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租约》 楔子 程允涵拖着踉跄的步伐,在好朋友灿云和子薇的扶持下步出酒吧。 “呃!”她醉态毕现的倚在柱子上,毫不秀气的打了个酒嗝。 “你还好吧?可以站稳吗?”灿云拍拍她酡红的小脸,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允涵透过一双朦胧的醉眼,盯着眼前扭曲变形的脸孔,“灿……云,你……不要一直乱动,我……可以站……稳的。” “那我和子薇去开车过来,你在这里等好了。”灿云很不放心的叮咛道。 “好,我……抱着柱子不动,你……们……快点回来。”她咯咯傻笑着,双手真的抱着柱子允诺。 “这样好吗?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子薇颇为不放心。 “可是这么晚了,车子又停在巷子里面,我不敢一个人走过去……”灿云面有菜色。 好吧!子薇对着差点醉倒在地上的允涵说:“允涵乖乖,不要乱跑,我们一下子就回来了。” “好!”她胡乱点着头。 两人原本想把醉得一塌糊涂的允涵顺便拖进停车场,可惜力量太小了,于是决定快步跑向停车场,将车子开过来,再送她回家。 等着等着,允涵的双眼快闭了起来。 蓦地,亮灿灿的车头灯照得她眯起眼,威士忌强烈的后劲正在她体内发酵,使得她意识浑饨。 莫熙语将车子停靠在路边,停车后,快步到便利商店买了几包香烟和他的消夜。 允涵揉揉爱困的双眼,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就停在她的面前,以为是好友的车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大方的平躺在后座。 “开……车……”她咕哝了声,便陷入昏睡中。 半晌,莫熙语坐进车子后,从后视镜中,看到几辆取缔违规停车的警察,立刻踩下油门,加快速度离开。 突地—— 一只狗跑了出来,他紧急踩下煞车,“啐——” 躺在后座的允涵因他这突来的煞车而顺势往前冲,滚下座椅,撞到了头,痛呼一声,“哎哟!”但随即又昏睡过去。 乍听到细小的声音,鼻子又闻到不寻常的酒味,他该不会是遇到…… 莫熙语调动了下后视镜,往镜中一看—— 没有啊!后座上没有东西啊! 大概是他想太多了。 发现没有异样后,他放心的再次催动油门,奔驰在暗夜的道路上。 漆黑的跑车与暗夜融成一体,消失在霓虹闪烁的城市中。 第一章 天灰蒙蒙的,介于黑夜与黎明之间,莫熙语耍帅的一百八十度转动方向盘,快速地将车子驶进车库,熄了引擎,准备下车之际,衣角却被一股力量给扯住,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慢慢的低下头—— 赫然发现一只小手从底座抓住他的衣角,接着,一头披散的长发缓缓的抬起来…… “痛!”允涵跌躺在底座,因为他突来的几次煞车,撞得她头昏眼花。 “你……”莫熙语怔住三秒钟,脑子才开始运转。 “呜……好……痛……”她慢慢的抬起头,凌乱的发丝滑过耳际,露出一张配红的小脸蛋,拂出的气息净是酒味。 他恼恨的瞪着衣角上的小手,原来她就是“酒味”和“灵异现象”的源头啊! 愤怒的甩上车门,粗鲁地将底座上的女酒鬼拖出车门,任她躺卧在草坪上,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用皮鞋招呼她那醉脸。 “喂!醒醒。” 没有反应。 “喂!醒醒、醒醒。”再踢踢她的身体,眼露鄙夷之色,仿佛视她如超臭、超脏的垃圾一般。 “痛……”她终于被他吵醒了,才挪动一子,感觉好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顿,全身骨头快散了,痛得她呜咽的抱住他的大腿啜泣。“呜……好痛……哦!” “放开我!”他边忿声斥责,边想抽回脚,无奈她像沉睡的无尾熊,死抱着他不放。 “好……困……”允涵以为怀抱的是软软的包枕,下意识将他的腿缠得更紧。 “妈的!”莫熙语没好气的再次免费送上几句脏话,贴心地问候她的祖宗十八代。可小姐她根本不痛不痒,照样搂着他修长的腿,继续睡她的大头觉。 他受不了了,弯下腰动手扒开她那如霹雳八爪章鱼般死缠着他的腿的小手。 “抱抱……”允涵的小手被扒开,又自动自发的缠上他的颈项,这样搂得更紧,他快不能呼吸了。 “拷!你是前世没抱过男人啊!”他面红耳赤的边扳着她的魔爪边怒斥。 “不要……吵……”她咕哝几句,双手越缠越紧,让他怎么都扳不开。 “气死我了!”他咒骂一声,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她“顺便”给抱进屋子,上了二楼,直奔他的卧室,然后重重的将她甩在床上,再一根一根一根地扒开那十根恐怖章鱼爪。 莫熙语横睐床上的女酒鬼一眼,恶劣的心情再度跌到谷底,眉宇间因烦躁而整紧着。 “热,我好热喔……好热……”她瘫在床上,神志不清的咕哝着,双手同时不断地拉扯着身上的衣服,好像有一把烈火正近距离烧着她,热得她受不了。 莫熙语没好气的弯,试图想摇醒她,却听见她的申吟声,下意识的欺身靠近她。 “你在说什么?”他不甚温柔的拍拍她的脸颊。 “热、好热……月兑衣……服……”她努力的吐出几个字,极度不舒服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月兑衣服?”他扬起一边的剑眉。 “热……” 什么?难道他还得伺候她宽衣解带? “热……热……” 他真是倒霉,莫名其妙载了个女酒鬼回家,现在还得服侍她! 莫熙语气得咬牙切齿,“好!我就免费替你服务一次。” 他粗鲁的将她从床上拉坐起来,扯下她身上的衬衫、牛仔裤,再重重的将她丢回床上,拉起棉被覆盖住她雪白的娇躯。 “哦……”她因被他粗鲁的甩来甩去,抚着疼痛的头闷声申吟。 “这样总可以了吧!”他用力地狠捏了她的脸颊一下,以发泄一肚子的不满。 “水……我要……喝水水……”允涵无意识的又喃喃地吐了几个字。 “还要喝水?!”他的眉头打了好几个死结。 “水……水……水……”偏偏他又做不到听若罔闻…… 莫熙语低咒几声,不甘不愿的起身替她倒了杯水,粗鲁的支起她的身子,将杯子凑到她的唇边。 他大刺刺地拨开她前额凌乱的发丝,欲一睹她的庐山真面目。 “吐!我想吐……”女孩捂着嘴,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等一下再吐!”莫熙语厉声喝阻。他慌慌张张地拿了垃圾筒凑到她面前,她弯干呕几声,又瘫靠在他的身上。 “耍我啊!不想吐就说一声,别浪费我的体力。”他臭着脸低声斥责。 突地——她扯住他衣服的前襟,将头探进他的胸前,“恶——”一古脑地将今夜的啤酒全都赏到他的胸前。 “不会吧?”莫熙语变成了木头人,震惊得怔愣了好半晌。 下一刻,只见他用力地推开允涵,狼狈的站起身,以跑百米的速度冲进洗手间。 见原本洁净的高级衬衫到处都沾满了恶心、一坨坨的秽物。 “恶!”一股作呕的感觉立刻袭上他的喉咙,像身上爬满了蚂蚁似的,他快速地扒掉身上的衣物,打开水龙头,用热水彻彻底底的冲洗一番。 当他回到卧室,见罪魁祸首竟然安稳的躺在他的大床上! 他忿忿不平的走向床边,狠狠地掀开棉被,一个邪恶的念头倏地跑进他的脑海。 莫熙语一脸不怀好意的褪去她身上仅存的内衣裤,然后再将她重重地甩回床上,长腿不甚温柔的踢踢她,“小妞,敢偷上我的车、又恶整我……哼哼!明天就有好戏看了。” 他脸上浮现一抹诡异且充满恶作剧的笑容。 他重新把棉被盖上,随意将她的衣物乱丢在地上,制造“案发现场”。 ☆☆☆ 允涵揉揉惺忪的睡眼,头痛欲裂且全身无力,仿佛刚参加完一场激烈的战役般。 她揉揉发疼的太阳穴,缓缓地睁开水眸……赫然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间陌生的卧室,而且身旁还站了一位穿着得体、两鬓斑白的老先生猛对着她微笑。 “啊——”她歇斯底里的放声尖叫,差点把这豪宅的屋顶给掀了。 “你醒了?我马上去通知少爷。”老先生温和有礼的说了声,便恭敬的退下。 允涵尚未从这场混乱中理出个头绪来。 她记得自己和苏子薇、余灿云一起到酒吧喝酒,哀悼自己可悲且可耻的相亲次数,后来大家就各自回家…… 她坐起身,此时棉被滑落,她觉得胸部凉凉的,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 “啊——”她她她……失身了! “啊——啊——啊——”她再度发出足以吓跑鬼的惨叫声,迅速的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而房门口恰巧站了一位男士,他亲眼目睹了她这副狼狈且愚蠢的举动。 莫熙语一派清酒的走进房,倚在窗前,脸上带着一抹恶作剧且不可一世的骄傲神情,心情愉快的和她打招呼。 “张伯跟我说你醒了,我迫不及待的想来探视你的情况。”他的眸底掠过一丝狡狯,唇边噙着诡异的笑容。 听见有声音,允涵慢慢地将头伸出棉被。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她惊慌失惜的揪紧唯一的遮蔽物,戒慎的打量着他。 “这是我家。”他的语气中带着浓厚的权威性,同时也在提醒她,她是不速之客。 他傲慢的态度惹火了她,让她暂时忘了恐惧,气愤的昂起下巴与他对峙,而抓紧棉被的双手却泄了她的底,让人轻易便能看出她的局促不安。 “重点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允涵气呼呼的再问。 莫熙语看着她可笑的表情和动作,不禁频频摇头。想不到居然会有这么可爱的女生,但是她昨晚的行为太令他痛恨了,否则,今天他必定不忍心这样恶整她。 此仇不报非君子,而他是个真正的君子,当然得彻底执行复仇计划,好好的报这个老鼠仔冤。 “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他暧昧的睨着她。 “不要岔开话题!” 她故意漠视他那性感且极富挑逗性的眼神,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悸动,一心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和逃离这尴尬的情景。 “难道你不想知道吗?”他侧头凉凉的掀了掀黑眉。 “如果你那么想说,我不介意听。”她好奇的竖起耳朵。 “嗯……像一只月兑光羽毛的天鹅,不,也许我该形容丑小鸭会比较贴切点,但是,应该说没有这么骄傲的鸭子才对。” “你……”允涵激动的跳下床,忘了棉被、忘了一切,只想和他理论,结果—— 她一丝不挂、赤果果、光溜溜地面对他。 “啊——”她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的扯下被单,裹住自己的娇躯。 “我说错话了吗?”虽然面对美景,他仍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允涵告诉自己,冷静、再冷静;深呼吸、再呼吸。 “我……请你先出去,我想穿回自己的衣服。”她极力保持镇定。 允涵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衣服,想想自己此刻赤身露体……敲着空白的脑袋,她就是想不起来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大条代志。 “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得刻意回避呢?”他凉凉的侧着头说,故意和她唱反调。 “难道你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怒火再次被点燃,她恼怒的朝他低吼。 “谈礼仪,你认为我西装笔挺、温文儒雅的态度,还对你不够礼貌吗?”他张开双手,泰然自若的问。 “你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允涵鼓着腮帮子唤怨道:“你不要在这里刻意挖苦我,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她尽量克制住熊熊的怒气,但是语气仍然泄了她的底。 “火气别这么大嘛!这和你昨晚温柔婉约、热情如火的态度,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教我很难把现在的你和昨晚的你联想在一起耶!”他邪邪的笑道。 见到她又羞又气又窘的神情,一股复仇的快感流窜至他的四肢百骸,深途的眸光染上一层笑意。 “我不想和你说废话,我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我是在酒吧喝酒,为什么我现在却躺在这里?”在这陌生的地方?她瞪视着他的脚尖,尽量避开他嘲讽的眼神。 他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走近她,食指划着她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在在透露着煽情的意味。 “我倒不认为那是废话,而是……”他故弄玄虚的顿住话,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面对他的挑逗,她的身体不禁轻轻的打颤,仿佛遭到触电般,令她悸动。 “昨晚你冲出酒吧,站在马路上撩起裙摆、露出大腿拦车,你该不会连这点印象都没有吧?”他装作一脸吃惊的表情。 “你胡说!”她本能地否认,但是内心却不禁存着质疑—— 她真的酒后现形,表现出放荡形骸、狂野不羁的模样吗?不会吧? “既然你认为我胡说,那又何必问我呢?” 莫熙语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神,明白自己的话已经起了效果,沾沾自喜的策划着下一个计谋。 “然后呢?”她禁不起好奇心,睇着他又问。 “然后你‘强迫’我送你回家。” 他的语气一派轻松,仿佛事不关己,使得允涵怒火中烧。 “然后,你就趁人之危,对不对?”嗯,一定是这样。她狠狠地瞪着他。 “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怎么可以问我呢?”他暧昧的朝她眨眨眼。 “你真的很卑鄙!”她忍不住咒骂他的恶行。 “我卑鄙?”他瞠大眼,佯装无辜样,“我看你才是小人吧!我好心的收留你一晚,没想到你却恩将仇报,还忘恩负义的清算我。” “可是,你不应该趁我喝醉时——”她为之气结,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天!你以为是我跟你上床?”他惊嚷,挑高着黑眉问道。 “难道不是?”她的脸上顿时浮现一线希望之光。 可是,一地凌乱的衣服,教她很难相信自己仍旧是完壁之身。虽然她没有实战经验,不过,听说女人的第一次会很痛……嗯,她全身的骨头像被拆了又重新组过,又酸又痛的,而且…… 她偷偷掀起被单的一角,往下一瞄,赫然发现她雪白的酥胸前多了一块块瘀青,难不成这些就是江湖中传说的“吻痕”? 她愕然的倒抽一口冷气,一颗心悬在半空中。 允涵浑然不知她会觉得酸痛以及身上的瘀青,全都拜他的粗鲁所赐不仅开车太猛,又动不动将她丢在草坪上、扔在床上,最后还顺道重重捏打好几下。 “当然不是!我对来历不明且浑身酒味的女人可没有兴趣。”他故作清高的挺挺胸膛道。 “那你的意思是……”雀跃的光芒再度跃上她的眼。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清白的,除了你刚才刻意秀出你的身材外。而真正和你有关系的是——张伯!他从昨晚就一直守在你的身边,希望你醒来的时候,他是你第一个见到的人。” 莫熙语不禁崇拜自己杜撰故事的能力,三言两语就将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说刚才的那位伯伯?”不会吧?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间。 “没错。”他用力地点头,加强说服力。 “你胡说!他年纪一大把了,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我知道了,是你畏首畏尾、想逃避责任,故意找个路人甲来当代罪羔羊。” 不可能的!她的第一次不可能给了一个大得可以当她爷爷的老伯伯的!她提出郑重反驳。 她不甘示弱的抬起下巴,一副看穿他的卑鄙心思。 “我是那种没有担当的男人吗?”他笑笑,不答反问。 “难道不是吗?”她和他铆上了,“你怕我会要你负责,所以随意嫁祸他人。其实,你若是害怕承担后果,那也该找个令人信服的角色,居然找一位年逾七十的老翁,你不觉得自己的手段很可耻吗?” “你这种做法让我觉得十分恶心,我瞧不起你这种男人!而且就算我会有……反正总而言之,我不屑你这种男人!我也不想要你负起任何责任!这种成人游戏,我程允涵还玩得起。” 对!事情的真相一定是这样,一定是他不敢承担后果,所以,才会编那种下三滥的谎言,她不断的自我安慰、自我催眠。 她滔滔不绝的劈头大骂,如连环珠炮般的毫不客气猛烈攻击,压根儿就不相信他所编篆的谎言。 “小姐,我觉得你太自抬身价,而且也太低估我的品味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全身像长满刺猬的瞪着他问。 “首先,我并没有和你发生‘任何关系’,我也没有畏惧承担任何责任。如果,你的记忆够清楚的话,你应该明白和你共赴巫山的男主角并不是我。” 这些话给了允涵当头棒喝,似乎是在提醒她昨夜荒唐的行为,这让她觉得自己丢脸极了,该死的,她还全都不记得了。 “昨晚我喝醉了。”她怯怯的说道,锐气顿时被他的话消磨掉,只剩下懊悔和自责。 “喝醉并不能成为理由,就如同你所说的,这种成人游戏你玩得起,那你也该有本事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随意乱扣别人帽子。我想,我应该没有义务承受你的欲加之罪。” “可他那么老了,怎么可能呢?”她低声咕哝道。 他坚定的语气使得她的心开始动摇,摇着头不敢再往下想。 “现在有一种叫‘威而钢’的蓝色小药丸,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过?”他一本正经的问道。 “威而钢?!”她提高分贝尖叫。 莫熙语皱着眉头,揉揉发疼的耳膜,这女人的尖叫功力令人望尘莫及。 “男人的仙丹、女人的幸福,我想……现在新闻媒体大肆报导,你应该听过才对。”他立即乘胜追击水上加油。 这句话听在程允涵的耳里,极为讽刺,如今她不仅是听过而已,而且还是亲身体验过。 “这么说我昨晚真的跟……跟……”她欲哭无泪,心中悔恨交集。 他笑笑的为她解答,“张伯,莫家的资深管家。不过,我还是非常的感谢你。” “感谢我?”她一头雾水,额上的黑直线多了好多条。 “是啊!三十年来自从张嫂去世后,张伯就一直闷闷不乐。但是自从和你一夜春宵后,他就变得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莫熙语越演越入戏,最后还执起她的手,语气净是感恩的口吻,让允涵哭笑不得。 “我该说什么才好呢?”她一脸无奈又无辜,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然可以造福人群。 “当然这也要感谢卫生署让威而钢能顺利上市,若是张伯能得到幸福,我愿意永无止尽的供应威而钢。” 莫熙语极力忍住想要放声狂笑的冲动,勉强镇定的说完最后一句台词,等着看她发飙、发疯。 允涵却面无表情,沉默许久。 “我想穿回衣服,麻烦你先离开好吗?”她强忍住痛哭的冲动,下达逐客令。 待他走后,她立即拾起地上的衣服,迅速的穿起来。 整装完毕后,允涵快步的冲出那间令她作呕的卧室。 当她走下楼时,却赫然发现莫熙语和他口中的张伯,以及莫家的全部佣人正排站在楼梯口恭迎她。 莫熙语对她投以感谢的眼神;而张伯还一脸兴奋的在众人面前热情握住她的手。 “欢迎你。”张伯热切的说道。 张伯仔细的打量她,一想到她是少爷的女朋友,而且有可能成为少爷的妻于,便迫不及待的对她表示友好。 允涵呆若木鸡的杵在原地,那句“欢迎你”在她的耳中听来特别刺耳,而他那皱皱的手对她而言,犹如毒蝎般螫伤了她,她激动的抽回手。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张伯,一个前额半秃的老年人,脸上布满皱纹和少许的老人斑,笑容带有一点邪恶,说话时隐约闪着当年修补过的银牙…… “啊——”她承受不住严重打击,再度发出第四声惨叫。 她趁着自己还没有反胃之前,快步的冲出莫家大门,使劲全力的奔跑在马路上,一心只想远离这场恐怖的噩梦。 第二章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允涵的思绪,她懒洋洋地起身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死党——苏子薇和余灿云。 “怎么哭丧着一张脸呢?”子薇盯着她憔悴的脸庞,“瞧你眼睛肿成这样,你该不会真的哭了一下午吧?” 允涵无精打采的瘫在安乐椅上,心中盘旋着是否该告诉她们那场悲剧,懊恼的将小脸埋进掌心中。 “我完蛋了……真的完蛋了!”允涵沮丧的哀嚎着。 “相亲失败又不会怎样,你不是早习以为常了吗?如果你今天相亲成功,我才会觉得奇怪咧!”子薇直言不讳。 “允涵,你就不要再那么伤心了,大不了我们今天再和你一起去买醉,反正明天又不用上班,你爱喝到几点我们铁定奉陪到底。”灿云也加入安慰的行列。 “我这次真的完蛋了!我的青春、我的贞节、我的名誉,就在我贪杯之际毁于一旦了!”允涵抬起头,泪眼婆婆瞅着好友哭诉。 灿云和子薇面面相觑,听得一头雾水,只是相亲失败,有这么严重吗?况且,她不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吗? “只是相亲失败而已。”灿云不知怎么安慰好友。 “我伤心并不是因为相亲失败,而是我发生了——意外。”允涵嘶声呐喊,硬是吞下一夜这个残忍的字眼。 “意外?!”子薇瞪大眼,满脸好奇的问。 “你发生什么意外?”灿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后续的故事发展,究竟是什么事件?竟让允涵哭得伤心欲绝,一副柔肠寸断的模样。 “我……”允涵支支吾吾,终于把这几个字挤出口,“我……跟别人……上床了……” “对方是谁?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同意呢?”灿云和子薇惊喜地异口同声问道。想不到允涵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 “前几天在酒吧发生的事情。我醉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造成无法弥补的错误。我坚守之二十四年的贞操就这么毁于一旦,教我情何以堪哪!”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长得如何?”子薇倒是满好奇和她共赴巫山云雨的男主角是何方神圣,竟打得动允涵的芳心。 允涵苦着一张脸。“我可亏大了!他不仅中年丧偶,而且还是个年逾七十岁的老翁,更可恨的是他只是一名资深的老管家!” “七十岁?!”灿云惊愕的瞠大水眸,差点被口水呛死。 “嗯!那的确是很糟。”子薇颇为同情她的遭遇,“程妈妈知道吗?” “她当然不晓得,如果我告诉她,自己宝贝女儿不仅是相亲遭拒,而且还在酒吧失身,她不疯掉才奇怪。”允涵宛如败战的公鸡,垂下双肩道。 灿云赞同的点点头,“要是我遇到这种事也会抓狂。那你现在准备如何?” “我还能如何?”允涵反问她。 “控告他侵犯人权啊!”子薇理直气壮的提出自己的看法,“就算是你喝醉了又怎样?他也没有权利对你做出这种事。可是有一点我倒是挺怀疑的,他年纪一大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嗯,爆发力。” 子薇略微含蓄的提出自己的质疑,一般较有医学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威而钢就是始作俑者。”允涵痛苦的十指插入长发中,丑陋的回忆如海水倒灌般汹涌袭来,快将她逼疯了。 “现在你准备怎么办?自认倒霉吗?”灿云好奇的问道。 允涵突地站起身,一脸愤恨不平。 “你要做什么?”子薇担心的瞅着她问。 “报、仇!” 话毕,她突地看到桌上一把亮晃晃的水果刀,愤恨的怒火劈进她的脑门,占去她的理智,她犹如一头发狂的猛狮,冲动地抄起桌上的水果刀,便冲出门去。 “你别冲动用!”子薇和灿云回过神想制止她的举动时,她已经跳上计程车消失在对街。 允涵剽悍的甩上车门,双眸燃着炽热的怒火,恶声恶气的命令,“开车!” “小姐去哪儿?”司机伴下油门,操着浓浓的乡音问道。 “去报仇!”她被恨意冲昏了头,没好气的低吼。 “对!”她气愤的举起手中的水果刀。 “小……姐,我的……意思是……你要在……哪儿下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盯着她手中的水果刀,颤巍巍的开口。 允涵倾身向前,“你从中山北路一直开过去,往天母的忠诚路右转再……”她直觉的拿着水果刀在司机的身边指路。 “小姐,你要指路可以……那……个刀子不要……一直动……”司机狠狠地倒抽了几口气,不禁抹着额边沁下的冷汗。 真衰!一出门就遇到寻仇的神经病,司机心里暗忖。 “那你就给本小姐少说几句废话,加快速度!”她生气地撂下狠话。 “是。”司机本能的催动油门,只想尽快送她这个瘟神下车。 ☆☆☆ 宁静的莫宅,突然引起一阵喧哗与骚动。 允涵站在气派且宽敞的大厅中,杀气腾腾的大声嚷着,丝毫不顾及形象。 “叫管家张伯给我滚出来!”她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手中还紧握一把水果刀,完全符合寻仇的模样。 “小姐,麻烦您等一下,张伯和少爷正在书房商量事情。”玛莉亚俱于她的怒气,细声道。 “商量事情?”允涵挥动着水果刀,恐吓道:“马上叫他给我滚下来!否则,我把这栋房子炸为平地。” 玛莉亚被她一吼,惊若寒蝉的呆在原地,怯怯地垂下头,不敢再哼声。 “谁在这里大小声?”张伯自书房出来,只见到玛莉亚问道。 “这位小姐指名要找您。”玛莉亚小心翼翼的指着允涵。 允涵回过头,美眸燃着两簇怒火,亮出水果刀,准备寻仇。 “你找我有事吗?”张伯一脸纳闷。 “别以为一句欢迎你就可以摆平这一切,我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容易哄。”她怒不可遏的朝他怒吼。 那句欢迎你可是她心中永远的痛,没想到自己矜持二十四年的贞操,就毁在一位糟老头的身上,教她如何咽下这口怨气! “对不起,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张伯满头雾水。 “到现在你还在装蒜?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事情是你做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允涵一脸嫌恶,胃部汹涌的翻滚着。 “我真的不晓得你在说什么?我做了什么事吗?”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她啊! “你还好意思问我?大丈夫敢作敢当,别一副畏畏缩缩、满脸无辜的模样,看了教人恶心。”允涵双手叉腰,斜睐着他冷嘲道。 “我真的不晓得,倒不如你把话说清楚。”张伯一心想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天晚上……你……欺负我。”满腔的恨是支持允涵与他对峙的原动力,可要她这只有一次惨痛经验的人把那件惨事说出口,仍费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欺负你?”张伯一脸莫名其妙,“我想小姐,你可能是误会了。” “你还想狡辩!”允涵不禁怒瞪着他。到现在他还在作戏?真是令人不齿! “我没有狡辩,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而且,我年纪一大把了,也没有那种……体力。”提及自己那方面的能力,即使他已经七老人十,仍觉得不好意思。 “他……他说你服用了……威而钢。”允涵知道自揭疮疤很波,但面对仇人,她仍然尽量保持镇定,绝对不自乱阵脚。 “威而钢?”张伯听了忍俊不住笑咧了嘴。天!少爷编派的谎言真教人尴尬万分。 不过,谁教他八字不好,遇见少爷这种主人,他只有认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快疯了,他居然嘲笑她! “你真的误会了,我并没有服用威而钢,更没有欺负你,若真的发生……嗯,应该是我们家少爷做的,不是我。”张伯清清喉咙,尴尬的回答她的问题。 闻言,允涵涨红了脸,双手抡拳。该死的家伙,竟编派荒谬的谎言骗她,让她闹出这么天大的笑话,再度成为众人的笑柄,可恶! “你们在吵什么?”莫熙语听见嘈杂声,步出书房询问。 当他见到允涵时,不禁怔忡住,沿料到自己会再度与她相遇。 那个该死的女酒鬼! 允涵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回过头,发现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就在她眼前! “我——”她才起头,还没将满肚子的怒气向他发泄,就被他打断话。 “你拿刀子做什么?”莫熙语发现她的右手紧握着一把水果刀,板着脸质问。 此时,玛莉亚和张伯很识相的退下去,把整个客厅留给他们,让两人去解决他们之间暧昧不清的事。 他锐利的目光让允涵傻了!她赫然发现—— 其实,他长得蛮帅的,而她竟然跟他……她的脑子突然迸出他全身赤果、没穿一点衣物的模样…… 他……她……他们真的那个了吗? 少女的矜羞让她小脸烧红,满腔怒火在尴尬的情绪中颓软了几分。 “我……我要报仇。”她鼓起勇气才将话说出口,还故意装成凶神恶煞的模样,扬起手中的水果刀。 “报什么仇?”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轻松惬意的斜靠在柱子上,一副看好戏的悠闲姿态。 他的口吻微合挑衅的意味,让她忘了羞怯,再次点燃她胸臆间的怒焰。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心里有数!”她的手有些颤抖,连声音也是,内心更是犹如小鹿乱撞般狂乱不已。 “找我复仇的人多的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事呢?”莫熙语装成一副不耐烦且早忘了她似的,若无其事爬着前额的头发,好整以暇的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你比我更清楚我来找你的理由。”允涵明显感觉到耳根传来一阵灼热感。 “我的记性不是那么好,你可以说得再清楚一些吗?”他故意和她打马虎,存心想戏弄她。 “你……欺负我!”允涵羞愧的不敢迎上他的玄眸,一抹红晕在她白皙的娇颜上炸了开来,连带纤颈也染上一层粉女敕的色彩。 她天真单纯的模样令人莞尔,尤其那张如赴刑场的苦瓜脸更在他的心版上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欺负你什么?”他继续装傻,“你可否形容得再具体一些?” 再笨的女人都看得出来他在装蒜,允涵抬头看到他那无辜的眼神更为生气,但是,她又不肯就此善罢甘休,只好硬着头皮把话说清楚。 “你欺负……我的身体。”话一出口,她羞识的想撞墙自杀。 “哪个晚上?”他饶宜兴味的挑高一边黑眉。 “我喝醉酒的晚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最后低下头,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是你先勾引我的不是吗?难道你忘记了?”他一副吃惊的表情,像在质问她怎么会忘了呢! “你胡说!”她激动的朝他吼道。 “你借酒壮胆在我的面前大跳艳舞,要我轻带去你的衣衫,然后我们——” 允涵红着脸打断他的话,“你再说……你再说下去的话,我就……就用这把刀子杀死你!” 她扬起手中的水果刀,在空中随意挥舞出捅人的动作,哪知手一滑,刀子竟然月兑离刀柄,直直地往正前方飞冲出去,正巧落在他倚靠的柱子上。 莫熙语愣住了,天!差一点点他的脑袋就搬家,向阎王报到。 允涵自己也吓坏了。她她她……差点就杀死了一个男人!她颤抖得丢掉手中的刀柄。 “我……不是故意的……”她惊魂未定的嗫嚅地替自己辩解。 “麻烦你下次要杀人时,找一把利一点的刀子,这种小李飞刀好像捅不死人。”他忍不住恶声挖苦她。 “这是意外……”她已吓得语无伦次。 “我们的相逢也是一场意外,不是吗?”他一步步的朝她逼近,将她围困在沙发与自己的胸膛间。 “我……”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我欺负你的身体不是吗?” 面对他挑衅的言语,允涵无言以对,仅能用充满歉意且无辜的眼神望着他。 莫熙语突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拦腰将她抱起,径自走上二楼的卧室,完全不理会她的抗议声。 “放开我、放开我,你想做什么?”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手足无措,只能挥动四肢,想挣月兑他的束缚。 他不为所动,踢开房门,重重地将她甩在床上,然后将房门上了锁。 虽然床是软的,可被他这么一丢,允涵一时头昏眼花,皱紧橱眉控诉他粗鲁的行为。 “你究竟想怎么样?” “重温旧梦。”他理直气壮的回答她的问题。 “重温什么旧梦?”她一脸迷惑。 “显然你对我们那一夜的事情完全没有了印象,我是来帮你恢复记忆的。”他邪邪地笑着。 “我说那晚……喝醉了……”她恐惧的下意识抓紧床单。 “喝醉了?”他点点头,继续说:“那今天想必你是有备而来,不需要借着酒精壮胆!” 允涵终于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害怕的缩着身体直往墙角退去。 “你……最好别乱来,我会大喊救命,我会喊得很大声……我的嗓门很大……”她开始语无伦次。 “谁在乎呢!”他一派轻松的耸耸肩,脸上露出一抹十分邪恶且诡异的笑容,边动手解开衬衫的钮扣。 她惨白着小脸,而他却如豹般优雅且敏捷的扑向她,将她的双手钳制在头顶上。 “你不是想报仇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啊!”他刻意挖苦她。 允涵的脸上布满恐惧的泪水,不断地扭曲身体试图想挣月兑他的桂桎,但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加重力道。 “放开我……放开我……我求你放我走……”她苦苦哀求他,已经无力去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你怕吗?”他望进她充满恐惧的眼底,柔声的问她。 他在她深幽惊惧的眸光中见到自己邪佞的脸庞,微微一怔,允涵溢出眼眶的泪水像是对他提出无声的控诉,让他的心头一窒,沉甸甸的,十分难受。 她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他蓦地松开自己的双手,站起身。 她立即蜷起脚,拉起床单,身体不断地颤抖,像是可怜的小白兔似的。 “吓你的,瞧你怕成这副德行,我又不是性饥渴。”他背对着她,不愿见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边说道将钮扣重新扣上。 “你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吗?”他的话狠狠刺伤了她的心,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他玩弄于股掌间的小丑,令她气愤难休,忘了之前的恐惧。 “起码你演得很逼真,不是吗?”他戏谑的睨着她。 这句话再度挑起她的心火,她忿忿不平的跳下床,昂起下巴与他对峙,激动的指责他的罪行。 “你真的很卑鄙!难道欺负一位无辜、手无缚鸡之力的纤弱女子,带给你很大的乐趣吗?” “谁是纤弱女子啊?”他故意左右张望,环视房内四周,故作疑惑样。 “当然是我啊!难道这屋子里还有其他的女性同胞吗?”她理直气壮的指着自己。 “你是纤弱女子吗?敢在我面前大耍小李飞刀的人,教我很难相信你是弱女子耶!” “那是你的行为太过分了。” “过分?”他又流露出一派无辜且充满疑惑的眼神,好像他是个局外人。 “敢作不敢当,还故意嫁祸他人。”她不屑的嗤之以鼻。 “你说什么?”他皱眉倾耳聆听。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蒜,我真傻,竟会被你的谎言所欺骗。” “你不只是傻,而且还很无知。”他忍不住说出实话,顺便指责她的一切愚蠢行为。 “对!我就是傻、我就是无知,我才会相信威而钢、相信管家张伯和我……还愚昧的闹出一连串的笑话。”她气得浑身发抖,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是个名副其实的笨女人,人家随便扯两三句谎言,她就信以为真。 她颓然地跌坐在床沿,挫败感油然而生。她讨厌自己变成愚蠢的笑话。 “而且还离谱的不晓得跟谁上过床。”见她沮丧,他还不满足,继续火上加油的补充道。 允涵懊恼地咬着下唇,面对他的奚落,她显得很不是滋味。明明她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在这里遭受他的羞辱? “我说过,那晚我醉得神志不清。”她怒瞪着他。 “哦!”他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所以,可以不必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奚落我带给你很大的乐趣是不是?”她面色凝重的问。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有人曾经说过这种成人游戏她是甘之如饴。”一句话堵得她不知怎么反驳。 “你……”她生气地扬起她的右手,却被他眼明手快的抓住。 “在你掴我一巴掌前,你不觉得我该狠狠地吻你一下,才让你有动手的理由吗?”他的眼神充满挑逗的意味。 他喜欢看她生气、困窘的模样,不自觉的,她成为他的乐趣之一。 “你……”她气得浑身发颤,企图想要挣月兑他钳制的右手。 他反而变本加厉的将她拥在怀中,加重力道,丝毫不让她有挣月兑的机会。 允涵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娇弱的身躯紧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跳,两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让她感到害臊不已。 “你觉得我该吻你吗?” 他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豪地,一抹嫣红扑上她的粉颊,连带着骚动了一颗寂寞芳心。 “你在征得我的同意吗?”她尽量避免去注视他的眼眸,那双深如潭水的黑眸对她而言具有强烈的吸引力。 “你不觉得有时候我该表现出绅士风范?”他看见她绯红的双颊,就有一股想笑的冲动。 “如果你还是绅士,那就请立刻放手。”她拼命的挣扎,依旧动弹不得。 他挑衅的言语、煽情的举动,在她平静已久的心湖撩拨起阵阵涟浙,且不断的扩大、再扩大,不能平息…… “但是我觉得你渴望得到我的吻,而且我的唇你应该不陌生才对。”他的手指沿着她的额角缓缓的往下游移,最后停歇在她敏感的耳翼上。 “你……胡说!”他挑情的长指让她的呼吸急促,一颗心仿佛要进出胸口般,反抗的语气也显得支离破碎、中气不足。 “要不要试试看呢?”他那深幽诱人的眸光迷惑着她。 “我……”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他的吻是一个陷讲,可身体却像有主我意识般缓缓的偎近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中,心正一点点的沉沦…… 莫熙语不给她思考的机会,剽悍的覆上她柔女敕诱人的绛唇,舌尖细腻而温柔地描绘着她的菱唇,细细的品尝她的每一寸甜美蜜津,像盛夏馨香的蜜桃般,令人心荡神驰。 他的吻让她错愕不已、让她忘了挣扎、忘了反抗、忘了理智、忘了怒气,一味沉浸在他诱人的热吻中,双手像有自我意识般攀上他的颈项,娇柔的身躯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里。 他的火舌轻巧地撬开她的编贝玉齿,她生涩的回应唤醒他沉睡已久的热情,令他忘形的与她缠绵,深切地感受她青涩且真挚的温柔。 他忘了这是一个惩罚且带着警告意味的拥吻,意外的他自己也陷入她的甜蜜中,无法自拔。 良久—— 他才满意的松开自己的手,看着她一脸既是陶醉又是迷恫的眼神,还是不忘奚落几句。 “我说过你会喜欢我的吻的。”看着被他蹂躏过的红肿芳唇,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快感,而依恋的手指却流连在她绯红的芳颊上。 他讥消的言语残酷地将她拉回现实,她羞愧地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 “你——少自大了。”思及方才她情不自禁的陶醉模样,允涵气恼的推着环在腰间的铁臂。 “起码你很陶醉。”不愿在她的面前示弱,他压抑住自己想再度吻她的冲动。 允涵面对他的冷嘲热讽,羞怯得不知如何自处;而他骄傲自大的神情,更令她忿忿不平。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嚣张气焰,使得她怒火攻心,气恼的抬起右腿,狠狠地踢向他的重要部位! 莫熙语没料到她会使出撒手缄,痛苦的抱住下月复,跌跪在地板上痛呼。 允涵看他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表情,一股复仇的快感在胸臆间扩大,芳唇扬起得意的笑容。 “你……你……”他痛苦得说不出话来。万万没想到他追妹妹一向畅行无阻,今日却栽在一位笨女孩的手中。 “我想你奢望的应该不只是一巴掌吧!这份礼物是不是更具有新鲜感呢?瞧你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允涵双手叉腰,不甘示弱的反唇相稽。 “你……”他的额际因愤怒而青筋暴凸。 “你占我一次便宜,我奉上一腿,现在我们算是扯平了。”她洋洋得意的说道。 “你这个死丫头……”他咬牙切齿低吼着。 “我的名字不叫死丫头,叫程允涵。”想不到复仇的感觉如此畅快,这使得她完全忘记之前的尴尬慎态。 “程、允、涵,我们走着瞧!”他龇牙咧嘴的撂下狠话,发誓今生和她势不两立。 “山水有相逢,我很期待与你再次见面哟!”她俏皮的朝他眨眨眼,还忘形的免费奉送个鬼脸给他。 莫熙语狼狈的跌坐在地板上,发誓若逮到她,一定会变本加厉的双信奉还! 第三章 莫熙语怒气冲冲拿着一叠资料闯进总裁办公室,他毫不客气的用力将那叠资料甩在办公桌上。 莫承德夸张的抬高眉毛,好整以暇的看着正在气头上的儿子——莫熙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签署的所有文件全都失效了?”莫熙语怒不可遏的质问他。 莫承德倒是一副老神在在,丝毫不理会他的怒气,反而点起一根雪茄。 “我认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原因才是。”他不疾不缓地说。 “别卖关子了,难道我这个总经理没有资格决定这些事情吗?” “你当然有资格啊!”莫承德轻吐一个烟圈,凉凉的说:“可是,你有没有稍微注意到今天的日期,如果在三十天之内,你不能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将会丧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当然这之中也包括莫氏企业未来总裁的职位。” “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在威胁你,只是在告诉你事实。你应该知道在莫氏企业继承的条约中,言明规定你必须在二十七岁前结婚,否则你必须放弃现有的一切。”莫承德好心地提醒他一些既定的事实。 “我知道。”他满脸不悦的应道。 “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处境,董事会已经抓到你的把柄,他们认为你这辈子似乎不愿意接受婚姻,所以,这些并购案并不是遭到我的驳回,内幕黑手你应该知道是谁。”他轻吐着地圈,注视着儿子脸上的神情变化。 “他们认为我在放弃自己的权利?”莫熙语不答反问。 “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有很多人都想要你现在这个位子,却是不争的事实。”莫承德在提醒他目前的处境。 “哼!没那么容易。”莫熙语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什么手段,总之,你必须遵守这项继承规则,否则你准备接受董事会的革职书吧!”莫承德撂下狠话,希望一招能够达到逼婚的最佳效果。 “你这是威胁吗?”他挑眉,扬起一边的唇角问。 “是威胁也是最后通碟,你比谁都清楚有多少人觊觎总裁这个宝座,如果你不想将它拱手让人——那就尽快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除非你还活在苗茵的阴影中。” 莫承德看穿他无法忘情于苗茵,当年她伤他太重;而他用情至深,导致他现今思想偏执、行为乖戾,几近到玩世不恭的状态。 “苗茵?”他冷然嗤笑,“一个在我心里死了十年的女人,你认为她还能影响我什么呢?” “如果她不再影响你,你为什么不定下心来呢?” “我的心早已经定下来,我将它定在莫氏,只有莫氏才是我的精神指标,是我人生奋斗的目标;苗茵影响不了我,任何一个女人也无法左右我!看着吧!我会依照条约来履行承诺,顺利地取得莫氏继承权。”他自信满满的道。 “但愿如此。”莫承德不想再浪费太多唇舌在无谓的争执上,反正儿子一定不会承认苗茵对他的伤害,既然是难堪且痛苦的伤疤,何苦再去挑起他的痛处呢?不如由他去吧! 也许,会有一个女孩能够弥补他心中的缺憾,治愈他的伤口…… 莫熙语拿起桌上的企划书,如旋风般刮出办公室,甩上门后,他阒黑的眸光掠过一丝冷漠,心恶狠狠地抽痛起来。 是的,他无法忘却当年苗茵决绝的背影,她视他满腔的爱意如粪土,无情踩过他痴情无悔的心,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苗茵的脸庞盘旋在他的脑海中,此刻,竟与另外一名女子的容颜重叠在一起…… 程允涵,一个傻劲十足、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起他的怒气与兴趣的女孩。 他的唇、他的心,似乎遗留有她的余温。 不知不觉,心思兜转间竟全是她的身影。 一定是因为他们独特的邂逅方式,才让他对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浑然不知,他那孤寂冰封已久的心房,已悄悄进驻一抹纤影,撩拨起一池春水,慢慢的激起涟汤…… ☆☆☆ 程允涵失魂落魄的半瘫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着电视遥控器,节目中的爆笑短剧和精彩影集完全引起不了她的兴趣。她的全副心思都悬在他身上,他那挑逗的眼神、结实的胸膛、性感且热情的拥吻,在在都让她的心湖不得安宁。 她从来不曾对一位男人念念不忘,为何这一次竟会有魂牵梦索、渴盼再见到他的冲动呢?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 她无奈的甩甩头,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昨晚所造成的错觉,而母亲尖锐的嗓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女儿啊!中午的相亲你准备的如何?”她热切的搭在允涵的肩头。 “还好啦!”允涵随意忌敷衍着,想到又要面对残酷且尴尬的相亲饭局,她就一脸嫌恶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反应?好像我在赶鸭子上架似的,要不是已经和对方约好了,我还真不想叫你去呢!你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我和陈妈妈帮忙,你一定交不到什么男朋友。”程母忍不住又唠叨了几句。 “我不想谈恋爱。”允涵勉强替自己找到一个理由搪塞。 “不想谈恋爱?!为什么你不坦承自己根本就是乏人问津呢?”程母很不给面子的吐她的槽。 “我才没那么惨呢!”允涵没好气的反驳。 “但愿如此。”程母慎重其事的叮咛着,“你最好别再搞砸这次相亲,因为方圆百里之内的男人几乎都和你吃过饭,我实在没法子再为你找到其他的人选了。” 允涵颇不以为然。母亲越是再三警告,她偏要故意弄砸。 “这一次你要是再次失败,那你最好有本事找个男人和你步入礼堂,否则——我真的会将你登报作废,断绝母女开系!”程母作最后通碟。 “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也许命中注定我是个嫁不出去的女人,你何必大费周章的硬要我去相亲呢?” “你自己好自为之,反正今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们程家可没有那种颜面养个嫁不出去的米虫!要是你失败了,可别怪我事先没警告你,这后果你得自行负责。” 允涵抬起头注视到母亲认真的眼神,知道这次母亲是认真的,而不是在开玩笑。 程母再加强语气的叮咛她,“你应该知道,我们程家最晚结婚的年龄是二十四岁,我真的不希望你拖到这个时候。想当初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孩子都不晓得已经几岁了。” “我尽力而为,只要人家不嫌我,我就嫁给他。”允涵息事宁人,她可不想再听母亲的相亲经,借故以准备相亲为由,乘机溜上楼。 程母盯着她负气的背影摇头叹息,天啊!她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居然生出一个个性别扭、性情倔强且冲动的女儿。 以厌恶职场鞠躬哈腰、谄媚迎合的理由不去上班,心想她求职不顺,那么替她找个好归宿,专心当个贤妻良母也不错。 谁知道,所有相亲的对象全都入不了她大小姐的眼!嫌医生喜欢搭上护士、嫌公务员的生活过于死板、嫌工程师的工作时数过长,无暇照顾家庭……有的没的理由一大堆。 镑行各业皆让她批评得一文不值,要不然就数落对方的长相和缺点,总之,她对自己的女儿已经几近绝望。 老天,她这女儿真的嫁得出去吗? ☆☆☆ 京华酒店中,允涵和陆凯坐在靠着玻璃窗的位子上,她脸无奈且尴尬的神情朝着对方露出一抹应酬式的笑容。 她厌倦烦闷的气氛和枯燥的谈话内容,不禁侧着脸,偷偷地吁了一口气,不晓得这场无聊的戏还要演多久,期盼能早日结束。 “程小姐……你好像很喜欢紫色?”陆凯嗫嚅地问,困难地找出一个可以聊的话题。 “因为比较喜气。”她随意敷衍着。 她凝睹着陆凯,白皙的皮肤、服贴的西装头、白色的西装,岂是一个俗字了得。他过分憨厚的笑容,以及笨拙的谈吐,简直是木讷到最高点! 如果要她嫁给这种男人的话,那她情愿被驱逐家门,也不愿和这种无聊丈夫共度余生。 陆凯见她久久不语,努力地想找话题打破沉默。 “程小姐,你穿紫色的衣服看起来很贤慧,好像贤妻良母。” 这是她听过最糟糕的恭维话! “陆先生,你这是赞美还是挖苦呢?”她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假笑问。下意识脑海里浮现莫熙语倔傲的脸庞。她偷偷的拿他们两人做比较,要是他的话,一定不会让她无聊得直想打瞌睡。 “我……这当然是赞美啊!”他冒了一头冷汗,结结巴巴回答她的话。 慕地,她突然忆起那场惊心动魄的火热激吻…… “怦怦怦!”心跳陡然加快,一抹嫣红扑上她妆点完美的容颜。 仿佛他的气息正拂过她的鼻翼,而他的吻正停留在她的唇上,令她狂骚的心几欲进出胸口…… 在服务生送来餐点时,允涵轻轻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结束这个无聊的对话。她完全不理会他,径自埋头苦吃。 莫熙语结束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后,想要大快朵颐一番,犒赏自己的五脏庙。没想到一进餐厅,烦人的事情就找上他,他平时的老位子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毫不客气请服务生去协调一番,却得到否定的答案。他决定亲自出马。走向前,他赫然发现眼前居然是他冤家路窄的头号大敌——程允涵。 嘿嘿!他俊逸的脸庞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同时眼底也燃烧起一股复仇的快感。 “程小姐,我有这个荣幸与你们同桌共餐吗?”莫熙语走近后,礼貌性的征询道。 熟悉的嗓意吸引允涵的注意力。当她抬起头与他四目交接时,口水霎时跑错了走道,呛得她满脸通红。 “咳……”她边咳边接过莫熙语递来的水喝。 “我想沉默代表应许,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他丝毫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径自拉开椅子坐下。 “这位是……”莫熙语指着陆凯问道,从她尴尬的神情和两人之间的生疏感,他猜出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你不能坐在这儿……”她咕哝道,并以眼神示意他。 可莫熙语毫不理会她的抗议,硬是赖坐着不走,随时伺机报复。 “我叫陆凯。”陆凯一副老实模样,立即自我介绍。 “幸会、幸会。我是莫熙语,这是我的名片。”他由口袋扫出一张名片递给陆凯,视她如空气。 “您是莫氏企业的总经理!”陆凯瞠目结舌的看着名片上的头衔,内心不由得升起一股崇拜感。 闻言,允涵一副天即将塌下来的表情,如坐针毡,心中苦不堪言。 没想到她惹上的竟是国内百大企业之首——莫氏企业,专营半导体以及电脑硬体设备,近来更将事业触角延伸到软体开发和网络服务。 “没错,您和程小姐是……”莫熙语轻易的便掌控大局,还不忘对她投以一记诡谲的眼神。 他是不会忘记她那致命一击的,这回铁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顺便去去她的锐气。 “我们是……”陆凯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解释。 允涵如赴刑场般,颓然的垂下头。 “你们该不会在相亲吧?”莫熙语佯装恍然大悟的叫嚷。 “是啊!”陆凯大方的承认。 “那这是陆先生第几次相亲呢?”莫熙语介入两人之间,探询彼此的相亲经验。 “第一次。”陆凯憨厚的老实回答。 “哦——原来是第一次相亲啊!允涵,你听清楚了吗?这是他第一次相亲耶!”莫熙语故意十分亲昵的叫她的名字,仿佛他们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他在桌下踢了踢她的脚,要她回看他,并且回答他的问题。 “是,听清楚了。”她一脸无奈的表情。看来他是有备而来,想要在这里上演复仇记。 “那这是你第几次相亲呢?”他表现出十分热心的问道。 允涵紧绷着一张脸,不悦的下着逐客令,“这是我和陆先生的约会,希望你不要打扰我们。” 他对于她的郑重抗议置之不理。 开玩笑,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复仇,他怎么可能轻言放弃呢? “陆先生,你也不欢迎我在这里吗?”他死皮赖脸的转头询问陆凯的意见。 憨直的陆凯根本不知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以为莫熙语在此可以化解他和允涵之间沉闷的气氛,他简直求之不得。 “能和你这么有成就的人一起共餐,这是我毕生最大的荣幸。”他拍着莫熙语的马屁。 “允涵,这到底是你第几次相亲呢?我想陆先生一定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莫熙语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程小姐,我也想知道关于你的一点点事情。”陆凯顺着他的语气,壮胆的问道。 “嗯……二十一次。”她困窘的巴不得能蒸发掉,刻意降低音量,诚实招供。 “二十一次!”莫熙语刻意睁大眼睛,大声重复道:“那对于相亲你是个中翘楚、识途老马啦!” 允涵低下头不哼声。若不是母亲恩威并济,撂下最后通碟,她真的会立刻掉头走人。 “程小姐,你为什么会相亲那么多次呢?”陆凯也被她骇人的相亲次被给吓了一大跳。 “这是有难言之隐……”莫熙语趁着她困窘之际,立即接口道。 她为之气结,抬起脚在桌下搜寻他的脚丫子,凭着直觉,用力地猛然踩下去—— 却见他仍旧泰然自若,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她气得加重力道。 “程……程小姐,你……踩到我的脚了。”陆凯老实的脸孔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 闻言,她看向倒霉鬼,立即收回脚。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窘红着一张俏颜,赶紧道歉。 “那有可能是蓄意的啰!”莫熙语故意挑拨离间。 “当然不是!”她激动的否认。 陆凯一拐一拐的站起身,“我先失陪一下。” “你究竟想怎样?”她趁着陆凯不在座位上,压低音量质问莫熙语。 他耸耸肩,“我没有想要怎么样,只是想提醒你——世界就是这么小,而冤家的路又特别窄。”可他心里早笑翻天了。 “你想报仇?”她握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打掉他脸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 “你觉得呢?”他笑笑反问。 “如果你真的想报仇,可否请你选在其他的时间,今天别在这里搞砸我的好事。” “你在求我吗?”他像是听见外星人说话,讶异的瞅着她。 “如果是呢?”她稍缓脸色,放低姿态道。 “你喜欢他?”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醋意,她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低声下气,这让他十分不是滋味。 微酸的情绪在他心里发酵……蓦地,他在意起她。 “这跟喜欢没有关系。”她冷冷的别过俏颜。 “你想嫁给他?”他有些嫉妒陆凯,她居然为了陆凯而待在这里接受他的冷嘲热讽! “我嫁不嫁他那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费心伤神,麻烦你别在这里当不速之客!”她不悦地双手环抱在胸前,对他下达逐客令。 “若是我不走呢?”他凉凉的和她唱起反调。 “那我走。”她再也忍不住了,气急败坏的站起身。 “如果你敢踏离这里一步,我就公布我们之间的事。”他使出贱招。 “你敢!”她恶狠狠地瞪视着他。 他笑笑的说:“你认为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出来的呢?你又不是没领教过我杜撰故事的功力。” 允涵因怒火攻心而忘形的狼揪住他的衣襟,严正提出警告。 “你最好别乱说话!” “前提是——你要能管住我的嘴巴。”他拨开她的手,调了调领带。 因为陆凯回到座位,允涵不发一言的坐回自己的位子。 “陆先生,我希望你能体会允涵的心情,毕竟一个女人相亲了二十一次,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优秀的青年,心情难免会比较激动些。”莫熙语语带玄机的道,眼底掠过一丝狡狯。 “我不会介意的,只是莫先生和程小姐很熟吗?”陆凯再怎么憨厚,也可以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不瞒你说,允涵是我以前的情妇。”莫熙语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虽然这个角色令人难以启齿,可是,谁没有过去呢?与其蓄意欺瞒,何不一开始就开诚布公。”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允涵错愕的揪紧眉头,面对他的胡言乱语,令她百口莫辩。 “其实,这都应该怪我,如果我能勇敢挑战强权和严厉的家规,不在乎门当户对和迂腐的想法,就不会让你受这么多的委屈。”莫熙语佯装出一脸自责样。 陆凯听得十分入神,这些“意外惊喜”着实让他错愕不已。 “陆先生,他说谎!你千万不要被他的片面之词给骗了,不要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允涵急忙辩解。 没想到莫熙语不仅人格无赖到极点,就连胡说八道的功力都令人忘尘莫及。 莫熙语立即打断她的话,入戏三分的执起她白玉般的小手。 “允涵,别为过去自责,也别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谎言不能欺瞒一辈子,我们必须勇敢面对它。我知道这些日子让你受尽委屈,但是,我设法想弥补你,也在为你寻觅好对象,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他一脸痛苦且懊恼的垂下头,继而松开她的双手,仿佛是在自责也在沉思。 允涵惊讶不已,他居然将虚假的谎言杜撰的如此真实,他若不是天生的演员就是谎言高手。 “姓莫的,你究竟要演戏到什么时候?”她必须制止他的谎言继续蔓延。 “允涵,你怎么会如此绝情呢?居然认为我是在说谎,难道你忘了我们曾私定终生,许下山盟海誓吗?” 他瞟见陆凯一脸怔忡的神情,显然是被他超然卓越的演技给征服了。 “你根本是在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允涵气急败坏的低吼。 “既是事实,何须抹灭?时间将会证明一切的。”莫熙语无限欷吁,轻轻地叹了口气。 “姓莫的,你究竟想要捣蛋到什么时候?”如果他再胡乱下去,她会名誉扫地,没脸见人了。 “允涵,我无意破坏这一切,我是想让他了解你的过去,我不要我们曾共有的回忆毁了你日后的幸福;陆先生,你会接受允涵的过去吧?” 莫熙语的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哀愁,但内心却是狂喜不已,报复的快感正随着血液的流动,传送至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他极力克制放声狂笑的冲动。 “嗯……这需要很大的勇气。”陆凯沉默许久,终于有开口的机会,可他实在受不了这场荒谬的闹剧。 “你会愿意接受允涵的过去吧!”莫熙语逼问。 “对不起,我先告退了。”陆凯突地起身。 “陆先生,这是一个误会。”她慌了手脚,急忙拉住他的手,急着想为这一切作合理的解释。 “陆先生,”莫熙语截了她的话,语不惊人死不休,“其实,允涵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女孩,若是撇开她曾经玩世不恭、爱抽烟、喝酒、打牌、堕胎、沦为情妇之外,并没有严重的缺点。”他分明想量她于死地。 “对不起,我受够了!”陆凯甩开允涵的手,鄙视的睨了她一眼,便匆匆离去。 允涵颓然地跃坐在椅子上,她实在没有勇气回去面对母亲的疲劳轰炸。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沮丧地垂下臻首,喃喃自语着。 “什么完了?”他好奇的打量她失望的表情。 她该不会真的对那位书呆子暗许芳心吧??? “你还好意思问我!”她忿忿不平的抬头怒瞪着他。 这一切都该怪眼前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不仅搞砸了这次相亲,更让她离嫁不出去的事实又迈近一步,还非常有可能被母亲驱逐家门!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替你赶走那只癞虾蟆,你居然对我怒眼相视?!”他一副好人难为的表情。 “谢谢你还记得我是只天鹅,但是对于你今天所有的行为,我实在敬谢不敏。”她忿声斥道。 “好人难当哪!”他悠闲的轻啜饮一口咖啡。 她看到他一派轻松的态度,倏地,美眸凝聚炽焰,一把怒火在胸臆间狂烧,染红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就算我和你有深仇大恨,你都不该搞砸这一切!”她字字铿用有力的说道。 “他不适合你。”他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适不适合我与你无关。”她巴不得将他一手掐死可惜,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和力气。 “我是在救你月兑离苦海呀!你跟那种男人结婚得不到幸福的,他根本无法保护你。” “把我形容的有如台北神女,这叫解救我?”说着说着,她不禁扬高分贝。 “台北神女?你还不够格呢!”他忍不住揶揄道。 “言归正传,就算你想帮我,大可不必把我形容成人尽可夫的女人。” “很贴切不是吗?”他耸耸肩。 “当然不是!”她立即为自己辩解,“我可没有玩世不恭,也不会抽烟、喝酒、打牌,更逞论沦为情妇!”这个帽子太大,她承受不起。 “哦!”他恍然大悟,“也许,我应该说你只是和我有过一夜,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她为之气结,三两句话便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我是怕那番话不能让他死心,才会纤尊降贵的牺牲自我形象,这是你程大美人才有的殊荣耶!而你居然不领情。”他振振有辞的为自己辩驳。 “谁不知道你是故意想报仇,还替自己找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现在你搞砸了这一切,你报仇了,开心了,要不要拿串鞭炮来放啊!”她反唇相稽。 “我是在帮你。”他再次申明。 “帮我?算了吧!认识你算我倒霉,谁教我有眼不识泰山,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不只是说不过你,更是斗不过你。” 她治然欲泣,痛苦的垂下头,她等着接受母亲的严厉指责吧! “没那么惨吧?”他收起玩笑的口吻,看着她眼眶中闪烁的泪光,令他于心不忍。 “当然有这么惨,而且更惨的还在后头,这是我第二十一次相亲,我已经失败了二十一次了!”想到这惊人的次数,她的心情就格外沮丧。 “而我只搞砸了一次。”他没那么罪大恶极吧! “却是最重要的一次!你说了那些话已经毁了我的贞操、尊严,若是传出去,我不仅没了相亲对象,请问,还有谁敢娶我?以前我还有待价而沽的机会,而你却残忍的连它都给剥夺了。”她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是你不该踢我的重要部位。”他控诉她之前的恶行。 “而你也夺走我的贞操,我坚守二十四年的贞操!原本我是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我未来的丈夫,但是这一切都让你给毁了。你拿走我那么……重要的东西,我只是踢你一下并不过分,况且你连我的初吻都夺走了,算来算去,你还是赚到了。” 莫熙语听到这段真情告白,忍俊不住笑了,原来她真的单纯的以为…… “你在笑什么?”他的笑容令她极为反感。 “没有,我没有在笑。”他敛容,矢口否认。 他该说出真相吗?其实他没赚到那么多啦!除了那一吻之外。 “你不只没有良心,我看你连心、肝、脾、肺、肾样样都缺!听到这么悲惨的故事没有恻隐之心就算了,你也不该幸灾乐祸啊!” 莫熙语被她愤恨的表情给骇着了,决定隐瞒某些事实。 “你让我离嫁不出去的境界又迈近了一大步。”她忍不住又数落了他几句。 “有这么严重吗?”他认为自己尚未到罪不可赦的地步。 “当然有这么严重!我妈好不容易才帮我找到陆凯,而你却坏了我的大事,看来我准备被逐出家门好了。” “逐出家门?!”他一脸疑惑。只是相亲失败,有必要说得如此惨吗? “我妈逼我今年一定要结婚,否则就得月兑离母女关系,而你却把我仅存的一丝希望给灭了!” 莫熙语听见她的话,深感同情,原来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哪! “为什么你非得在今年结婚?”他不禁好奇的问。 “因为我妈觉得适婚年龄到了就该结婚。”她无奈的叹息。 “就算对方是陆凯也无所谓?”他怀疑她是想结婚想疯了,还是相亲相傻了? “无所谓,嗯……也许有点所谓啦!不过,他的条件还算过得去,我配他虽然有点暴珍天物,但勉强可以接受。” “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太太大……”他找不到适合的名词来形容她的疯狂举动。 “我只是想结婚想疯了,这样也不行吗?”她没好气的投给他一记卫生眼。 “即使没有爱也无谓?”他试探性的问她。 “爱?”她微皱着眉。 “爱情啊!很重要的,不是吗?” 女人最在意这么虚幻的东西。 允涵满脸不屑,“你相信那玩意?你居然会相信这世间会有至死不渝的爱情?那些都只是感情激素中的瞬间错觉,世界上真有几对夫妻是因为真心相爱而结婚的?大部分的人都是心中只有一份爱,却表现出九分的热情与情感。” 在频繁的相亲饭局、朋友抱怨婚姻的痛苦,以及她目睹太多差劲的男人后,让她对爱情失望透顶。 也许,爱情的本质是美丽的,但真心却无法恒久。 每天打开电视,都可以看到许多为情自杀的人,或节节攀升的离婚率,使得她讨厌婚姻,怀疑爱情。 闻言,莫熙语大悦,原来这世界上真有人同他一样不相信爱情,而且还迫切的想结婚!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和我结婚吧!”他突然执起她的手道。 “嗄?”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说嫁给我吧!”他再一次重申。 她愣了三秒钟才恢复正常意识,连忙抽回小手。 “你是耍我耍得还不够是吗?你以为再说这些低级谎言,我真的会再次上当吗?” “我是认真的!”他诚恳的为自己辩解。 “少装蒜了!你知道我一心一意想结婚,故意说出这种话来证明自己的魅力,认为我会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求你娶我,哼!我不会上当的。” “不是的。”他急忙否认,“绝对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我是诚心诚意的向你求婚。” “敢情你是良心发现要为自己的恶形恶状负责啰?” “也不是。”他老实承认。 “我说过你没有良心,谅你也不会负责,那你娶我的动机是什么?该不会是复仇之心未退,想凌虐我一辈子吧?”她好奇的猜测着他的心思,但是他的眼神却出奇的真挚,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因为我必须要在这个月之内结婚,而你也一样想要结婚,我觉得我们会是个不错的组合。” “原来你是因为‘必须’,才想和我结婚,看来,我还是有机会成为别人的必需品嘛!”她自我解嘲,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和我结婚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三年,到时候我可以付给你五仟万的赡养费,而你也可以免于被逐出家的窘境。” 莫熙语大胆的提出协议,自认这样的条件相当诱人。 “你认为我很拜金吗?”她突然反问他,一想到五仟万那可观的数字,她就忍不住想点头,毕竟她这辈子还没有办法能赚到这么多钱。 “这代表你并不是嫁不出去的女人,而且还有机会成为富豪之妻,这是别人羡慕都求不来的机会啊!”他诱之以利。 “这其中必定有诈,你从来就没有对我这么友善过,你究竟是存着什么心?”她怀疑的睨着他。 “我没有存什么心,纯粹是因为我必须结婚,而我又毁了你的清白,照道理我是应该负责任,所以,我自认为是你结婚对象的最佳人选。”都怪他之前说了太多谎话,现在说实话反倒没人相信。 “我说过你没良心,这会儿怎么可能好心的想负起责任呢?”她还是不相信他的话,毕竟,他可是前科累累。 “人是会改变的。” “不可能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做如此大的改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她不屑地撇撇嘴。 “其实你是在怕我吧!这一点你用不着承认,我们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他使出激将法。 “我怕你什么?”音调不自觉的上扬。 “怕我会像蓝胡子一样,把你吊死在更衣室中。也许还怕……” 她立即打断他的话,“开什么玩笑,我这辈子只怕过一个人,她叫余佳芬,是我的母亲大人,其余的人选我皆不放在眼里。” “那有胆子和我结婚吗?”打铁趁热,他挑高眉问她。 “结就结啊!难道我还怕你不成?”她赌气的答应了他的求婚。 他出其不意的将她拥进怀中,低头不偏不倚吻上她的绛唇,给她一记热情且浪漫的深吻。 四片炽热的唇瓣黏贴在一起,瞬间点燃她体内生涩的,一阵酥麻感融化了她的四肢,让她自动自发倚向他肌肉纠结的臂膀中。 温柔而带有探索意味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编贝玉齿,细细品尝她诱人甜美的芳唇,反复掠取她纯真的蜜津,丰润那干涸已久的旱地…… 良久,他才满意的松开手,放开她的唇,意味深长的瞅着她啡红的俏颜,眷恋不舍的长指轻抚过她又红又肿的娇唇,“我必须赶回公司开会,再见了,我的小新娘,准备等我将你迎娶过门吧!” 允涵被他突来的激情与温柔给骇着了,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热吻?! 她傻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呆,唇瓣间似乎残留着他的气息,耳边还索绕着他温柔的耳语。 她的心不禁怦怦狂跳着,几近不受控制的迸出胸口,整个人醺醺然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那阳刚味十足的男性休息在空气中飘荡不去。 第四章 允涵站在建筑雄伟有如城堡的别墅里,这是她第一次仔细观看莫熙语的豪宅,随着仆人的指引,她快步的穿越客厅,走进他的书房。 “你来啦!”打了声招呼,他又埋头坐在书桌前研究着企划案。 允涵看他似乎不大想理自己,不悦地双手环抱在胸前,踱步靠着书桌。 “你是全世界最大牌的新郎,居然要我来这里找你。”她冷言冷语揶揄着,不满的将红唇噘得高高的。 “我派人去接你,可你拒绝了。”他目不转睛的继续研究桌上的卷宗。 她讨厌看他漠视自己的态度,便大胆的阖上他桌上的卷宗。 “我希望你和我说话时,能稍微注意一下礼仪。” “为什么?”办不了公,于是他全身放松倚靠在椅背上,夸张的挑了挑眉毛。 “因为我即将成为你的妻子,你必须尊重且在乎我的感受。” 说罢,她立刻移开目光,没有勇气再注视他,因为他的眼神太具有杀伤力,让她的思想背叛她的理智。 她可不想回到家之后,满脑子全盘旋着他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事物。 “那也麻烦请你说话时直视着我。”他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故意和她铆上。 “要我直视你的前提,你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她仍不看他,但感觉得到随着他眸光凝聚之处都燃起一簇簇烈焰,烧得她两颊泛起一阵绊红。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前,明知故问:“哪种眼神?” 他亦步亦趋将她围困在书桌与他的胸膛间,指尖暧昧的勾卷起她落在耳畔的发丝,有意无意的轻滑过她吹弹可破的肌肤,戏逗她成为他近来的兴趣。 她哑口无言的咬咬下唇,总不能教自己老实回答是他挑逗的眼神,那会增加他该死的虚荣心和自以为是的魅力。 允涵怕自己会情不自禁醉在他的眼波和若有似无的挑逗中,连忙推开他,绕过他的身边走到窗户前,赶紧转移话题。 “言归正传,你找我来有何贵干?”她故意板起俏颜,佯装不耐烦状,以抗拒内心潜在对他的吸引力。 “和你讨论婚礼的事情。”他见好就收,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 “我说过,我要请巴黎的时装大师为我设计一套全新的礼服。”没办法,女性的虚荣心作祟,让她对这一点非常坚持。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找理由搪塞。 “那我就不结婚,我想要一件全新的礼服,这是我仅有的要求。”她再次重申自己的意愿。 “太奢华了。”他想不通同样是礼服,会有很大的差别吗? “那我就不结婚。”她赌气的想走出书房,却被他一手拦住。 “你玩真的?” “当然啦!因为我这辈子可能只会结这一次婚,我当然想当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而且你也不希望将来的莫太太是位小气新娘吧!”她淘气的朝他眨眨眼,大胆的用食指在他的胸前画着圆圈。 “你可真虚荣。”他笑着摇摇头,凝睇着她有意无意的挑逗。 “我够仁慈啦!既没有向你拿大笔的聘金,也没有奢求十克拉的钻戒,更没有将你带回家来个三堂会审,只是要求一件礼服,一点都不过分。” 她收回长指,指指四周继续道:“以你富可敌国的财富,都住得起这么豪华的别墅,也付得起五什万的赡养费,这一点要求还算是寒酸呢!” “在这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她好奇的瞪大眼睛。 “和我父亲见一面,并且在他面前佯装很恩爱的模样,让他相信我们是真心相爱而结婚的。”他提出要求。幸好她只是要一件礼服而非天上的星星,否则这个婚也甭结了。 “谁都知道这是个谎言,而我更不擅长演戏,我怕自己的演技无法说服他相信这一切。”她故意拿乔。 “只要想着那五仟万,相信你便可以胜任愉快。” “我说过我并不拜金。”虽然五仟万的冠力很诱人,但真正令她动心的理由是——他。 “难道佯装爱上我很困难吗?起码我的条件比陆凯强上几百倍。”他促狭道。 “糗我带给你这么大的乐趣吗?”她杏眼圆睁,他干嘛硬是拿她的痛处来糗她! “没有啊!”他耸耸肩,“只是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相亲二十一次呢?难道那些对象里都没有令你心动的人吗?” 她的际遇引发他的好奇心,他仔细端详她的脸庞,一双清灵动人、秋水翦翦的眼眸;小而微挺的鼻子;楚楚诱人的红润朱唇;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虽然没有称得上倾国倾城之姿,倒也算得是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 独特的气质更犹如芙蓉出水,清逸月兑俗,怎么看都不像是曾有过相亲失败二十一次的悲惨命运。 “如果你相亲的对象全都是令你为之作呕的男人,别说怦然心动,只差没令你喷饭,你还有兴趣和他们交往吗?”她闷闷的反问。 “所以,我算是打败群雄,月兑颖而出,掳获你的劳心,赢得最后的胜利啦!”他痞痞的说。 “嗯!”她咧嘴一笑,“那你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月之内结婚呢?” “我必须回答吗?” “你也可以拒绝回答,但是从此刻起,我们必须站在同一阵线上作战,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因为我必须赶在二十七岁结婚,这样我才可以成为莫氏企业合法的继承人。”他坦诚结婚的动机。 “所以,在这次的婚礼中,我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罗!” “嗯!希望你别当落跑新娘,否则我会尽全力通缉你归案。”他半是戏谵半是认真的说。 “这么说来,你是真的很有钱,是莫氏企业未来的总裁,而我将成为未来的总裁夫人。” “你在暗示什么?还是你想调整价码,狮子大开口?”他猜测着她话中的含义。 “我说过我并不拜金,我不会讨价还价。但是你那么有钱,只用五仟万打发我,会不会太过小气了点?”她当然是乘机在报之前的老鼠冤。 “这些可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而你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五仟万,你不觉得这是世界上最轻松的差事吗?” “很轻松吗?”允涵侧着头反问他,“我可不这么认为。谁都明白莫氏企业是台湾数一数二的商业巨霸,我的举手投足将成为镁光灯聚集的焦点,个人深深地认为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她理直气壮、头头是道的阐述自己的观点。 “听起来好像很伟大。”他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而且,我还肩负着帮助你继承总裁一职的重责大任,我认为这样的收费方式简直和做善事没有两样。” “所以,你还是会尽全力演完这场戏?”他试探性的问道,这才是他在乎的。 她终于占了上风,得意洋洋自己轻易地掌握住他的弱点。 “我得考虑一下。”她佯装成深思熟虑的模样,“毕竟,要我爱一位喜欢随时奚落我、终日以取笑我为乐的男人,是有点困难的。” “我想是真的很困难,毕竟我选的女主角是有点愚蠢、演技不佳——”莫熙语立即接腔。 “你胡说!我哪里愚蠢了?”允涵气呼呼地郑重否认。 “难道不是吗?如果我们的记忆不太差的话,好像某人因为曾失身于谁闹出了一箩筐的笑话呢!” “我不许你再翻旧账!”她羞惭的抗议,双手抢拳捶着他的胸膛以示惩罚。 当她的粉拳落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时,仿佛有一股电流袭过两人,使他们陷入一种梦幻暧昧的氛围中。 室温仿佛在一瞬间攀升十几度,她的颊畔倏地染上一层嫣红,迷蒙的目光与他的在空中交缠着。 一缕幽香飘进他的鼻端,她那下意识舌忝着红唇的习惯,勾撩起他想吻她的冲动……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成形之际,吻她却早已化成实际行动。 他俯身深深地吻住她的唇,允涵失去反抗的力量,完全陶醉在他温柔且霸气的热吻中,任他予取予求…… 良久,他离开她的香唇,瞅着她。她那杏眼圆睁的模样总是牵动他潜伏已久的,令他情不自禁的用温柔的唇一一吻去她的怒气。 这次他并没有和往常一样调侃她,反而深深的凝视着她艳红的娇颜,明亮的清眸染上一层明媚的色彩,眸心悠悠的潺流着对他悄然的爱慕。 随着他越渐亲密的举动,她越陷越深,不自觉得也投入了感情,贪恋起他的温柔与霸气,即使是舌枪唇剑逗得她怒气冲冲,她也甘之如始。 “咳咳咳!” 莫承德进门时他们正上演着法式热吻,趁着两人告一段落,他尴尬的干咳几声,借故引起他们的注意。 允涵错愕的转头,在迎上莫承德的注视时,不禁烧红了脸,羞愧地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爸。”莫熙语若无其事的喊着莫承德,浑然不知躲在他身后的允涵试图想用眼神射杀死自己。 “这位是……”莫承德指着允涵问道。 莫熙语转过身拉着允涵的手说:“这是我未来的小新娘——程允涵。” 允涵涨红脸,她感觉到耳朵及脸颊传来一阵灼热,羞惭的躲在莫熙语的身后。 莫承德第一次看到如此娇羞、纯真的女孩,他打从心底喜欢这位看似清纯、毫无心机的女孩。 他当时还担心儿子会狗急跳墙、滥竽充数随便找个女孩充数,现在他心中的疑虑彻底消除了。 “快!这边有椅子快坐下。”莫承德亲切的招呼她,俨然是“丈母娘看女婿”的姿态,想要仔细端倪这位清秀佳人。 “允涵,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允涵点点头,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是脸部肌肉却是不怎么合作,僵硬得可以。 “你和熙语认识多久了?”莫承德随口问,他觉得这个女孩起看越可爱,而且很投他的缘,好像天生就注定要当他们莫家的媳妇。 “半年。”莫熙语代为回答。 “半个月。”允涵不假思索的回答,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说出两个南辕北辙的答案。 “到底是多久?”莫承德一脸错愕。 莫熙语使个眼色要她闭嘴。 “我们在半年前就开始交往,但是谈论到终身大事是在半个月前。”他想尽办法想要圆谎。 “那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呢?”莫承德好奇的又问道。 “餐厅。” “酒吧。”两人又再度异口不同声,说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我们同一天在不同的地点相遇了两次。”允涵补充说明,试着想要消除未来公公的疑虑。 莫承德的眼神充满质疑,他开始怀疑两人结婚的动机,也许,他该试着攻破他们编纂的谎言。 “熙语,我想借着这个难得的机声和允涵闲聊几句,你可否请厨房为我们准备餐点?” 这一番话摆明了就是要支开莫熙语,可他却又没有拒绝的理由。 临走前,他还特别望了允涵一眼,看见她投来求助的眼神,他也爱莫能助,只希望她别太慌张而露出马脚。 “允涵,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想要和他结婚呢?”儿子一离开,莫承德开门见山的问她。 纵使他对她有好印象,但是毕竟婚姻非儿戏,若这只是一场骗局,他有责任制止一场悲剧发生。 “除了权势与金钱,其他皆是我想嫁给他的原因。”允涵低下头注视自己的脚尖,她觉得自己想结婚是因为情势所逼,再说,她也承受不了母亲疲劳轰炸的成串相亲经。 “你是真的爱他吗?” “我心里对他的真实感情有几分,我就会呈现几分,我可以告诉您,我是喜欢熙语的,但是,却不是至死不渝的爱情,因为我不相信这世间会有这种感情!我喜欢活在当下,不喜欢生活在虚幻的浪漫幻想中。”这点倒是她自己的人生哲理。 “你知道他是莫氏企业未来的继承人吗?” “说不知道是骗人的,如果您怕我是因为金钱而想嫁给他,那您可以反对这桩婚姻,因为我不喜欢有人质疑我的人格。”允涵大胆的挑明话意,再笨的人也知道他问这些问题的动机何在。 “如果我说我不赞成呢?”莫承德觉得她诚实得太可爱了。 允涵无所谓的耸耸肩,“那恐怕很抱歉,我还是想要跟他结婚。不过,我会证明自己不是因为金钱而嫁给他,我的人格可以印证这一切。” 闻言,他开心的笑了。她坦诚爽朗的态度赢得他的赞许,他不禁怀疑熙语究竟是用何种方法骗到她的。 “这么可爱的媳妇,我怎么可能会反对呢?不晓得那小子上辈子在了什么好香,竟然能认识到你这种好女孩。”莫承德卸下心防,愉快的说。 “谢谢您的赞美,我也觉得嫁给他有点委屈。”她点头附和。 “难不成你是被逼的?”他好奇的挑了挑眉毛望着她。 “差不多,他为人自大要命,又蛮横、不讲理、偷偷占我的便宜、大男人主义……总之,他的缺点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她俏皮的噘起红唇,数落着他的缺点。 想起莫熙语的同时,她的眸心潺流着明媚动人的光彩,顾盼之际,露出恋爱中的娇美,只是她不自觉罢了! “但是,你还是想要嫁给他啊!” “谁教我喜欢他呢!”她不经意的月兑口而出,事后,她才惊觉得用手捂住唇。 莫承德听到这段话,不禁爽朗的放声大笑。看来这次熙语是棋逢敌手,这对欢喜冤家有得他操心了。 她喜欢他! 这个念头像道闪电劈进她的脑门,登时她思绪紊乱。见不着面时,心思总随着他兜转;可见着了面,又是一场唇枪舌剑,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她下意识抚上嫣红的唇瓣,其实她并不排斥他的吻,甚至很喜欢。但是在体内发胀的情绪却不是单纯的喜欢两个字可以形容,说喜欢感觉上又淡了几分;说爱嘛——又浓得过分。 ☆☆☆ 允涵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捧着冰淇淋,正开心的往嘴巴里送,不时还露出真是人间美味的表情。 “有没有搞错,准新娘在一旁纳凉吃冰淇淋,而我们就得在这里帮你准备宴客名单。”子薇大发娇嗔。 “哎哟!当新娘是一件很伤身体和精神的事情,我现在是在养精蓄锐、储存体力咩!”允涵说得振振有词。 “你的死对头赵凯雅要寄喜帖吗?”灿云一边誊写信封一边问。 “当然要啦!”允涵理直气壮的说,“大学四年她把我批评得一文不值,还在校内公然张贴海报为我征婚,我当然要寄张喜帖给她,证明我的魅力是无远弗届的。” 子薇也在一旁附和,“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通知,但是绝对不可以放过赵凯雅!再说允涵的老公如此称头,当然要给她一点下马威罗!” “说得真对,这辈子我是和那个姓赵的势不两立,借这次婚礼我可要好好雪耻一番,证明我并不是没有人要。”允涵又挖了一口冰淇淋往嘴里送。 “可是,你真觉得这样仓卒决定婚姻大事好吗?”灿云语带保留的问道。 “什么意思?”冰淇淋停在唇边,允涵一脸疑惑的问。 “我的意思是这种交易性的婚姻,在没有爱情的前提之下,只是纯粹各取所需、互相利用,会不会太缺乏周详的考虑、太意气用事了?”灿云平心而论。 “难道你觉得不妥?”允涵放下手中的冰淇淋,正视她的问题。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认为要三思而后行。”灿云由衷的建议。 “但是,我只要和他维持三年的婚姻,之后我们便会解除婚约,而我可以得到五千万的赡养费,同时也可以解除我目前的窘境——我不想再被我母亲逼着四处相亲,我可是有血有泪有感觉的人,不是故宫里的稀世珍宝,供人欣赏、评头论足的。” 允涵的语气中透露着不满,明显受不了母亲的逼婚招式。 “五千万是笔诱人的数字,要是我也会答应。”子薇倒觉得没什么不妥的。 “三年的时间会发生很多事情,要是你爱上他怎么办?”灿云无法否认莫熙语是个潇洒多金的男人,任何女人对于他的魅力都无招架之力。 “他把允涵骗得团团转,她怎么会爱上他呢!”子薇一脸“安啦”的表情。 “如果说我已经爱上他呢?”允涵幽幽地开口。 “喂!我的心脏虽然很健康,但是它可禁不起你接二连三的惊喜喔!”子薇一脸质疑,毕竟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 “你是认真的吗?”灿云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允涵双脚盘坐在沙发上,怅然若失,微低着头道:“我也不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爱,我只知道每一分、每一种当我静下来时,整个脑海里全都索绕着他的身影…… “我会为了他辗转难眠,见了他却没有直祝他的勇气,每一次他的眼睛盯着我看时,我的心跳会加速,好像心脏快进出来一样;他吻我的时候,让我觉得全身发热,好像渴盼他的吻像大雨一样能将我整个网住……”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子薇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夸张的拍着额头。 “有这么惨吗?”允涵好奇的抬起眼看向她。 “没想到一向免疫力超强的允涵居然会罹患爱情症侯群,而且已到病入膏育的状况,既发情又发春,我看是没救了。”子薇摇着头,煞有其事的嚷着。 “想不到莫熙语居然有那么大的本领,连最美丽的相亲杀手都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灿云促狭盼着她笑道。 “早知道你们会寻我开心,我就绝口不提。”允涵哑起红唇抗议。 “我们是跟你闹着玩的!”子薇拍拍她的肩头,澄清道。 “也是我们该试新娘装的时候了,我硬是向莫熙语拗了几件法国最新款式的礼服,要不要一起来啊!”允涵抛开烦恼,露出一记开朗的笑容。 “要去莫家的豪宅试衣吗?”子薇问。 “当然啦!让你们借此可以体会有钱的感觉,而我也可以乘机实习当女主人的滋味。”允涵打趣的回答。 三个女孩开心的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带着愉快的心情幻莫熙语的豪宅迈进。 第五章 太阳缓缓地沉下地平线,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盏炫目的霓虹灯,整座别墅在黑夜的笼罩之下更显得灯火通明、富丽堂皇,此刻乐队正轻奏起流泻一室的悦耳音乐。 在场的宾客全都在莫宅的庭院里穿梭不停,七点一到,莫熙语使挽着允涵的手亲眼的步下楼梯,在乐队的轻颂之下,首先开场跳起第一支舞。 允涵忐忑不安的尾随着他步下舞池,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在他的耳畔低语,不知情的来宾还以为他们是在互诉情怀。 “我不会跳舞耶!” 她十分紧张的告诉他这个坏消息,担心会害他在众人面前出糗。 “连一支舞都不会吗?” 他错愕的反问她。 “嗯!” 她老实点头,“你应该事先请一位老师替我恶补的。”她半是戏谑半是抱怨。 可由不得她有半点犹豫,音乐已经响起,允涵只好硬着头皮移动自己的脚步。 “我带着你,你跟着音乐的拍子移动,随着我的步伐,就像是这样……” 莫熙语一手揽住她的小蛮腰,在她的耳边继续低语,“我说左,你使移动左脚,很简单的。” 允涵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环视周围的情况,看到川流不息的宾客全都目不转睛注视着他们,令她心生胆怯。 “好多人……我真的不会跳舞啊!”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以掩饰自己的羞怯。 “跟着音乐和我的步伐。” 他低声在她的耳畔说。 他尽量配合允涵笨拙的脚步移动,还不时低头呢喃。 “就是这样,左……右……左……”他体贴的带着她滑入舞池。 允涵颤抖的步伐一不小心便出错踩在他的鞋上,她吐了吐舌头,而在场的来宾因为她笨拙的舞步而笑咧了嘴,这倒成为他们开心的笑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允涵终于捱到最后一刻,当莫熙语拉着她走出舞池时,她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偷偷地吁了一口气。 “你真的不是乘机复仇?”他看着她配红的双颊,忍不住打趣问。 “又没有人明文规定总裁夫人一定要会跳舞。”允涵鼓着腮帮子不甘示弱的回嘴。 “交际舞是最基本的礼仪。”莫熙语看见她骄傲的表情,忍不住就想笑。 “我又不是交际花,那些舞我才不学呢!”她噘高了嘴,硬是强词夺理。 这时穿着一身火辣低胸礼服的赵凯雅,脸上带着一抹娇媚的笑容朝着允涵走来。 “嗨!程允涵,恭喜你。” 赵凯雅很不情愿的和她握手,但是眼神却停留在莫熙语的身上。 “谢谢你。” 允涵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这位是莫熙语吧!久仰大名。”她立即松开允涵的手,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你好。” 他随口敷衍。 “允涵真是好眼光,居然能嫁给这么帅的老公,想她大学时代还乏人问津,迟迟交不到男朋友,没想到今天却是新娘子了。”赵凯雅刻意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敌意。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允涵不甘示弱的顶回去,她才不想让这个自视甚高的女人给看扁了。 其卖,她在学生时代也有人追啊!很多男同学都常常会把情书放在她的抽屉里,只是她没像赵凯雅那般厚颜无耻的四处炫耀罢了! 而她对于那些看中她外表的人,只觉得肤浅,根本不屑和他们交往。 再加上系上阴盛阳衰,班上的男同学比校园的野狗还少,她又不喜欢参加联谊活动,不常接触到异性,才会落人口实。 “是啊!我万万没想到你的开场舞会跳得如此糟,真是平白糟蹋了新郎的舞技了。”赵凯雅略胜一筹,抓住她的弱点猛攻。 “因为允涵她不擅长交际,所以,会不会跳舞倒是无所谓。”莫熙语试着想圆场,想借此化解允涵的尴尬。 “那你应该不介意让新郎再次大展舞技吧!”赵凯雅的手已经不安分的自动搭在他的肩上。 “我为人一向大方,当然不介意。”允涵打肿脸充胖子,硬是吞下很介意三个字。 “莫先生,我有这个荣幸与您共舞吗?”赵凯雅大胆的提出邀约。 莫熙语看着允涵默不作声,便和赵凯雅走向舞池。 允涵怒火中烧,她生气的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酒。 “赵凯雅是存心来捣蛋的。”子薇走近允涵的身边低语。 “可不是吗?更糟糕的是莫熙语居然敢和她一起跳舞。”允涵忿忿不平的盯着他们瞧。 她的眼底燃烧起熊熊怒火,试图用犀利的眼神杀死他们,可惜他们丝毫不受影响,她恨恨地拿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因为喝得太猛而呛得满脸通红,“咳咳咳……” 咳了几声,允涵再向子薇要了一杯开水顺顺气。 “这下该怎么办?”灿云拿着酒杯走过来,她老早就注意到赵凯雅的邪恶举动。 “他们居然靠得那么近!你们看,赵凯雅的整个胸部都贴在莫熙语的身上啦!”允涵气急败坏的嚷着。 “别生气,千万不可以生气。”子薇试着想要安慰她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任谁都无法忍受自己的新郎被别的女人吃尽豆腐干。 “怎么要我别生气呢?一个是我的老公;一个是我多年的宿敌,现在他们居然在我的面前热舞,到底今天谁才是新娘啊!”允涵双手抡拳怒不可遏。 灿云拍着她的肩膀,想平息她的怒气。 “允涵,你才是今天的主角,你必须顾及形象,控制自己的表情,要微笑、微笑。”灿云在她的耳畔低声劝阻。 “微笑?我老公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卿卿我我,你们还要我微笑!”允涵一脸惨绿。 “允涵,赵凯雅是故意想激怒你,你越是生气她越是得意,那只会陷入她的诡计中,所以,你最好装作若无其事的和我们谈笑风生,不要去在乎她的挑衅行为。”子薇的眼睛直盯着舞池中莫熙语和赵凯雅的一举一动。 允涵不自觉的踮起脚尖,在人群中搜寻着他们的身影,看着他们依旧罔若无人般随着音乐律动摇摆着身躯。 她生气的转过身,在酒吧拿了两杯酒径自走离人群。 子薇和灿云立即尾随在后,拦下她。 “允涵,你想去哪儿?”子薇忧心忡忡,真怕她会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疯狂举动。 “我到后院一个人静静,你们不用陪我,玩得快乐一点吧!” 她紧绷着一张脸,独自走到后院,环顾四周,找了一个最不显眼的石阶坐下,瞪着玻璃杯中黄澄澄的液体独自生着闷气。 “你在生气吗?” 莫承德老早就看出允涵的怒气,看见她独自坐在这儿,便走过来。 “没有。” 她没有回头,仍旧保持原来的动作。 “我可以坐下来吗?” 他和善的问她。 允涵点点头,虽然心中有一百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她不能拒绝啊!毕竟他已经是她的公公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莫承德侧着脸问她。 此时她真后悔没让两位好友跟过来,否则现在就不用独自面对他同情的目光。 “我想吹吹风,不想让幸福冲昏了头。”允涵低下头注视自己的脚尖。 她此刻的表情像一颗柠檬,既酸又涩。 莫承德听到这一句话,不禁莞尔,“你在生熙语的气吧?” “没有,我没有在生任何人的气!”允涵情急的为自己辩解,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多么在乎莫熙语。 “还是你在吃醋?” 他拿起身边的香摈轻啜一口。 允涵再度澄清自己的立场,“我既没有吃醋也没有生气,何况脚长在他的身上,他爱跟谁跳舞是他的事,我不想多管闲事。” 承德听到这番话,忍俊不住笑了。允涵摆明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自己所在意的事情。 “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是气急败坏的上前赏给他们几道耳光。”他顿了一口气,又继续说:“熙语说得没错,你的确是善解人意且识大体的好女孩。” “他那狗嘴吐不出象牙,他才不会这样赞美我呢!”她一脸的不相信。 “但是,你还是爱上他,而且还成为他的妻子。”莫承德看着他们这对欢喜冤家,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真后悔认识他。” 话甫出口,允涵便有点后悔了,她居然没头没脑的对公公抱怨自己的老公一堆。 莫承德听了她的抱怨只是笑笑,站起身,“该是欢送宾客的时间了。” 允涵缓缓抬起头,用着几近哀求的眼神望着他,“我可以不去吗?” “别人会怎么想,而我又该用什么借口搪塞呢?”他反问。 “什么借口都可以,我拒绝听到别人虚伪的赞美词和敷衍的祝福。”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哀求着。 莫承德最受不了女人一脸无辜的向他请求。他戏谑的威胁着,“熙语会杀了你的。” 允涵听到他这一句话便知道自己的请求奏效了,所谓:哀兵必胜。 “在他杀了我之前,请替我买份五千万的人寿保险,受益人别忘了写我母亲。”她俏皮的眨眨眼说。 “莫氏企业未来总裁夫人的身价可不只五千万喔!”莫承德促狭道。 “那您就请他高抬贵手,别为了小事伤和气,放过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摆低姿态,装可怜。 “你是弱女子,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莫熙语在她的身后接口说。 允涵听到这耳熟的声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她紧抿双唇,不发一语。 莫承德和他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莫熙语示意自己要留下来。 “那宾客要是询问新郎新娘的去处,我该如何作答呢?”莫承德满脸无奈的摊开双手。 “您就见机行事,要不然就说两人迫不及待想上演驯悍记。”莫熙语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那五千万的人寿保险上,受益人要写上我的名字,毕竟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莫承德看到儿子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看来情况应该不会太糟才对。他只好笑着离开,把宁静的花园留给他们这对新婚夫妻当唇枪舌剑的战场。 允涵懊恼的不发一语,两人分明是狼狈为奸来戏弄她嘛! “爸告诉我,我冷落我的小新娘,让她独自在月光下喝着闷酒。”莫熙语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主动打破沉默。 允涵立即反驳,“我没有在喝问酒,也不是在生气。” 他一脸嗅到柠檬味的表情。“可是,你的行为举止教人很难相信你不是在生气耶!”径自坐到她的身边。 允涵不悦的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过头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我没有干涉你的行为,你最好也别猜忌我的情绪。” “说穿了,你就是介意我和赵凯雅跳舞嘛!”他老早就看穿她的心思。 “我才不会介意呢!”她矢口否认,内心却颇不是滋味,仿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在生闷气。 “你不仅是很介意,而且还很生气,敢情你是在吃醋?”他笑着揶揄道。 允涵心虚的站起身,“我不想和历苏的同胞说话。” “什么意思?”他被她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不可理喻!”允涵说:“我受够了你那自以为是的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她撂下话后,便忿忿不平的撩起裙摆,由后侧的楼梯步行上楼。而莫熙语则是紧跟在后。 “你这种态度任谁都不相信你不是在吃醋,要是你没有那个雅量,又何必要故作大方,让我去跟那个女人跳舞呢?”他不死心在她的后面戳破她的伪装。 允涵顿时觉得好糗,说来说去,怎么又变成是她在无理取闹呢? 她加快脚步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一不小心,忘记撩高裙摆,右脚踩空,重心不稳的往前倾,整个人跌撞在楼梯上,可怜的下巴硬是撞到水泥地。 “哦!痛!” 莫熙语见状想上前拉住她,但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跌撞在地上。 他赶紧上前扶起她,只见她的下巴已经有点瘀血。 “你这个扫把星离我远一点!”她忍住疼痛低咒。自从遇见他之后,就衰事连连,没想到连在自己的婚宴上,都出尽洋相,还受了伤。 但她身上的伤口再疼,也没有他和赵凯雅跳舞来得让她痛,那是一种揪心的痛,沁满了酸涩与苦楚。 他索性将她拦腰抱起往二楼走去,他可没有勇气看她再跌得四脚朝天、遍体鳞伤。 “你放我下来。”她大声抗议,但是身体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反抗他的举动。 “我有足够的理由得抱你上楼。”他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径自将她拥在怀中。 “我不会再愚蠢的摔第二次了!”她红着脸大声反驳。 他笑笑的说:“但是,我怕你会走错房间,我可不想让闲杂人士享受我应尽的义务。” 她懊恼的垂下头,此时再说什么都是多此一举,谁教自己老是笨手笨脚,频频出错咧! ☆☆☆ 允涵呆呆地望着充满浪漫气息的水蓝色房间,卧室由深深浅浅的蓝色系所构成,靠近落地窗的茶几上还摆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墙上则由莫内的画弥补他们从缺的结婚照,她打从心里爱死了这个房间。 莫熙语则绕过她的身边,走到衣柜前将自己的西装挂好,拿出一套新的睡袍。 “你的衣服玛莉亚已经帮你放在里面了。” 他的话打断了允涵的思绪。虽然这个房间是很吸引人,却没有因此而平息她之前所受的怒气。 她仍旧噘着唇,故意漠视他的存在。 莫熙语好整以暇的瞅着她,微笑的问:“你该不会是从刚才生气到现在吧?”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压根儿就没有在生气,而且我也没有在吃醋,更谈不上是在嫉妒,我更不觉得她有哪儿比我漂亮,她只是舞跳得比我好一点点而已。” 允涵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古脑儿将心中的不满全盘托出,可话甫出口,她才惊觉自己失言。 “对!她是没有你漂亮,只是胸部比你大、舞技比你高超、嘴唇比你性感,其他全都不如你!” 莫熙语故意和她唱反调,硬是说些令人捶胸顿足的话来刺激她,谁教她死鸭子嘴硬,始终不承认自己在吃醋。 “有本事你去娶她啊!”她为之气结的朝他低吼。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深知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承认,只好放弃继续刺激她。 “你要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允涵站在原地不动,娇眸冷冷的横睐他一眼,“我不洗。” 半晌后,他由浴室走出来,看见她已经放下长发,手上拿着睡衣站在门口。 “要不要帮忙?”他指着她身上的礼服。 “不需要。”她骄傲的昂起小脸,“我还没愚蠢到连月兑衣都不会。” 话毕,她便抬起下巴,昂首阔步的走进浴室里。 正当要关门时,他却将头探进来,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你想干嘛?”她倒抽了一口气,下意识退了一步。 “我没想要干嘛,只想提醒你,我替你放好了洗澡水。” “谢谢。”道完谢,她立即将门关上。 她照着镜子用手去构背后的钮扣,想起这件礼服是子薇和灿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穿上,现在单凭她一个人的力气怎么可能月兑下来嘛!加上方才跌倒,她两边的手肘全都擦伤,更没有力气去勾那排钮扣。 磨蹭了一会儿,她气急败坏的直跺脚,望着那池热呼呼的水生着闷气,就是拉不下脸请他帮忙。 “既然往下不行,那往上月兑总可以了吧!”允涵灵机一动,喃喃自语,拉起裙摆如同月兑t恤般,试图想由头部月兑下那件礼服。 可她双脚因为磁砖沾水一滑,眼睛又被白纱蒙住,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前倾,“扑通!”直接扑倒在浴白中,溅起好大的水花。 “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她惊慌失措的尖叫着。 莫熙语在房间中听到她的惨叫声,立即冲进浴室,只见她栽在浴白中尖叫,一双白皙的长腿露在外面,活月兑月兑像是在上演水上芭蕾。 他憋着笑赶紧将她拉起,拍着她的背部让她能顺顺气。 “原来我的新娘顽皮的想上演‘天鹅湖’啊!”他促狭道。 “咳咳咳……”允涵咳了几声不发一语,面对他的嘲笑挫败感油然而生。 “现在需要我的帮忙吗?”发现气氛不对,他正经八百的问她。 她背对着他点点头。无论她再怎么坚强,也佯装不出骄傲的神情。 她侧着头将长发拨往胸前,露出白皙的颈肩。 莫熙语温柔解下她的每一颗钮扣,“其实,你穿这件礼服很漂亮。” 他很努力的找个话题想化解沉默的气氛。 “但是,它却折腾了我一整天,让我闹出许多笑话……”允涵硬咽的抱怨着,眸心泛起一阵雾气。 当衣服的肩带滑过她瘀伤的手肘时,她倒抽一口气,反射动作的缩回手,柳眉因疼痛而扭曲。 他低下头才发觉她的手肘上有几处擦伤,“对不起,我没有往意到有伤口。” 她红着脸摇摇头,“没关系。” 莫熙语更加小心翼翼的褪去她身上的衣服。当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时,她冷不防轻轻颤抖着。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心悸的感觉竟是如此强烈,即使背对着他,她仍深深感觉像被看守一般。 莫熙语看出她的矜持与羞涩,不想再徒增她心中的芥蒂。 “有事再叫我。”他在关上门时叮咛着。 回想起她愚蠢的动作,他不禁会心一笑。 自从她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不仅左右了他的喜怒哀乐,甚至无声无息的让他用冷漠筑起的城堡正一点一滴在龟裂、崩溃…… 她那天真稚气的笑容和时时出错的小插曲,让他不禁怀疑,是她原本就是如此单纯,还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幽默? 他下楼在客厅的矮柜中找到急救箱,回房时,允涵已经坐在床沿,低头察看手肘上的伤口。 “还好吧?”看见她皱着眉头的可怜模样,他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 她点点头,没有勇气正视他的眼神,怕一开口,又让他有机会嘲笑自己的愚蠢。 莫熙语蹲在她的跟前打开医药箱,温柔的将沾有药水的棉花棒轻轻擦拭在她的伤口上。 她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的动作,他温柔的举止令她感到意乱情迷。 他抬起头看见她的额头上有很明显的瘀血,心疼的拨开她前额的发丝,轻轻揉着她的伤口。 “还疼吗?” “嗯!”允涵恍神的轻声应道。 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不规则的心跳,她的心是如此狂乱,思绪是这般紊乱,所有的一切似乎全都月兑离她的掌控之外。 凝视着她,他情不自禁将自己的吻落在她羞涩的唇瓣、颈项、耳垂,继而在她的耳畔间耳语着。 她的唇就像初晨玫瑰花瓣上第一滴凝露般纯净甘甜,美好得不似人间所有,却确确实实撩拨起他满腔的欲火。 他一会儿描绘她诱人的唇线,一会儿与她的丁香小舌热情的共舞纠缠。 “嗯……”她闷哼出声,醉倒在他热情的拥吻中,柔若无骨的娇躯化成一滩软泥,倚在他的怀中。 第六章 晨曦的阳光穿透过玻璃窗洒满一室,允涵独自站在房间中内踱步,望着床被套发呆。 她满脸无奈地掀起棉被,看见被单上的血迹更觉懊恼。 没想到莫熙语居然扯出一堆谎言骗她,她之前根本没有失身于他嘛!而他居然敢撒下漫天谎言欺瞒她,可恶、可恶、可恶…… 这时,恰巧有人推门而入,她惜愕的抬起头,定睛一看,是玛莉亚。 “有事吗?”她呐呐的开口,不晓得该放下手中的被单还是…… “少爷要我来整理房间。”玛莉亚强忍住笑意。 允涵佯装若无其事,但是床上的异样状态太过于突兀,使得她的双颊红晕如火。 她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被单,“嗯……以后我会自己整理房间。” “嗯!”玛莉亚和善的点点头。 允涵万分尴尬的走离床沿。谁都知道他们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残留的证据太过于明显了。 “你可以顺便帮我换上新的床单吗?”她双手不安的环抱在胸前,尽量佯装没事的模样。 “可以。少爷要您下楼用餐,所有的人全都在等您。” “哦!”允涵用用角余光偷偷瞄她,看见玛莉亚专心整理房间,便悻悻然地走下楼。 的确,每个人都在等她吃饭,她赶紧加快脚步走向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莫承德放下手中的报纸,慈祥的笑望着允涵。 “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家。” 允涵腼腆的抬起头,“谢谢。” “你的额头怎么会有伤口呢?”莫承德发现她的额头和下巴都有瘀伤。 “没事。”她尴尬的笑答,眼神膘向莫熙语,向他发出求救讯号,因为她没有勇气说出伤口的来源,那肯定会笑掉人们的大牙。 莫熙语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完全不理会她的暗示,径自吃着早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你老实说出来没关系,在这个家里,绝对不容许有暴力事件存在!是不是他真的上演驯妻记,把你揍成这个样子?”莫承德激动的站起身。 允涵欲言又止,看见他一副事不关己,心里颇不是滋味。 哼!他真不是普通的吝啬,连替她解个围都不肯。 “其实熙语并没有教训我,他只是……不小心推我去撞到墙角而已。” “这么说这小子真的打你?!”莫承德闻言怒气冲冲,目光如炬的瞪向儿子。 莫熙语听到她的说词一脸错愕,立即矢口否认。 “我没有动手打人!那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倒才会这样,完全不干我的事。” “爸,这一切都怪我不好,都是我爱吃醋、爱生气,才会惹得熙语如此愤怒,您别怪他。”允涵佯装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中还隐约闪烁着泪光。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当然得拖他这个亲亲老公一起下海! 莫承德叹了一口气,“允涵才过门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你要我如何向程家交代呢?” 这下事情解释不清了。莫熙语起身,拉着允涵的手命令道:“你跟我到房间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爸,我们先上去了。”临走前,允涵没忘了跟公公说一声。 走到二楼,一进房间,莫熙语就把她压在门板上,允涵本能的用手护住脸。 “不要打我,我会喊救命的!”她看见他那怒不可遏的神情,以为他要动手打人。 “我从不动手打女人,而且我也没有暴力倾向,我只要你回答为什么要在爸面前说那些话!”他用手压着门板,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里,不让她有任何挣月兑的机会。 允涵偷偷地吁了口气,才骄傲的抬起下巴。“以牙还牙。” 莫熙语听到这句话,立即回想起他们之前所结下的梁子。 “你是因为上次陆凯的事情,所以今早故意报复我?”他立即联想起上回在陆凯的面前胡说八念瞎掰一堆,吓得陆凯二话不说临阵月兑逃。 “这只是其中之一。”她低下头钻出他的臂弯,“从我们认识的那一刻起,你便用一连串的谎言蒙蔽事情的真相。” “譬如?”他万万没想到她的记恨功力一流,看来他是高估女人的心眼了。 “你一直在欺骗我,我喝醉时,根本就没有跟你……反正我就是没有在你的面前大跳艳舞,也没有跟你发生任何关系,对不对?”她原本有点羞赦,可说到最后,她气愤地盯着他问道。 “没错,我们之前是不曾发生任何事情,但是,我们昨天让它发生了不是吗?”早发生、后发生,有什么关系吗? “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事情真相呢?”她蹩着眉追问。 “我怎么知道你对这种事情一点概念都没有。”他想不到她居然会如此清纯,这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让我在玛莉亚的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了,这下,谁都知道我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她一脸懊恼的坐在床沿。 “拜托!你是我老婆,做这种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玛莉亚才不会像你这么无聊咧!”他哑然失笑的摇着头,很难相信她美丽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允涵听到他那一句老婆,心里有一股甜蜜的滋味涌上心头。 “因为别人都没有像我们这样留下证据用!”她噘着双唇撒娇着,觉得自己连最起码的一丝尊严都没有。 “你一大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是为了想争辩这件事?”他一脸不可思议的嚷道。 “不单纯只为了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她低声咕咬着。 “哪一件事?”他不记得自己有那么多地方得罪她呀! 现在她竟一一算起旧账,看来她不仅很会记仇,而且吃醋的功力更是不容小觑。 “就是我喝醉的那天啊!我为什么会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还有你为什么要说那些扭曲事实的谎言呢?” “这么久的事情你还提它做什么?”他尽量采取迂回政策,不作正面回答,若是公布正确答案可能会笑掉她的大牙。 “如果你不从实招来,我就向爸说你昨晚不仅上演驯妻记,而且还把我打得遍体鳞伤,因为谁也不会相信这些伤口是我自己弄的。”她理直气壮指着额头上的伤口威胁他。 “你恩将仇报!昨晚还不晓得谁一头栽进浴白中,一边上演天鹅湖,一边大喊救命。” 她得意得很,“你的奚落并不会影响我的决定,何况现在大家都站在我这边,我想,爸他老人家应该不会袖手旁观才对。” 莫熙语忖度着,他知道若是自己不说出事实,以后准没有好日子过,因为这小妮子绝绝对对会使出浑身解数逼他招供。 “我说了,可是,你不准笑!”他事先警告。 “我绝对不会笑。”她一再提出保证,“可是,你不能再说谎骗我!我受够了那些无知的谎言。” 于是莫熙语臣细靡遗的述说着两人怵目惊心的邂逅过程,之后他这位天子骄子又是如何纤尊降贵的亲自伺候她这位女酒鬼,而她却有眼不识泰山的将他的胸膛当成垃圾筒! 允涵强忍住笑意,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闯出那么多的乌龙事件来。 “说我小家子气,你自己也大方不到哪里去!”允涵看到他满脸委屈的表情,再想到他们两人发生的事情,想像他倒霉地被她吐得一身的模样,再也克制不了的噗哧大笑。 “我说过不准笑的,而且也没有那么好笑!”他老羞成怒将她推倒在床上,双手不断地在她身上搔痒,想制止她继续嘲笑他。 “别搔我痒……我不笑总成了吧……”她笑得花招乱颤,上气不接下气。 “除非你投降,发誓不再胡乱捣蛋。”这下换他鼓着腮帮子,满脸的不悦。 “好……我发誓。” 待他松手,停止对她的“酷行”后,她立即坐正,拿起枕头掷到他的身上,“发你的大头誓啦!” “你完蛋了!”他眼明手快抓住她的手,一个反身就将她压在床上。 允涵发现情况不妙,见风转舵的嗫嚅道:“我……要去吃饭了。” 他的手温柔的拨开她前额的发丝,俯身将自己的吻落在她的眉间、颈间、唇瓣,最后在她的耳畔呢喃着。 “这时候别说那么杀风景的话,我要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俘虏,不让你有任何反抗的理由。” “不要!我才不要变成你的俘虏呢!”她噘着嘴推拒他的胸膛想起身,纤腰却被他的铁臂给搂住。 “来不及了,小红帽已经陷入大野狼的圈套里,再说,大野狼一整天都还没吃饭,肚子正饿着呢!”邪气的目光落在她半敞的酥胸前,坏坏的捏着她小巧的下巴。 “喂!我才不是什么小红帽,我可是和你签结婚协议书的契约人耶!契约上言明规定你不能对我暴力相向。”她娇声的抗议。 “那正好,这下我可以明正言顺的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了。”他径自解开上衣的钮扣。 她抓住他的贼手,“哪有这样的啦!你……昨天已经履行过了啦!” 她烧红着脸,不敢迎视他那过分灼热的目光。 他霸道的板正离自己寸许的配红小脸,性感的薄唇轻笑着,“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义务要执行三年吗?或许还会更久。” “更久?”她纳闷地侧着头。 “因为我觉得你很对我的胃,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一直维持这种关系。”他一边解释,一边月兑掉身上碍事的上衣。 “什么关系?”她厚着脸皮,鼓起勇气问道。 心里却为了他一句话而喜上眉梢。他说,她对他的胃,这是告白吗? “昨天你的问题都没这么多,怎么今天变得特别聒噪?”他善用时间的已经将皮带和长裤丢下床,露出精壮结实的身躯。 “哪有!”她被他赤果的模样给骇着,倒抽一口气,赶紧别开小脸。 “难道你不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吗?”他低沉的气息吹拂在她耳旁,也吹红了她的俏脸。 “我……”她困难的咽着口水,还不能适应夫妻间的亲密且煽情的举动。 “看来你需要重新再教育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他一语双关的暗示,俯身吻住她欲语还休的小嘴,蒲扇大掌游移在她半敞的衬衫中,熟捻的解开钮扣,露出雪白的粉肌。 她悉数的声音全被他的激情一一吻走,体内炙热的随着他柔情的,一一被唤醒。 他深切的吻像一杯香醇而浓郁的烈酒,迷惑了她的心,也迷醉了她的感官,令她意识混饨,深陷激情迷雾中。 一簇簇炙热的火焰循着激情的脉络延烧开来,焚烧着两人的意识,眼眸映着彼此需索的脸庞,此刻他的告白与否已在她的脑海灰飞烟灭,烙印下的是他热情的印记。 是的,她爱上他的搂抱,也爱上了搂抱她的男人。 ☆☆☆ 上午十一时,阳光灿烂的台北街头,允涵慵懒的散步在男装区,手中的提袋不知不觉多了几包时尚名牌,令陪伴她的子薇看了颇不是滋味。 “有钱人家的少女乃女乃就是不一样,我看看你买了什么好货?celine包包、salvatoneerregamo的赫本鞋,哇!全都是好货耶!”子薇翻着购物袋尖叫道。 “天啊!看不出来那个姓莫的还挺疼老婆的嘛!”灿云酸溜溜的糗着。 “对啊!允涵,要是你老公身边还有这种未婚好货,介绍一下嘛!”子薇暧昧的朝她顶顶肩。 “这个皮包是要送给你的。”她将皮包递给了子薇。 子薇一双丹凤眼膛得大大的,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真的要送给我?这个皮包快要两万元耶!” “这双赫本鞋你不是喜欢很久了吗?咯!拿去。”她又将另一个购物袋递给灿云。 “哇!这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灿云口头上推却,另一手则马上拿过鞋子。 “因为我们是好姐妹嘛!以前我失业时都靠你们救济,现下我嫁个有钱老公,当然要回馈姐妹啊!”她的笑容像沾了蜜般,甜上了眉梢。 “看来你过得很幸福喔!”子薇羡慕的道。 “不告诉你!”她故作神秘的侧过脸,此时皮包中的手机恰好响起,她优雅的打开皮包,接听道。 “你在哪里?”莫熙语刚结束行销会报,趁着空档打电话给允涵。 “跟几个朋友在外面。”她单手握住手机,食指则无聊的绕着长发。 “你该不会又和那票朋友在外面‘花天酒地’吧?”他每回总兜她们的下午茶聚会糗为“花天酒地”。 “哪有!人家我们正在图书馆里培养文化气息。”她噘着红唇反驳道,却对自己的谎言颇为心虚。 “是吗?”他怀疑的挑高黑眉。 此时,百货公司的广播恰恰响起——欢迎光临新光三越百货公司。 允涵糗红着脸捂住手机,可惜来不及了,耳边传来他调侃的声音—— “我怎么不知道现在图书馆都设在百货公司里?” “好嘛、好嘛!我承认现在正开心的刷你送给我的白金卡,大方的购买奢侈品。”她不服输的昂起下巴,“亲爱的莫总裁,你再不努力上班,当心钱被我花光了。” 他低笑不语,脑海却清晰的浮现她倔强的表情,不晓得为什么,最近想念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他越排拒,她的身影纠缠得越紧,最后他只好妥协的拿起电话,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他的沉默令她的耳朵不自觉的发热,仿佛他沉重的气息正吹拂在她的耳翼间,“嗯……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查勤啊?”她开着玩笑,试着将脑中的小玉西瓜甩开。 “哈!被你发现了。来陪我吃午餐吧!”他懒懒的轻笑,不作正面回应。 她面有菜色的侧眸瞥瞥旁边的好友,“可是……我……” 其实她很喜欢他突来的邀约。 最近他总是心血来潮的约她出去,或者是要她送文件到公司,感觉上很像情人间的约会。 子薇在一旁识相的拍拍她的粉臂,“你去陪你的总裁先生吧!我们俩值班的时间快要到了,拜拜。” “好吧!那我现在去公司找你,还是……” “我请司机过去接你。” “好啊!”她挂掉手机后,往名牌区逛去。 趁着司机还没来的空档,替他挑选了一些衬衫和领带。 有人说:送男人领带就可以拴住他的心,而她——真的可以拴住他的心吗? 起初他们的婚姻是一张纸约协议出来的,而后却在与他的朝夕相处间,她日渐爱上了他,时而缠绵炽热,时而温存柔情,或斗气互糗也别有一番味道,总之,她的心就搁浅在他的身畔,确确实实爱上了他。 “小姐,刷卡还是付现?”她盯着专柜上的领带云游四方,耳畔却响起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派司机来接我的吗?”允涵错愕的膛大美眸。 “我来制止悲剧发生啊!怕你买了一整间百货公司,让我破产啊!”他主动的替她接过手中的购物袋。 “才怪!我又没有乱花钱,这条领带好不好看?很配那天我替你买的黑色西装。”她拿起领带在他身上比了又比。 “你替我买的领带已经够多了。”他笑了笑。 “我现在可是在实习总裁夫人的‘瞎拼’能力,你无权反对!”她理直气壮的将领带递给专柜人员,“替我包起来。” “你哟!”他根本拿她没辙。 如云的秀发半掩着娇容,万般柔情在眼波间流转着,她将心底的甜甜爱意化为行动,替他添购了许多日常用品或奢侈品。 不敢付出太多,多了怕他发现,也怕失去了尊严。 因为爱情就像一场角力赛,谁先喜欢上对方谁就输了。 而好胜的她不愿就这么表白,只好将爱意深深的埋藏在心里,可是,真情总在生活中或细微的动作上不自觉的流露。 ☆☆☆ 日瓦西餐厅中,莫熙语向侍者点了一杯卡布其诺咖啡,好整以暇的盯着赵凯雅,他的脸上挂着一抹不屑的表情。若不是看在允涵的份上,他才不想来这里浪费时间。 赵凯雅脸上露出娇媚的笑容,她刻意挑选了一件黑色的低胸装,黑色锦绒的贴身洋装衬托出她玲球有致、丰满至极的身材。 “有什么事何不开门见山的说出来?”莫熙语轻啜一口咖啡,径自由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 超凯雅见状立即弯着身体趋向前为他点烟;刻意让自己的酥胸在他面前一览无遗。 “其实,你应该感受得到才对。”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同时还换到他侧边的位子坐下。 “什么事?”他冷漠的问道。 “我对你有好感。”她坦荡荡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同时右手的手指还在他的胸前游移着。 他用着鄙夷的眼神望着她,“我是有妇之夫,如果你的记性不差的话,我亲爱的老婆还是你的同学呢!” “那又如何?法律又没有明文规定不准离婚,而且程允涵根本就不适合当你的妻子!”她聪明地抽回自己的手,免得待会儿被他挥开,场面会很难看。 “适不适合轮不到你来决定,而且我也没有打算要和她离婚。更何况,允涵是你的同学,你这么做未免太不厚道了吧!”熙语一语双关的批评她的行为。 “是我的同学又如何?当爱情来了的时候,一切阻力都不算什么。”她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想——你看到的应该不是爱情,而是莫家的财产和与权势吧!”莫熙语真替允涵感到可悲,居然会有如此恬不知耻的同学,看来她的学生生涯一定过得不怎么愉快。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介意。我不想否认自己对你的感觉,也不介意当小的,而且我自认为比程允涵更适合你。” 她大胆的抬起脚尖磨蹭着他的小腿,一脸狐媚的冲着他微笑。 莫熙语不动声色的抽回腿,“你由哪一点看得出来允涵不适合我?” 赵凯雅得意的坐直身体,终于逮到机会大曝程允涵不为人知的内幕消息。 看来,莫熙语是对她动心了。 “谁都知道程允涵是不折不扣的笨女人、她既愚蠢又无知、骄傲、自大、不明事理,这种全身满是缺点的女人你能忍受吗?” 他可以由她的语气中明白这全是女人该死的嫉妒心作祟。 “我已经够聪明了,没必要再找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人。再说,就算她真有那么多的缺点,但起码我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扁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包容她所有的一切。”他轻吐一个烟圈说。 赵凯雅听了有点不是滋味。但是她对于自己的魅力相当有自信心,再加上自己使用的这一招向来无往不利,这次理应如此。 “你才不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你别被她清纯的外表给骗了,难道你不晓得她曾经相亲过二十次吗?你一定不知道吧?她一定没有勇气告诉你这些丑陋不堪的往事。”她洋洋得意的泄允涵的底。 “我是不晓得她的往事有多么丑陋,但是我知道,她曾经相亲二十一次,而我还替她搞砸了一次。” 赵凯雅显得十分尴尬与惊讶,他居然知道允涵的糗事! 她好不容易才搭上这条大鱼,绝不会因为这一点点挫折就打退堂鼓,否则这就太不符她做人的原则了。 “言归正传,不觉得你需要的是一位更温柔、世故、体面、称头的老婆吗?”她仍旧不厌其烦的宣扬自身的优点。 “你是在毛遂自荐?”莫熙语有些咋舌,想不到现今的女人已经前卫到令他不敢恭维,而他的小娇妻嫁给他时居然还是一位处女,真是难得啊! “如果我说是呢?我从来就不想隐藏自己的感觉。我对你很有好感,甚至对你一见钟情,我不想放弃任何可以接近你的机会。”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尴尬吗?更何况允涵是你的朋友,抢朋友的老公是一件不道德的事。”他弹弹手中的烟蒂。 “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道德问题,何况程允涵并不是我的朋友,她会发喜帖给我,还不是想要乘机炫耀自己嫁了一位有钱的老公罢了。”想到程允涵竟有这种飞来的鸿福,越想她越恨得咬牙切齿。 “她发喜帖的动机我不是很清楚,我唯一知道的是——你这种动机很无聊。在朋友的婚礼上找寻猎物,这个手段不是很高明。”他不落痕迹的教训她。 “拒绝内心的是件可悲的事情。”她尽量替自己找台阶下。 “我想你是选错对象了,我又不经营畜牧业,不需要哺乳动物。”莫熙语损人于无形,骂人不带半个脏字。 赵凯雅一脸惨绿。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阴沟里翻了船,还弄得面子显些挂不住。 “想不到一向乏人问津的程允涵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本领驯服你这位大帅哥,有空我得向她讨教一下,看她是有何天大的本事竟能让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忿忿不平,一副酸溜溜的口吻。 “你何不先检视一下自己的魅力,先拿面镜子照照自己的尊容究竟有多骇人。”他用着可悲至极的眼神鄙视她。 “谢谢你的忠告!”她气得浑身发颤,但是碍于这里是公开场合,她尽可能维持自己的完美形象,不愿随便发飙。 “不客气,我恰恰好认识几位经营畜牧业的朋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替你介绍一下,看你是要青青农场或者是悠然山庄。” “你——”赵凯雅气得说不出话来。 话毕,他捻熄手中的香烟,拿起西装外套,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徒留赵凯雅咬牙切齿的待坐在原地。 第七章 允涵仓卒的在书房里翻找着资料,莫熙语说是放在抽屉里的。 她口中念念有词,“蓝色的档案夹在哪儿呢?啊!找到了。” 她将资料整理好,放进牛皮纸袋中,此时,莫承德恰好打开书房的门。 “在找什么?”他含笑问道。阳光灿烂,洒满允涵一身,她身着白色洋装周旋在书柜旁,活像一只翩然起舞的小粉蝶,洋溢着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娇美神态。 “熙语打电话来说,下午开会的资料忘了带,要我替他送去。”她回眸浅浅笑着。笑容很浅很淡,但神情却很甜,仿佛可以沁出蜜一般,甜透人心。 “奇怪,这小子还没结婚前资料就不曾落在家里,怎么一结婚后就忘东忘西的。”莫承德意有所指的促狭道。 “我也不晓得,要不然等他回家,咱们来个三堂会审好不好?”她耸耸肩。 “我看是有人想来个午餐的约会,又怕我这老头子跟,才故意弄这些名目的吧!” “爸——您想太多了吧!要不然资料您替我送去,反正公司您比我熟。”她故作大方的将资料夹递到他面前。 “我可不要,等会儿有人当面向我要老婆,那就用了!” 她失声笑道:“那我送资料过去啦!” 和莫承德道别后,她下楼跨进司机为她准备的座车,直达莫氏企业大楼。二十分钟后,她坐上电梯直达董事长专属办公室,向秘书打过招呼。 “夫人,你怎么没和董事长一起用餐呢?”杨秘书好奇的问。 “我刚从家里过来,他叫我送下午开会的资料过来。怎么,他去吃饭了吗?” “对啊!十点多的时候,有一个自称是你大学同学的女人打电话给董事长,说要邀你们一起叙旧用餐。”杨秘书据实禀告。 “是吗?她有没有留名字?”僵硬的笑容顿时凝结在她的脸上,一上午的好心情跌落谷底。 “我看一下留言。”杨秘书低头找着联络簿,“叫赵凯雅,他们约在日瓦西餐厅十二点半见。” 闻言,一颗受挫的芳心慢慢地揪紧,再掀紧,泛着一股酸酸痛痛的感觉。失神的眸子没有焦距,一脸木然,只有紧握住纸袋的手指泛白。 “夫人?”见她的表情有异,杨秘书轻唤一声。 “哦!”她回过神,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把这个资料拿给他。”她旋身离开办公室,双脚像有意识般上了计程车,来到了日瓦西餐厅前,下车后站在玻璃帷幕前,清晰的看见了两抹熟悉的身影。 一颗心像被掏空般,然后又被愤怒、痛苦、挫败、酸涩……等情绪塞满整个身体。她气得浑身发颤,双眸跳动着两簇炽焰,仿佛沐浴在熊熊烈火中。 天杀的、天杀的、天杀的……赵凯雅居然敢名目张胆的勾搭上莫熙语!这个死不要脸的女人,寡廉鲜耻、活不知耻、婬娃荡妇…… 等,她用尽镑种难堪字眼在心里咒骂赵凯雅,趁自己还没崩溃前,她忿然转身离去。 酸酸热热的泪水溢出眼睫,迷蒙了她的视线,过往的甜蜜悄悄的滑出心坎,仅剩满腔苦涩低回着…… 回到家后,她在房里待了一下午,然后若无其事般的来到厨房,硬是要负责煮饭的张嫂返家休息,独自张罗起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好莱。 “儿子,你今晚有口福了,你亲爱的老婆在厨房里烧菜哟!”莫承德在客厅里翻着杂志,一见着莫熙语便开口道。 “是吗?”他习惯的挑高黑眉。 允涵由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朝客厅里唤道:“爸,张伯,吃饭了。”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纷纷入座。 莫承德顶顶他的手,“儿子,你老婆没叫你吃饭耶!” “大概是不晓得我回来了吧!不对,难道她用心烧菜不是要用侍我这个老公吗?”莫熙语微蹙着眉,一脸纳闷。 只见允涵忙碌的添了三碗饭,摆在莫承德、张伯和自己的面前,完全漠视莫熙语的存在。 “老婆,你忘了替我添饭了。”莫熙语出声为自己争取权益。 允涵充耳不闻,视他为隐形人,朝着莫承德猛献殷勤,“爸,我今天煮了你最爱吃的无锡排骨、东坡肉,你要多吃一点喔!” “老婆,这东坡肉和无锡排骨我也很喜欢吃啊!”莫熙语暗示自己的存在。 “张伯,我特地替你做了一道家乡菜,您尝尝看这白斩鸡形美、皮脆、肉女敕、味鲜,可是花了我很多时间,快吃一口看看。”允涵巧笑的挟一块鸡肉放在张伯的碗里。 “好……”张伯被她突来的热情吓了一大跳。 “老婆,有没有搞错?我们结婚这么久,你不替我挟菜,怎么反倒替张伯挟呢?”莫熙语出声抗议,对她的态度感到奇怪。 “少爷,这块鸡肉给你吃好了,我老人家年纪大了,吃这个怕胆固醇太高……”张伯瞥了一眼他气黑的俊脸,无福消受盘中的美食,说着就挟起肉要给莫熙语。 “张伯,如果鸡肉太油,那吃一块柠檬蒸鱼,很新鲜而且提胃,你快尝尝。”允涵又不死心的朝他献殷勤,故意要气死莫熙语。 “夫人,我自己来,你招呼少爷。”张伯埋头扒着碗里的白饭,深怕成了两人冷战下的炮灰。 莫熙语负气的径自添了一碗白饭,好整以暇的看她还能变出什么花样,一边思考着自己何时得罪了她,否则这小妮子绝对不敢如此对他。允涵冷瞥了一眼扒饭的莫熙语,好似这样气他还不够,又上楼拿了几个购物袋下来。 “爸,我今天到百货公司时看了一条领带好适合您,您看看花色喜不喜欢?”允涵由袋子里掏出一条领带递给他。 “是吗?”莫承德不疑有他拿起领带在脖子上比着。 莫熙语抬眸见了,一块鸡肉顿时在食道里走滑,呛得他满脸通红,赶紧喝几口汤顺顺气。 这条领带分明是她前几天在百货公司买给他的,何时成了爸的礼物了? “张伯,我也替你买了一支新的刮胡刀,是全自动的,很方便哟!”她巧笑倩兮的道。 “谢、谢……”他颤声的回答,怕自己收下这份礼物,下一刻,会成为少爷目光下的亡魂。 莫熙语再也看不过去,忿然放下碗筷,将她由椅子上拖回自己的房间,重重的甩上房门。 她绷着一张俏颜,仿佛与自己对峙的人不存在。 他生气的将她推向门板,将她因困在门与他的胸之间,双手紧贴在她的头颅旁。允涵被他盯得颇不自在,鼓着腮帮子别过头。 “看着我!有种把买给我的东西送给别人,就有胆子看着我!”他扳正她的娇颜低猜。 “谁说那些东西是买给你的?”她冷冷的瞪着他,继续生着闷气。 “小姐,如果你不见忘的话,那天你还是拿着我送你的白金卡,当着我的面刷卡买的耶!”莫熙语捺着性子提醒着。 “奇怪了,你都可以跟别人吃饭,我为什么不可以买东西送给别人?” “我没说你不可以送给别人,但是起码不要把买给‘我的’东西送给他们。”他仍然为她突来的怒气感到纳闷。 “我高兴、我喜欢,你管不着!”她皮皮的钻出他的胸膛中。 “你——”他生气,却又拿她没辙,转身离开房间。 “更何况那些东西又没标名字,不算是你的东西。”她瞪着他的背影忿忿道。 她抚着差点气爆的胸部,恨恨的甩着床上的枕头发泄情绪。 她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他到底是白痴不晓得自己在吃醋,还是太过聪明在装傻呢? ☆☆☆ 允涵憋了几天的怒气,终于鼓不住了,在周末的夜晚,找姐妹们一起喝酒解愁。 在灿云的小套房里,一地凌乱的啤酒罐,允涵跌坐在地板上吃一自语着。 子薇抢走她手中的啤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这样借酒浇愁?” “我真是全世界最白痴的女人,居然让自己的老公有了外遇的机会,而且女人还是我替他找的,你们说好不好笑?”允涵悲哀的自我解嘲。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得一头雾水?”子薇扶着她痴笑的脸,却见她布满血丝的水眸溢出泪光。 “还记得我说过要在婚事上报复赵凯雅的事吗?”她难过的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液。 “结果却被那个婬娃反将一军嘛!”灿云补述。 “没想到赵凯雅从此以后就借着我的名义,善用我和她的关系,开始约莫熙语。”她为自己的天真与自作聪明感到可笑。 “不会吧?”两个女生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你们说我是不是全天下最笨的女人呢?”她笑得连眼角都进出泪水。 “别这样,谁会料到那女人会犯贱到这种程度呢!”灿云心疼地将她揽进怀里,柔声安慰着。 “我好难过……你说他会不会背地里已经背叛我?” “总而言之,现在绝对不是你伤心哭泣的时候,你应该要赶快回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情况真的糟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再陪你借酒浇愁。”子薇中肯的建议,就算知道自己的婚姻完蛋了,也要知道是怎么死的。 “在我要回去之前,先拿杯酒来壮壮胆好吗?”允涵压根儿就没有打这回府的念头,要是她真的误会他和赵凯雅暗度陈仓的关系,他肯定会把自己大卸八块。 “已经没酒了。”灿云没好气的摇摇头。 子薇则由厨房里拿出两瓶酒,“剩下米酒头和香槟,你选哪一种?” “当然是香槟啦!”允涵走向前,拿起香摈用力摇晃。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米酒头呢!那才吻合你苦酒满杯的心情啊!”子薇打趣道。 “要庆祝失恋的情绪,麻烦请高抬贵脚移驾到阳台前,我可没有多余的体力再清扫房间。”灿云再三叮咛。 允涵和子薇识相的走到阳台上,两个女孩起哄的摇晃着手中的香榨,灿云则躲到墙边免得又沾了一身酒味。 这时楼下一辆黑色的宾士车引起灿云的注意力,她立即吆喝她们一同来观看。 “看,那个男人又出现了。”灿云趴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景象。 允涵和子薇同时凑上前想探个究竟。 “那个男人是谁?”允涵看得一头雾水。 “就是在香港专拍三级片的连志华,他现在在我们这栋大楼包二女乃喔!”灿云在一旁仔细说明他的来历。 “连志华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是性无能。灿云,你替我拿一下酒瓶,我想看清楚他的庐山真面目。”允涵好奇的想弯体观看他,径自将手中的酒瓶递给灿云就松开手。 可灿云趴在阳台上还抽不出手接过酒瓶,便眼睁睁的看着它如自由落体般迅速的落下—— 三个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接踵而至的是听到楼下一起一声巨大的声音,一位男子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第八章 莫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谁也没料到这位刚过门不久的娇俏新娘竟然会上演跷家记! 莫熙语脸色凝重的斥责着玛莉亚。 “我前脚出门,她后脚跟着走,你怎么不拦住她呢?”他怒不可遏的吼叫着。 “我没想到少女乃女乃会……离家出走不回来……”玛莉亚一脸无辜、怯怯的说。 “猪头!猪头!全是一群猪头!”莫熙语心急如焚的谩骂着。这辈子他再也没有比此刻更痛苦过。 他上过程家,也打过无数通电话,只差没把整个台北市翻过来找,就是找寻不到允涵的踪影。 “少爷,您看我们要不要报警?”张伯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报警?!”莫熙语嗤之以鼻的嚷道:“你为什么不叫我干脆登报寻人,昭告天下我莫熙语连一个小丫头都拴不住呢?” “可是,我怕会有……意外,少女乃女乃长得如花似玉……怕会遇到……”玛莉亚大胆的提出假设,当她抬起头来,看到他骇人的眼神时,硬是把下面的话吞下肚。 “够了!”莫熙语拍着桌子吼着。静心想想,玛莉亚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更何况允涵那个笨女人既单纯又愚蠢,好人和坏人在她眼底全都是人,没有好坏之分。 此时电话铃声大作,莫熙语立即起身抢接起电话。 当他从话筒里听到程母的声音时,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是……一有允涵的消息我们会马上通知您……是……是……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莫熙语对着话筒唯唯诺诺了半天,在挂掉这通棘手的电话后,他的心情又再度跌落谷底。 电话铃声倏地如催魂铃声般响起,他示意要玛莉亚去接电话。 她小心翼翼的拿起话筒后,很仔细的聆听对方的说词。 币断电话后,玛莉亚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暖儒的说:“少爷……少女乃女乃人现在在警察局,她请您马上赶过去。” “什么?!” ☆☆☆ 允涵、子薇和灿云三人身心俱疲的瘫在椅子上,她们刚刚作完一大堆的笔录及录完口供,外加拘留二十四个小时。 “现在你们三个人分别在笔录上签字,等一下就可以请人来保释你们出去。”警员机械性的口吻说。 “可以推派一个人将我们一起保释出去吗?”子薇提出问题。 “如果他肯大发慈悲。”警员点点头,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谁要打?”允涵望着两人问道。 “当然是你啦!”子薇和灿云异口同声道,相当有默契一致推派允涵。 “为什么是我?”允涵大声表示不满。 “因为酒瓶是你砸下去的。”灿云理直气壮的口道。 “那是意外,我哪知道灿云没有接好,才会砸到连志华的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其实要怪都该怪连志华太倒霉,早不出车门、晚不出车门,为什么会选在那个时候呢?”子薇也在一旁附和。 “再不打电话,我就告你们妨碍公务。”另一名警员威胁着。 三个女人立即噤若寒蝉的面面相觑。灿云把电话放在允涵的面前,摆明了就是要她打电话。 “祸是你闯出来的,电话当然该由你来打。” “不!我不能打这个电话,我妈会来大闹警局,弄得鸡飞狗跳,不可收拾。而且这次铁定会把我逐出家门,跟我断绝母女关系。”允涵采哀兵政策,企图博取她们的同情。 “嗯!是不能叫伯母来保释我们……那就叫莫熙语吧!妻子有难,丈夫两助插刀、挺身相助,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子薇灵机一动。 “不——更不能叫他来!我们才刚吵过架,他要是看到我在会察局,绝对会杀我的,别害我啊!”允涵猛摇头、摇手,死也不愿打这通电话。 “他才不会杀你的,你可是要帮助他继承莫氏企业集团的总裁一职,你背负着如此伟大的使命,他疼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舍得杀你呢?来,我替你拨通电话。” 灿云连哄带骗的拿起话筒,边说边按着莫家的电话号码。 “你们好狡猾喔!”允涵忍不住指责她们的恶行,现在她才知道,交友不慎下场会很惨。 “喂!电话通了。”灿云立即将电话递给允涵。 ☆☆☆ 允涵忐忑不安的尾随在莫熙语的身后,由警局回莫宅的一路上,莫熙语一直不发一语,沉闷的气氛教她胆战心惊。 从他凌厉深沉的表情看来,允涵很难猜测出他究竟有多么生气。 一进门,莫熙语立即吩咐玛莉亚到厨房准备晚餐。 “我不饿,不用麻烦玛莉亚了。”允涵怯怯地婉谢他的好意。 “谁说要给你吃的?”莫熙语背对着她吼着,“我们莫家的饭菜可没警局里的美味,你当然不会饿了。” 允涵经他这么一吼,尴尬得无地自容,好歹她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他居然让她在所有人的面前抬不起头来,难道他嫌她丢的脸还不够吗? “现在立刻到楼上洗澡,换下这身脏衣服,三十分钟之后,到书房来见我!” 他以命令式的口吻对着允涵说。 她双手抡拳,一动也不动的仁立在原地。 “我叫你上楼洗澡听到没?”他大发雷霆的吼着。 允涵鼓起勇气反驳,“我不洗。” “你不洗?”他忿然走到她身旁,指着她狼狈的模样斥责着,“你有什么资格说你不洗?瞧你一身的臭酒味,就算你不怕臭,我们还怕被你熏死呢!” 允涵知道自己的样子是有一点糟糕,她白色的衬衫上还残留着被溅了一身的酒渍。还有裤子上刚才滑倒在地也沾上了泥巴,是该好好的清洗一下。但是,她就是忍不下他故意让她丢脸的这口气。 “你还不上楼吗?”他再次命令她。 允涵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负气的瞪着鞋尖。 “哦!原来我的新娘要我亲自动手替她洗澡,真是大牌呀!”他冷言冷语嘲讽她。 没听完话,允涵立即以百米的速度冲上二楼,她深知以他的个性绝对是言出必行,她可不想再弄得无地自容。 半晌之后,允涵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下楼,此时玛莉亚恰好由书房出来。 “你进去里面做什么?”允涵小声问她。 “送晚餐啊!”玛莉亚识相的配合她的音量。 “晚餐?”允涵满脸疑惑。 “是啊!少爷说你在拘留所没吃顿好吃的,所以要我烧几道你爱吃的菜。” 允涵心中有点小小的感动,他是在乎她的。 “嗯……他一直都很生气吗?”她试着探探口风,刚才他骂人的态度吓得她直冒冷汗,差点软脚,她很怕直的走进书房,躺着出来。 “之前您不在的时候,少爷担心得要命,不睡觉也不吃饭,张伯说他从来没看少爷如此憔悴、担忧过。” “是吗?”允涵半信半疑的向玛莉亚道声谢。 敲敲门,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书房,就见莫熙语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她。 她怯怯地轻轻关上门,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找我有事?”她小声的问。 其实她本来是想先说对不起,毕竟是她理亏在先,闯了大祸。 可面对他时,她又拉不下脸,因为他让她在众人面前连最起码的一点尊严都没有,尽失颜面。 “那是你的晚餐,吃完饭再谈。”他冷漠的命令着。 此刻的他一肚子的火,允涵先是不分青红皂白胡闹一通,接着又搞出跷家记,在大伙忧心忡忡她的安危之际,她竟喝酒滋事,还得劳烦他到警局保释她!任他再怎么好脾气,都忍不住要大动肝火。 “我不饿。”一听到他命令式的口吻,允涵也失了好情绪。 “我叫你吃饭,听到没有?”他生气的将她拉到茶几,“坐下来吃饭。” “这些饭不是煮给我吃的,我才不吃。”她厌倦了他命令式的口气,生气地推开饭。 “你想吃牢饭是吗?放心,官司还没了呢!”他反唇相稽。 “你用不着拿这些话来损我。” 他激动拉起她的手腕,“要是你有本事,何必要我去保你?” 允涵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十分委屈的模着自己的手腕。 “要是你不开心,你可以不要去啊!”她没好气的说。 说什么心急如焚,担忧得茶不思、饭不想,那些根本就是安慰她的话嘛! “不开心?!我怎么敢不开心呢?你替我炒了这么大的新闻,提升了公司的知名度,明天莫氏企业的股票还会大跌个几点,我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呢?”莫熙语冷嘲热讽的朝她吼着。 允涵沉默的垂下头,她不晓得事态会严重到影响公司的商誉。 “怎么不说话了?你在警局里不是很有感想,不是嚷着要马市长颁个‘见义勇为’、‘除暴安良’的匾额给你吗?你不是很行吗?要为晚晴妇女请命嘛!”他怒不可遏的叠声质问,瞪视着她。 “就算是施寄青都要对你甘拜下风,委屈你在这里当莫太太,实在太埋没你仗义行快的英勇事迹了。” “我说过我并不是故意的。”允涵被他指责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那是蓄意罗?别人包二女乃、三女乃让你这位养尊处优的少女乃女乃看不下去,决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吆喝众姐妹和你一起行侠仗义。”他忍不住揶揄她的行为。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挖苦我了?我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无法收拾的地步,当时我只是好奇连志华的长相……”看他一副恨不得将她拆吃入月复的恐怖模样,她怯怯的不敢再说下去。 “然后你看见他居然不是西装笔挺、不是赤果果的模样,让你们大失所望、大动肝火的砸下酒瓶。” “那是我一时失手!原本我是想把它递给灿云,我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允涵悔不当初,要是知道会闯下祸,说什么她都不会去喝酒。 “那也未免太凑巧了,竟让你碰上港台记者竞相追逐的大明星。”他嗤之以鼻。 “会不会上报纸?”她小声问道。 她可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再说,连志华在香江可是小有名气的情色演员,她绝不想惹上无妄之灾啊! 莫熙语气得浑身发抖,想不到都这个地步了,她居然还关心会不会上报! “要不要我请电视台来个sng现场实况转播,让新闻记者为你做个人专访,好让你发表一下酒后伤人的心声呢?” “够了!你损我损得还不够吗?我又不是故意伤人,我也不希望事情闹成这样啊!”要不是为了他,她也不会借酒浇愁,无端惹祸上身。 满月复的委屈在恼恨的心房中荡漾开来,她失踪了一天一夜,见到的不是他惊慌失措的神情,而是劈头的指责与谩骂,难过的泪水在眼眶中打滚,但她倔强的硬是将泪水眨回去。 莫熙语见她逞强的模样,心中着实不忍。 “我并不是故意去喝酒闹事,那是因为我送资料去公司给你的时候,在秘书那儿得知你和赵凯雅一起用餐……” 吧错万错都是该死的赵凯雅的错!不禁折磨了她大学四年,现在还想来破坏她的婚姻,可恨哪! 莫熙语见她有意道歉,也不忍心再苛责她,毕竟这几天他们两人都受够了。 他温柔的将她揽进怀里,揉着她半干的发丝。 “你想听听赵凯雅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轻声问她。 是该大家开诚布公,解开误会的时候了。 允涵想点头又没有勇气,她怕真相诚如自己虚构的一样,她会承受不了啊! “不管你是摇头或是点头,我都要说。我会答应赵凯雅的邀约,完全是看在你的份上,你们是朋友,我不想让你难做人;至于我们谈论的话题,则是她甘心当黑市夫人,与你以姐妹相称。” 他知道这些话听来有些荒谬可笑,但却是千真万确。 允涵一脸错愕,呐呐地开口问道:“你的答案是……” “我当然是拒绝了!我可没忘了自己是有妇之夫,那天我和她才第二次见面,绝对没有和她暗通款曲。” 允涵破涕为笑,“这么说,是我错怪你啦!” “嗯!你这个小醋桶,没事乱爱吃醋。”他捏捏她的鼻尖促狭道。 “那是因为爱你,怕你会背叛我,我才会有那种反应出现。”允涵情不自禁的向他撒娇。 可这番表白却让莫熙语一脸错愕,她话中的爱字揪紧着他的心,教他无法呼吸—— 允涵见他的神情有异,仿佛刹那间他的灵魂出窍,眼神出奇的空洞,和之前温柔的神采判若两人。 “我说错什么吗?”允涵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他,她突地有种不样的预感,下一刻在他们之间那美好的气氛将消失不见。 他冷漠的推开她,径自走到落地窗前。 允涵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问:“我有说错什么吗?你为我担忧、焦急我的安危,不都是因为你也爱我吗?”难道是她会错意? “我累了,我们不要谈论这个话题好吗?”他始终背对着她。 此刻他的思绪紊乱不堪,自苗茵离他而去后,他便不再想过爱情这两个字,更没有料到允涵会爱上他…… 允涵感觉自己像被当众甩了一个耳光,顿时从快乐天堂坠入痛苦深渊。 “如果……如果我想谈这个话题呢?”她不等他的回答,冷凝着脸径自问道:“你为我拒绝赵凯雅的求爱,是因为你忠于我的爱情?还是忠于一个做丈夫应尽的义务?” 也许答案可能会教自己心碎,但她仍然决意要弄个清楚,她不要一份自始至终全是自己一个人在自编自导自演的爱情独脚戏! 她宁愿现在心碎,也不愿未来的三年继续自己骗自己,以为他们是相爱的——而他根本不爱她! 莫熙语的思绪如同月兑缰的野马般,内心波涛汹涌,一时之间很难理清头绪。 他压根儿也没料到允涵会爱上自己,他们的婚姻只有单纯的协议,不应掺杂其他的感情因素。 “你回答我的问题啊!我是你的妻子,我有权利知道,你是因为忠于我的爱……还是忠于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 她握紧双拳极力的压抑,不让自己的情绪在他的面前崩溃。 “我……”面对她的厉声质问,他竟然无言以对。 “有这么难以启齿吗?”她颓然地垂下头,心中所有对爱的希冀全在一瞬间破灭了…… “我是忠于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他顿了一口气,又继续说:“允涵,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婚姻与众不同,我们是各取所需。” “所以呢?”她倏地抬头,冷冷的凝睇着他。 “允涵,我真的很抱歉……”此刻他的思绪一片混沌,无法从这场混乱中理出思绪,她对他的爱来得太过突然、太令他震惊。 “你对我连一点点……一点点的感觉都没有吗?”她用着颤抖且哽咽的声音轻声问道。 莫熙语默然垂下头,没有勇气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他已分不清对她的依恋是来自上的需求,或者是心灵上的契合。 “你在碰我的时候,是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问出这话,她的心已裂成碎片。 “允涵,别用这种方式折磨我们彼此好吗?”他打断她的问话、她质问的那些问题让他备感窒息,不知该如何回答、该如何面对。 她完全不理会他的喝止,径自喃喃自语,“也就是说,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不是情不自禁,只是在发泄你个人的,解决你的生理需求罢了……” “够了!别再说了!”他再次大声的喝止她。 她缓缓的抬眼迎向他狂乱的眼神,“我都不怕真相的残忍,你怕什么?原来,我在你的眼中只是泄欲的工具;也是个尽职守本分的好演员,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我跟妓女其实并没有分别。”她既痛苦且难堪的跌坐在地板上。 她的爱情竟廉价到一文不值! “不要用那些龌龊的字眼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样只会让你自己受到更大的伤害。”他想走近扶起她,却没有勇气。 “你会在乎我受到伤害吗?”她早已泣不成声,“那你可否告诉我,我们应该如何走下去?” 他沉默凝视着她良久—— 走上前弯躯,蹲在她的跟前,“你累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她粗暴的用力推开他,“惺惺作态!” “你究竟想怎样?是你一直追根究抵要探查事实真相。” “是啊!我应该感谢你适时伸出援手,让我月兑离嫁不出去的窘境;还要感谢你慧眼识英雌,让我有机会一圆总裁夫人的美梦;更应该感谢你肯出五千万,让我们在劳燕分飞后,我往后的日子能无后顾之忧。”允涵自我解嘲的说。 这时她才明白哀莫大于心死的痛楚,她恨不得此刻自己便没了呼吸,那她就能月兑离这场悲剧,不用再承受悲痛逾恒的痛苦。 莫熙语见她泣不成声,内心着实难受,若是他早料到允涵会爱上自己,他绝不会和她达成这项协议。 他不想说谎欺骗她的感情,也不想见她情感崩溃、泪水决堤。 “你不说话吗?难道你没有话想要告诉我吗?”她激动地上前摇晃着他的双肩,声嘶力竭的呐喊着。 莫熙语不发一语,因为他知道,此刻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对她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他宁愿就这么保持沉默。 “导演,你觉得我演得称职吗?我下一句台词该说些什么比较恰当?我什么时候可以下戏走人?哦!还不行,下星期有一场开幕酒会我必须担任最佳女主角,让大家相信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夫妻,这样你才可以光明正大的继承莫氏企业集团,而我也才可以心安理得拿走五千万的酬劳。” 允涵自说自话,不等他回应,她踩着颠簸的脚步离开。 “你要去哪里?”莫熙语紧张的问她。 “我心情不好想上楼休息,可以吗?”说毕,她便径自走上楼。 第九章 允涵整晚彻夜未眠,冷静思考两人的婚姻。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自己太过天真,竟然以为她有天大的本领可以征服情海,可以轻松自若的让他爱上自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日久生情……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她自己异想天开,说穿了,自己只是他凑巧找来的临时演员罢了。 他们结婚的理由只因为彼此都需要一场婚礼和一张结婚证书,这一切全都无关爱情,也不能掺杂一丝丝的情感。 但是她却期盼他能爱上自己,真真实实的爱上她这个人!思及此,她不禁悲从中来,原来二十四岁的初恋故事竟是如此悲惨。 她一厢情愿的陶醉在自己编织的梦幻中,她如同小美人鱼般,当王子的爱不属于她、当魔法消失时,她只能纵身投入汪洋大海,在灿烂的艳阳下化成泡沫…… 她望着曾经充满她欢愉笑声的卧房,这里有她缱绻缠绵的柔情,更有许多刻苦铭心的回忆,她依依不舍的提起皮箱,静静地走出房间。 缓缓步下阶梯,看着客厅的一切景象依然如昔,不同的是她即将由这里彻底消失…… “你就这么静悄悄地拎个皮箱就走,连个再见都不说一声吗?”莫承德蓦地出现在她的身后说,他的语气中含着些许怒气。 允涵放下手中的皮箱,回过头望着他。 “对不起,我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她强忍住心中的悲伤,警戒自己千万别落泪,她想走得洒月兑些。 “是因为连志华的那场辟司吗?还是你认为熙语已经继承莫氏集团,你可以功成身退了?” 允涵错愕不已的望着他。 “您……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协议了?” 莫承德语重心长的道:“我猜的,昨晚你强颜欢笑的出席晚会,今早却偷偷模模地拿着行李要离开,让谁看了都会作此联想。” 他走向前拉住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其实,自从熙语说要结婚的那一刻,我就开始猜测你们这桩婚姻的真相。” 她自我解嘲的笑说:“我真是一个差劲的新娘,居然这么快就露出马脚。” “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他恳求她。 她垂下头,有些感伤的道:“真相就是我必须离开。” “一走了之?毫无牵挂?”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的眼中隐约闪烁着泪光。其实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是这种结局,但是事到如今除了离开,她已经别无选择。 “我有资格了解事情的始末,从头到尾你们两人都在自编自演,现在曲终人散之际,我可否知道真实的剧情?” 允涵拗不过他的恳求,只好开口说出原因,毕竟她是该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我被我母亲强迫四处相亲,而且逼迫在今年必须完成终身大事,而他也必须要结婚,于是他提议三年的婚约,之后他将给我五千万的赡养费。” “在亲情和金钱的攻势之下,你答应了这项提议?” 允涵难堪的点点头,说谎的确是一件不好受的事情,尤其是伤害如此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她备感罪恶感。 “三年的时间还没到,你为什么急着要走呢?匆促地连道声再见也没有?” “因为我无地自容……我触犯了他的大忌,也违反了我们的协议。”她垂下头,强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你闯祸了?” “这只是其中的一项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违反了游戏规则,我爱上了他……” 她顿了一口气,又继续说:“我真傻,在他的眼中,只有权力和金钱才是最重要的,而我却拿一辈子的幸福赌一场最没有胜算的牌;很对不起,我欺骗了您,我没有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歉疚的握住他的手。 莫承德不生气,反而模着她的头安慰她。 “你愿不愿意知道熙语拒绝你的真正原因?” “我想那已经不重要了,知道了只是徒增自己的伤悲。”她已经没有勇气承受再次的伤害。 “那我可否说一个故事给你听?”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一抹坚决,知道无论再怎么拒绝,都无法打消他的念头。 “好吧!”她点点头。 “十年前,他认识了大他五岁的苗茵,为了她,他断了学业,也与我们断绝来往,拼命的工作,想证明他与茵茵之间的爱情,谁知道苗茵居然背着他在工作时,偷偷与别的男人来往,还让他当场捉奸在床……” “从此他紧闭心扉,拒绝相信爱情,认为造成他一生悲剧的始作俑者就是爱!这件事也是造成他日后人格偏差的主要原因,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无法解开他的心结。” 莫承德握住她的手激动的说:“所以,他并不是不爱你,而是还没有体会到爱的真谛,还没有勇气接受你的爱!请给他一个机会,留下来,为了你们的爱情也为了熙语,请你留下来。” “就算我留下来那又如何?他根本不需要我,他最需要我的时刻是昨晚,我和他一同向众人说谎,现在他已经如愿以偿当上莫氏企业的总裁,该是我这种不起眼的小人物退场的时候了。”他不爱她,她留下来有什么用? “他的灵魂需要你的爱来救赎。”莫承德真挚且肯定的说。 “他需要的并不是爱,你和我都明白,在他的生命里,只有权力和财富才可以消用他心中的空虚;我的存在与否,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自从那天的羞辱后,她就不敢再奢望出现奇迹。 “难道你想见死不救?你忍心看他一辈子活在憎恨的阴影之下?”他动之以情,试图想要博取允涵的同情。 “十年的恨意太深了,岁月都无法抚平他的伤口,渺小的我更是无能为力。”允涵虽然怜悯他所受的伤害,但是对于抚平他的伤口一事却是爱莫能助。 包何况,他带给她的伤害太深太深,让她没有勇气去尝试。 “允涵,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也许你可以解开他的心结。” “爸,能救他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若是他执意将自己深锁在象牙塔中,谁都无法走入他的世界。何况他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无忧无虑、不相信爱情,可以免去许多受到伤害的机会,在结束每一段感情,饱受摧残和伤心落泪、舌忝伤口的人永远不是他呀!他尽避把伤害带给别人。”允涵伤心欲绝的吸泣,她已经对这份爱完完全全的绝望了。 “允涵,就算是我求你,为了熙语,留下来好吗?这个孩子已经用恨意度过了十年,你希望他往后的日子都这么过吗?” “我当然不希望!但是我无法活在没有爱的婚姻里。我会嫁给他,那是因为我爱他,我相信他有一天也会爱上我;但是事实证明,他不爱我,我要用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就当作给你们的爱情一条生路,再和自己赌一次,也许你可以拯救他沉沦的灵魂。”莫承德试图为她打气。 “我倒觉得他需要的不是我,耶稣的救段或天主的神迹,那种力量可能比较伟大;再不然心理医生的心灵疗效,也许还派得上用场,虽然迟了十年。”允涵自我解嘲,她太了解自己的胜算,她不愿再拿自己破碎的心去碰撞他那冷酷的铁石心肠。 “你才是他最好的心药。” 莫承德深深这么以为。 “别灌我迷汤了,经过了这些事,我已经看清爱情本身的残酷面。”允涵仍然坚持己见,虽然她一点都不想走,但是留下来只会徒用伤感。 “那今晚先跟他说一声再见,陪我吃一顿晚餐,明早再走好吗?”莫承德苦苦哀求。 允涵拗不过他的诚意,只能答应,而且今天离开或是明天离开,其实并没有任何差别,结局也不会有所改变。 ☆☆☆ 在凉如水,窗外飘起微微的雨丝,允涵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附景致,用手指不断在氤氲的玻璃上随意画着。 莫熙语推开房门,望着她孤寂的背影,他的心中充满浓浓的歉意,面对她无怨无悔、真挚的情感,自己竟毫无能力可以接受她的情感。 “谢谢你,昨晚为我所做的一切。”他鼓起勇气,终于将感激道出口。他十分感谢她在晚会上全力配合,将总裁夫人扮演得十分称职,超出他的想像之外。 “这是官方说法,还是你个人内心的谢意?”她语带嘲讽的问。自从那次争执后,他变得既冷淡又客套,她不禁怀疑,若不是昨晚那场盛会,他今天也不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这是我的腑肺之言,我真的很感谢你。”他走近她。 她转过身,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除了感谢的话,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话要对我说?” “如果我求你留下来,你愿意吗?”他以试探性的口吻问道。 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从前的生活方式,那充满欢笑、快乐的日子。 “理由呢?”她反问他。 “让我们回到从前的生活方式,忘了那该死的协议,也忘了要们之前的争执。” “说出一个具体、让我必须留下来的理由,也许我可以考虑一下。”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但她的眼中却隐约闪烁着泪光。 她仿佛看见了他当年的悲伤,一个人寂寥的承受命运无情的鞭挞,最后,只能用冷漠与孤独搭建起象牙塔,层层包裹起真实的自我,杜绝所有善意的关心。 “我舍不得你走,如果你愿意,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们大家都希望你留下来。” “为什么舍不得我走呢?”她故意为难他,除非有爱,否则一切的理由皆动摇不了她的决心。 莫熙语思忖了一会儿,“因为你了解我的生活、我的家人,而且,你也不是一个太难相处的女人,我们全家都喜欢你。” “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像你胸膛上的这道疤痕的故事,我就完全都不知道,我想多了解你一点,你愿意说给我听吗?”她以委婉的语气试图想要解开他的心结,但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太大的胜算。 “这不是一个动人的故事,你不会想知道的。”他避开她的目光。 “如果我想知道你所有的一切,不单只是这道疤痕的故事,还有许许多多关于你的一切?”允涵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她无法克制心中澎湃的情绪。 “就算我说了,你也不见得会留下来……”莫熙语低下头思忖着,他突然觉得,其实她早已经知道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为什么不试试呢?你为什么要一开始就否决所有的一切呢?”她心中突然燃起一线希望,或许——他们会有未来。 “说了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改变吗?”他反问她。 “难道你要我留下来,不就是要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吗?还是,我又自作多情、会错意?”允涵烦躁的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不要净说一些让我备感歉疚的话!”他没好气的嚷道,他真的舍不得让她离开,却又无法爱上她…… “我从没想过要你为我做什么,也不奢求你爱我,因为我明白这是我的一厢情愿,所以,你大可不必因为我……而有所歉意。”允涵忍住想哭的冲动,她不想表现得如此懦弱,因为眼泪对他根本起不了作用,她不想让他瞧扁了。 “我能明白你内心的痛苦。” “那又如何?”她不相信他真的懂得这种感情,否则他就不会将她伤得这体鳞伤,连重新来过的力气都没有。 “你是一个可爱的女孩,我很喜欢你,这里的每个人都喜欢你,但是我无法爱上你……”他痛苦的闭上眼。 “因为你有苦衷。”她替他说下去,多么老掉牙的借口啊!但是,却很有效。 “感情是我还不起的债……”他走到床沿,痛苦的将脸埋在手心中。 “没有人要你还,我从来就没有奢求你给我同等的爱。”她回过头望着他,内心深处却仍然渴盼着他能回应她一些些的爱,哪怕只有自己感情的万分之一,她也心满意足。 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好…… “我能给你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财富、我的婚姻,但是,我唯一无法给予你的就是情感,我无法给予你想要的爱情!”他坦诚自己内心的痛楚。 “你真是慷慨,你比我预期中还要伟大得多。” “你的语气真是讽刺。”面对她的嘲弄,他不禁有些狼狈。 “如果我真的留下来,那我的婚姻会如何?”她突然将话题一转。 “像朋友,偶尔针锋相对,却又彼此了解。”他思忖着往日相处的感觉。 “像朋友的婚姻关系,却要相敬如冰一辈子?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很荒谬的关系吗?” “我就知道,任何提议你都不会满意的!”他勉强替自己可笑的建议找到一个适合的台阶下。 “你可以给我财富、给我婚姻,却吝于和我分享内心真实的感觉,你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她笔直地走到他的身旁,蹲在他的跟前,款款深情的凝望着他。 “我没在害怕什么。”他却别过头,不敢直视她深情的眼眸。 她伸出右手抚触着他的胸膛,淡淡的道:“忘了茵茵,也忘了过去。” “你知道些什么?”他突然如刺猬般,全身防备的瞅着她。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包括那段令你痛彻心扉的往事。”她的语气有些哽咽。她实在不忍心,自己钟爱的男人因为一场悲剧而断送一生幸福。 “所以,你很同情我?想用你伟大的爱情来救赎我?怜悯我的遭遇而为我留下来?”他叠声质问。 “不错,我是同情你,我想留下来的原因是因为我爱你。不过,我并不认为我的爱情可以救度深锁在炼狱中的灵魂。因为,我从不冀望爱情可以改变什么。” “爱情本身不能改变什么!”他刻意再次重申自己的看法。 “爱情也不是良药,它无法治疗你心中的那道伤痕,所以,我无法解救你。”她老实说。 “没有人要你扮演这个角色,而且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与救赎,我还没有可悲到那种程度。”他冷冷的说。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真正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学习释怀和原谅是你生命中的两大课题。”她语重心长的说道。 “够了!”他大声斥责她,“别再以一副自以为是的口吻对我说教,我受够了这些!” “那些伤口早该抚平,是你不断地在钻牛角尖,让自己深陷在痛苦的泥淖中,让那些痛苦不断地膨胀,吞没了你自己。”她强忍住痛哭的情绪不想在他的面前淌下眼泪。 “我知道你的情操像摩西一般伟大,可惜,我不是可悲的犹太人,别在我的面前大发慈悲!”他站起身背对着她,明知这些话将对她造成莫大伤害,他却不得不说出口。 “我说过我救不了你,也不认为你需要我的拯救。我只希望你别把那些恨意和痛苦蔓延得太过火,爸没有很多的十年陪你一起深陷在炼狱中。”她苦口婆心的好言相劝,就当是报答爸他老人家的恩情。 “没有人要你管这些。”他最讨厌亲情攻势。 “我也不想插手管这些,我只是不忍心看他老人家天天为你担忧。不要以为那场悲剧只造成你一个人的不幸,其实你周遭的每一个人,都随着你的心情而起伏,不要再让恨意和痛苦折磨你的灵魂,十年的岁月对爸而言是段漫长的煎熬。” 他忿然转身怒视着她,“够了!我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些。别以为你听了那些故事就能洞悉每个人的心思。”他严厉的斥责她。 一股莫名的伤痛隐隐在心坎里刺伤着他,那段模糊的记忆好像又重新在他的脑海中活跃起来。朦胧间,他仿佛听到她响彻云霄的哀嚎声,继而像自由落体般迅速坠落地面—— “我是不能体会你的心情,就像你不了解我的爱一样。因为爱情就像水坝一般,只要一有点小小的裂缝,世上将没有任何力量能挡得住这大水。所以,你无法制止我的爱,就如同我无法抚平你的伤悲。”压抑着满腔的苦涩,允涵硬咽的道。 她不知道说这些他是否能懂,但她还是试着让他明白,除了有爱,否则一切将不会有所改变。 莫熙语的脸庞因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 面对他的沉默,她的泪水又再度在眼眶中决堤。她边淌着泪边说:“在现实生活里,爱必须是可能实现的,即使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应,不过,当你认为自己有希望赢得所爱的人时,爱才可能存活着。” “哼!发明爱情的人是个疯子。”他不屑一顾的冷嗤道,尽量让自己不去理会她所谓的爱情定义。 “当这份爱情注定是绝望时,我会适时的让自己解月兑。所以,我无法和你维持像朋友关系的婚姻,我不要在我们温柔缠绵过后,不断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例行公事,不要把它当成各取所需的慰藉。” “所以——”他似乎明白她的决定。 “所以,我不会为你留下来。”她伤心的接口说。 “我也没有资格留下你,对不对?”虽然舍不得她离开,但是他已没有留下她的理由了。 连她都为了爱情而执意要离开,为何他总是摆月兑不了那可笑且愚蠢的玩意儿呢? “除非有爱。”她哽咽的告诉他自己内心的抉择。 其实,她并不想走。但是,她再也没有留下来的借口了。她不想一辈子处在这个死胡同中,和不爱自己的男人朝夕相处是对他最大的折磨,何况他不仅不爱自己,而且还残忍到不肯爱她。 “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爱上你!” 女人是愚蠢的动物,难道除了爱情,她就不能有其他理由吗?允涵唇畔透出一记悲惨的笑容,“我原以为你只是爱情里的逃兵,没想到是我高估你了,你只是一介懦夫。” 他承受不了她嘲讽的字眼,走到床柜的抽屉里拿出支票本,在上面签了几个数字,继而走到她的身边递给她。 允涵接过他手中的支票本,低下头注视着上面的面额。 “七千万?”她显得有些错愕。 “你应得的。”他刻意别过脸不去看她受伤的眼神。 “多了两千万,是高级妓女的陪睡费,还是巨额的遮羞费?”她的语气净是嘲讽和轻蔑。 想不到他竟用金钱来弥补他的缺失,也用金钱来羞辱她的爱情,难道她在他的心中竟是如此的庸俗吗?她觉得自己严重受到创伤和污辱。 “随你怎么想。”他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她生气的将手中的支票撕个粉碎,一把丢在他的面前,也连同她仅剩对他的爱丢还给他。 “把这七千万留给你自己下次再聘请另外一位演员吧!但别奢望她会和我一样视金钱为粪土。”她忿忿不平的低吼着。 “你没有必要这样……”他只是想竭尽所能的弥补她,以减少自己心中的罪恶感,但看来他只是越弄越糟。 允涵剑拔弯张的走到床沿拿起枕头,硬是塞进他的怀里。 “趁我还是莫太太时,我命令你离开这间房间。”她用力的将他推到门口。“因为,夫妻吵架睡客厅是丈夫的权利。”她生气的嚷道,打开房门,将他推了出去。 她将他反锁在门外,一离开他的视线,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她知道过了今夜这里所有的一切将不再属于她,而这段感情也将在此永远的画上休止符,留下来的只是一段又一段既甜蜜且心痛的回忆。 第十章 莫熙语烦躁的将文件丢掷在书桌上,由抽屉里拿出一根香烟点燃。 他懊恼的耙着前额的头发,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比想像中更加思念允涵。 每当午夜梦回之际,他仿佛见到她羞涩的为自己的愚蠢行为道歉、她脸上漾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和她泪眼斑驳娇柔的哭泣模样,在在都牵扯着他的心。 莫承德陡地打开书房的门,望着他若有所思的呆坐在皮椅上。 “你还不打算把允涵接回家吗?” “我们之间有所协议。”他垂下眼睑,毫不在乎他的存在与否。 “你很行嘛!反正你已经如愿以偿的继承莫氏企业,她也毫无利用价值,是该抛弃她的时候了。”莫承德不愠不火的说。 “不要激怒我,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龌龊!”他抬起头,气势凌人的瞪视着父亲。 “还是我太高估你的人格了,在你的眼中,允涵一文不值,你当然不会纤尊降贵的去接她,以免自贬身价。” 莫承德以一贯的揶揄语气嘲讽他,希望可以借此激起他的怒气,让他对这件事情有所感觉,而不是一径的漠视态度。 “我曾经要求她留下来,是她执意要离开,怨不得我。”他撇开视线道。 “你有没有设身处地为她想过?她今天跟你结婚不到几个月,就搬回家准备协议离婚,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用什么眼光、什么态度去看待她?” 莫熙语垂下头,不发一语。 “大家会用严厉的道德标准审视她,认为她是个婚姻的失败者。而且,她嫁给你的原因是为了什么?”莫承德激动的质问。 “那是因为她必须结婚。” “对!因为她的家族无法容许一个单身未婚的女孩的存在,所以,她才在各方的施压下四处相亲。而今天她好不容易结婚了,过几天又向大家宣布她必须离婚,大家会如何看待她?把她当作是一个笑话,一个玩世不恭的女人啊!” 莫熙语的心隐隐作痛,父亲这一番话着实教他难受,而他的脑海竟浮现允涵和陆凯相亲的景象,当时她那尴尬且不自在的笑容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坎上。 “而她在你的眼中只是一名临时演员,这教她情何以堪?” 莫熙语被他训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如果你想演戏,别挑她下手,有些后果和代价是她偿还不起的。”莫承德语重心长的暗示他。 “我已经尽量弥补这个错,但是她拒绝接受。”莫熙语沮丧的捻掉手中的香烟自问:如果允涵真的收下那张支票,他的心清真的就会比较好过吗? “拿几个臭钱就认为可以弥补她所受到的伤害?你知道这种行为是在污辱她,也在羞辱她对你的感情。”提到这点,莫承德不禁自责,他怎么会有这么混蛋的儿子。 “起码这会让她的生活好过一些。”莫熙语勉强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你不仅用金钱羞辱自己的人格,同时也在羞辱允涵的爱。” “没有人要她爱我!” “是没人要她爱你,因为当真正的爱情到来时,是没有任何选择的。要是她知道你只是一个逃避感情的懦夫,我想她绝对不会爱上你这种既冷血又无情的人。”莫承德将积压在心中的不满全都一吐为快。 “你说够了没?” “我当然还没有说够,允涵对你实在太仁慈了,要是我,一定会狠敲一笔巨额的赡养费,最好这笔金额大的足以让你倾家荡产。” 莫熙语别过头,没有勇气正视父亲。其实他的内心也不断在斥责自己竟是如此亏待允涵,而她却依旧爱他爱得义无反顾。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平时的强词夺理都到哪里去了?哼!你真是个既可悲又懦弱的男人!” “就算是你在这里骂破了口,她也不晓得曾经有人为她的遭遇打抱不平、叫屈过。”莫熙语开始反击。 “没错,她听不到,否则我还真没有勇气让她知道你懦弱的真相。” 莫熙语激动的站起身;他实在没有心情不断承受父亲一针见血的指控。“我受够了你的疯言疯语。” “莫熙语,我知道你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悲剧人物,也明白你承受了比一般人还要多的痛苦与悲哀,要不要终止你人生的悲剧选择权是在你手上,我无权干涉。但是,可否请你高抬贵手,别把过多不幸加诸在无辜者的身上,允涵是一个既单纯又热情的女孩,她没有理由承受这些罪。”莫承德苦口婆心劝说着,希望这—番话可以在他的心中起一点作用。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莫熙语转开头,其实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允涵所受的伤害全都是因他而引起。 “懂也好,装蒜也好,人生只有这么一次,你要永远深陷在痛苦的泥淖中,我也无权干涉。往后的日子,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事情已经演变到这种地步,他已爱莫能助,只能静观其变,等着儿子回首。 “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错过了允涵,也许便错失了永生的幸福。因为再也没有其他女孩肯毫无保留、毫无所求的死心塌地爱着你,希望有一天你不会感到后悔,后悔你今天所做的决定。” ☆☆☆ 程允涵站在车水马龙、人群熙来攘往的街道中,抬手稍微挡住炙热无比的阳光,踩着疲惫不堪的步伐找寻着应征的公司,她不晓得找工作会如此累人,一天下来,她已经面试不下十家公司,而眼前这栋雄伟的大楼是她今天最后一个目标,也是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 她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迎面而来的竟是莫熙语。 她不晓得会在这里遇见他,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想要闪躲,却为时已晚,因为他也正巧看到她。 莫熙语走向前,和她打招呼,这是她离开莫家之后他们首次碰面。 “允涵,这么巧,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明显瘦了一圈,整个人显得好憔悴,这让他略微心疼。 “面试。”她咬着下唇道,试图重整自己凌乱的情绪。 “你在找工作?顺利吗?” “景气不佳,没有那么容易。”她避重就轻的回答他的问题。 “需要我的帮忙吗?你上哪一家公司面试?”他想不到多日不见,她竟变得如此冷漠,和以往乐观开朗的个性完全不同。 “翰墨资讯公司。”她随口敷衍着,再次见面,她才明白对他的思念依旧强烈,这种突来的重逢令她备感难受,因为她已经决心要将他彻底遗忘。 “那是我名下的子公司,我可以直接安排你和人事部面谈,什么样的职位?”他有些高兴,因为他很想为她做一些事情,也想找个理由和她再次见面。 “我想没有那个必要,因为这只是一个行政助理的工作,好像用不着如此劳师动众。”她不禁在心里低咒着,为什么连最后一个机会都会被他搞砸了! 她懊恼的转身想走,却破他制止了。“你要上哪去?你不是要去面试吗?” “我想这个工作不怎么适合我。”她的语气依然冷淡。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难道你还不懂吗?”她转身注视着他,“我不想帮你工作,也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瓜葛!” “就算是如此,你还是可以上去面试啊!”他不懂她为什么亟欲要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她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我怎么上去面试呢?那是你的子公司,如果大家记忆够好的话,也许还会认得我是你的妻子,堂堂的总裁夫人竟委曲求全的当个行政助理。你认为别人会怎么想?”她语带嘲讽的反问,“而且,我还没落魄到一定得赚你们莫家的钱。” “允涵,你怎么会这么说呢?你变了!”莫熙语大感意外的望着她,眼前的她,陌生得教他难以亲近。 “我当然改变了,而且是你改变我!人总要学着聪明一点,不能老是当个迷糊的笨女人,要放机灵点才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我很抱歉,我带给你的伤害……”面对她,他总有说不出口的歉意。 “不要跟我道歉,过去的事情是你情我愿,你没有必要对我说抱歉。”她故作冷漠状,但是内心却着实难受。 “其实你可以收下支票的,那是我们之间的约定,而且现在的工作不是那么好找,你应该为自己往后的生活着想。”他望着她瘦削的脸庞和冷淡的态度,顿时百感交集。 “你给过我支票,是我自己不要的。所以,你不必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对了,如果你很忙的话,可以请律师到我那儿办离婚手续,这样我在写求职信时,会比较方便,也会有比较多的机会。” “允涵,其实我——” 她立即打断他的话,“对不起,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有什么事,等约了律师再谈吧!” “允涵,我有话要说,可不可以……”他拉住她的手臂,央求她留下来。 “我们之间没有所谓的可不可以,所有的可以已经完全结束了。请你放开手。”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因为她眼眶中的泪水已潸然滑落。 “如果我不放手呢?为什么你情愿一个人自己受苦地不愿接受我的帮助?”他紧紧捉住她的手臂,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因为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从我选择离开莫家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我想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施舍,必要的话,我们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允涵压抑着伤痛,说着违心之论。 其实,她多渴望能再见他一面,但是,她不能啊!她不想连最后的一份自尊都输在情感上,难道她所受的羞辱还不够吗?她必须快刀斩乱麻,用最残忍的方式遗忘他。 “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他难以置信她会如此绝情,他用力的将她拉往自己的怀中,赫然发现她泪流满面。 “我不只讨厌你,我还恨你!”她努力的挤出厌恶的表情,但是内心却宛如千刀万剐般难受。 “我不相信!如果你真是那么恨我,你为什么要哭呢?其实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你还爱我的对不对?” “莫大总裁,我想你真的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我会哭,那是因为我觉得我怎么会如此倒霉,为什么离开了莫家,却还摆月兑不了你的势力范围。你以为你是谁,谁会希罕你的爱,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希罕你的感情和多余的同情!”她只能以坚强的态度掩饰内心的创伤。 “允涵,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我真的很想和你从头来过。” “不可以,莫熙语,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而且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在床上伺候你的女人,只要你大把钞票一挥,多的是这种女人,但是很抱歉,我不是那种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允涵,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已经爱——” 莫熙语的话尚未说完,她就情急的打断他的话。 “够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所谓的已经了,请你不要在公共场所对我拉拉扯扯的,请你放开你的手。”允涵故作冷淡的说。 “允涵……”莫熙语面对她突然改变的态度错愕不已,呐呐地开口,却不知所云,最后,只能松开手,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其实,他想说的是他已经爱上她了,早在她离开之后的那段时日里,他对她的思念与日俱增,他才明白自己对她的爱早已根深抵固,只是这份爱发现得太迟了。 她不肯给他任何表白的机会,甚至对他恨之入骨,他还有可能拥有她的爱吗? ☆☆☆ 酒吧中人声鼎沸,到处到充满杂沓的人群,莫熙语向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独自坐在酒吧上沉思,他不懂为什么允涵会那么讨厌他?难道她对他的感情已经不在了吗?她连电话都不接,一副摆明了就是要和他恩断义绝的态度。 “我说不要,听到了没有?”女子亟欲摆月兑三个男人的纠缠,拉扯之间,不小心碰撞到莫熙语的背,他有些不悦的回过头瞪视着他们。 “允涵!”莫熙语错愕的望着她。 男子再次拉着她的手,“小妞,一个人喝酒多无聊,陪大爷爽一下嘛!” 允涵用力的推开他,“我说不要,你听不懂吗?” 她显得有些难堪,在酒吧被无聊的男子骚扰已经够惨了,在这个时候竟还碰到他,想必又会唤来一阵奚落。 “她已经说不要跟你去了,你还不快放手?”莫熙语站起身,用身体挡在他们之间。 “小子,大爷找乐子,少在这里碍事,否则有得你好受的。”男子握起拳头,盛气凌人的在他面前晃着。 莫熙语二话不说,一个拳头就挥在男子的下巴上,其他两个男人见状,立即蜂拥而上,一拳拳的落在莫熙语的身上,四个人马上扭成一团场面为之混乱。 允涵惊愕的大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几个服务生闻声而至,将他们拉开,莫熙语狼狈的捧住肮部,允涵立即上前搀扶住他的身体。 “小子,今天饶过你,不要让我再遇到你,否则有得你受的。”男子在离开前狠话。 允涵心疼的看着他被接得鼻青脸肿,嘴角还渗出血丝。 “你还好吧?”她拿出手帕小心地为他擦着血迹。 “几个拳头还死不了。”他忍住嘴角的疼痛道。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她难过的哭出声。 “怎么又哭了?是真的那么不想见到我吗?我真的那么令你讨厌?”他努力站稳自己的脚步。 “不是的,其实我……”允涵激动的泣不成声。 “其实你不应该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一个女孩这么晚待在这里,早晚会出事的。” “对不起……我……” “别再跟我说抱歉。”他制止她说话。 服务生走过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先生,不好意思,可能要请你们离场,因为本店规定一有打架的事件发生,滋事的客人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对不起,我们马上离开。”莫熙语致歉。 允涵扶着他走出酒吧,看着他极为吃力的步伐,不禁有些担心。 “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车子停在哪里?”允涵抬头望着他。 莫熙语突然停住自己的脚步,深情款款的望着她。 “为什么不见我?” 她被他突来的问题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幽幽地的开口说:“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为什么?”他今天要和她把话说个清楚,她真的已经不爱他了吗? “我们已经结束了,再见面只是徒增彼此的伤悲,何必呢?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人生,我会鼓起勇气走完全程。不要对我觉得抱歉,也不必心存歉意,也不要有任何弥补的心理,我需要的不再是这些,而是心里真正的平静,让我们彼此都忘了那段过去吧!” “忘了过去?”他难以置信她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激动的钳制住她的双肩,“你要我怎么忘了过去?” “怎么忘记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不该再见面了,现在你应该做的事就是找个律师来办手续,这样对你、对我都是一种解月兑。”她昧着良心说,但是除了这个之外,她还能再说什么呢? “如果我不想离婚呢?如果我不想让它结束呢?”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由自己的生命中离开?一旦离了婚,那一切都会画了句点,连个重新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是,我想要结束,我们都知道彼此的需求不同,你要的是权力和财富,而我是要一个能一辈子爱我的男人,我要的是爱情,趁着彼此还能心平气和之际,我们就好聚好散,离婚吧!” “感情的事你怎能说得如此轻松?你真的提得起,放得下?” “我可以。”她已经不记得对他说了多少次谎言,每一次说了谎之后,她所受的伤又更深了一点,但是,她不想再增加他的负担,因为感情是他还不起的债,明知如此,又何必让他为难呢?这是目前她唯一能为他所做的事情。 “是不是没有回头的机会?” “是的。”她斩钉截铁的回答,然而内心正汩汩地淌着鲜血,她所说的每一个谎言都像一把锐利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得她自体鳞伤。 “真的结束了吗?”他喃喃地的重复着。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希望你能保重自己,再见。” 话毕,她故作坚强的挺起胸膛昂首阔步往前方迈进,她告诫自己千万别回头,否则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她好不容易才有勇气离开他,她不能再走回头路,不能将一辈子都锁在这个没有胜算的死胡同中,长痛不如短痛,她必须要坚强的度过这一关。 他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慌了,因为她这一走,他们势必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也就是说,他这一辈子可能不能再见到她了…… “允涵,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我真的很爱你——”他情急的对着她的背影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无论如何,他都要赌上这一把。 她住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的勇气,因为她怕这是自己的错觉,是她对爱情渴望的错觉。 “我早就爱上你了,自从你离开以后,我的脑海里全都是你的身影,我不相信自己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但是,我却爱上你!” 他见她没有回头,又继续说:“我以为我只是习惯了有你在我的身边,所以你离开后我会有些不习惯,可是,我错了!我是真的爱上你,无论在上班或是吃饭,你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占满我的脑海……我曾经试着想向你表白,但是你避不见面……” “我们在办公大楼见面的那一天,我想告诉你,我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你,可是,你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在我疯狂的爱上你之后,你却执意离去?你曾经说过,除非有爱,否则一切都将结束,为什么在我爱上你之后,你却收回自己的感情呢?告诉我,为什么?” 允涵呆呆地仁立在原地,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说他爱她……他说他爱她……这是真的吗? 还是自己在做梦? 曾经,她也听过他深情几许的告白,不过,那都是在梦中,醒来时,除了泪湿枕畔,仅剩的是一颗支离破碎、伤心欲绝的心。 她好怕自己一回头便发觉这又是个幻觉,害怕自己一回头只剩她一个人形单影只,伴着孤寂的夜灯。 “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我可以不要莫氏企业,但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莫熙语痛不欲生的说出自己心底的感受。 这会儿他才明白她那天绝然离去的心情为何,自己竟如此残忍的伤害她,难怪她不肯回头。 就在他准备放弃对,她倏地回过头。 她缓缓地移动自己的脚步,看见他的身影逐渐清晰,她知道这一次不是梦,他是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语气不确定的询问,深怕他一开口,美梦便会破碎。 “是的,我可以为你放弃所有的一切!”他点头强调他的决心。 “不是这一句话,是在前面的那一句。”她突地感觉停顿已久的心又开始跳动了。 他开心的冲向前抱住她的身躯,“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不是这一句话……你第一次开口说的那些话啊!”她偎在他的怀中啜吸泣着。 “很肉麻的。”他想起自己刚才激情的告自,现在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他这样高傲的男人也会为了爱情而低头。 “我想听嘛!” “很俗气的。” “我就是想听嘛!”她噘起双唇撒着娇说道。 “我爱你。”这回他倒是没有勇气大声的喊出来,反而红着脸,附在她的耳畔低语。 “一辈子都爱吗?”她抬起头凝望着他。 “嗯!我一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他发自内心的对她许下承诺。 她双手抡拳,象征性的捶着他的胸膛,“都是你这个呆头鹅,让我白流了那么多眼泪,还伤了那么多次心……” 他故意装成受伤的表情,“我为了你挨了那么多个拳头,你现在又这样报复我,想谋杀亲夫啊!懊罚!” “怎么罚——” 她的话尚未说完,他立即将自己的唇覆在她娇羞的唇瓣上,用自己深情的热吻传递彼此的思念和至死不渝的爱情。 良久,他才满足的放开她。 “好咸喔!”她甜蜜的舌忝着自己的嘴唇。 “这叫血乳交融,而且这几个拳头是为你挨的,还不赶快送我去医院。” “不是死不了吗?很强嘛!一对三。”她的眉、她的眼,连她的心都笑了。 “你这么希望我死啊!” “真的要去医院?”她抬起头注视着他的伤口。 “这只是点小伤,当然不是去医院,而是回家啦!”他拉着她的手往停车处走去。 她突然停住自己的脚步,“可是,现在回去挺丢脸的,大家都知道我们吵着要离婚……” “丢什么脸?夫妻吵架是天经地义的事,只要你以后不要再胡乱捣蛋,给我们的孩子留个好榜样就行了。”他捏着她的鼻尖促狭道。 “谁要替你生孩子啊!少臭美了。”她不甘示弱的抬起了巴。 “就是有一个每天都以闯祸为乐的小傻蛋啊!” “莫熙语,你完蛋了,准备再睡沙发吧你!” 他低头用吻封住她其余的话语。 四片唇瓣紧紧的密贴,如同他给的誓言般既坚定又诱人…… 她浅浅的品尝着丰润的唇,不敢吻得更深,正当要抽身之际,蓦地发现,蛮腰上的手臂将她因得更紧,狂野的火舌探索得更加彻底…… 他与她,心跳叠着心跳,鼻息骚动着鼻息,两颗情窦初开的悸动芳心沉溺得更深,谁爱谁多一点,谁付出得多一些,此情此景已经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