哥啰?”芝妮想试探她的心意。 “不是的。”薇亚羞涩的回答。 “不是?那是什么?” “那是我的愿望,如果我说了,我怕仁维会不理我。”薇亚害羞的红了脸,芝妮大概可以猜列她的愿望是什么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芝妮鼓励她。 “我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躲得远远的,我想,还是等他能完全接受我再说吧!” “傻瓜,这种事哪能等啊!他就是欠扁,没狠狠敲他一棒,他是不会醒过来的,我支持你。”芝妮对着镜子比手画脚的说着,薇亚被逗笑了。 “可是他不是讨厌女人吗?” “我是女人,你妈妈也是女人,他怎么不讨厌我们?哦!对不起!”芝妮一时口快,把崔丝也扯了进来。 “没关系。”薇亚谅解的笑笑。“你们两个是他的亲戚,他怎么可能会讨厌?” “这你又错了,他继母和姊姊也是女人,他对她们恨得要死,甚至连他亲生妈妈都恨……”芝妮的话突然断了,该死,她又说了不该说的。 “为什么他恨他亲生妈妈?她不是在仁维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吗?仁维说他对她没有印象。”薇亚皱起眉,她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内幕, “他是这么告诉你的?唉,其实也不能怪他啦!要不是他妈妈,他也不会恨女人恨到这种程度。不过我不能再说了,这是仁维的私事,你想知道的话,除非他亲口告诉你。”芝妮闭上嘴不再说话。从镜中,她看见薇亚一脸疑惑的沉思着,不禁后悔自己太口无遮拦。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让薇亚多认识仁维一些。 “好了吗?该出来敬酒了。”仁维在门外喊着,薇亚这才停止思考,提起芝妮的礼服裙摆,跟着走出去。 酒足饭饱之后,客人们纷纷离去,左世豪一家人如预期的没有来参加筵席。 “仁维,你真的不考虑到雷利工作?”雷孝勤站在门口问道。 “刘总劝过我,他也希望我别埋没了自己,但我想……”他有些迟疑。 “别想了,我看得出来你很有才华,所以我要你来雷利,并不是要你一下子就坐上高位,我很清楚基础不稳固容易摔下来。我是想要你慢慢来,你还年轻,来日方长。”雷孝勤慈霭的拍拍他的肩。 “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让我再考虑几天好吗?” “也好,不过后天我要到日本去一趟,你可以告诉薇亚你的决定。” “我会的。” “那我们先走了。薇亚,上车吧!”雷孝勤对女儿说道。 “爸,你先上车,我和仁维说几句话就来。”薇亚的表情是严肃的,这令仁维心生警戒。 “长话短说,时间很晚了。”雷孝勤笑着吩咐,他认为女儿是舍不得离开仁维。 “你要和我说什么?”雷孝勤上车后,仁维问道。 “你还在担心到雷利工作,会被人误会你攀关系吗?”薇亚的口气惋惜。 “我不得不担心。”仁维承认。 “我爸真的很欣赏你。” “我知道。” “我也是。”薇亚突然投入他的怀抱。 仁维愣了一会,但他没有伸手去抱她,也没有推开她。 “不要再一个人硬撑了好吗?我愿意陪你到底,我感觉得到你心中有很多痛苦,如果你肯说,我很愿意听。我不要再看见你把自己藏在冷漠的面具后面。”薇亚环抱着他的腰,这个从小失去温暖及依靠的男人,让她不由自手的心疼起来。 “我的痛着你不会了解的。”他叹着气,手臂轻轻环上她的肩。 “至少让我学着了解,我不要你再觉得自己很寂寞。”薇亚靠在他的胸前,倾听他有力、规则的心跳声,想到他那颗温暖的心无从寄托,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傻瓜,你哭什么?”仁维感觉到湿热的水气,他捧起她的泪颜,凝视她那对水汪汪的翠绿色眼睛。 “我不会弃你而去,相信我。”她突然许下承诺。 仁维觉得奇怪,他是做了什么事让她有如此举动?但想到她是唯一这么无条件地信任他、肯给他承诺的女人,他笑了。 “我相信你。快上车吧!你爸爸还在等你。”仁维情不自禁地轻吻了她的唇,回报她上次给他的温暖。 薇亚看得出仁维也为自己的行为有点不知措,但她不介意。她擦干眼泪,娇笑着道了声晚安后便奔进车里,仁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远去。 “喂,你老弟泡妞的技术也挺不赖的。”在一旁偷看的芝妮对身旁的老公笑道。 “是啊!我都不知道他是个调情圣手呢!”良维也笑嘻嘻的说。 “我真没想到薇亚会主动对一个男人投怀送抱!”崔丝却是一脸的愕然。 “她一定是爱上仁维了,瞧她那开心的样子,准错不了!”左胜恒保持他一贯的乐观风格。 “我看仁维八成也陷进去了,人都走远了,他还像个呆子似的站在门口。”良维轻声取笑道,还好仁维没听到,要不然他准会被k! 一个才五、六岁的小男孩,紧跟在母亲后面,想寻求一点母爱。但每当他伸手去抓妈妈的手,她就会一把甩开他,再骂他一顿,喝令他别再跟着她,要不然就把他丢进垃圾筒里。 小男孩畏缩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妈妈走到长他两岁的哥哥身边,用力打他的,一边还破口大骂。在她怀中的哥哥大声号哭着,但她不予理会…… 小男孩也哭了,这时他爸爸从大门口走进来,看到这景象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冷着一张脸走上楼。小男孩跟上去,想去拉爸爸的手,但还没抓到爸爸的手,他就已转过身,命令小男孩别跟着他,然后迳自走进房间。 小男孩沮丧的坐在楼梯上,看着哥哥被打,他也有一阵没一阵的哭着。最后妈妈打累了,拎着哥哥赤浴室去,要女乃妈帮他洗澡。接着爸爸从房里走出来,穿着一套好漂亮的衣服,经过他身边下了楼梯,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妈妈从浴室里跑出来,扯着爸爸的手,要他别出去,别出去找女人…… 爸爸一掌挥开妈妈的手,妈妈跌坐在地上,流着泪看爸爸头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小男孩看见妈妈哭了,连忙跑下楼,想去安慰妈妈。 “别过来!”妈妈大叫着。“都是你!还有你哥哥!如果你们两个没有出生,你爸爸也不会出去外面找女人,对我也不会腻……” 小男孩完全不懂妈妈所说的话,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妈妈这么疼他们,他的妈妈就这么讨厌自己…… 渐渐的,小男孩和他哥哥都长大了,他印象中的爸爸,是个偶尔回家一趟又马上出去的人。他妈妈也对他们日渐冷淡,两个小男孩很快学会用孤僻和寡言,让妈妈找不到打他们的理由。别的小朋友和爸爸妈妈撒娇的滋味,对他们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他们不愿意亲近任何人,除了半年回来一次的叔叔。只有他会买玩具和新衣服给他们,也只有他会怜爱的模模他们的头,带他们出去玩…… 小男孩长到十二岁时,妈妈病了,只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天比一天消瘦。爸爸从没来看过妈妈,小男孩对于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妈妈也没有任何感觉,而他妈妈也懒得看他一眼。所以当他妈妈去世时,他和哥哥都没掉泪,连一点点的悲伤都感觉不到。 妈妈从去世到下葬,爸爸一直不见踪影,直到丧礼那一天,他的爸爸搂着一个女人出现了一会儿,然后又大笑着和那女人开车离去。没多久,那女人成了他们的新妈妈,她还带来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说是他们的姊姊。 小男孩和他哥哥一样,从来没有喜欢过新妈妈和姊姊。她们命令他们做这、做那,逮到机会就欺负他们。他们的爸爸视而不见,照样在外面花天酒地,唯一能保护他们的,是每半年回来一次的叔叔…… 他哥哥在二十岁那年找到了工作,偷偷的带他离家出走,两兄弟住在一间租来的小屋子里。又过了两年,两兄弟都能赚钱后,才分期付款买了一间像样的屋子,逃避爸爸、逃避新妈妈、逃避姊姊…… 他又梦见了他的童年。他的过去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伤痕,自有记忆以来,他和哥哥从来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爱。他们一直很明白父母只是把他们视为传宗接代的工具和出气筒。 左良维身为左家长子,母亲还不敢对他太放肆,反倒是仁维,他母亲不断怪他的出生,就因为有他,所以他父亲不再和他母亲同房,因为他不想再“意外”有小孩。 一阵阵刺骨的寒意窜过他全身,这种感觉他尝过无数次,早已习惯了,但这次他的脑海里浮出一个女人的脸孔。想到她今晚告诉他的话,一股暖意盖过了那阵寒冷。他露出笑容,也许他可以信任她,因为她真的给了他温暖,给了他爱,他喜欢这种有所依靠的感觉。于是,他决定要展开行动了──猎爱的行动。 一大早,左仁维向公司请了假,开车到雷利找雷薇亚。 “雷小姐还没来,先生找她有事吗?”秘书公式化的说着。仁维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半,雷薇亚到底是几点上班? “她什么时候才会来?”他问秘书。 “十点半。” “十点半?!”仁维惊讶的说,这跟他九点就必须死命赶到公司的待遇差太多了。 “还是你要晚点再来?你是雷小姐的朋友吗?”秘书温言软语的问。 “对,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仁维故意说得很暧昧,但秘书好像没听进去,整个人像软糖一样软绵绵的,仿佛要晕倒似的。 “你没事吧?”他收起笑容,记起薇亚曾对他说:他的笑容是最好看的。 “没……没事。你要在里面等雷小姐来吗?”她又对他挤眉弄眼。 “不用了,我直接去她家找她。谢谢你。”他说完就一溜烟的躲进电梯里,老天,真受不了那个秘书! 车子停在雷家门口,仁维按了门铃,出来应门的是玉姨。 “左先生!你找薇亚小姐吗?”玉姨看见是他,笑着问道。 “嗯。她起床了吗?我刚到公司去找她,秘书说她十点半才上班。” “仁维!快进来!”薇亚从厨房走出来,她刚下楼来吃早餐,就听到左仁维的声音。“吃过没有?一起吃吧!” 她把他拉进餐厅,仁维注意到她还没换衣服,睡衣外只披了一件晨褛。 “你刚起床?”他在餐桌旁坐下。 “对呀!我都是这时候起床。要喝牛女乃还是果汁?”薇亚摆了一个杯子在他面前。 “牛女乃,谢谢。” “你爸爸呢?”他看着她把牛女乃倒进他眼前的杯子里。 “一大早就到机场去了。他临时改了行程,这样可以提早一、两天回来。”她又将烤吐司及女乃油摆到他面前,“快吃吧!” “谢谢。”其实仁维早在家里吃过了,但他拒绝不了薇亚的美意。 “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她边吃边问。 “我考虑过了,我愿意为雷利工作。”仁维喝了一口牛女乃后说道,薇亚闻言立刻睁大了眼睛。 “真的?太好了!那你跟刘总谈过了吗?”她毫不掩饰兴奋的心情。 “他也劝我好好把握机会,我随时都可以离开现在的公司。”仁维也感染了她的好心情。 “太好了!那就让你多一天准备吧!明天开始,你就是雷利的一分子,你想进哪个部门?” “选蚌最接近你的部门好了。”仁维嗓音低沉地说。 薇亚被他多情的低语震住了,她是不是听错了?但是他的眼睛好像在对她放电,笑容又如此灿烂……难道她还没睡醒?她用力眨几下眼睛。 “怎么了?”仁维对她的动作感到不解。 “没……没什么,好像有东西跑进眼睛里了。”薇亚赶紧找个借口,并伸手去揉眼睛,但被仁维阻止。 “别用手去揉!我帮你吹吹好了。”他拧开她的手,靠近她的脸,嘴巴对着她的眼睛,很轻、很轻的吹着。 “仁维,你今天……很奇怪。”薇亚喃喃地说道。 “是吗?我不觉得啊!”他停下了吹气,面对她满脸的疑惑。 “可是你以前不会这么……这么……”她结结巴巴的找不出确切的形容词。 “恶心?还是温柔?”他问着,脸上仍有微笑。 “不是恶心!”她急忙否认。“我的意思是……你对我的态度好像跟以前有一段差距,以前你不会对我说这种话。” “什么话?”他逗她。 “讨厌!你别装了好不好?”薇亚整个脸都红了。 “慢慢你会习惯的。我要回公司去整理东西了,谢谢你的早餐,快去换衣服准备上班吧!”仁维在她脸颊上轻吻一记后起身离开,薇亚愣在原地,直到仁维的车声远去,她才回过神。 这是怎么回事?仁维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改变这么多?难道他对她…… 天哪!薇亚奔回房间,心跳加速的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红润的双顿。但愿这是她要谈恋爱的前兆,但愿她和仁维能够坠入爱河…… 第七章 左仁维好不容易从忙碌的工作中月兑身,坐在离公司不到两条街的一家小餐馆里,吃中饭并且喘口气。 他早该料到在雷利的工作会比以前繁重,不过在行销部工作三天以来,他每天都很愉快而且充实。他完全不用担心人家会说闲话,因为自从薇亚介绍他进行锁部工作后,他从来没有在工作时间见过她。 鲍司里有很多人都是被雷利挖角过来的,他和大家也相处得挺愉快的,从他们口里,他知道薇亚对手下的职员都一视同仁,而私底下,她却很关心每个职员,也常和父亲雷孝勤举办同乐会。 仁维终于相信了刘总的话,想不到这个在他面前一副小孩子脾气的雷薇亚,在工作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仁维!”刚想着她,人就已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自动拉开椅子坐下。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问着坐在对面的薇亚。 “沿着这条街上,碰到饮食店就探头瞄一眼啰!我们公司有很多人都喜欢在休息时间到这附近来逛,要找你很容易,而且你的车又没开走。”薇亚边说边点了一客简餐。 “你对公司里的员工很了解嘛!”仁维赞许的看着她。 “我爸说一个好的公司,必须时时关心下属,了解他们的心理,建立良好的沟通。” “你有一个成功的爸爸。”他以咖啡杯权充酒杯敬她。 “谢谢!你在行销部做得还习惯吧?”她举起水杯回敬他。 “还不错。”总算有了归属的感觉。仁维在心里加上一句。“谢谢你这么无私。” “要谢就谢我那位成功的爸爸吧!”薇亚笑道。她的左手手肘支撑在桌面,食指点在自己的唇上,右手敲着桌子,四下张望着,一边等待她的午餐。 仁维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最后让挸线落在她摆在唇上的纤细手指,忍不住幻想,如果她的手指被他的唇取代…… 他曾经浅尝过她唇上的柔软与甜蜜,但他现在好渴望能把她搂进怀里。这份渴望使他不由自主的抓住她的左手,把它拉到自己的面前。 薇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视线调回他的脸上。他很专注的研究着她的手,而她的手被包里在他温暖的大手里,一阵暖意顺势传入她的心中。 “你的手很漂亮。”他赞美道。 “谢谢。” 此时,服务生正好端来她的午餐,因而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的手依然被他握着,只是她的食指仿佛碰到了某个十分柔软、温暖的东西,感觉起来很像某人的唇,她曾用自己的嘴,去轻点过的唇…… 她回头看他,不敢置信的发现,自己的食指正贴在他的唇上。他紧握住她的纤纤玉手、闭上眼睛的模样,仿佛在享受这个动作所带来的亲密感。而刚放下餐盘的服务生,也被这一幕弄得尴尬极了。 “仁……仁维?”红晕飞快地染上她雪白的脸颊,仁维张开眼,用她从未见过的温和眼神望着她,她急忙缩回自己的手,他却得意的笑了。 “怎么了?”他不疾不徐的问。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薇亚脸上的红潮未褪。 “只想证明那感觉是不是跟我心里所想的一模一样。”他像没事一样的耸耸肩。 “那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薇亚反射性的问道,话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事实很明显,她刚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唇,而他吻了她那只点过唇的手指,无疑的,他是在制造间接接吻。 “真的要我告诉你?”他含笑问道,两眼闪著有趣的光芒。其实,他想吻她,但是他若直接说出口,不把她吓跑才怪。 “算了,我大概知道。”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午餐……为什么饭菜上面全是他的脸孔和微笑? “你知道?”他的话气惊讶,又带点捉弄她的味道。 “也许。”她吃下一口饭,依然不愿直视他,仁维笑着把注意力摆在自己的午餐了,不再捉弄她。 “仁……仁维。”过了好半晌,她结巴的开口。“晚上我可不可以上你家找芝妮?” “随时欢迎。”仁维好笑的盯着她。“怎么不是找我?” “我……我随时都找得到你呀!而且……而见……”她依然低垂着头没敢看他。 “而且什么?”他追问着。 “而且找芝妮只是借口而已。”她小小声的咕哝道。仁维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完全听清楚了,但她好像在承认什么事情。 “你可以来我家吃晚饭。”他大方地提议。 薇亚整个人又慌又乱,怎么搞的?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仁维完全不像她之前所认识的他,突然的甜言蜜语和温柔,把她搅得晕头转向。她从来不知道他是一个调情高手,他是在和她玩游戏,还是认真的? 她真希望只有她一个人独享他的情话与浪漫,不管以前的他和现在的他有什么不同,她爱他的心意永远不变。 结束一顿令人心跳加速的午餐,他们俩肩并着肩,徒步走回公司。一路上,仁维显得轻松自在,薇亚也不顾可能被同事碰见的尴尬,挽着他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公司,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芝妮听到仁维说晚上有位贵客要来家里吃饭时,心中就期待着会是雷薇亚。 丙不其然,仁维掩饰不住兴奋的告诉她薇亚想到家里来看她──谁都知道这只是借口。 晚上,芝妮赶在大家下班之前买好了菜,等到良维和仁维踏进家门,整间屋子已是饭香四溢,丰盛的晚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今晚的特别来宾来到。 “你怎么不去接她来呢?”芝妮频望着墙上的时钟,一边抱怨着。 “她说要自己开车来啊!是她坚持不让我载的。”仁维无辜的说。其实他很乐意去接她,搞不好在回家之前,他能偷到几个甜蜜醉人的香吻。 “我看你在她心里已经成了一只大野狼,所以她才不敢单浊和你在一起。”良维揶揄道,仁维狠瞪他一眼。 “是她先开口说要来的……”仁维话还没说完,门铃已经响起,芝妮兴高采烈的跑去开门。良维想吩咐她小心宝宝的话已经升到嘴边,看她活蹦乱跳的模样,看来他得一直担心到孩子平安出生了。 “薇亚!”门口站着的正是他们所期待的人,雷薇亚望进屋里,接触到仁维欢迎的微笑时,忍不住也回以一笑。 “芝妮,你的肚子稍微看得出来了!靶觉起来好像充了气,真想体会一下这种感觉。”薇亚惊喜地瞪着她的肚皮,芝妮笑着把她请进屋里。 “那你干脆把汽球摆在衣服里,这样不就能体会到肚子充气的感觉?”良维的玩笑话惹来众人一阵轻笑。四个人依序走进餐厅,薇亚敏感的察觉到仁维就正在她身后,他的呼吸吹在她的头发上,给她带来一阵酥麻感。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薇亚期待的在椅子上坐下。这时,仁维的手指已经捏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仁维!”芝妮一掌打在他的手背上,“啪!”的一声好清脆。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都要吃了,用筷子夹跟用手夹有什么差别?”仁维皱着眉,另一只手搓着被打红的手背。 “今天有客人在,你就不能礼貌点?”良维也帮芝妮斥责着弟弟,仁维不予理会的坐在薇亚身边,薇亚害羞的把视线转向他处。 “薇亚,尽量吃,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芝妮将一碗饭递给她,薇亚笑着接受,在仁维大胆的视线下拿起筷子。 芝妮和良维对望一眼,彼此心底都明白了一些事。仁维最近的转变实在令人难以想像,而原本采取主动的薇亚,现在竟像个害羞的小女孩一样,老是躲避仁维的目光,她从一进门看到仁维开始,脸上的晕红就不曾消散过。 薇亚很专心的吃饭,在大家边吃边聊的情况下,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但她身边的男人很不安分,偶尔会出乎意料的夹菜到她碗里,令她受宠若惊。每次她不解的望向他时,他就会微笑地催促她快吃。从没见过他会如此温柔、窝心举动的薇亚,每隔三、五分钟就会愣在椅子上,盯着他的脸,不知所措。 但其他三个人都表现得泰然自若,好像这样围坐在一起吃饭是很正常的事,仁维夹菜给她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就在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下,突然门铃声杀风景的响起,门外的人好像巴不得电铃坏掉似的,拼了命的制造噪音。仁维纳闷的站起身去开门,一见到丁竹慧娇笑的脸孔,他忙忍住一阵反胃感,以免把刚吃下肚的晚餐全吐出来。 “仁维,好久不见了。”她欺近仁维,看她的模样仿佛是醉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皱眉退开,嗅到她身上浓重的酒气。 “你好久没回家了,我想你嘛!”丁竹慧扑了个空,但仍想尽办法要黏上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里就是我家。” “仁维,是谁啊?”良维的声音从餐厅里传出,仁维依然左闪右躲的,躲避丁竹慧八爪章鱼似的双臂。 “丁小姐。”芝妮和良维走出来,嘲弄的打招呼,仁维转头看见薇亚站在良维夫妻身后,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却藏着冲天的怒气。 “你来有什么事吗?姊姊。”良维冷冰冰的问。 “你不会是因为我没参加婚礼而生气吧?那天爸妈和我都有事,拨不出时间来喝喜酒,今天我特地包了个大红包来给你们呢!”丁竹慧从皮包里搜出一只红包袋,递给良维和芝妮。 “不必了,我们没那个福气收,你没来喝喜酒,我们反而落得轻松。”良维直截了当的说。 丁竹慧的脸色倏地刷白,表情冒火的瞪着他。“你敢这么对我说话?我是你姊姊!”她抓着红包袋的手垂在身侧,看得出那红包袋里,只放了一张薄薄的纸钞。 “一个没有血缘,又只会打自己弟弟主意的姊姊?你的道德观和别人不太一样。”仁维冷眼瞧着她,薇亚敢打赌他呼出来的气,一定会结成冰。 “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面对仁维,丁竹慧的口气突然变得温和、娇柔。“我今天打算来借住一宿。姊姊住在弟弟家里,很平常吧!” 她伸着懒腰,想要走向楼梯,但芝妮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这才发现薇亚也在。 “这女人来这里做什么?”丁竹慧不客气的睨着薇亚,薇亚也不甘示弱地昂起头迎上她满怀敌意的眼光。 “薇亚是我们的贵客,她今晚要住在这里,所以这里根本没有你可以睡觉的地方。”芝妮气定神闲地开了门,所有人的眼光全集中在她身上。仁维和薇亚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大胆,良维却很赞赏她的机智,丁竹慧的表情则混合著震惊与气愤。 “你再说一次。”丁竹慧咬牙叨齿的瞪着芝妮。 “一个女人借住男朋友家有什么不对?你如果想窝一晚沙发我不反对,只是我们家没有多余的枕头棉被给你。”芝妮随意、自在的说道。丁竹慧的呼吸极为不稳,好像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气+ 仁维和薇亚对望一眼,薇亚不确定他对这个谎言会有什么看法,有些不安的望着他,他却轻摇着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不会就是仁维的女朋友吧?”丁竹慧不相信的问着薇亚。 “我……”薇亚环视其他三人,芝妮和良维都在催促她点头说是,仁维依然面无表情。 “你他妈的编什谎?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仁维怎么可能看上她这种女人……”丁竹慧表情凶恶的瞪着芝妮,良维上前一步,保护性的伸手环住芝妮的肩。 “总比看上你这种女人好,”沉默已久的仁维突然出声,所有人都望着他。“我和薇亚早就开始交往了。薇亚,过来。”薇亚不太确定的看着他,但他坚定的眼神催促她迈开脚步,来到他眼前。 “你怎么吃的?饭粒都沾在嘴边。”他一把搂她入怀,极其温柔的拨掉她嘴边的饭粒,丁竹慧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芝妮和良维这才满意的笑开了。 “别在我面前演戏,我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的。”丁竹慧固执的说。 仁维冷冷的望她一眼,随后在薇亚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低头吻住她的唇。 薇亚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他竟这么大胆!他在吻她,轻轻的,邵不温柔,吻得也不深入,但对全无经验的薇亚来说,已经足够让她在他怀里昏死过去。 饼了一会儿,他终于离开她的唇,但依然将她紧抱在怀中,丁竹慧的鼻翼明显的歙张,芝妮和良维似乎都听到了喷气声。 “不管你相不相信,你可以滚了。”仁维平静的说。 丁竹慧的面子被这句逐客令毫不留情的扫下地,她怒气冲冲的走出去,用力甩上门。 一带上门,仁维立刻放开了薇亚。“对不起,情势所逼。” 薇亚仔细打量他,却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没……没关系。”她结结巴巴的说,心神还有些恍惚。 丁竹慧虽然走了出去,但一直没有传来车声,良维来到窗边往外采,发现她的车还停在屋外,人就坐在驾驶座上,根本没有开车离开的意思。 “她该不会真的赖在外面不回去吧?”良维不高兴的说。 “再等等看好了,她总不可能待一个晚上。”芝妮建议道,然后劝大家回到餐桌上,试图化解仁维和薇亚之间尴尬的气氛。 丁竹慧坐在车上,气得不想去发动引擎,她想看看他们四个人在搞什么鬼。本想待在原处几分钟后再离去,但酒精选在此时发挥作用,满天飞舞的星星伴着她沉入梦乡…… 屋内的气氛有点怪异,良维和仁维像侦探似的,每隔几分钟就从窗户往外看。但他们发现丁竹慧的车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依然靠坐在驾驶座上,只是看不清楚她在车里做什么。 “都已经九点多了,她该不会真想在车里待整晚吧?”良维纠紧了眉心,口气十分不悦。 “我看薇亚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芝妮开门提议,仁维和薇亚转过头来瞪着她,一个不好意思,一个不敢相信。 “她留在这里?那房间怎么分配?”仁维的口气里有反对的味道,他可不敢保证自己半夜不会梦游,游到薇亚的身边去。 “我和她睡,你和良维睡;再不就是她睡你房间,你窝沙发;或者……你们想一起睡?”芝妮半开玩笑的问,薇亚的脸马上红到耳根,仁维则显得浑身不自在。 “开什么玩笑?人家还是黄花大闽女,你要她跟一个男人睡?”仁维急切反对的模样让芝妮窃笑不已,薇亚在一旁仍红着脸,不敢开口说话。 “要不然你送薇亚回家去,只是我不能保证等你回来时,丁竹慧不会坐在我们家的客厅里,或躺在你的床上。”芝妮这番话令仁维的脸色铁青,薇亚想到丁竹慧会藉机强留在左家,也是满心不愿。 好一会儿,屋子里没有半点声音。终于,仁维拿起无线电话走向薇亚,她盯着他,不太确定他的心意。 “打电话回去,说你今晚要借住朋友家。”仁维的口气是命令式的,但不失温和。 “呃……我应该可以从后门溜回去,她也许不会发现……”薇亚迟疑着不肯接过电话,她觉得仁维似乎不希望她留下来。 “从后门出去,你也没车可以回家。留下来住一晚不会少一块肉,快打电话吧!还是你想让玉姨到警察局去找人?”仁维捺着性子说,坚决的把电话往她手上塞。 薇亚接过,怯怯的按着号码键,她好怕惹仁维生气,他好不容易才主动和她亲近,她不想让任何事改变目前的状况。 待薇亚向玉姨报过平安,接下来要伤脑筋的就是房间的分配。最后仁维还是决定芝妮和薇亚睡,他和良维挤一晚。 芝妮和良维收拾厨房的时候,仁维继续看着窗外丁竹慧动也不动的红色雪铁龙,薇亚站在他身后。 “仁维,”她伸手碰碰他的手臂。“你好像很不高兴?” “没有,你太多心了。”他答得很快,连头也没回。 “我住在你家,会给你惹很多麻烦吗?”她低声问着。 “不会。”他依然没有看她。 “可是你在生气。” “没有,我说你太多心了,我没有生气……”仁维被她可怜兮兮的口气弄得很不耐烦,他皱着眉回头看她,一迎上她无辜的眼神,那碧绿色的深潭就让他把伤人的话语全吞回肚子里。 “别骗我,你很不高兴。”她点然垂下头,觉得会造成今晚这局面也不全是她的错,她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根本不知道丁竹慧会来。 “我没有不高兴。”仁维深深叹了口气,捧起她的脸,强迫她抬头注视他。“我生气是因为外面那个难缠的女人,还有我自己。” “为什么要气你自己?又不是你叫她来的。”薇亚稍微松了口气。 “我没有把握能克制得住自己。男人都是野狼,尤其常那个特别吸引他的女人在身边时……”他急急的放开地,仿佛害怕被烫到似的。 薇亚一半失望他的突然退缩,一半震惊他刚才的话。 特别吸引他的女人?会是她吗? “我一点也不觉得你是野狼。”她诚挚的说。 仁维着笑。“别太早下定论,你只是还没见过我最坏的一面。” 她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芝妮已从厨房里走出来,招呼她沐浴就寝。 第八章 大雪纷厢的夜里,一辆计程车呼啸而过,辗过地上厚厚的白雪,往乘客指明的目标成田机场驶去。 雷孝勤催促司机再加快速度,他不想误了班机。他一结束手边工作便赶忙搭机回台湾,想给他最爱的女儿一个惊喜。三天前,薇亚打电话告诉他,左仁维已经答应到雷利来工作。他露出满意的微笑,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希望能看见薇亚穿着白纱礼服,挽着仁维的手,在众人的祝福下结为夫妻。他信任仁维,就像薇亚信任仁维一样。他相信女儿的眼光,当她真的爱上一个男人时,那个男人绝对有令她放心的地方。 车子驶过一个大弯,司机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突然失去控制,雷孝勤恐惧的发现车子打滑,冲入对方车道,撞上了一辆大货车…… 雪依然无情的下着,两辆车里都没有人挣扎着爬出来,只有殷红的鲜血奔窜在纯白的雪地上,令人心惊胆寒…… 看看身边酣睡的芝妮,薇亚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小心地自床上坐起身,不想吵醒芝妮。打开一盏小灯,她伸手拿起摆在床边的闹钟──凌晨一点半。真是的,她翻来覆去了将近三个小时还不能入睡。 她没有认床的习性,今晚的失眠完全是因为心烦。为什么心烦?除了仁维,她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理由。他的态度令她模不着头绪,有时她会觉得他开始对她敞开心胸,有时候他又会显得难以亲近,让她望而却步。 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薇亚走出房间,想到厨房去喝杯水。当她经过良维的房间时,注意到门底下没有灯光透出来,他们兄弟俩应该睡着了吧! 轻手轻脚的下了楼梯,她直接走进厨房,没有注意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同样失眠的男人,从她打开房门开始,便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像只盯着猎物不放,准备伺机而动的美洲豹。 薇亚手里拿着杯子,从冰箱里拿出冰水来,转身准备倒进杯子里。突然立在她面前的人影把她吓得魂不附体,茶杯从她手上滑落,那个人影反应敏捷的伸手接住差点掉在地上摔成碎片的茶杯。她惊讶得发不出声音,两眼瞪得像铜铃那么大。 “小心点!我可不想吵醒他们。”左仁维接住杯子后站直身体,皱眉看着她吓傻了的模样。 “仁……仁维!我……我以为你睡了!”薇亚回过神,但仍有些惊魂未定。 “你也睡不着,是吗?”他拿走她手上的冰水,倒进杯子里,仰头灌进自己的嘴巴。一滴水顺着他下巴和脖子的曲线往下溜,消失在衣领中。 “嗯……失眠。”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头,薇亚吞了吞口水,有点结巴的说。 “失眠?”他把杯子和冰水塞同她手里,依然像堵墙似的立正她面前。“认床吗?” “不是。”薇亚轻笑着否认,低头不敢看他,手里紧握着杯子。 “丁竹慧还没走。”他说。 “哦,但我明天还是要回家。”她紧张的笑道。 “我会送你回去。” “不用了,反正那只是个谎话而已,等我离开,你可以马上上找个真正的女朋友,这样更能说服丁竹慧。”想到要忍受他爱另一个女人的痛若,她的声音不住的颤抖。 “我不会费心去找女朋友。” “为什么?我总不能帮你一辈子啊!你早晚都得结婚,难道你以为女朋友会自动来找上你?”她刻意轻松的说。 “主动来找我的女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他的语气冷淡。 “我也是吗?”她的口气仿佛受到了伤害,仁维马上后悔自己口不择言。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也不太确定你那么爱黏着我是为什么。”他终于提出存在已久的疑问。 “我说过了,我喜欢你。”其实她想说爱他。 “喜欢一个男人,却只想做他的朋友?你脑筋有毛病?”仁维一向认为她的想法太过天真。 “喜欢就一定是爱?那我喜欢良维和芝妮,你怎么解释这种感情?”薇亚好想直接表白,但是离他这么近,让她有种恐惧感,她害怕他没办法接受。 “你不是要喝水吗?”对她的问题,他无言以对,只有转变话题。 “我不是……很想喝。”在他逼人的目光下,她把杯子放在流理台上,转过身将冰水放回冰箱。 当她转回身时,仁维的脸部大特写又吓了她一跳,她惊慌失措的靠在冰箱门上,整个人瑟缩着。 “你在怕什么?”他问,没有拉开彼此的距离。 “没……没有啊!”她不自在的笑着。 “我如果相信你的话,我就是白痴。”他嗤笑道,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脸上,带给她既期待、又害怕的异样感受。 “你……你不回去睡觉吗?已经很晚……”她又开始结巴。 “你有没有想过?”他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想过什么?” “让谎言成真。” “让谎言……成真?什么谎言?”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脸,她紧张的猛吞口水。 “当我名副其实的女朋友。”他一说完,就吻住了她的唇。薇亚瞪大了眼,感觉到他温热的唇所传送过来的暖流,这个吻比稍早的更加亲密,啦更令人意乱情迷,她只有任他摆布。 仁维早由她之前的反应知道,她是颗青涩的果实。或许她敢放胆主动吻他,但她一定对男女之间最亲密的吻完全陌生,他决定好好教她。他的舌头轻易的撬开她的贝齿,对她做最热情的邀约。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魔咒,两人惊跳着分开,仁维吐出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他只发出这个声音,之后便一直沉默着。薇亚缓步走出厨房,她可以听到话筒的另一方,有个女人的声音又急又快的说着话。 “你的。”仁维把话筒交给她,脸色有些惨白。 “谢谢。”薇亚接过来,立刻听到玉姨悲伤、急切的声音。 “小姐,快点回家!老爷在日本出了车祸,已经过世了!” 这个青天霹雳劈得薇亚几乎站不住,她愕然的听着,完全无法接收电话那端传来的讯息。 在薇亚身后的仁维发现不对劲,立刻抢过话筒,告诉玉姨他会带薇亚回家后就挂了电话。 “薇亚?你还好吧?”她整个人茫然的直视前方,仁维扶着她,轻拍她的脸。 “爸爸……”她的双脚突然失去了力气,如果仁维没有抱着她,她就会摔倒在地上。 “薇亚?你没事吧?”仁维担心的问。 “仁维,你在干什么?”芝妮和良维被电话声吵醒,两个人站在楼梯门,怀疑的看着他们。 “薇亚的爸爸在旦本出车祸过世了,她刚听到消息,人就变成这样。”仁维解释道,视线没离开过薇亚的脸,她的眼神空洞,那潭碧湖已经失去了生气。 “我的天哪!”芝妮忍不住惊叫着。 “赶快送她回家吧!雷家现在一定乱成一团。”良维一句话提醒了所行的人,他们连忙换了衣服,开车往雷家的方向驶去。一路上,仁维看着瘫在前座的薇亚毫无意识的留着眼泪,心如刀割。 崔丝站在雷家客厅中,当她看见靠在左仁维怀里,眼神空虚、脸色苍白的薇亚时,简直不能相信那是她印象中活泼、美丽的女儿。 “叔叔、婶婶。”仁维打着招呼,同时发现崔丝的目光落在薇亚身上。他低头看了薇亚一眼,她似乎快要昏倒了。 “薇亚没事吧?”崔丝担忧的问。她想上前拥抱女儿,却又不敢太接近她。 “我先抱她上去休息,也许明天一觉早醒来后,她可以比较冷静的接受这个消息。”仁维将她横抱起来。 “日本警方希望我和薇亚去认尸。”崔丝的声音哽咽,无法相信一向仁慈、宽厚的雷孝勤已经死了。”左胜恒抚慰地拥住地。 “雷薇亚这个样子,我想她去不了。”仁维心疼的看着半昏迷的薇亚。 “那我先和胜恒去日本,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很快可以把孝勤的遗体运回来……”泪水在崔丝的素脸上潸潸滑落。 仁维没有说话,迳自抱着薇亚走上楼梯,左良维夫妇和左胜恒夫妇则留在客厅讨论事情。 左仁维踢开薇亚房间的门,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后,打开床头的小灯。 “左先生。”玉姨脸色苍白的走进来,看得出来她刚刚哭过,“小姐还好吗?” “她没事,只是受了刺激,一下子恢复不过来。”仁维坐在床边温和的解释,他知道和雷家感情深厚的玉姨,一定也担心了一整晚。“你看起来很累,去休息一下吧!薇亚有我照顾就行了。” “可是……”玉姨迟疑着,她放心不下薇亚。 “放心吧!我不会趁人之危的。”仁维轻笑着保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中小姐又会作恶梦。”玉姨连忙解释, ““又”会作恶梦?”仁维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小姐小时候曾经被绑架过,所以她不太敢亲近陌生人。而且每次有什么令她难过的事发生时,她晚上,一定会梦见那次被绑架的往事。” 听完玉姨的解释,仁维屏住气息,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薇亚,心中涌起一阵阵不舍的情绪。 “我会看住她的,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等雷先生的尸体运回来,你可能有很多事情要做。”仁维柔声说道,眼睛仍未离开薇亚的脸。 “那……如果有状况,你可以大声叫我。”玉姨说完,迟疑的退出薇亚的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作恶梦?被绑架?不敢接近陌生人?这个小丫头到底还有多少过去是他不知道的?她是故意瞒着他的吗?就像他刻意隐瞒自己的童年? 既然不敢接近陌生人,为何会一开始就说喜欢他,还老爱绕在他身边转?一个个疑问开始从他心底浮上来。突然间,他想亲手杀了那个曾经绑架她的歹徒,或许他已经伏法,们他仍按捺不住一股想让他身首异处的冲动。 雷孝勤的意外去世让他难过,他喜欢这位精明温和的老人,如果没有他对薇亚的爱,薇亚不可能有这么一颗善解人意的心。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心中倏然升起一份渴望,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开始想念那双充满纯真、活力的猫眼。如果能让她的眼神恢复从前的光彩,就算要他淹死在那潭碧绿湖泊中,他也愿意。 “爸……仁维……”她呓语着,仁维怀疑她到底作了什么梦,怎么梦里会有他和她父亲? 他伸手轻抚披散在枕头上的红褐色发丝,心里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如果她醒了,他愿意给她所有的安慰,他愿意帮她度过丧父的痛苦。 “仁维……我爱……爱你……” 她的呓语让他瞬间愣住,她刚刚说什么?她爱他?仁维的心里又慌又乱,他该相信她的梦话吗?可是,如果她不爱他,为什么会在睡梦中说爱他? “别走……别走!我爱你!仁维……不要跟爸爸一样……”她不安地挣扎着,仁维双手压住她胡乱挥动的手,清楚的听见她的话,她在害怕他也会扔下她不管。 小丫头!仁维的心里洋溢着温暖。他怎么可能会扔下她呢?她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打死他,他都不会离开她……天哪!他刚想了些什么?她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 突然间,他恍然大悟,他是爱上她了!难怪他会这么反常的在乎她、信任她。他满脑子里都是她的人、她的笑,他不能失去她! 看到她渐渐平静下来,仁维松开了手,想坐回床边的椅子上,薇亚却紧捉住他的手不放,还把他的手枕在脸颊旁边,嘴角浮出一朵安心的微笑。 这个举动让他相信了她对他的感情。看着她甜美的睡容,即使明天他的手会发麻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她有安全感,他愿意永远待在她身边。倾身在她脸上轻吻一下,他在她身边躺下,陪着她一起入睡。也许从今晚开始,他们两个都可以不再作恶梦…… 左胜恒和崔丝在雷孝勤的书房里谈话,雷孝勤突然去世的消息让他们俩毫无睡意,左良维和胡芝妮则已在玉姨安排的房间里休息了,屋里的气氛依然沉闷、死寂。 “我很担心薇亚。”崔丝皱着眉道。 “有仁维陪地,不会有事的。”左胜恒安慰地。 “薇亚和孝勤的感情很好,孝勤走得这么突然,薇亚会受不了的。” “没有人会受得了,他死得太突然,大家都没有心理准备,”左胜恒搂着崔丝叹道。在他眼中,雷孝勤是一个有气度的男人。 “我常想,如果当时我们的孩子活下来,或许薇亚的心情会轻松些,她一直希望有个哥或姊姊。”崔丝喟叹着。 “不过如果我们的孩子真的活了下来,恐怕他会很难接受我这个亲生父亲,毕竟十多年来陪在他身边的,是雷孝勤,而不是我……”左胜恒也有些感伤。 左仁维呆站在书房门外,因为自己所听到的话而震惊。 他刚醒来,想到楼下去喝杯水,纯过书房,就听见左胜恒的声音:“她会很难接受我这个亲生父亲……” 这是梦?还是现实?薇亚是叔叔的亲生女儿?! 天哪!仁维的脑袋开始旋转,如果薇亚是左胜恒的亲生女儿,那就表示他爱上了自己的堂妹!这怎么可以?!他开始想像薇亚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他不能确定她是会觉得恶心,还是罪恶,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居然是近亲?叔叔和婶婶为何没告诉他这什事呢?也许他们根本没料到他和薇亚会彼此相爱吧! 仁维的头不由得开始痛起来,他该往哪个方向走?是选择爱薇亚,然后冠上的罪名,还是远离她,彼此不相往来?不管选择哪一个,都会是一种折磨! 茫然的,他下了楼梯,瘫在在沙发上,再也无法思考…… 棒天一早,左胜恒和崔丝搭机去了日本,仁维苦涩的答应崔丝会好好照颐薇亚后,就呆坐在客厅里。自昨晚下楼后,他便不曾再回薇亚的房间。他不能回去,也不敢回去,他怕自己会更无法自拔!他们之间不能有爱情,谁教他们是堂兄妹? 他双眼布满血丝,左胜恒出门前并未察觉到他的异状,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复杂心情,他又回到以前那段把痛苦压抑在心底的时期。 一声尖叫让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叫声是从薇亚房间里传来来的,她一定是作了恶梦…… 在离薇亚房间只差两、三步的距离时,仁维突然停了下来、他不能进去!他得和她保持距离,他必须从这段不伦的感情中月兑身。但是薇亚的痛苦申吟声不断地折磨着他,老天!他该如何是好? “发生了什么事?”良维和芝妮睡眼惺忪的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跑出来。 “薇亚作了恶梦。”仁维简单的解释,依然站在原地。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进去安慰她?”芝妮尖声问道。 “我不能进去。”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为什么?昨天晚上你不是还待在她房里吗?为什么现在就不能进去?难不成你把她的衣服给剥光了?”良维也很着急,情急之下,把心里所想到的全说出来了。 “我不能进去!我不能和她在一起!”仁维厉声吼道,转身下了楼,留下芝妮和良维忤在薇亚房门口,对于他突如具来的暴躁感到不知所措。 “到底怎么回事?”芝妮有点担心。 “谁知道?那个小子的脾气就是那么别扭!快进去看看薇亚,她已经哭了!”良维拥着妻子走进薇亚的卧房,薇亚浑身是汗,不断在床上翻滚、挣扎。 “薇亚,醒醒!”芝妮拍拍她的脸,薇亚又挣扎了一阵子才恢复平静,她张开大眼,芝妮的脸孔由模糊转为清晰。 “芝妮。”她有气无力的吐出她的名字。 “你作恶梦了,没事吧?”芝妮用手擦擦她额头上的汗水。 “我没事。”她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仁维呢?” “在楼下,要不要我去叫他上来?”良维问道。 “不必了……我爸爸呢?”她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急切的问。“他没死对不对?他是不是回来了?” “薇亚……”见她这副模样,芝妮实在不忍心说实话。 “芝妮,他没死对不对?他还活着!一定还活着!”薇亚抓住她的手用力摇着,希望能听到肯定的答案,但芝妮却别过脸去,神情悲伤,眼泪流了下来。 “他死了。”仁维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房内的三个人向他望去,见他一脸的冰冷,薇亚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连声音都是冷酷的。 “我们先下楼去了。”芝妮站起身,和良维走出去。 仁维看见芝妮和良维的眼神,他们在警告他,要他好好安慰薇亚,等他们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仁维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仁维,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薇亚坐在床上,哽咽的问着。 看见她泪眼朦胧的无助模样,仁维差点克制不住上前拥抱她的冲动,他想把她搂进怀里安慰,但是他不能! “是真的。你爸爸死了,在日本出了车祸,那时他正要到成田机场去搭飞机回台湾。”仁维的口气温和,但薇亚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前阵子才出现在他眼中的温柔,已经消失无踪。 薇亚跌跌掩撞的下了床,看她好像想走近他,仁维蹙着眉,整个人进入警戒状态。 她朝他伸出手,仿佛想得到他的慰藉,但仁维只是站着,努力不在脸上露出任何表情。在距他只有一步时,薇亚满心怀疑的停住,专注的看着他的脸,想读出他的心思。 “你怎么了?”她不安的问道。 “没有。”他回答得太快,更令薇亚怀疑。 “仁维……” “叫我堂哥,”他无情的说,心里宛如刀割。“我们是堂兄妹。” “什么?”薇亚皱起了眉,不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以前他从来没这么要求过,为什么现在…… “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纯粹是堂兄妹关系。”虽然差点在她的注视下崩溃,他依然冷硬的说道。 “为什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在你心中只有这一点分量?”薇亚大感不解,仁维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冰冷? “没有为什么。”仁维说完便转身离开,他不能再留在那里,要不然他苦心建立起来的防备又要被她瓦解。 “爸爸走了,连你都要离开我……”薇亚喃喃自语着,突然眼前一黑,昏倒在地板上。 第九章 崔丝和左腾恒神色惨白的带着雷孝勤的遗体回到台湾,雷家上下一片哀戚,薇亚整天守在父亲的灵前,谁也劝不走。她不理会围在雷家外面的记者们,崔丝在她身边来回走着,她也视若无睹。 在治丧期间,唯一能自由进出雷家的,就是左腾恒和左仁维他们了。左腾恒给崔丝依靠的力量,而仁维每次来时,就静静坐在一旁,陪薇亚守灵。 “仁维,去扶她起来吧!她跪了二个小时了。”崔丝担心的说。 “不用了,等她觉得够了,她会自动起来。”仁维冷声说道。崔丝一脸讶异,看样子仁维似乎比她更了解女儿。 “可是……” “不会有事的,我坐在这里陪她,她一发生什么事,我会立刻告诉你。”仁维的神情还是一贯的冷酷。 “那……拜托你了。”崔丝一边担心的回头望,一边走上楼。 仁维吐出一大口气,他伪装得辛苦,可是他绝不能软化,他必须彻底跟薇亚划清界限,要不然会有不可收拾的后果。 他努力不去看薇亚的背影,但心中仍然泛起阵阵心疼。他们的境遇完全不同,他没办法体会到丧失至亲的那种心痛。多年前,母亲的去世没有带给他太大的悲伤,而早在幼小不懂事情,他父亲对他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他们兄弟俩一路走下来都是孤孤单单的,较在乎的人也只有他们的叔叔左腾恒。 在薇亚二十三年的生命中,她拥有的比他还多。 仁维不否认他有一些嫉妒,可是自从遇到她后,她毫不吝啬的给他关爱、信任。但是……也许是老天眼红吧!就在他确定彼此的感情时,却硬生生的飞来一个打击,想要拆散他们,也许这辈子,他注定要这么孤单下去。 想着想着,仁维开始在沙发上打起盹来。迷迷糊糊之中,仿佛有人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他心想也许是崔丝又下楼来了,因为他看到崔丝的脸。但是她的表情很奇怪,眼神温柔得不像一个做婶婶该有的关怀,反而像情人那般甜蜜。她的眼睛像极了他朝思慕想的薇亚,他心甘情愿溺毙那绿色的深潭中…… 雷薇亚坐在沙发上,凝望着左仁维的睡容。她一直知道仁维跟她在一起,守着她父亲的灵柩,等她脚跪酸了爬起来,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轻轻的为他盖上毯子,不愿意吵醒他,因为只要他醒了,那令她心碎的冰冷又会回到他脸上。 为什么仁维突然对她这么疏远?问他原因,他始终不愿意说明。每当她想像以前一漾对他撒娇,他就像怕沾到细菌一样,躲得远远的。她做错了什么?她也记得仁维曾要她当他真正的女朋友,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心意? 现在,唯一不会伤害到她的,只剩下胡芝妮和左良维了。 两行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她俯身轻轻在仁维冷冰冰的唇上印下一吻。她最爱看的酒涡不见了,她好想念,也好渴望。忍不住的,她靠在仁维的肩上默默哭泣…… 雷孝勤下葬后的第二天,律师宣布了他的遗嘱。他留给崔丝一笔不少的财产,留给宝贝女儿雷利企业四分之三的股分,另外四分之一则送给左仁维。所有人对于他的遗嘱内容都感到纳闷,他为什么要对左仁维这么慷慨?除此之外,他遗留给薇亚一封信。薇亚拿到信后,闷在房里整整一天,她仔细看着父遗留下的一笔一画,除了了解二十多年前,崔丝和左腾恒之间的事,也格外想念雷孝勤生前对她的慈爱与宠溺。 薇亚在房里哭了很久,而最令她伤心的是左仁维自父亲死后,对她冷若冰霜的态度。他突然的疏远让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冷漠的外表似乎表明了她的伤心跟他毫不在乎。 这段期间,崔丝天天在雷家和薇亚四目相对,但薇亚总是故意冷落她。看完了雷孝勤的信,薇亚觉得很愧疚,母亲和挚爱分开了二十五年,如今能再相守,实属不易,而她非但不愿了解,反而憎恨妈妈,薇亚顿时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女儿。 想起她本来可以有一个哥哥或姊姊,薇亚更为母亲感到心疼。也许她该放低姿熊,和妈妈握手言和,毕竟她们母女间的感情曾经那么深厚,现在她没有了爸爸,她不想连妈妈也失去。 此时崔丝正在客厅里,和左胜恒一起猜测着造成左仁维近来疏离态度的原因。 “我还以为他可以接受薇亚了。”左胜恒先开了头。 “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有其他的女朋友?”崔丝也十分不解。 “不可能。他这几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芝妮和良维都拿他没办法。” “他什么都不肯说吗?”崔丝皱眉问道。 “他好经天没开口说话了,我真担心他太久没出声,可能连怎么说话都忘了。” “没那么严重。”崔丝稍露一丝笑意,然后看着薇亚从楼上走下来,整个人紧张的站起来。 “薇亚……”她慈爱的叫唤着,惊讶的发现薇亚笑了。 “我有话……要对你们说。”她在两人面前坐下。 “你想说什么?”左胜恒冷静、温和的问,一手拍拍崔丝的膝盖,要她放松下来。崔丝坐回原位,屏息聆听女儿的一字一句。 “爸爸写给我的信,我看完了。” “你想跟我们谈信的内容?”左胜恒又问。 “对,他把你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告诉了我,我现在完全了解二十五年前的那段往事,所以……我想道歉。”薇亚低着头。 “道歉?”崔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我太不懂事、太自私,一心认为是你红杏出墙,让爸爸这么伤心。爸爸曾经想向我解释,但是我不聪,只是一味地恨你,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崔丝感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她没想到还能得到女儿的谅解。 “你能原谅我吗?妈妈。”薇亚望着她,“妈妈”两个字就这么自然的溜出口。 崔丝的眼泪流得更凶,薇亚再次喊她“妈妈”的梦,已经盘踞她脑子好久了,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她激动的起身,抱住唯一的女儿。 “应该是我道歉才对!要不是我,你和孝勤都不会过得这么痛苦。对不起、对不起,妈妈觉得好抱歉!” 左胜恒欣喜的看着她们母女俩喜极而泣的场面,误会已经冰释,这两个外貌相似的女人,连脾气都像极了。 他走上前诚挚的对薇亚说:“也许我不能取代你父亲在你心中的地位,但我会尽力去扮演你一个父亲的角色。我从来没当过父亲,所以──” “谁说你没当过父亲?”薇亚笑着打断他,“你对仁维和良维所做的,不就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吗?虽然你不常陪在他们身边,但我还是很谢谢你给他们一点父爱的温暖。”她说得好像这两兄弟是她最亲近的人。 “对了,你和仁维……”崔丝担心的望着她。 “我也搞不清楚怎么一回事,他在逃避我,好像巴不得我消失在他而前。”薇亚的神情哀伤。 “别担心,我会负责问清楚的,就当是我这个继父给女儿的礼物,好吗?”左胜恒慈爱的说。薇亚笑开了,发现他和仁维的笑容有相似之处,她好期盼仁维也能够常这么笑…… “仁维!”有个人用力打开他的房门,大声吼道:“起床,左仁维!” 左仁维困难的睁开一只眼,迷糊中,看到叔叔一脸威严的站在床前。 “现在几点?”仁维口齿不清的问,但左胜恒还是听清楚了。 “下午四点。别告诉我你在睡午觉,我知道你没有这个习惯。”左胜恒不高兴的说。 “我连续好几天没睡好,今天早上十点才开始补眠,拜托你放过我好不好?”仁维一把头埋进枕头里。 “今天星期五,你不用上班?”左胜恒的口气稍微温和了点。 “请假。”他的声音闷闷的飘出来。 “别睡了!我有事要问你,起来!”左胜恒硬是要拉他起来。 “不要啦!我还要睡……”仁维静扎着。 “起来!要不然薇亚会亲自来找你。”左胜恒使手杀手钔。果然,仁维不再静扎,好像整个人清醒了一样,他慢夭夭的从床坐起身。 “她来了?”仁维冷声问道。 “没有,她在公司。不过我今天来,是要问你有关她的事。”左胜恒坐在床沿,表情十分严肃。 “她的事都跟我没有关系。”仁维别过脸,用手爬梳过凌乱的头发。 “你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会揍得你下不了床!”左腾恒狠声威胁着,他厌烦了仁维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 “你到底要说什么?”仁维疲倦的看着他。 “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冷落她?”左胜恒开始质问。 “我哪有?”仁维轻描淡写的说。 “左仁维!”左胜恒吼道。 “我干嘛一定要跟她扯上关系?堂兄妹不好吗?她想要有个哥哥,我就当她的哥哥,这不是顺了她意吗?”仁维也吼回去,紧绷的情绪,把他逼得喘不过气来。 “堂兄妹?你明知道她要的不只是哥哥吧?”左胜恒疑惑的问。 “我只能当她哥哥,你心里清楚得很。”仁维没好气的说。 “放什么狗屁?薇亚喜欢你,如果你在乎她,就应该光明正大的去追她,为什么你只能当她哥哥?你不爱她?”左腾恒想逼出他真正的想法。 “我爱地!可是……”情急加上耐心用尽,仁维吼出了他的真心话。 “可是什么?”左胜恒满意的问。 “你不担心吗?”仁维不解的看着左胜恒的笑脸。 “担心什么?”他一头雾水。 “拜托!你侄子爱上你女儿欸!你希望看到我们?” “?哪有那么严重?薇亚只能算是我的养女……”左胜恒惊讶的看着他。 “别再瞒下去了,她明明是你的亲生女儿。”仁维寒着脸说,想起那晚他在书房外听到的对话。 左胜恒的嘴吃惊的大张着。 “我们的血缘那么近,结婚、谈恋爱都不可能了,更何况生孩子……”仁维低下颐,有点懊悔。 “你少没常识了。”左胜恒大笑着推他一把。 仁维抬起头看着叔叔,纳闷着这句话的意思。 “薇亚不是我的骨肉,如果她是,那你婶婶真是破了世界纪录,怀孕一年多才生下她。” “你的意思是……”仁维心中开始浮出希望。 “薇亚是雷孝勤的亲生女儿,我的小孩还在崔丝肚子里的时候就死了。现在想起来还挺难过的,不过这也许是天意,认了!”左腾恒耸耸肩。 “薇亚不是你的女儿?你没骗我吧?”仁维还是不能相信。 “如果她真是我的女儿,早在她开始缠着你之前,我就会把你们拉开了。”左腾恒把他推得倒回床上。“你是从哪听来的?” “什么?”仁维又坐起身。 “是谁说薇亚是我女儿的?”左胜恒问。 “你自己说的啊!雷伯伯去世那天晚上,你和婶婶不就在他书房里说这件事吗?” “你这个像伙就是冲动,只听到一点点,前后都搞不清楚就乱下定论。”左腾恒骂道。“快整理一下去见见薇亚,她难过了好一阵子,你再不去解释清楚,我看你就别想娶老婆了。” 不等他说完,仁维已经跳下床,精神鲍满的冲进浴室里。左腾恒听到水声传出来后,才满意的离开仁维凌乱不堪的卧房。 左良维接到父亲病倒的消息时,态度是漠然的。 “良维,你到底行没有在听?”他的继母在电话另一头尖声问道。 “当然有行,我又不是聋子。”他淡淡的回应。 “那还不赶快来医院?” “他不会想看见我的,我去干嘛?”良维不在乎的说,仍旧忙着手上的工作。他这个继母永远不知道事情轻重,稍微一点小事,就会把它渲染得跟中共要打过来一样重大。 “你是他儿子!”左太太又吼,她已经顾不得贵妇人的形象了。 “你是他老婆,有你照顾他更贴切。” “他随时都有可能走了,你还不来看他?” “他得了什么病?”良维皱眉问道,有这么严重吗? “医生好像说是轻微的酒精中毒。” “中毒?你不会帮他解毒啊!”良维大吼一声后褂了电话,见同事们全好奇的盯着他,他敷衍的笑着,低头继续工作。 想到继母的小题大作,他心中的怒气就更难以平息。为了一点小毛病,就要他回去看他,说穿了还不是想拐骗他们兄弟回去继承他的斓帐!门都没有!左世豪从来没打真的在乎过他们,也从未尽饼做父亲的责任,他们兄弟干嘛乖乖听话? 酒精中毒?哼,如果他不是一天到晚在外面花天酒地,怎么可能会酒精中毒?说不定他还有“粉味”中毒哩! 雷薇亚神色苍白的坐在办公桌前。丧礼过后,她勉强回到公司工作,崔丝和左胜恒都要她再休息一阵子,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心情尚未恢复,就让雷孝勤一生辛苦打下的江山因而荒废,所以她坚持回到正常作息。 但是,她这么急着回来工作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左仁维。 她对仁维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他已经躲她很久了,既然他不愿再和她接近,那她只有靠工作来平抚自己心中的伤痕。 她还打算等公司一切重上轨道后,她要到英国去度个假,到偷敦去看看外婆和外公。自从她去年圣诞节回去过一趟后,她已将近一年没见过两位老人家。 “你不能进去,雷小姐在工作……”秘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薇亚从卷宗中抬起头,起身走到门后,想看看来者何人。 “走开!我要进去见她!”有个男人声音在大吼,双方似乎有挣扎的勤作,薇亚屏住呼吸,如果她没记错,这是左仁维的声音。 “不行!雷小姐说工作没有告一段落不见任何人,请你……” “滚!”随着这一声大吼,办公室的门被撞开,薇亚看见左仁维就站在门口,两眼直直的盯着她瞧。 “雷小姐,这个人我没办法搁下来,他硬是要……”秘书气喘吁吁的解释,仁维和薇亚却只是立在原地四目相对。 再次面对微亚,他的心情是愉快,而且轻松的。他想她想得好苦。他每晚都不敢合眼,因为只要一睡着,他就会梦见他们结婚、建立家庭,然后发现他们的小孩是畸形儿,因为父母的血缘太接近…… 不过这个疑虑已经是多余的了,他不久前才证实,薇亚和他身上没有任何相近的血缘,他现在大可以放心去爱她。不过,她看起来瘦了很多,仁维皱眉,注意到她削瘦的下巴。 薇亚呆愣着,完全说不出话来。仁维看起来有些邋遢,虽然全身上下似乎稍事整理过,但感觉上仍很凌乱。她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来找她,难道又要让她伤心吗? “小姐,要我们把他赶出去吗?”秘书怀疑的看着他们,薇亚看见一群同事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呃……不用……”她有些结巴的回答,话还没说完,仁维突然露出笑脸。薇亚的呼吸差点停止,心脏好像有几百只小鹿在猛撞着,血液流窜的速度,也像有几万匹骏马在奔跑一般。 她已经好久没看见他的微笑,还有颊边那对酒涡。 左仁维话不说,大步走向她,伸手一揽,她便贴在他怀里。看着她圆睁的大眼,他不理会身后一群人惊讶的抽气声,低头吻住她的唇,急切、火热的吻着她,双手把她抱得紧紧的。 薇亚几乎要窒息了,仁维的吻几乎要把她辗成碎片。她不懂仁维为何有这种的举动,但她太想念仁维,也太爱他,懒得去猜他热情背后的意义。 她紧闭着双眼,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不顾一切的回吻他,仿佛要藉着这一记热吻来弥补这些日子的疏离。仁雄身后的观众不断增加,但这对男女仍无视于他们的存在,继续陶醉在对方炽热的唇瓣中。 第十章 左良维在行销部找不到弟弟,于是搭了电梯来到雷薇亚的办公室。一踏出电梯,便发现大办公室里的人都不见了,他四处望了一下,看见有一大群人挤在一个小房间的门口,他好奇的走过去,拍拍其中一位仁兄的肩膀。 “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良维看到大家都伸长脖子往里头张望着。 “好戏啦!别问那么多,要看热闹就一起来吧!”那个男人搭着他的肩膀,良维“入境随俗”的踮着脚尖,引颈期盼着对方口中所谓的好戏,但是,才扫过一眼,他浑身上下的血液就冻住了。 这是什么状况?有对情侣在里头热吻,而那个男人的背影很像仁维,这个小房间该不会是…… “先生,”他又拍拍原先那个人的肩膀。“请问这是谁的办公室?” “雷小姐呀!”那个人不耐烦的回答后,又转头回去继续看戏。 “我的天哪!”良维惊叫一声,在人群里硬挤出一条路,踉踉跄跄的挤进雷薇亚的辨公室,后面的人不断抗议他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左仁维!”良维大吼,但是那一对恋人并没有理他。“够了吧?左仁维!”良维踢了弟弟一脚,仁维这才回过神,他不甘愿地放开薇亚,转过头盯着打扰他好事的人。 “哥,你在这里做什么?”仁维皲起浓眉,他的心跳、呼吸都跟薇亚一样急促。良维瞥了薇亚一眼,她的唇被吻得又红又肿。 “那你又在这里干嘛?”良维不高兴的问道。 “你不是看得一清二楚了?少问这种废话。”仁维脸上有着笑意,薇亚意识到自己竟在众人面前“表演”,不禁羞红着脸,躲进爱人的怀里。 良维走到门口,当着众人的面甩上门,门外传来一阵抗议声。 待门外稍微清静了些后,良维询问的看着他们。“上班时间,你却在泡妞?泡的还不是别人,是自己公司的女老板!” “两情相悦,有何不可?”仁维不正经的笑笑。 “那之前你们又是怎么回事?”良维继续问道。 “误会罢了!”仁维耸耸肩。 “误会?”良维大皱其眉。“别以为随便说个理由,就可以把我唬过去。” “放心啦!我会解释所有问题,如果你有事想跟我说,等我解决了我和薇亚之间的事后再谈。现在,你出去吧!”仁维放开薇亚,硬是把哥哥拖向门口,把他“扔”出去。 “喂!你又想搞什么鬼?左仁维!”良维在门“砰”一声关上时吼道,他转转门把,仁维居然下了锁!他又气又急的在门口等着,虽然不知道老弟想干嘛,但至少知道他不会做出伤害雷薇亚的事。 雷薇亚站得笔直,凝视左仁维笑嘻嘻的脸庞。现在,办公室里就只剩他们两个,气氨有点不安,但令她期待。她还有部分意识停留在刚刚的热吻上,她看见仁维朝自己走来,又把她拥进怀里。 “仁维?”她哑声唤道,不确定他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他是她见过最变化莫测的男人,有时她认为自己可以了解他,有时又觉得对他一无所知。 “对不起。”他柔声道,两个人的额头相抵着。 “我不懂。”她疑惑的眯起眼睛看他。 “我太笨了,居然没有弄清楚就随便行勤,让你这么难过,真的很对不起。”仁维的声音中含着浓浓的歉疚。 “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自从你父亲过世后,我一直对你很冷漠。”他开始忏悔。 薇亚点点头,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冷淡的态度,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寒。 “你昏倒的那天晚上,我听到我叔叔和你妈妈在书房里谈事情。我误以为你是我叔叔的亲生女儿、我的亲堂妹,所以我不敢再靠近你,怕我们之间会有一段不伦之恋。” 听了他的解释,薇亚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 “你这个混蛋!”她突然骂道,“只因为你一时没听清楚,就把我打进地狱!你差点害我做一辈子老处女!” “薇亚?”他不太确定的看着她,记忆中,她没有这么生气的骂过人。 “别叫我!你这超级大混蛋!”她推开他。“你以为道歉就算了?拿吻当道歉的筹码?天哪!我怎么会这么笨?居然傻到愿意为你一辈子不嫁!”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捉住她的手臂,认真的问着她。 “我爱你!我本来想如果你真的不爱我,那我干脆独身一辈子算了。我不想和我爸爸一样,守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边,又不想和妈妈一样,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薇亚抡起粉往他胸膛挥去,仁维却不为所动。 “你怎么都不惊讶?”打累了,薇亚才发现自己说溜了嘴,承认爱上他的事实。见他没什么反应,她不禁有些疑惑。 仁维看到她恢复生气的脸蛋,忍不住笑了。 “我早知道你爱我了,你昏睡的那一天晚上,我听到你说梦话。”他深情的看着她。 “我……”薇亚的脸孔大红,她居然在他向前说梦话,还说爱他! “还有,你曾经被绑架过,为什么不告诉我?”仁维想起玉姨曾告诉他的事。 “你又没问。你看起来根本不在乎我,而且你也有很多事瞒着我。”薇亚不服气的说,她受够了他的大男人作风。 “我会告诉你的。”他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薇亚又醉了。“而且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做一辈子老处女,也不会跟你父母一样,锁在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里。” 他低下头,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嘴唇在她唇上磨蹭着。 “什么意思?” “我爱你,我要娶你,如果你敢拒绝,我会跟你一起同归于尽……”他喃喃威胁道。 薇亚大吃一惊,“你这种爱人的手法太激烈了,我还是宁愿当一辈子老处女。”嘴上虽这么说,但仍离不开他的吻,双手捧着他的脸,模索着他迷人的酒涡。 “开玩笑的,我哪敢这么自私?我只要你幸福,而且我知道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他自信满满的说。 “你不自私,倒是很自负,凭什么说只有你才能给我幸福?”薇亚不依的否认,但心中早点头如捣蒜了。 “因为你爱我呀!不是吗?”他笑着又轻吻她一下。 “哦,那也就是说,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啰!”她也笑了,陶醉在他的怀里。 “没错,因为我爱你。”仁维承认,两个人又沉没在热吻里,忘了门外还有人正焦的等着他们的消息。 左良维和左仁维到荣总探望父亲,完全是基于为人子最基本的责任。 他们面无表情的走进病房,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左世豪,对于他健康的神色,丝毫不觉得该有任何欣喜、安慰的表情。 “看样子毒已经解了。”良维挖苦的说。 “我以为你们忘了还有我这个爸爸。”左世豪也是一脸的冰冷。 “就像你忘了我们这两个儿子的存在一样?”仁维不带感情的讽刺道。左世豪的脸色骤变,左太太却毫不在意的削着手中的苹果。 “哼!我知道你们恨我,不过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你们是我亲骨肉的事实。” “我们没有忘,忘了的人是你。”仁维又顶他一句。 “你们是来这里数落我的吗?”左世豪怒气冲冲的问。 “只是来告诉你几件喜事。”良维答腔。 “什么喜事?”说话的是丁竹慧,她刚从门口走进来,一看见仁维,就向他抛个媚眼,但是仁维就和往常一样,视若无睹。 “我现在已从雷利企业的股东变成雷利的负责人,我是来通知你,别再妄想我会接你的烂摊子。”仁维淡漠的说着。 左世豪夫妇和丁竹慧听了,脸上全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这还不是因为你搭上了雷孝勤的宝贝女儿!”丁竹慧激动的指着他。 “说到雷薇亚,我还有另一件喜事。”仁维喜上眉梢,“我和薇亚要结婚了,你们来不来无所谓。” “什么?”丁竹慧和左太太同声叫道。 “我要结婚了,你们应该为我高兴才对。”仁维冷笑着。 丁竹慧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左仁维要娶雷薇亚,那她对仁维的计画不就全落空了?她知道左世豪不会把财产分给她和她妈妈,所以她才一直怂恿左世豪让仁维接下公司,自己再去诱惑仁维和她结婚。她知道左家的公司有财务危机,但她相信自己有能力让公司转危为安。 “我们该走了,仁维,筹备婚礼是很麻烦的。”良维提醒道。 “等一下!”沉默良久的左叶豪突然开口。“你们真的那么希望月兑离这个家吗?我的公司怎么办?那是我们祖先好不容易创下来的江山。” “这个家早在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就支离破碎了,专制独裁在这个时代不管用了。”仁维冷冰冰的瞄了父亲一眼。 “我们相信竹慧姊很乐意接管你的公司。你不用固执的一定要由儿子来继承,我们这两个儿子对你来说根本一文不值。”良维嘲讽的看着丁竹慧。 “左家世代相传的浪子性格终结在你身上。我们走了,爸爸。”仁维讽刺的强调最后两个字,和良维一起离开病房。 左世豪在病床上懊悔着,他和他父亲相同的浪子作风,逼得一个好好的家四分五裂。在他一生中不在乎的东西太多,现在全都失去了,实在不足为奇。只是他到现在仍找不到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事,看着他的儿子过得比他还要充实与快乐,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空虚…… 依照台湾人的习俗,亲人过世,其儿女必须在百日之内完成婚事,否则得等三年。 闪此这阵子雷薇亚真是忙昏头了,她有公司的事要办,还要忙着婚礼的事,连记者都挑在这时候来找她麻烦。 不过,她忙得幸福极了。 崔丝和左胜恒已经搬进雷家和薇亚一起生活,母女之间又恢复了以前的亲密。 芝妮的肚子已经圆滚得像颗皮球,超音波照出来是个女孩,这下良维更是紧张得不知所措,一来他没有当爸爸的经验,二来他们左家连续五、六代传下来,都是清一色只生儿子,这可是左家的第一个小女娃。 雷利企业现在几乎都由左仁维在管理,薇亚已甚少插手,她的信任让外界颇为好奇,毕竟仁维在被挖角到雷利之前,还只是个无名小卒。以前仁维还会担心外界的流言说他利用薇亚当踏板,不过现在他已经无所顾虑,因为薇亚灌输给他的思想,比他的担心更能激励他撑过难关。薇亚要他放下心,靠着自己的能力,在业界赢得一份尊敬。根据她的说词,这显然又是她那成功的父亲所教授的理念。 而他也正逐渐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凡是跟他接触过的人,都对他赞赏有加。 今天是薇亚试穿礼服的日子,她在穿衣镜前揽镜自照,身边的婚纱店老板娘对她那张美艳的脸蛋、令人羡慕的身材不断赞美着,崔丝望着女儿娇俏美丽的模样,不禁也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跟你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左胜恒在崔丝身边惊喜的说。 “接下来呢?”崔丝甜蜜的问。 “你跟你妈妈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非常配合老婆。 “我就知道,以前你常这么说我和juanita。”juanita是崔丝母亲的名字。 “妈妈,好不好看?”薇亚转过身来,对他们展示一袭美丽的白纱。 “漂亮极了!”崔丝真心赞道,然后发现薇亚羞红着脸低垂下头,她和左胜恒好奇的转过头,看见左仁维呆愣在楼梯顶端,手上捧着一大束姬百合。 “我们该走了,电灯泡亮太久会烧掉的。”左胜恒向崔丝眨眨眼,她颇为同意的把薇亚身边忙碌的店员全赶下楼,自己世和左胜恒一起离开。 “仁维,你来了啊!”薇亚不好意思的笑笑,仁维不由自主的走向令他痴迷的美丽佳人。 “你好美!”他仍是一脸呆愣愣的模样。 “谢谢。”薇亚娇羞的说。 “送你的。”他稍稍恢复清醒,将手中的花递给她。 “谢谢!”薇亚接过他手中的姬百合,低下头嗅着花的香气,抬起头笑看着仁维。“有时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浪漫的男人,可是又是最现实的男人。” “为什么?”仁维笑问,伸手整理她的头纱。 “刚认识你时,你讲理讲得过分,现在又浪漫得让我惊讶。”薇亚笑着他,一手玩弄他的西装钮扣。 “这全是托你的福啊!”他笑道,然后捧起她的脸,吻了她。“我爱你,小猫眼。” “小猫眼?好奇怪的称呼。” “这是你给我的感觉。如果你没有这一对小猫眼,我怎么可能为你神魂颠倒呢?还是你要我叫你小女巫?” “小猫眼比较动听,但是我的眼睛没那么小吧?”她睁大绿色的眸子。 仁维的双臂放在她的腰后,把她揽进自己的怀中。“管它多大,反正你就像猫。不过我希望你能像只小猫一样,常常对我撒娇。” “也像小猫一样,常常把你抓得遍体鳞伤?”她顽皮地笑问。 “有何不可?就当我是只狼犬,我们两个相克好了。” 就在他们两个情话绵绵的同时,躲在楼梯口的四个人也看得不亦乐乎,一边还模模自己的手臂,看看鸡皮疙瘩掉完了没。 “我就说嘛!那小子泡起妞来,可是个中高手呢!”左胜恒轻声笑道。 “我倒觉得今天的气温突然下降了十度。”良维打了一个哆嗦。 “太好了,我本来还以为看不到薇亚穿新娘礼服的样子呢!”崔丝拭着眼角的泪水。 “我也以为我看不到了。”在他们身后有个哽咽着的声音响起,众人沉默了一会,突然意会到这个声音十分的陌生。他们低头一瞧,发现有对老夫妻就站在他们身后的阶梯上,那位老婆婆的发色是红褐色的,眼睛和崔丝、薇亚一样碧绿,因老公公一头黑发中夹杂着几丝白发,脸上有着属于东方人的轮廓。 “oh……mygod!mother……”崔丝用英文喃喃说道,两眼吃惊的圆睁,嘴巴也张得大大的。 “妈?婶婶,她是你……”芝妮同样吃惊。 “我妈妈juanita和我爸爸。”崔丝解释道。 “你的爸妈?!”良维和芝妮异口同声的大喊,惊动了沉醉在甜蜜气氛中的左仁维和雷薇亚。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仁维走过来,不悦的看着他们一干人等,然后发现两张陌生的脸孔。“这两位是……” “仁维,他们是薇亚的外公、外婆。爸、妈,他就是薇亚的未婚夫,”崔丝为他们介绍。 “vincent,他的确是一表人材啊!和我们的小virginia很相配呢!”juanita上下打量着他。仁维真是吓了一跳,怎么她们祖孙三人都长得一模一样呢? “外婆!”薇亚在原处瞪着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小virginia!”juanita走上前对薇亚张开双臂,薇亚高兴的投进她的怀抱,兴奋的又叫又跳。 “外婆,你什么时候来的?外公!我好想你们!”她又搂住一脸和蔼的外公。 “我们也想你。virginia,你好久没到伦敦去看我们了。”崔文生拍拍心爱外孙女的脸。 “我和仁维打算度蜜月的时候顺便去伦敦看你们。”薇亚示意仁维走过来,一脸幸福的挽着他的手臂。 “崔丝,你女儿倒是找了个不错的老公。”juanita一直没停止打量仁维。 “你过奖了,外婆。”仁维有礼的笑笑。 “爸、妈,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崔丝怀疑的问。 “我们下了飞机就先到你们家去,家里的佣人告诉我们你们到这来了,她还派了司机载我们来呢!”juanita指的是玉姨。 “崔丝,这两位是……”崔文生好奇的盯着左良维和胡芝妮。 “他们是我兄嫂。”仁维忙为他们介绍。 “爸、妈,欢迎到台湾来,”左胜恒热络的说,随即和崔文生夫妇像老友般聊了起来,仁维这才想起他们在二十多年前就已认识,当时崔文生夫妇还在台湾。 “能看到你们真是高兴,不过最令我高兴的,还是看到virginia穿上结婚礼服。年轻人,好好照顾我外孙女哦!”juanita笑道。 “放心吧!外婆。”仁维回答,他喜欢这女人眼中的温暖。 “外婆,你和婶婶、薇亚都长得好像哦!”良维发表他研究许久的结论。 “那当然。就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家才会有这么美的女儿和外孙女嘛!”juanita颇骄傲的说。 “小猫眼,我回去要和你算帐。”趁大家还在热烈聊天之际,仁维低头在薇亚耳边轻声说道。 “为什么?”薇亚大惑不解。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外婆和你长得那么像?我刚刚还以为看到你老了的时候呢!”他抚着薇亚柔女敕的小脸。 “你怎么知道我老了会变成什么样?” “当然知道,这是我做老公的直觉。”仁维笑着吻她,逗得薇亚直发笑。 “别闹嘛!大家都在这里……”她羞红了双颊。 “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说我很浪漫的啊!”仁维不理会她的抗议,依然忘我的轻吻她的耳垂。 “要亲热等回家吧!”左胜恒揶揄的声音突然传来,两个人不情不愿的稍稍分开。“人家排好,我请摄影师来帮我们拍照。” 众人都赞成这项提议,当摄影师上来时,他们都已摆好姿势,而整张相片的焦点人物,当然是左仁维和雷薇亚。 就在摄影师准备好要按了快门时,仁维突然将薇亚揽得更紧,快门按下,大家才惊觉到这对新人的唇已经胶着在一起。照相机不仅捕捉到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也捕捉到即将延续一生的幸福与甜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