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当自强》 第一章 扬州慕王府 “你们说什么?”慕行云差点被口中的茶给呛死,赶紧放下茶盅,一脸愕然的盯着眼前三位雍容华贵的后娘。 “我们说要替你办个抛绣球招亲会。”三娘露出一抹柔媚的笑意道。 “有没有搞错?你们要我堂堂一个七尺之躯的男子汉,以贵为王府王爷的身份去外面抛头露脸?!” “你又不是姑娘家,抛个头、露个脸有什么关系呢?”大娘凉凉的道。 “是啊!平时你悬壶济世、出外救人,还不是会露脸?”三娘也附和。 “对啊!亏你爹和你娘把你生得这副俊俏模样,有机会应该多到外面走动一下才对。”二娘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出外行医和抛绣球不一样,我是个男人,怎么可以学姑娘家抛绣球招亲呢?”一团怒火在他的心底缓缓滋长、燃烧。 他这三位后娘实在太太太过分了,居然把主意动到他的身上来了! “怎么不可以呢?女人可以做的事,男人也可以做啊!”三娘道,“除了怀孕、生孩子之外。”因为那可是女人的特权呢!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屁话,我是不会答应你们这种无理的要求的!”慕行云的蒲扇大掌击向桌面,震得桌上的茶盅摇摇欲坠。 士可杀,不可辱! “哟!”三位后娘异口同声地怪叫起来。 “大姐,瞧瞧他说这是什么话?居然用这种口气顶撞我们!”三娘啧啧有声的抱怨着。 “翅膀长硬了,可以不用理会我们这些年老色衰的后娘们……”二娘煞有其事的哽咽道:“谁教咱们是人家的后娘呢!怎么说都不如亲娘来得亲……” “呜……”大娘硬是由眼角挤出一滴泪水,“都怪咱们那短命的老爷和薄命的夫人走得太早,咱们慕王府又只有这一条血脉……” “大姐、二姐,这年头当真是后母难为啊!好心好意要替他作媒,还被责备是屁话。”三娘睨了他一眼,继续和姐妹们一起“演戏”。 后娘们使出惯用的绝招——哭功,来瓦解他的自制力。 慕行云俊美无俦的脸庞罩上一层寒霜,紧握成拳的指节隐隐泛白。 自从他风流的老爹和不负责任的亲娘手牵手一同去云游四海,从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后,他的后娘们就时常搬出“三娘教子”的戏码,来威胁、恫吓他答应她们不合理的要求。 “呜……生儿育女有什么用……”三位后娘抱着哭成一团,宏亮的哀号声教人不敢恭维。 “停!”慕行云痛苦的闭上眼睫,此刻他只想图个耳根清净。 “你的意思是……”三娘的黑眸闪过一丝狡黠,明白他又要屈服在她们的“母威”之下了。 “为什么突然想要办个抛绣球招亲会呢?”慕行云竭力控制即将溃决的怒气,试图与这三位后娘“晓之以理”。 “因为这是我们三姐妹从小的愿望,可惜当年拜倒在你爹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风采之下,没能完成这个毕生的愿望,无法见到整座扬州城的男人拜倒在我们的石榴裙下,为我们争风吃醋。”大娘道。 表才相信! “然后呢?”慕行云挑高剑眉。 “所以,我们希望亲爱的儿子替为娘们达成毕生心愿。”三娘满心期待的说道,试图“动之以情”。 “后娘们,你们亲爱的儿子愿意让你们一偿宿愿。” “真的啊?”三个女人异口同声,不敢相信他竟会轻易的屈服。 “是啊!”慕行云眯眼微笑,黑眸中迅速掠过一丝狡狯,“我决定让后娘们一偿当年未完成的心愿,替你们举办个抛绣球招亲会,相信以后娘们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姿色,一定会吸引整座扬州城的男人的目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要算计他?省省吧!慕行云得意的想。 “你要我们自个儿去抛绣球?”二娘瞠目结舌。 “对啊!”慕行云脸上的笑容愈来愈灿烂。 “呜……”三娘掩面哭泣,“生儿育女有什么用?做儿子的居然嫌为娘的是个累赘,想尽办法要将我们‘嫁’出去……” “相公,你看到没?你的好儿子居然要‘卖母求荣’,要咱们这三位年老色衰的后娘去抛头露面……”大娘也不是省油的灯。 二娘看到她们精湛的演技,立即不落人后的抱头欲撞墙,“相公,没想到你儿子居然连我们守贞的机会都要剥夺……” “本来人家还期待皇上会颁个‘贞节牌坊’给咱们,这会儿……”三娘长吁短叹的说。 既然哭功无法达成心愿,她们还有第二项绝技——闹! “后娘们,我相信爹他老人家一定可以体谅你们独守空闺的痛苦,绝不会太计较的。”不过是后娘嘛!他爹有本事再娶就好了,前提是生死未卜的他老人家要先现身才行。 三位后娘的眼波在空中交会,立即很有默契的使出最狠的绝招—— “既然亲爱的儿子误会我对老爷的心意,就让我以死来表明自己坚贞的决心!”大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道。 “原来我亲爱的儿子以为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那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老爷,就让我来陪你吧,”三娘也大声哀号。 “既然大姐和三妹的心意已决,我活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用,让我们一起在黄泉路上相逢作伴吧!”二娘立即附和。 三位后娘很有默契的摆好板凳,连悬梁自尽的白绫都拉出来了。 “后娘们……”慕行云由椅子上跳起来,试图阻止这场“命案”的发生,“你们玩真的?” “白绫都拿出来了,还假得了吗?”大娘低头颅了他一眼。 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们居然愈玩愈狠! “后娘们,有话好说……”他绝对不能让她们肮脏、龌龊的灵魂“玷污”了他的慕王府。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三娘道。 “凡事好商量……”他痛苦的迸出违心之论。 “这事没得商量,除非你肯抛绣球招亲。”三位后娘下达最后通牒。 大丈夫能屈能伸,要忍人所不能忍。慕行云这么告诉自己。 “你们先下来……”他抬起头,含怨的望着她们,“我答应你们的要求就是了!” 三位后娘雀跃的跳下板凳,兴高采烈的欢呼着。 “亲爱的儿子,后娘也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呀!你想想看,全扬州城的姑娘都希望能获得你的青睐,我们做人一定要秉持着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给大家一个机会……”三娘热络的挽着他的手臂喳呼道。 慕行云额间的青筋暴跳,但他试图说服自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回抛绣球招亲一定会引起空前的轰动,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放眼天下,亲爱的儿子你是第一位抛绣球招亲的男人啊!”大娘满心喜悦的拍手说道,这回又有好戏可看! 他也是第一位因抛绣球招亲而丢尽颜面的男人,他在心底嘀咕道。 “亲爱的儿子,后娘们一定会把你的招亲会办得妥妥当当,你就准备当新郎倌好了。”二娘兴奋地道。 慕行云睨了三人一眼,最后才得到一个结论,上辈子他铁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这辈子老天爷才会派这三位后娘来羞辱、惩罚他。 “亲爱的儿子,你怎么不说话呢?”大娘瞄了他的臭脸一眼,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在害羞,没关系,男大当婚,没什么好害躁的!” 慕行云吃了闷亏又无处可宣泄,只好气愤的拂袖而去。这一回,他又栽在她们狡诈的诡计之中了。 “大姐,他生气了……”二娘望着他忿然离去的背影道。 “没关系,起码咱们达到目的了。”大娘一脸笑咪咪的说。 ===== 今日扬州街坊上格外的热闹,自从慕王府贴出抛绣球招亲的公告之后,全扬州城的闺女们各个摩拳擦掌、严阵以待,想要夺得天下第一俊男子——扬州神医慕行云的绣球。 三位后娘展颜微笑,满意地望着擂台下几万名环肥燕瘦、待字闺中的姑娘展现最诱人的一面,企图赢得慕行云的青睐。 “十万姑娘十万颗心,这些人潮都可以组成好几队娘子军!”大娘看着底下的人潮,发出了惊叹声。 “是啊!只可惜绣球只有一颗,否则咱们还真希望你多讨几房媳妇呢!”三娘也来插一脚。 慕行云冷冷的瞪了她们一眼,“然后再给你们兴风作浪的机会吗?” “亲爱的儿子,你说这些话有失公道喔!我们是为了公平起见,才会想举办抛绣球招亲会……”大娘滔滔不绝的解释着。 “这就叫‘见者有份’!”聪颖的三娘下了结论。 “各位善良又可爱的夫人们,小的来迟了。”一名邪美无比的男子走上擂台,对着三位后娘行礼道。 “尹王爷,为了这个招亲会,还要你拨冗前来,实在不好意思。”三娘热络的挽着尹冰璇说。 “怎么会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无聊出来看看戏、散散心也好。”尹冰璇自动自发地坐下。 慕行云激动的上前想扯住尹冰璇的衣襟,却被突来的扇子给格开。 “行云,台下有几万名姑娘正在看着你,若是要欺负弱小,好歹也找个人少一点、光线暗一点的地方,这样才不会破坏你在她们心目中的形象。”楼云迟慢条斯理地道。 哼!“云迟,你不在家喂女乃给你的小娘子喝,怎么跑来这里呢?” “行云,你忘了呀!我的小娘子已经被我的女乃娘给拉拔长大了,所以我今儿个才有空闲来看戏呀!”楼云迟也不是省油的灯,想占他便宜?门都没有! “要看戏不会找戏班子吗?”慕行云忿忿的握紧双拳。这两个家伙都和他后娘同一个鼻孔出气,净是跑来串门子、看好戏! “戏班子唱的全是老掉牙的戏码,怎么会比你抛绣球招亲有趣呢?”楼云迟笑道。“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戏啊!” “大家别净是在这儿闲扯。亲爱的儿子,良辰吉时即将到来,你还是准备抛绣球吧!”大娘硬是将一颗绣球塞进慕行云的怀中。 “慕王爷,请把绣球抛给我!” “慕王爷,这里、这里!” “慕王爷,我爱你,娶我过门吧!” 一见到慕行云手中的绣球,擂台下的姑娘纷纷不顾形象地大喊。 “哇!想不到扬州的姑娘不只热情,行为还颇为大胆呢!”尹冰璇啧啧称奇。 慕行云冰冷如霜的黑眸睨了他一眼,教他硬生生地吞下其他的话语。 心跳加速!血脉偾张!擂台下的姑娘们进入备战状态,各个摩拳擦掌,试图夺得天下第一俊男子——慕行云的绣球。 “亲爱的儿子,快丢啊!”三位后娘异口同声地叫道。 慕行云拿着绣球,俊美的脸庞咧开一抹邪佞的笑容,丹田运了一成的功力,将手中的绣球抛出城门外。 “绣球呢?” 大伙儿只看见一朵红色的云彩飞过天边,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啊!” “冲啊!” 擂台下的姑娘们齐声喝道,全都追着那团早已消失在天际的绣球。 “亲爱的儿子,你未免抛得太远了吧!”三娘踮起脚尖眺望着。 “不好意思,力道过大,把它抛到扬州城外了。” 慕行云无辜的耸耸肩,仿若事不关己,如果他预估的没错,那颗绣球应该会落在扬州城外的溪谷上。 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要玩他?门都没有!不,是连窗都没有! “来人啊,派家仆到城外守着,要是有人接到绣球,马上将她迎接进府。”大娘命令道。 “是!”慕王府的老总管立即领命退下。 ===== 呼!有埋伏,绝对有埋伏! 战起蝶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提高警觉注意四周的动静,以她浪迹天涯多年的经验,再加上聪明过人的智慧来判断,绝对有埋伏。 从她一踏入扬州境内开始,整座城出奇的安静,所有的铺子几乎都挂上公休的牌子。 不寻常,太不寻常了! “啊!”战起蝶错愕的瞠大水眸,只见一团红色的不明物体朝她飞来,她还来不及问躲,那团不明物体就这么砸在她的小脸上。 她好奇的伸手去模,低头一看,竟是颗绣球。 “谁家姑娘的绣球抛得这么远呢?”她一脸愕然的对着绣球喃喃自语。 “好!相逢就是有缘,就让我‘以球会友’,瞧瞧准新娘长得漂不漂亮?” 一思及又可以见到美美的姑娘,她的小脸盈满灿烂的笑容,开开心心的捧着绣球,准备进城去了! 美美的新娘子,我来! ===== “慕府招亲,见者有份。” 战起蝶对着城墙上的公告发呆。原来抛绣球招亲的姑娘姓慕呀! “姑娘,请问你是在哪里捡到这颗绣球的?”一群男仆将她团团围住。 “城外。”战起蝶一双晶莹灿亮的水眸望了众人一眼,“这是您府上的绣球吗?” “是的,烦请姑娘到慕王府一趟。”老总管道。 “去看新娘子吗?”战起蝶兴高采烈地问。 “算是吧!”老总管点点头,“来人啊!保护这位姑娘。” “是!”八大壮丁马上手勾手将她团团围住,保护得滴水不漏,以防她手中的绣球被其他虎视盼眺的女人给抢走。 “保护?这是什么意思?”战起蝶一脸疑惑。 “姑娘,抱紧手中的绣球,千万不要让别人给抢走了。”老总管警告道,马上带领着众人走入扬州城内。 “哦!”战起蝶傻呼呼的点头,死命地抱紧手中的绣球。 喝!一进城内,战起蝶马上被眼前的景象骇到。 “姑娘,保重点。”老总管再度出声警告。 “嗯!” 好……好多姑娘喔!她第一回见到这么多姑娘,有美丽的、漂亮的、胖的、瘦的、老的、小的,全都站在夹道上,对她手中的绣球发出凌厉的目光。 “冲啊!” “抢啊!” 成千上万的姑娘不计形象地蜂拥而上,目标全落在她手中的绣球上。 “救……”战起蝶差点被挤成肉干,她困难的发出哀号声,试图伸出手求救。“救……命……啊!”她使出吃女乃的力气,终于吐出其余的两个字。 倏地,一道轻盈的身影踩过众家姑娘的头顶,拉起她求救的手臂,将她由人群中解救出来。 “美……人!”战起蝶靠在救命恩人的怀里,抬起头,猛然发现是一位艳冠群芳的大美人。 “小泵娘,别怕,你已经安全了。”三娘安然无恙的将她放在擂台上,顺手阖上她差点流下口水的嘴巴。 “好美的姑娘喔!”战起蝶的三魂七魄早已被眼前的美人给摄走,好久好久没见到这么美的姑娘了! “谢谢你的夸奖。”三娘乐然一笑。 “多谢这位姑娘挺身相救,请受我一拜。”战起蝶怯怯的对她微笑,沉醉在三娘倾国倾城的笑颜中。 “不必多礼。”三娘扶起她的身子,审视着她含羞带怯的俏脸,愈看愈是喜欢。 “不不不,这位美丽的姑娘救了我一命,我实在没什么好报答的,就让我以身相许吧!”战起蝶紧紧握住三娘的纤纤玉手,恨不得投入她软玉温香的怀抱中。 “以身相许?!。”众人异口同声地大叫。 战起蝶错愕的膛大水眸,害躁的放开三娘的双手,搔头为自己解释,“我的意思是……让我成为姑娘的贴身丫环,以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哎呀!美色当前,她绝对不能自乱阵脚,这样会把美人给吓跑的,她一定要先和美人相互认识,继而培养感情,然后…… “原来如此!”众人松了一口气。 慕行云目光冷冷地打量着战起蝶,恨不得一掌将她劈死,都怪她半途拦住那颗碍事的绣球,害得他天衣无缝的计划毁于一旦。 卑鄙的家伙! “是啊!大家千万不要误会,我对这位姑娘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虽然她很“想”,可却没这个胆。 “我们当然相信你啦!”三娘笑道。 “那就好。”战起蝶松了一口气。 “抢到绣球的姑娘找到了吗?”大娘如厕完毕,马上跑回擂台,一边拎着罗裙,一边问道。 “找到了,就是她。”众人将她推到大娘身边。 “喝!”战起蝶抚着胸口,几乎快要承受不住这份惊喜。怎么又来一位美人呢?敢情今儿个是她的桃花日,一日之间“阅美人无数”。 “她就是咱们慕王府的新媳妇?”大娘捏着战起蝶粉女敕白皙的小脸问。 “我?!”战起蝶一脸愕然,她什么时候成了慕王府的新媳妇? “是啊!”众人再度有默契的点点头。 “不不不!”战起蝶的头摇得如波浪鼓般,“我不是,我只是恰巧、凑巧、刚好经过捡到这颗绣球而已。” “我们也是恰巧、凑巧、刚好在这里举办抛绣球招亲会。”三位后娘异口同声地道。 慕行云的厉眸再度扫了战起蝶一眼。居然说得这么无辜?分明是有预谋想下嫁给他,还找这么下三滥的借口! 无耻! “那……那绣球还你们好了,当我没捡到。”她急急忙忙的将手中的绣球塞到三娘怀里,仿若它是个烫手山芋似的。 楼云迟眼明手快的拉住她亟欲落跑的身子,将她拎回大家的面前。 “小泵娘,你都还没见到未来的相公,怎么可以跑呢?”尹冰璇觉得这个小娃儿十分有趣,尤其是她看慕王府三位后娘的表情更是“特别”。 “是啊!你都还没见着我们的儿子呢!”三位后娘齐声说道。 “你们的儿子?”战起蝶的小脸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瞬间又变成颓丧状。 原来这三位美丽的姑娘已经成亲了,害得她心里的一点点想望逐渐瓦解,小小心肝也碎成一片片。 “是啊,”三位后娘再度露出她们的招牌笑容——善良又可爱。 “我没兴趣当他的女乃娘,我想,我还是先告辞好了。”三十六计——溜! “等一下!”楼云迟仗着身高之便,又把她拎了回来,“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当他的女乃娘的。” “哎呀!亲爱的儿子,快点来见见你的媳妇,她差点就被我们给吓跑了。”二娘把坐在一旁纳凉、口叩茗的慕行云推到战起蝶的面前。 一具高大结实的身躯顿时占满她的视线—— “喝!”战起蝶吓一大跳,拍着胸口倒弹数尺,仿若眼前的男子是洪水猛兽般。“他就是你们的儿子?!”她勉强扯动颤抖的嘴角,试图逃避男子犀利的目光。 “是啊!”三位后娘微笑点头。 “可是,你们的年纪看起来差不多……” “因为我们不是他的亲娘,是他的后娘。”大娘开始自我介绍,俨然已经将她视为媳妇了,“我是他的大娘,这是二娘,她是三娘!” “噢!”她发出一记无奈的单音节。 “亲爱的儿子,不要害躁,快点跟未来的娘子打声招呼。”三娘道。 “哼!”慕行云的眼中净是鄙夷。 “这个又臭又凶的男人就是我未来的相公?!”她指着慕行云俊美无俦的脸庞道。 又臭又凶?!慕行云简直无法忍受她的指控,他承认自个儿是有点凶,但哪里臭了呢? “小丫头,有胆你再说一次。”他举起拳头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 “我说你又臭又凶!”她双手环在胸前,一脸不屑的睥睨着他。 慕行云仿佛被劈了一道闷雷,居然有人无视于他的“美色”,对着他俊逸潇洒的脸庞露出这种表情。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慕行云沉着一张俊脸,缓缓地向她逼近,阕黑的瞳眸中闪烁着异于平日的光彩。 战起蝶咧开一抹顽皮的笑容,“能够得到本姑娘的‘赞美’,那可是你毕生的荣幸呢!” “你可知道全扬州城的姑娘,没人敢这么评断我?!”他可是扬州城里成千上万的姑娘们“觊觎”的对象,怎么可能是又臭又凶的男人呢? “不好意思!绑下的声名尚未远播,害得行走江湖多年的我正好没听过。”她抬高下巴,很用力的鄙视、睥睨他。 “我就是天下第一俊男——扬州神医慕行云!”他挺起胸膛,傲然的说出口。 战起蝶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抱歉,刚好没听过。” 慕行云呆愣了半晌。没听过?居然有人没听过他的名号,而且也没有拜倒在他的“裤裆”下?! 这娃儿的反应让他甚感新鲜、有趣! “各位美人们,不好意思耽误大家这么久的时间,我还有要事在身,请恕在下先告辞!”战起蝶道。 “谁准你离开了?”慕行云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这位兄台,麻烦请让让……”战起蝶瞪着眼前那具碍眼的胸膛说道。 “偏不让!”慕行云刻意挡住她的去路。这么好玩且新鲜的娃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然要留下来解解闷! “阁下,难道你不知道‘好狗不挡路’吗?”战起蝶抡起双拳道,敢挡她的路?找死! “我只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双手环胸,眼角的余光落在她起伏剧烈的胸脯上。 “你、你、你狗仗人势!”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嚷道。这个又臭又凶的男人居然敢骂她是狗?太过分了! “你、你、你狗改不了吃屎!”慕行云故意学她的语气说话,望着她杏眼圆睁的俏颜,只觉得非常可爱。 战起蝶气得直跺脚,指着他的鼻尖道:“你小狈撒尿!” “你才又哭又笑哩!”慕行云看着她晶莹灿亮的黑眸中亮起一片水光,小而俏的鼻头一阵微红,不禁莞尔。 “你……你好过分!”她亟欲忍住落泪的冲动。 “丫头,看你的模样,该不会是想哭了吧?”慕行云看着泪珠在她的眼眶里转呀转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才、才没有哩!”她眨眨眼睛,不让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 “要不要把我的后娘借你一下呢?我有三位后娘,环肥燕瘦任你挑选,包你满意,”慕行云挑高剑眉,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好可恶,我要回家告诉我大哥。”对,她要叫大哥替她报这一箭之仇,让他不敢再逞口舌之快。 “丫头,我有说你可以走吗?”他一手拎起她颈后的衣领,让她双脚腾空。 “你这个又臭又凶的大坏蛋!快点放手啦!”她挥动四肢挣扎着。 “我偏不放!” “你凭什么不放?”她的美眸凝聚着炽焰,忿忿不平的瞪视着他。 “因为你是我的……娘子!” 他俊逸非凡的脸庞上绽放出邪魅的笑容,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她心中的警铃大响,暗示她这个男人带有强烈的危险性,绝非泛泛之辈,识时务者该马上溜之大吉。 “我不是,何况我已经把绣球还给你们了。”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丫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凡捡过必留下痕迹’。”她这回赖不掉了! “没听过。”她的头摇得如波浪鼓般,就算有听过也要装傻。 “那就让未来的夫婿好好教教你。擂台上下这些人全都是目击证人,她们全都看到你捡到绣球了。” “那颗绣球不是我捡到的,是它自己飞到我怀里的。”她一脸无辜相。拜托,她才不会去抢这个男人的绣球哩! “这算不算千里姻缘一线牵呢?” “算!”三位后娘纷纷附议。 “不算、不算,我不要当你的娘子啦!”她试图作最后的挣扎。拜托,她才不要成亲哩! “小泵娘,这回也由不得你了。”大娘巧笑倩兮地道。 “为什么?”她一脸疑惑。 后娘们拿出一张告示,齐声喊道:“货物既出,恕不退还!” “姑娘,你认命吧!”楼云迟一副为她默哀三分钟的表情。 第二章 扬州慕王府 慕行云与三位后娘坐在偏厅里,吩咐膳房的大厨端出几道美味可口的佳肴来招待慕王府未来的媳妇——战起蝶。 “好吃……”战起蝶嘴里塞了几颗珍珠翡翠饺,一脸满足的表情。 “真的好吃吗?”刘大厨兴奋地望着她的小脸,他在慕王府里掌厨二十年,头一回听到赞美的话。 “对啊!”她满嘴全是馅泥,又贪心的塞了一颗蜜汁蒸包,“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饺子,要是可以天天吃到,不知该有多好呢!” 刘大厨的眼角流下感动的泪水,一副寻到知己的表情,恨不得跪下来舌忝吮战起蝶的脚趾头,“我好感动喔!” “好了、好了,刘大厨,你可以退下了。”慕行云一脸嫌弃的表情。 “我这匹千里马头一回遇到伯乐……”刘大厨依依不舍的望着战起蝶贪吃的脸庞。 “那就再来几道东坡肉、红烧什锦鱼、鲜果女乃卷,然后甜点就上桂花凉糕、冰糖莲子。”战起蝶自动自发的念起菜单。 “是是是!”刘大厨兴高采烈的退回厨房,开心的做菜去了。 “小泵娘,你是打哪儿来的啊?”大娘实在不敢恭维她的馋相。 “京城!”她含糊不清的应道,又继续往嘴里塞了一块烧肥乳鸽。 后娘们点点头。看她的穿着打扮应是大家闺秀才是,只不过,似乎欠缺了一点……家教。 “叫什么名字呢?”二娘问。 “我叫……战起蝶。”她双手正忙碌的拨着虾壳,突地,她忆起她和大哥战无戢已经决裂,而且,她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和他断绝兄妹关系,一辈子不再姓战。 对!她不再姓战了!她气愤的将虾子塞进嘴巴里,更正道:“我不姓战!” 三娘盯着她义愤填膺的表情道.“小泵娘,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叫起蝶。”嗯!这椒盐虾烤得真不错,味道很棒! “那你姓不姓战呢?”后娘们轮番上阵,现在换大娘上场发问。 “呃……我以前是姓战啦!不过因为某种因素,现在又不姓战了。”横刀夺爱之仇不可忘,她才不想轻易与大哥握手谈和。 “哦!”众人发出一个单音节。原来是母亲改嫁,明白了, “那你现在姓什么呢?”二娘好奇的看着她。 “有一阵子姓云,叫云起蝶。”唉,云倾萝是她心底永远的痛,都怪的大哥横刀夺爱、捷足先登,趁她不注意时,硬是染指了她的倾萝姐姐,害得她只能带着一颗破碎的心远走天涯。 “其实我满中意这个姓的,叫云起蝶好好听,可惜……”在叹息间,她又吃掉了半盘凤爪。 “唉!”众人又发出同情的叹息声。原来是母亲二度改嫁,可怜哟! “后来呢?” 战起蝶偏着头思考,“又有一阵子想姓楼,不过……”映璇姐姐实在太凶了,让她没胆子跟她姓。 因为她啃鸡油花雕蒸花蟹的声音太大了,让众人听不清楚,误以为她娘又被抛弃了。 “嗯!”悲哀哟! 惨、惨、惨!连三惨! 三娘替她掬了一把眼泪,同情她屡屡惨遭嫌弃的拖油瓶噩运。 “以后就让后娘们好好疼你!好不好?”二娘极富同情心地道。 “好啊、好啊!”战起蝶呆呆的看着二娘沉鱼落雁的美貌说。有美人陪伴当然好啦! “起蝶,以后你就跟咱们姓慕,好不好?”大娘嘴角噙着温柔婉约的笑容道。 “慕起蝶这个名字还不错,我喜欢。”战起蝶开心的点点头。 “起蝶,你现在几岁了?”三娘开始打听她的生辰八字,决定挑个好时辰文定。 “十六。”战起蝶拍拍肚子,一脸满足。 “那府上有什么人呢?”二娘暗忖,聘金该给多少才够呢? “我大哥!战无戢。”她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兵部尚书战无戢?”慕行云打破沉默,一脸疑惑的盯着她。 “你认识我大哥呀!”她的瞌睡虫在一瞬间全都跑光了,一双水眸定定地瞅着他。 “你就是战起蝶?”慕行云好奇的打量她。 “对啊!不过,我现在才不屑姓战呢!我已经跟大哥月兑离兄妹关系,我不当战家二小姐已经很久了。”战起蝶倨傲地抬高下巴。 “没关系,我让儿子把你娶过门,当我们慕王府的媳妇,好不好?”大娘开始展开亲情攻势。 战起蝶撇撇嘴,睨了慕行云一眼,“不好!” “为什么不好呢?”二娘安抚她突来的怒气。 “我才不要让这种又凶又臭的男人当我的相公,而且我也不想成亲。” 她的拒绝让慕行云的俊脸罩上一层寒霜。这娃儿当真不买他的帐,教他往后的面子要往哪里搁呢? “亲爱的儿子,人家在嫌你耶!”三娘一副隔山观虎斗的姿态,看他的“美男计”首次惨遭滑铁卢。 “是啊!儿子,你要是讨不到这房媳妇,准会被全天下的男人笑话。”大娘马上落井下石。 为了他的面子着想,这房媳妇他要定了!慕行云暗自咬牙。 “后娘们,不好意思,我要跟未来的娘子互相了解、培养一下感情。”慕行云拉着她的小手往后院走去。 “你放手啦!”战起蝶想尽办法要挣月兑他的大掌,“谁要跟你互相了解、培养感情?难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他扬起一抹十分邪恶且狡猾的笑容,将她围困在墙角与他的胸膛之间,“不好意思,刚好没听过。” “那我就大发慈悲教教你,让你开开眼界,弥补一下你的年幼失学。” 她的水眸因为过分的兴奋而染上了明艳的色彩,就像绽放在盛夏的花朵,挑起他内心的某种想望。 她身上那股清新独特的少女气息,幽幽地沁入他的鼻尖,翻腾起他禁锢已久的情与欲。 “好!未来的娘子,我一定会虚心学习的。” “首先,你必须和我保持距离,不能靠我这么近。”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好近好近,近得她几乎可以嗅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性气息。 她用力的嗅了一下!不难闻,不像大哥手下的那群武夫,每次练完功之后,身上都是呛人的汗臭味。 “保持多远的距离呢?”他俯,沉重的鼻息吹拂在她白皙透明的肌肤上,明艳的红晕染上她的粉腮,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的柔媚动人。 多远?“一臂之遥!”她举起双手,用力的推拒他的胸膛。 “还有呢?”他继续低头欣赏她的美丽,无视于胸膛上那双碍事的小手。 “不可以随便对我动手动脚,也不可以胡乱模我。”她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烧红一片。 他灼热的视线让她感到很不自在,一股突如其来的奇异热流借由他的眼,流窜至她的全身,侵袭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无力招架。 “未来的娘子,现在是‘你’的手放在‘我’的胸膛上,这样算不算你在对我非礼呢?”他咧开一抹迷人的笑靥。 “对、对不起。”她马上抽回手,羞怯的垂下头,害怕自己醉在他的笑容里。 “没关系,我当吃亏就是占便宜!”他大方的欣赏她含羞带怯的迷人神情。 不对,她怎么会向他这种又凶又臭的男人道歉呢?何况这个男人还要强娶她为妻耶! “吃亏的人是我才对,我现在可是将个人的声誉置之度外,在教你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耶!”她一转刚才柔媚的神情,换上一副地头霸王的强悍姿态。 “我也在虚心学习呀!”他继续绽放着“倾国倾城”的笑靥。 “对喔!”她点点头,他刚才一副很受教的姿态,她好像不该对他这么凶才对。 “未来的娘子,那现在我也教你一下未婚夫妻该履行的义务。”他的毛手不自觉地抚上她晶莹剔透的粉腮,用粗糙的掌心感受她滑女敕的肌肤,像是含苞初放的樱花花瓣,柔女敕得不似人间所有。 “我才不要学哩!”她满脸不屑的转开脸,却又被他扳回来。 “给点面子嘛!就当是礼尚往来!”他软言相劝,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好吧!看在你非常有诚意的份上,我就不耻下问!”她把姿态摆得半天高。 “首先,当未婚妻的可以让未婚夫动手动脚、恣意抚模。”他的黑眸闪过一丝狡黠,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抚模?”她一脸疑惑。 “像这样。”他一手揽住她的小蛮腰,让她丰盈诱人的身躯紧紧熨贴着他的胸膛。 原来战家的娃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老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丫头,而且还拥有一副让男人心荡神驰的火辣身段。 “靠这么近做什么?”她惊愕的抬起头,对上他狡黠、邪气的瞳眸。“放开我!” “我都还没有教完呢!”他的毛手抚着她轻蹙的黛眉,欣赏着她恼怒的表情。 “本姑娘不学总可以了吧!”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胸膛十分结实,仿若是铜墙铁壁般,与她柔软纤细的身躯截然不同,让她在好奇之外,又多了一分安全感。 “半途而废不是很好的习惯。”他的手指忍不住哀模着她艳红的绛唇,强忍住低头吻她的冲动。“你要教就教,不要动手动脚的。”她一脸嫌恶的撇开头。这家伙的笑容乱邪恶一把的,准没安什么好心。 “我是因材施教,怕你不了解,才会实地演练。”他撩起她的发丝,欣赏她颈后的白皙玉肤。 “你不要乱碰我。”恶心、恶心!她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一个男人躲在花丛里搂搂抱抱,见习什么未婚夫妻该履行的义务,要是传出去,教她往后该怎么面对扬州城的姑娘们? “我没告诉你吗?未婚夫可以模遍未婚妻的每一寸肌肤。”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她的耳畔轻轻响起,试图挑起蛰伏在她体内的青涩。 她惊愕的瞠大水眸,耳根烧红一片,他没挑起她的,反倒是燃起她的满腔怒火。 “下流!男女授受不亲,怎么可以随便让人乱模。” “所以这才是未婚夫独享的特权呀!”他的毛手隔着她的衣衫轻抚她的背脊,恨不得将纤细的她揉进自己体内。 “无聊,本姑娘才不学这种下流的玩意儿,你找别的风骚姑娘去。”她用力的想挣月兑他的怀抱。“可是别的姑娘不是我的未婚妻呀!” “把你的臭手拿开,别一直碰我啦!”她在他怀里扭动着,试图挣月兑他的怪手。 “如果我不拿开呢?”他故意和她唱反调。 “我就喊非礼。” “可惜这招没用,这里是慕王府,不会有人敢来破坏我的好事。” “那你就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你没听过‘君子动口不动手’吗?”这家伙念的书比她还少,真是可悲! “好,那我今天就破例为你当个君子。”他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猛地霸住她的朱唇。 他吻她! 她瞪大秋眸,看着他温热的唇漫天覆地的朝她而来,没有丝毫的空隙。 他狂野的火舌强悍地撬开她的编贝玉齿,窜进她柔女敕的樱唇中,尽情且恣意的汲取樱花瓣上的第一滴凝露。 她青涩稚女敕的吻混杂着少女淡淡的清新气息,良久,他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 “喜欢吗?”他看着艳艳红绯染上她的娇颜,平添了几许少女的柔媚风采,更教他迷恋。 “下流!”她气得全身发颤,“你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非礼良家妇女?!” “未来的娘子,你知不知道全扬州城的姑娘都期待被我‘非礼’?”他捧着她的脸尽情抚模,看着惨遭他蹂躏的绛唇一片红肿,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痕。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在占我的便宜!”她气急败坏的吼道。 完了!她的一世英名全毁在他的手中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她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我是在教你未婚妻该尽的义务。” “我才不管什么义务,反正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她悍然地朝着他的俊脸咆哮。 “你是!”他要定她了! “我不是!” “从你捡到绣球的那一刻起就是了。”他依然保持着翩翩风采。 “姓慕的!”她忿然地揪住他的襟口,“你给我听好……” “未来的娘子,我洗耳恭听。”他一脸慵懒的神情,似乎很享受她的“警告” “我来扬州不是要与你成亲,也不是要来当你的娘子。”这个臭男人想娶她?门儿都没有! “那你来扬州做什么?” “办事!” “什么事?”他十分好奇。 “不干你的事!”她冷然的睨了他一眼,多管闲事的家伙! “透露一点点嘛!也许我帮得上忙。” “就凭你?”这个下流的坏胚子! “不要这么看不起人,好歹我在扬州也略有知名度。”他握住她的柔荑,柔声哄劝,“你来扬州做什么呢?” “找人。”她的口吻依旧十分冷漠。 “什么人?” “无影擒魂女。”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听说无影擒魂女可是个大美人,她好想一睹她的风采。 “你找她做什么?”她没事找那个心狠手辣的蛇蝎女做什么? “听你的口气好像跟她很熟?”她的眸光盈满兴奋的光彩,一反刚才的狂嚣气焰。 熟?谁要跟她那种人熟!“还好啦!”他打着马虎眼,故意吊她胃口。 “听说她长得风华绝代、艳冠群芳,是不是真的?”她热络的抓住他的手臂,一脸期待的问。 “每个人欣赏的角度不同。”他觉得眼前这个娃儿比较对他的味耶! “你帮我引见引见。”她简直兴奋得想要跳起来唱歌了。 “我这么帮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她豪气干云的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四海之内皆兄弟,谈好处就太见外了!” “未来的娘子,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更何况,亲兄弟也要明算帐。” “不要这样嘛!”她亲昵的扯住他的衣袖,一脸讨好的表情,“我可是你未过门的娘子,你就通融一下嘛!” 为了一睹美人的风采,她可以弃个人的荣辱于不顾,尽情的使泼撒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学她之前倨傲的态度,一脸漠然。 这时候才承认她是他的娘子,未免太现实了吧! “我只见一眼,一眼就好了。”她降低姿态,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狈般,眼巴巴的望着他,让人不忍心拒绝。“未来的相公,不要这么小气嘛……”为了美人,她可以视自尊为粪土,彻底的践踏自己的人格。 “如果你同意与我成亲,我就‘考虑’帮你引见一下。”只是考虑而已喔! “好!”她用力的点点头,喜悦之情跃上眉梢,“我‘暂时’答应与你成亲,不过你不可以出尔反尔喔!”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只是考虑而已嘛!又没有人说要化为实际行动。 “一言为定,那我们来勾手指、盖手印,违约的是小狈。”显然她对“狗”字辈非常有好感。 “不过,你要找无影擒魂女的事,不能告诉别人。”他先与她约法三章。 “好,就当成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她的眸光中流转着兴奋、喜悦之色,散发出一股朝气蓬勃的神采,让人不自觉地感染了她的活力。 这回,她一定要攫获无影擒魂女的芳心,然后与她手牵手、心连心,结伴共闯江湖,一起创造幸福的未来…… “亲爱的儿子,你们感情培养得如何?” 三位后娘出现在后院里,她们命婢女端好茶水、摆好椅子,挑好看戏的最佳位子。 “当然是十分的融洽!”慕行云转头睨了后娘们一眼,极度不满她们的出现。 战起蝶见到花容月貌的后娘们,马上兴奋地扑进她们的怀里。 “起蝶,决定要和他成亲了吗?”三娘热络地挽着她的小手。 “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决定暂时和他成亲。”她小声的附在后娘们的耳畔低语。 香,好香哟!后娘们的身子好香,可惜胸膛不够硬,没有慕行云的靠起来那么舒服。 “你这张小嘴真甜。”大娘爱怜地捏着她的粉腮,圆圆润润的真可爱。 慕行云刻意将她们分开,“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想听。” “这是我和后娘们的秘密,你不能听。”战起蝶的俏脸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是啊!”二娘点点头,“亲爱的儿子,现下换我们和未来的媳妇去培养感情了。” 于是,战起蝶踩着愉悦的步伐,兴高采烈的偕同后娘们培养感情去! ===== 兵部尚书战无戢与新婚妻子云倾萝在接获慕行云的飞鸽传书之后,立刻放下手边的任务,迅速来到慕王府。 他们从飞鸽传书中得知,原来他那爱跷家的小妹捡到了慕行云抛的绣球。真是天助他也,他终于可以把患“恐男症”的妹妹给嫁出去了。 “这几天都没见你的嘴巴阖起来过。”云倾萝道。 “我终于可以把起蝶给嫁出去了,本来我还担心她会小泵独处一辈子,没想到‘不嫁则已,一嫁惊人’,竟让她挑到了天下第一俊男。”战无戢又恢复平日刚毅木讷的模样,嘴角带着一抹傻笑。 “相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云倾萝娇惯道。 “娘子,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呀!谁教她一直对你虎视耽耽,破坏我们的感情?” “别说这种笑死人的话了。”云倾萝顶了顶他的手肘。 此时,两人已经踏进慕王府的大厅中。 “亲家……”后娘们一见到战氏夫妇,马上热络的请他们入座。 “慕夫人!你们好。”战无戢礼貌地打招呼。素闻慕王府的三位夫人各个长得如花似玉、风华绝代,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战兄,好久不见。”慕行云热络的与战无戢握手,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会。 “没想到起蝶最后还是要与你成亲。”战无戢附在他的耳畔低语。 “这叫‘千里姻缘一线牵’。”慕行云道。 “不过,她因为某人的关系患有‘隐疾’,但是没关系,只要有你这位神医在,一定‘药到病除’。”但愿如此啦! “隐疾?”慕行云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战起蝶,看她红光满面、圆润可爱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身患重病。 “恐男症。”战无戢一副“节哀顺变”的表情。 “有这种病吗?”他行医多年,怎么没听过这号病症? “以后你就明白了。”战无戢沉重的拍拍他的肩膀,默默地在心里祝他好运。 “起蝶,这阵子过得怎么样?”云倾萝脸上依旧绽放着价值连城的迷人笑靥,关心战起蝶的生活起居。 “马马虎虎。”她一副无精打采的神情,见到“旧情人”,心中结痂的旧伤痕又隐隐泛疼。 柔肠寸断、伤痕累累……痛!痛!痛! “起蝶!”战无戢轻唤她的名字。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战起蝶一改慵懒无力的神情,眸底顿时迸射出两道寒光。她愤恨的抡起双拳,告诉自己,横刀夺爱之仇不可忘! 唉!战无戢看她气愤的神情,就明白这娃儿还在记仇,所幸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各位,不好意思,我太久没见到起蝶,请让我们到后院去培养一下感情。”战无戢将她拉到厅外。 “放手啦!”她甩开他的手,冷然的瞪着他。 “起蝶,不要再生大哥的气了,我向你道歉可不可以?”他难得抛下自尊,软语相求。 “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一切吗?明明是我先认识倾萝姐姐,却被你这个好人捷足先登,趁我不在的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咬牙切齿的数落他的罪行。 就算有你在,这米也能煮成饭啊!他在心底嘀咕着。 “我知道错了,所以你千万不要把婚姻大事当成儿戏,拿成亲这档事来当成复仇的工具。”他低声下气的说,开始表现精湛的演技。 “复仇的工具?”她眯起眼睛。 “大哥最舍不得你了,每回你跷家,我都担心得要命,这回接到慕王爷的飞鸽传书,也立即赶来接你回家,你千万不能嫁给他,不能这样报复大哥啊!”战无戢状似痛苦地执起她的柔荑,满脸忧愁。 原来,成亲是报复大哥最好的手段,她怎么没想到呢?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哼!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如今真是天助她也! 大哥,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决定嫁给慕行云!”复仇的快感迅速在她的胸臆间蔓延、燃烧。 “长兄如父,我不答应。”他转过脸,硬是忍下狂笑的冲动。 “我管你答不答应,反正我嫁定慕行云了,我要一辈子离开你,永远不姓战,要改姓慕!”她斩钉截铁地道。 “不要!”战无戢的眼角流下“喜极而泣”的泪水。 “来不及了。”她用力的抽回手,看到大哥脸上“悔恨”的泪水,乐不可支。 按仇成功,命中要害。爽!爽!爽! 战起蝶娇俏的倩影直接奔向大厅,“慕行云,我们赶快成亲吧!”她拉着慕行云的手臂。 “好啊!”慕行云爱怜的抚着她的小脸。 娘子嘛,他本来是想娶来“远观”,如果能兼具“亵玩”的功能就更棒了! “嗯!那咱们赶快筹办婚事。”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极力隐忍住想要闪躲他的魔爪的冲动。 慕行云回过头,向后娘们扬起一抹示威的笑容。想看他的好戏?门儿都没有! “既然亲家也在场,不如咱们来签份文件,以防日后这对新人不承认这桩亲事。”大娘显然是有备而来。 “什么文件?”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成亲证书。”二娘将手中一式两份的文件摊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慕行云和战起蝶好奇地问。 “这叫成亲证书,新人和证婚人在这里签个名、画个押、写上日期,为你们成亲做个历史的见证。”三娘解释道。 “成亲就成亲,还弄什么证书?麻烦死了。”战起蝶啤道,一脸不赞同。 要是真的在这证书上画了押,那以后想要落跑多不方便啊! “我倒觉得这玩意儿挺新鲜的。”慕行云大表赞同。为了避免这娃儿在大喜之日拎个包袱走人,还是先签份文件,保护一下自身的权利比较妥当,起码要保住新婚之夜,让他彻底“亵玩”才行。 “我也觉得很不错。”战无戢马上附议。 “亲家,你们真是有先见之明。”云倾萝与后娘们交头接耳,互换心得。 “听说她跷家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我们这些做婆婆的当然要以防万一!”大娘道。 “要不然,老是麻烦亲家领兵追捕也不是办法,还是签张证书实际一点。”二娘接口。 “都怪我们‘爱儿心切’,什么事都先替儿子打点好,你们不要见怪啊!”三娘为自己的奸计陪着笑脸。 “你也知道‘后娘难为’,我们凡事都要未雨绸缪一下。”大娘又绽放出“善良又可爱”的招牌笑容。 战起蝶蹙起黛眉,小脸堆满愁绪,看着桌面上的成亲证书发愣。 慕行云用手支着下巴,大方的欣赏她忧郁的神情。原来他的小娘子不只笑容迷人,就连敛眉叹息都别有一番风情。 他灼热的目光让她甚感烦憎,她恶狠狠地拍案吼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胆子在成亲证书上画押呀?”他露齿微笑。 战起蝶眯起眼,看到他那张过分得意的笑脸,甚为光火。 “有什么不敢画的?不过就是成亲嘛!喜帕一盖、轿子一抬、天地一拜,不就成了!” “啪!啪!啪!”三位后娘齐声鼓掌。 “对啊!不过是成亲,又不是上断头台,怕什么?而且,我们这些做后娘的会处处替你着想,不会让他辜负你的。”大娘道。 “而且,我们会规定他永世不得休妻、娶妾,好让你当个独一无二的慕夫人。”二娘道。 “小雀儿,请扬州县令张大人进门。”三娘对着门边的女婢道。 “是,三夫人。”小雀儿立即把在门外久候多时的张县令请入大厅。 “拜见慕王爷及三位慕夫人……”张县令一一向在场的人行礼。 “张县令,麻烦请你当个证人。”大娘把成亲证书递给他过目,并且详述此张证书的功用。 “那就请你们两位在这里画个押,从此以后必须夫唱妇随、永结同心、共浴爱河。”张县令捻须道。 “那有什么问题!”慕行云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名字。 “画就画嘛!”战起蝶撇撇嘴,满脸不情愿地拿起笔,在纸上画下了一个士兵,头上还旋着一只蝴蝶。 “这是什么?”众人异口同声问。 “我的名字。”她抱怨道:“拜托,你们到底有没有读过书?居然连‘战起蝶’三个字也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众人对着成亲证书摇头。 “这士兵穿着战袍,表示我姓‘战’,旁边有一只蝴蝶在飞,就叫‘起蝶’,笨!”她得意的放下毛笔。 战无戢无奈的垂下头。唉!家门不幸,家丑不宜外扬…… “好吧!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都以扬州的衙门裁决为准。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张县令赶紧告退。 “小雀儿,送一下张大人。”三娘吩咐道。 “既然成亲证书都写了,咱们就来办喜事吧!”大娘笑嘻嘻地道。 战起蝶看见大伙儿笑得贼兮兮的,心头突然有种被戏的感觉,她好像上了一艘贼船…… 不过,为了无影擒魂女,为了三位美丽的后娘,还有为了报大哥的“夺爱之仇”,她一定要忍耐。古人有云:“小不忍则乱大谋”,又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慕行云阒黑的瞳眸映着她匀净美丽的姿容。初初相逢时,她娇憨刁蛮的性情在他的心版留下深刻的印象,令他深深着迷。 慕王府有了这只穿着战袍的蝴蝶,想必日后的生活会多采多姿。 第三章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入洞房—— 战起蝶身着凤冠霞被,一张匀净清艳的娇容覆在喜帕下,被一群三姑六婆簇拥着进新房,大伙儿在一阵叽叽喳喳之后又再度离开,留下她和后娘们独自坐在床榻上。 此时,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抗议声,她委屈的掀起喜帕,目光落在桌面上美味的食物。 “起蝶,不可以掀起喜帕偷看啦!”大娘赶紧阻止她。 “为什么不可以?这顶‘帽子’压得我的脖子好酸喔!”她可怜兮兮的抗议。 “这不叫‘帽子’,这叫‘凤冠’。”博学多闻的二娘马上解释道。 “可不可以拿下来?我觉得脖子快要被它压断了。”她晶莹灿亮的水眸漾起一片水光,平添几分妩媚风情。 “这、这……后娘们商量一下。”三娘道。 三位后娘马上聚在角落里商量,最后得到一个共识——不能白白便宜了慕行云。 “后娘们,可不可以啊?”战起蝶缩着脖子,双手掀喜帕掀得好酸哟! “可以啊!”大娘点点头,反正她们和慕行云结下的梁子已经不少了,应该没差这一回才对! “谢谢后娘们。”战起蝶的手脚十分利落,马上把凤冠抛离床榻,“那我可不可以吃点东西?” 她不争气的肚子恰巧在此时非常配合的发出惊人的“音效”,让后娘们更是无法拒绝。 “只能吃一点点喔!”二娘提醒道。 “好!”她马上坐到桌旁,对着桌上的美食展开凌厉的攻势,“后娘们,你们也一起用啊!” “恭敬不如从命。” 后娘们十分配合的点点头,并且端起交杯酒,快乐的与新娘子“把酒言欢”。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战起蝶三杯黄汤下肚,立即诗性大发,顺口吟了几句。 “起蝶,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不能喝太多,否则,等会儿我们亲爱的儿子来了会骂人的。”三娘提出警告。 “后娘们!我真的好喜欢你们,要是能和你们厮守终身,不知该有多好?”她“深情款款”的盯着后娘们,还打了个酒嗝。 后娘们听到她“含情脉脉”的告白,不禁为之震惊,原来这就是战氏夫妇所暗示的“隐疾”。 “我们也喜欢你啊,不过,我们实在不能再陪你喝了,待会儿你和我们亲爱的儿子还要圆房呢!”大娘看她也醉得差不多了,于是说道。 “圆房?”她半眯着星眸,喃喃地道。 “就是行周公之礼。”二娘道。 “很难吗?”周公之礼是什么礼?她知道对夫子要行个礼,那对相公呢? “呃……”三娘顿了一下,“如果有相公教你,倒不是很难,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后娘们也没有经验,所以不能告诉你,有空你自己问你相公吧!”二娘道。 “哦!”她支着下巴,似懂非懂的点头。 “不过,明天你要告诉后娘们‘圆房心得’,把圆房的事一五一十的与我们分享喔!”三娘怀着高度的好奇心说道。 “好啊!”战起蝶又打了个酒嗝,觉得昏昏欲睡,一张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那后娘们先闪了!” “不送了。” 后娘们动作迅速的像一阵旋风,立即卷出新房,深怕被慕行云逮个正着。 ===== 慕行云终于打发前来闹洞房的一干损友,踩着愉悦的脚步走入新房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杯盘狼藉的残景,还有一位伏在桌面上,喝得醉醺醺的新娘。 “今……朝……有酒……今……朝……醉……喝!大娘,再干!”战起蝶拉住慕行云的手臂胡言乱语。 怒潮在慕行云的心底泛滥成灾,青筋不断地在额间暴跳。 可恶的后娘们居然敢灌醉他的小新娘,教他今夜该如何圆房?! 他忍住怒气,将酒品其差、满嘴胡言乱语的战起蝶抱上床榻,并解开她颈间的盘扣。 “呃……”她打了个酒嗝,抓住他的手。 “想吐吗?”他体贴的撑起她的身子。 “二……娘,我……好……喜欢你……”她迷迷糊糊的抓起他的手臂,滔滔不绝的倾诉满腔“爱意”。 慕行云的俊脸倏地罩上一层寒霜,冰冷的汗水沿着额间缓缓滑下。 他气愤地撕开她胸前的盘扣,露出一截雪白柔女敕的肌肤。 他的眸光倏地转为黯沉,望着她酡红的玉肤、柔艳的朱唇,他情不自禁的将唇落在她的粉颊上,细细碎碎的吻沿着她的脸颊、颈窝,最后落在她的绣花兜衣上。 “三……娘,别、别……玩……了……痒……”战起蝶觉得全身骚痒无比,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刺耳的“叫床”声,让他猛然停住手上的动作。 她、她、她与他温存之际,居然频频叫着别人的名字?!这份羞辱教他如何忍下去?这房还怎么圆下去呢? 原来这就是战无戢所说的“恐男症”,她只爱女人不爱男人…… 他一直以为与她成亲之后,凭着他的魅力与“能力”,所有的问题皆可迎刃而解,但是,原来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成亲之后,所有的问题一一浮现…… 他挫败的坐在椅子上,一整晚听着她刺耳的“叫床”声,直到破晓时分,她才安然的睡去。 ===== 后娘们一脸笑吟吟的坐在偏厅里,看着慕行云俊美无俦的脸庞笼罩着一层阴霾。 “幸福吗?”三娘问道。 “不美满!”他端起饭碗,径自扒饭。 “看来昨晚有人‘欲求不满’!”大娘道。 “眼圈都黑了,好可怜哟!”二娘心疼的替他盛碗鸡汤,“喝点鸡汤补补身吧!” “亲爱的儿子,我看你的身子这么虚,还是来点虎鞭,调养一下比较妥当。”惟恐天下不乱的三娘在一旁加油添醋。 “就怕咱们替他准备了满屋子的虎鞭,还派不上用场呢!”大娘凉凉地道。 “说得也对。”二娘放下鸡汤道:“昨晚她一直向我‘示爱’,听得我脸红心跳。” 三娘双手掩住粉颊,“我也是耶!她还说是看上我的美貌才愿意嫁进慕王府,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缘这么好。” 慕行云抚着隐隐抽痛的额际,强忍住满腔怒火。 “不晓得这是不是亲家所说的恐男症?”大娘瞄了慕行云一眼。 “这娃儿可爱虽可爱,可性向倒是挺特别的,不晓得会不会对我们有非分之想?”二娘马上火上加油,亟欲将他逼疯。 “亲爱的儿子,你贵为神医,不晓得会不会医这恐男症?要不然后娘们的‘贞操’实在是岌岌可危呀!”三娘惊恐地道。 “是啊!你的医术一向出了名,拿几根针扎她一下,也许可以治得好这种病症,要不然后娘们真怕会‘晚节不保’呢!”二娘也忧心忡忡地道。 “心病还需心药医,就怕针扎了满身,这病依然存在。”三娘着手中的小团扇,笑看着慕行云。“三妹说得有道理。”大娘赞同的点点头,倾身靠近他,贼笑道:“你是不是起蝶的那帖‘心药’呢?” “不关你们的事!”慕行云咬牙切齿地道。 “怎么会不关我们的事?要是你得不到‘幸福’!我们的良心会很不安。”二娘的眼底暗藏一抹算计。 “够了!”慕行云的大掌重重往桌面一拍,震得桌上的碗盘乒乓作响。 他的情敌若是男人,他大可与他们一决胜负,偏偏却是他这三位碍眼的后娘,一而再的挑战他亟需重振的“夫纲”。 “好怕喔!儿子发飙了!”后娘们惊慌失措的缩在一起。 “后娘们!”战起蝶提着裙摆,踩着轻快的步伐奔入美人们的怀抱里。 “起蝶,你来得正好,你相公发脾气了。”大娘展开双臂,热情的迎接她入怀。 “好端端的你发什么脾气?你看,你吓坏大娘了。”战起蝶恶狠狠地瞪了慕行云一眼,一边安抚着怀中一脸贼笑的美人。 慕行云黯沉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娇颜,就是这副又娇又俏又倔的模样,让他不知不觉地陷入她的纯真之中,连带着一颗心也跟着赔进去。 “你!”他倾身拉住战起蝶的手腕,“跟我出去,我有话对你说。” “说就说嘛!吧嘛拉拉扯扯的!”她噘着红唇,跟在他的身后。 “亲爱的儿子,你们还没有用早膳呢!”后娘们尾随在他们身后,想跟着去看戏。 慕行云在厅堂前挡住了她们。“后娘,早膳我们要在外头的客栈用,你们还是留在这里看家吧!我想,待会儿姓尹的还有姓楼的那两位美男子,应该会登门贺喜才对。” “我们要去吃什么东西?”战起蝶仰起小脸,一谈到吃,她的小脸就散发出兴奋的神采。 “可爱的娘子,相公带你去吃扬州第一美食。”他的眸底闪过一道精光,快得令人来不及捕捉。“好!”她兴奋的点点头,放眼天下,只有美食与美人能教她心动。 “快走。”他疾步将她拖出慕王府。 “可是后娘她们怎么办?她们也想去耶!”她回头看着身影渐渐模糊的美人们。 “她们不准跟来。说,你为什么这么在乎她们呢?”慕行云倏地停下脚步,咽不下心中的那股窝囊气。 她的俏脸陡然撞进他的胸膛,就像那份突来的情像猛地撞入他的胸口,又急又猛,让他没有丝毫犹豫、拒绝的空间,就已经陷入爱情的漩涡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乎她们?莫名奇妙……”她揉揉撞疼的鼻子嘟哝。 慕行云强悍地钳制住她瘦弱的肩头,恼怒的朝着她的小脸吼道:“我不许你再提起她们三个人,我也不许你在乎她们!” 那三个女人是恶魔、是煞星、是他的情敌,更是上天派来整治他的恶婆娘! “后娘们跟你又没仇,你为什么老是对她们凶巴巴的?”她双手按腰,为美人们仗义执言。 “她们跟我没仇?!她们跟我结下的梁子可深了,莫名其妙的跑来我家,说要给我爹当姨太太,又劝诱我爹娘去游山玩水,导致现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腿是长在你爹娘身上,是他们爱玩,怎么可以把错全都推给后娘们呢?后娘们说得没错,你就是小家子气,难怪会讨不到老婆。”战起蝶得意洋洋的 “她们还说了什么?”他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那根碍眼的食指。 “后娘们说,叫我要多多担待你的性子,别跟你一般见识……”她义正辞严的搬出一套“后娘说”来教训他。“她们还说,嫁给你算我委屈,要我看在她们的面子上,别跟你斗……” 慕行云倾身逼近她的小脸,俊脸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你真的觉得嫁给我这么委屈?”委屈到她可以搬出“后娘说”来教训他一刻钟?! “当然委屈!”她点头如捣蒜,那根碍眼的食指还猛指着他的俊脸!“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捡到那颗绣球,想当初我来扬州……” 他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含住她的食指,用牙齿咬唠着她柔女敕的指月复。 “你、你、你!”她惊愕的瞠大水眸,不敢相信他居然当街“吃”起她的食指!“就算你肚子饿,也别把我的手当成乳鸽腿,我可没那么好开胃。”她肚子饿时也常会吸吮自己的食指,幻想自己正啃着乳鸽腿。 “你不只好开胃,还很下饭。”他一脸色迷迷地想占她的便宜,一解昨夜的“饥渴”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烧肥乳鸽,怎么可能会很下饭?!”她撇撇嘴,一脸不赞同。 “难道你不懂什么叫‘秀色可餐’吗?”他缓缓地逼近她,使出惯用的招数将她逼退到墙角。 她用力的抽回手指,脸色大变,“秀、秀色可餐?” 慕行云一手抵住墙壁,让她进退两难,另一手拉起她的柔葵,贴近自己的唇边,“就是说美人的容貌美丽,令人几而忘饥。” 她抬起脸对上他邪魅的眼眸,怯怯的开口,“你快点放手。” “对我来说,山珍海味都比不上你美味。”他低下头,细细的吮咬着她的掌心。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窜入她的心坎,每回他亲近她时,总让她的心口怦怦直跳,一颗心好像要蹦出胸口似的。 “你下流!”她的小脸登时染上一片红晕,更显得娇媚动人。 “我还有更下流的招式,要不要试试?”他咧开一抹笑痕,大方的欣赏她的姿容。 “无耻!谁要陪你玩这种下流的招式!”她用力的缩回手,试图要推开他钢铁般的胸膛。 “你是我的娘子,理当陪我玩这些招式。”他用力的环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神情。 “你放开我!”她的小手抵在他的胸前,拒绝让他占尽便宜。 “我偏不放。”他粗糙的手掌揉抚着她粉女敕细致的小脸,巴不得一口吞下她,以弥补他昨晚的“饥肠辘辘”。 “你这个下流胚子,再不放手,我就要喊非礼了。”屈辱的泪水缓缓涌上她的眼眶。 天啊!老天一定是在惩处她以前偷吃太多美人的“豆腐”,现在才派一位男来当她的相公,虎视耽耽地要“吞”了她。 “可爱的娘子,有本事你就喊吧!”他将胸前那双碍事的小手钳制在身后,好让她柔媚姣好的身躯紧紧的熨贴在他的胸前。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喊,这里不是慕王府,绝对会有很多人发现你下流的行径,到时候看你怎么在扬州立足。” “可爱的娘子,你千万不要为相公的名誉着想,大方的将我下流的行径公诸于世吧!” “你、你这张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寡廉鲜耻到这种程度!” “你模模看不就知道了。”他拉起她的小手,贴近自己的脸庞。 “恶心,我才不要碰你这个下流胚子。”她一脸嫌恶的别过脸,恨不得一掌劈死他。 “没关系,我这个当相公的愿意大方的亲近你。”他掬起她的一缯青丝,嗅闻那淡淡的幽香。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真的要喊非礼了。”天啊!她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居然让这个不要脸的牛皮糖给黏住了! “可爱的娘子,千千万万不要客气,大声的喊吧!”他的笑容十分邪恶,丝毫不把她的威胁看在眼底。 “非……”她拉开嗓门大声喊叫,但是“礼”字还没有说出口,他的唇就不偏不倚的朝她的覆盖下来,吞噬掉她所有的言语。 他的火舌狂野而灵活的窜入她的唇内,细细的品尝她每一寸馨香软馥,尽情地汲取她的甜蜜。“呜……”她闷哼一声,娇柔的身子几乎瘫软在他的怀里,双手早已被他扣在身后,动弹不得。 他高大的身躯遮掩住她的身子,毛手解开她的衣襟,大方的罩住她柔女敕丰盈的一方玉乳。 他的火舌细细的描绘她的唇线,唇边扬起满足的笑容,想不到他的小蝶儿的身材比他想象中还要火辣诱人,当真是女大十八变。 当他粗糙的掌心碰触到她柔女敕的蓓蕾时,仿佛有一道电流窜过她的全身,所有的理智在瞬间变得清明…… 他居然胆敢进犯她从没被人碰过的……! “你!”她瞠大水眸,惊愕得不知所措。 “我怎么样?”他离开她的唇,而毛手却变本加厉的揉捏着她的玉乳,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你居然……敢……”她的小脸烧红一片,耳根与颈项也染上一层柔媚的色彩。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非礼你?”他仁慈的接口替她说完。 “没……错!”她吓得声音发颤,无助水光染上了秋眸。 “我不只敢在这里非礼你,还敢在这里挑逗你。”他俯身在她的耳畔低语,用着仅有她可以听到的音量。 “挑、挑逗?!”她支支吾吾地道。如此煽情的字眼,她还是头一回听到。 “像这样。”他用两指夹住她柔女敕的蓓蕾,轻轻地揉捏拉扯,感受它们在他的掌心绽放挺立,释放出青涩的。 “快放手。”她又羞又恼,整张小脸烧红一片。 “偏不放,我还没玩够呢!”他的火舌轻轻舌忝弄着她的耳垂,有趣的想,原来这就是她的弱点,他一定要善加利用才行。 “别、别这样……”她觉得全身虚软无力,所有的力气仿若在一瞬间全被抽光,让她不由自主地弓身靠向他。 “小蝶儿,喜欢吗?嗯?” “快放手。”她别过头,惊恐的眸子不断溢出泪水。 战起蝶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奇妙的感觉,她的身子仿若不属于她,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似的,又像浴在火焰中,热得让她几近焚毁。 “放……手……”无助的泪水盈满她的眼眶,她羞惭欲死的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不停地颤抖、啜泣着。 激情的洪流与残存的理智在她的脑中对战,让她非常的惊惧、无助。 “别哭。”他抽出探在她兜衣内的大掌,轻轻捧着她楚楚可怜的小脸,拭着她粉腮上的泪珠。 她的泪水就像琴上的弦,一来一回地撕扯着他的心房,教他心疼不已。 战起蝶扯袖抹泪,抽抽噎噎地道:“你欺负我!” “别哭了……”他主动替她拉好衣襟,扣起盘扣,所幸他们两人站在偏僻的巷角,不会有人看到他此时的“恶行”,也不会有人欣赏到旖旎的“春光” 她抬起头,瞄了他自责的脸庞一眼,又继续指控他的劣行。 “你是坏胚子,你非礼我!” “不,我是你的相公,这不算是非礼。” “不是非礼,就是轻薄!”她逮到机会,立即努力“重振雌风” “这也不算是轻薄,是夫妻间该有的亲密动作。”该死,这丫头得了便宜就开始卖乖! “骗人,人家说夫妻之间都相敬如宾,才不会像你这样,老是玩下流的把戏!”她单手叉腰,悍然地指着他的鼻尖臭骂。 “我……”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要把你的真面目公诸于世,让大家知道你外表是个悬壶济世、仁心仁术的神医,骨子里却是个寡廉鲜耻、下流、欲求不满、低级卑鄙、万夫所指、人神共愤的登徒子!” 傍她几分颜色,她竟不知好歹的开起了染坊! “起蝶……”他错愕的瞠大眼,他的小蝶儿何时变成了一只带爪的小野猫?原来女大十八变,变的不只是身材,连带性子也会改变。 她双手圈在嘴边,高声叫道:“非礼啊!扬州神医慕行云非礼我!” “不要再喊了。”他绝望的想拉住她的衣角,却让她溜出巷口。 她转过身,俏皮的对他做了一个鬼脸,“我偏要喊,喊到全扬州城的姑娘都知道你的丑行。” “战起蝶,你快回来!”他无力的跟在她的身后,亟欲力挽狂澜。 “非礼啊!慕行云非礼我。”战起蝶站在熙来攘往的街上吼道。 此时,菜贩的叫卖声、小二的招呼声、卖艺的嬉闹声、老板的吆喝声,瞬间变得寂静无声,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全都把目光投向扯袖遮面的男子身上,倏地,从四面八方涌上一群女人。 “非礼我吧!慕行云。”那群女人扯开自己的襟口,直扑慕行云。 战起蝶被眼前的情景吓得目瞪口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快逃!”慕行云拉起她的小手,拔腿就跑。 “快追!”那群女人如饿虎扑羊般,瞄准眼前的“猎物”扑杀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来自四面八方的女人堵住所有的出路,硬生生地往他们扑过去。 “啊!”战起蝶发出凄惨的哀号声,被一具具的肉墙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没事吧?”站在她身边的慕行云问道。 她死命的拉住他的手臂,吃力地道:“我……我快被压成肉饼了。” “再撑一下,我马上带你出去。”慕行云在人群中挤出一条活路,狼狈的拉着他的小娘子逃离这群如狼似虎的女人。 两人偷偷模模的逃到小巷中,身上的外衫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这群女人敢情是中了邪不成,没见过男人也不用疯成这样呀!”战起蝶啧啧称奇。 “因为令她们疯狂的人是天下第一俊男。”他温柔的拉起衣袖擦拭着她脸上的污垢。 她一脸不苟同的冷冷睇着他,“那是她们没眼光,才会看上你这个坏胚子。” “更没眼光的则是偷偷的‘爱慕’我的后娘们。”他凉凉的说道。 战起蝶被说中心事,小脸羞红一片,赶忙着否认,“谁、谁会偷偷地爱慕你的后娘们?” “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这个人要是男人,准是个狂,别人的娘子也敢爱,真是不知礼义廉耻,羞到骨子里去了。”慕行云大方的指桑骂槐,用眼角余光偷瞄她的反应。 她不安的扭扯着衣袖,咬着下唇,不安的问:“如果是个女人呢?” “女人喜欢女人,那她一定是病入膏肓,离死亡不远了。”他下了最后的结论,随即怡然自得的往慕王府的方向走去。 战起蝶小跑步到他的身边,仰起小脸,可怜兮兮地问:“你怎么知道女人喜欢女人是有病呢?” “因为我是神医,什么病症都遇过。”慕行云阒黑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唇边漾着淡淡的笑容。 战起蝶颓然的垂下头,清艳的小脸上堆满愁绪,小手不安的绞着衣袖,质疑自己真的病了吗? 她真的病了吗?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空,顿时觉得乌云罩顶,如此灿烂的朝阳竟觉得刺眼。 第四章 “唉!”战起蝶垂头丧气的走进慕王府,在院落里遇见了闲闲没事、正嗑着瓜子的后娘们。 “小蝶儿,我们在扑蝶,要不要一起来玩?”三娘好奇的望着频频蹙眉的战起蝶。 她意兴阑珊的抬了一下眼,再度重重的叹息,“我没兴趣。” “是不是和你相公吵架了呢?”好管闲事的大娘马上由椅子上弹跳起来,凑近她的身边问道。 提到慕行云,战起蝶立即想到暗巷里的那一幕,嫣红蓦地扑上了她的粉颊。 她忙不迭地否认,“谁、谁要跟那种坏胚子吵架!”她别过头,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那我们就别提那个家伙,一起来玩躲猫猫好不好?”三娘噙着笑容道。 “躲猫猫?”说到玩乐,战起蝶的水眸蓦地一亮,马上把“身染重疾”的事抛至九霄云外了。 “你当鬼来抓我们好不好?”二娘掏出袖中的手绢。 “好啊!”战起蝶兴奋地点点头,“好久没人陪我玩躲猫猫了。” 二娘用手绢蒙住她的双眼,牵着她的手在原地绕了几圈,便开始玩起躲猫猫的游戏。 “小蝶儿,在这里、在这里。”大娘拍手道。 “来抓我啊!我在这里。”二娘也加入战局。 战起蝶竖起耳朵,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模索着,倏地,她的小手抚到一具结实的身躯。 “抓到了!”她用力的环抱住这具身体,兴奋地喊道:“让我来猜猜,是大娘还是二娘?搞不好是三娘呢!” 她伸出小手模索,首先来到平坦的胸膛,“怎么会平平的呢?” 她纳闷的拉开手绢,想要知道是哪位后娘的身材如此“悲惨” “是你?”她瞠大水眸,怪叫一声。怎么会是她的相公呢?这会儿可真是模到大白鲨! 慕行云的眸中闪烁着促狭的笑意,长臂一伸,圈住她的纤腰,“亲亲小娘子,怎么不会是我呢?”“放手啦!”她扭动身子,眼底净是戒慎,试图与他保持距离。 “你对我这么冷淡,让为夫的好伤心。” “难不成你奢望我对你有多热情吗?”她一脸嫌恶的表情。 “我们是夫妻,本该相亲相爱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再见!”她亟欲摆月兑他的钳制。 他的手臂一缩,将她圈得更紧,另一手抚着她柔女敕白皙的粉颊,“说得好,只不过这个‘大难’还没来临,我只好委屈一点与你亲热!” “谁要与你亲热?少不要脸了!”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抗拒他的亲近,“大娘、二娘、三娘,救命啊!有人要非礼我!” 战起蝶转过头,看到后娘们全都端起茶盅,凉凉地坐在一旁看戏兼呷茶。 “后娘们,我正在跟我的小娘子培养感情,你们最好别破坏我的兴致。”慕行云对她们投以警告的一眼。 后娘们对战起蝶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你这个下流胚子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休怪本姑娘对你不客气。”求救不成,理当自救。 “来吧!亲亲小娘子,我一直期待着你对我‘不客气’,千万别对我手下留情。”他笑道。 他灿烂如阳的笑容让她甚觉反感,她低下头,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咬住他的手臂。 “啊!”慕行云惨叫一声,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慌乱中松开了手,让她逃月兑。 “活该!” 她做了一个鬼脸,拔腿就跑,却在荷花池旁被他逮住。 “娘子,往哪儿去呀?”他一步步地逼近,将她的退路堵死。 “不用你管。”她往后退了几步,前有相公,后有荷花池,难不成真要她跳下去? “你再退就要掉进池里了,乖乖来这里,相公疼你。”他软言劝诱。 “我情愿掉进池里,也不要你疼。”她侧身欲躲开他伸过来的魔爪,没想到脚下的泥土一松,整个人往后跌进池子里。 她跌个四脚朝天,全身湿浓浓的。 慕行云扬起一抹笑意,“原来我的娘子想要洗鸳鸯浴,那相公理当奉陪。” 他话一说完,池边又溅起一片水花,战起蝶还来不及逃跑,湿淋淋的身子马上被他拥进怀里。 “天啊!”她忍不住放声大喊,“谁要跟你共洗鸳鸯浴!” “鸳鸯自是多情甚,风风雨雨一处栖。你说是池里的鸳鸯情意深,还是咱们的感情好呢?”他抚着她冷冰的小脸道。 “谁、谁跟你有感情来着!”她全身颤抖,分不清是被他所激,还是池里的水太冷。 “我们都成了夫妻,你就别这么含蓄了。”烈女怕郎缠,他决心一路缠到底了。 “谁在跟你含蓄!”她愤恨地瞪着他,“你少在那边肉麻当有趣。” “能与美人共洗鸳鸯浴,何止有趣!简直是幸福极了!”慕行云不把她的冷言冷语放在心上,反而十分享受。 这回他不但要使出缠功黏住她,还要祭出独门绝活,双管齐下,让他的亲亲小娘子早日爱上他。 “恶!”战起蝶还没吐,倒先打了个喷嚏。 慕行云将她打横抱起,“哎呀!这鸳鸯浴竟让我的小娘子染上风寒,那相公我更要加倍地疼惜你了。” “放手!”她在他的怀中挣扎、抗议。 天啊!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让这种男缠住了? ===== “哈啾!”战起蝶窝在棉被里,冷不防又打了个喷嚏。 慕行云眼底净是疼惜,体贴的坐在床沿说:“我替你把把脉。” 她冷漠的别过头,“谁不知道你嘴里说是把脉,其实心里是想吃我豆腐。” “我给你印象就这么差吗?”他一手钻进被窝里,按住她的脉搏专心把脉。 “何止是差劲,根本就是烂透了!”她投给他一记卫生眼。 慕行云阕黑的瞳眸闪过一丝狡黠,“你生病了,你知道吗?”他忧心忡忡的望着她。 她猛然抽回手,恶狠狠地瞪着他,“拜你所赐,让我得了风寒。” “不。”他叹气,语带玄机的说:“除了风寒之外,还有另一种病。” “病?”战起蝶马上联想到早上他说的话,他说女人喜欢女人肯定是有病,而且还病人膏肓,难不成…… 她头摇得如波浪鼓般,立即辩驳,“你才全身都有病哩!” 突地,他表情深情又凝重地捧住她的小脸,“但愿是我诊断错误,虽然机会微乎其微,不过,要是你的身体有什么异状,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异状?”她一脸疑惑,从没见他这般认真过。 “比如心会觉得闷闷的、呼吸不顺畅,甚至见到‘某个人’会脸红心跳、呼吸急促……” 她惊愕的瞠大水眸,张嘴久久无法言语。 “少爷,这汤药我已经熬好了,还照您的吩咐加入……”小雀儿正滔滔不绝地要解释药材的同时,却看到慕行云的眼中迸出杀气,赶紧住口。 “放在桌上,你可以退下了。”慕行云道。 “是。”小雀儿赶紧退下去,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慕行云起身端起药碗,温柔的坐在她的身边,撑起她的身子。 “小蝶儿,把嘴张开,这药喝下去保证药到病除,明天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战起蝶闻到一股浓浓的药材味,瞄了碗里一眼,那黑黑浊浊的颜色一看就不怎么可口。 “不要,那一定很苦。”她别过头,打算拒喝到底。 “良药苦口嘛!快喝下去,别闹别扭了。”他捺着性子劝诱着。 “不要!” “难不成要我喂你?”他挑挑眉。 “就算你喂我,我也不喝。” “那可不一定。”慕行云拿起药碗,大口的喝下汤药,单手扣住她的纤腰。 他的唇覆上她的檀口,将汤药灌入她的口中。 起初,她在他的怀中抗拒、挣扎着,那苦涩的汤汁混杂着他浓烈的热情,穿过喉咙,直达胃部,温暖了她冰冷受寒的身躯。 如果每回都用这种方式吃药,感觉也不怎么坏! 她几乎沉浸在他的热吻中,思绪混混沌沌的,整个人也显得虚软无力。 “小蝶儿?”慕行云离开她的唇,抚着她统红的双颊。 “嗄?”她的瞳眸开始凝聚焦距,“你占我便宜!” “这叫同甘共苦,你不觉得这药变得不怎么苦了吗?” “好像是耶!”她抚着红肿的樱唇道,愣愣的抬起头凝睇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注意他的长相,其实他有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两道浓浓的剑眉,一双深黑色的瞳眸正直勾勾的望着她,似乎可以看穿她心底最脆弱的部分…… “小蝶儿?” 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思。 “嘎?”她又一脸痴呆相,原来男人也可以好看到令人垂涎。 “你在想什么?” 突地,她再度感到全身燥热难安,她羞怯的移开目光,赶紧否认,“没、没什么。” 原来她的相公也算是男人中的极品,“姿色”一点都不逊于他的后娘们。 “如果你觉得身体有任何不适,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他体贴的扶她躺下,替她盖上被子。 在药性的作用下,她觉得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十分沉重,没多久便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慕行云黑如墨石的瞳眸闪过一丝狡黠,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 她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在风寒痊愈之后,战起蝶发现自己的胸口常会觉得闷闷的,还有一些奇怪的徵兆,都和慕行云所说的一模一样,难不成她真的得了旷世绝症吗? “小蝶儿,想不想一起去扑蝶?”后娘们绽着绝艳的笑颜,信步走来。 战起蝶忐忑不安的绞着衣袖,红着小脸,躲避后娘们的目光。 “不……要。”糟了,她暗自叫惨,小手紧紧抓住胸口,心跳剧烈。 三娘甚觉诡谲,伸手模她的额头,“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赶紧别过头,闪避三娘的碰触,“没有。” “还说没有,看你脸红成这样,不是病了是什么?”大娘道。 “我……”她转过身,可怜兮兮的抬起小脸,喝嚅道:“你们也觉得我病了吗?” “对啊!”二娘点点头,“要不要我叫亲爱的儿子替你把把脉,顺便开几帖药方?” 她伤心的摇摇头,清灵的秋眸浮起一片无助水光,“我自己会想办法,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战起蝶抚着胸口,伤心欲绝的掩面哭泣,直到在院落里撞上一具结实的胸膛,才制止了她慌乱的脚步。 “怎么了?”慕行云按住她纤细的肩头,抬起她泪眼汪汪的小脸问。 “呜……”她泪眼模糊地摇摇头,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痛哭。 他的胸膛好温暖,靠起来好舒服,可惜她“来日不长”,无福消受。 “小蝶儿?”他轻抚她的青丝,在她的耳畔轻唤。“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哭得如此伤心?” 他温柔的呼唤在她的心底掀起了阵阵涟漪,也唤起了她沉寂已久的陌生情侥,她目光氤氲的紧紧瞅着他,久久不语。 终于,她开了口,“我……我有个朋友的朋友生了病,我心里难过。” 第一次,他在她稚气的瞳眸中看到了隐隐约约的情榛与依恋,当然也见到她因说谎而赧红的双颊。 “傻丫头。”他万分怜惜的拭着她脸颊上的泪痕,“你忘了我的身份吗?我可是扬州神医,放眼天下,还没有任何疑难杂症可以难倒我,不如让我替你的朋友医病吧!” 对呀!她怎么忘了她有个神医相公呢?真是笨啊! “呃……”她心虚的别过头,不敢注视他犀利、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她、她很……” “她很怎么样?”他的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是说她、她是个闺女,很害羞,不敢见陌生人。”对,这个理由不错。 “你朋友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互相介绍认识,就不算是陌生人了。” “不行!”她悍然的拒绝到底,“她很怕生的。” “这样啊!”他抚着下巴思考,“不然咱们来个隔帘诊病,这样总成了吧?” “隔帘诊病……”她局促不安的扭绞着衣袖,深怕自己不小心露了馅,“这个方法可行吗?” “当然可以,你安排好时间与地点,到时候再通知我去诊病,这样好不好?” “好啊!”她破涕为笑,“不过,我朋友的朋友家境不算宽裕,可能无法支付医药费,怎么办?” “这个……”慕行云故作为难状。 “相公,我朋友的朋友也算是你的朋友,不如你就当成做一桩善事,别跟她计较,行不行?”她抱着他的手臂,赖在他的怀里撒娇。 “只要我的小蝶儿开心,怎么样都行。”他的眼底净是笼溺的笑容。 “相公,你真是大好人。”她灌着迷汤,“我最喜欢相公了。” “小蝶儿,你最喜欢的人是我?”慕行云觉得全身飘飘然,他只是牛刀小试一番,竟轻而易举的掳获美人的芳心。 “对啊!”她笑咪咪的点点头,“除了后娘们之外,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慕行云听到这句话,一颗心当场凉了半截。原来人家的最爱还是他的后娘们。 “哎呀!我不能再陪你了,我要赶紧去通知我朋友的朋友,等约好时间再安排你为她诊病。” “等一下!”这女人翻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还有什么事吗?”她停下脚步,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还有要事要忙耶!” 慕行云指指自己的脸颊。她起码该给他一点奖赏才对! “相公,救人一命,胜进七级浮屠,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我们应该慧剑斩情丝,不应该在这里儿女情长。” “你的意思是……”慕行云一头雾水,这关慧剑斩情丝什么事? “我是说,我们应该将个人情爱置于度外,专心的救人,要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所以,我就是那个该被牺牲的‘小我’?” 战起蝶俏皮的弹了弹手指,“宾果!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相公也。你实在好聪明哟!” “小蝶儿……”慕行云万般无奈的看着她娇俏的背影渐渐远去。 “我得赶紧去办要紧的事了。相公,后会有期!”她头也不回的踩着愉悦的脚步离去。 而她的“要紧事”,居然是跑去和后娘们一起扑蝶、下棋。 ===== 京华客栈 慕行云隔着帷幔把脉,墨黑的瞳眸闪烁着促狭的笑意,不断地长吁短叹,教帘内的人儿听得胆战心惊。 “慕王爷,我、我的病到底要不要紧?”战起蝶捏着鼻尖,伪装成陌生人的声音。 “唉!泵娘,你好自为之吧!”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收拾药箱。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战起蝶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她不敢轻举妄动。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她听得一头雾水。 “身后事。” 身后事?!战起蝶转过头望向自己的身后,“我身后没什么东西,只有一面墙壁。” 慕行云强忍住想狂笑的冲动。这种蠢话也只有他的亲亲小娘子才说得出来。 “我说的不是你身后的那面墙,而是你来日不长,有什么心愿未完成,最好趁这几天交代一下。” 来日不长?她勉强牵动僵硬的嘴角,小脸倏地一片惨白,“你的意思是,我离死亡不远了?” “嗯!”他背对着她,掩嘴闷笑。 “那我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她痛不欲生的抚住胸口,深怕自己会崩溃。 “这种病症十分罕见……” 战起蝶“咚!”的一声跌跪在地上,“我听我朋友的朋友起蝶说,你是神医,没有什么病医不了的,请你一定要救救我。” “这病也不是没药医,只是……” 她惨白的小脸突地绽放一线曙光,情急的打断他的话,“只是什么?你快点告诉我,我不想死啊!” “这味药引十分特别,可是你是闺女,我不能误你清白,所以……” “不!我不是……”她惊愕的闭上嘴,发觉自己差点泄了底。 “你不是什么?”慕行云缓缓地眯起狭长的眼眸,打量她的反应。 “呃……我……”她欲言又止,“我的意思是我不怕,只要能活下去,要我散尽家产、赔尽名声也在所不惜,恳请慕王爷开出药方。”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就姑且一试。再把你的手伸出来。”慕行云一派正经的端坐在椅子上。“好!”战起蝶重新坐回原位,将小手伸出帷幔。 “姑娘身为女体,乃属纯阴之身,近来又接近‘特定人士’,才会使病情加重。” “我不懂。”她一脸疑惑,“什么特定人士?” “姑娘可有心上人?” 战起蝶咬着下唇,硬着头皮承认,“有。” “在下斗胆猜测这个人并非男人,是不是?” “是!”神医就是神医,连她的心事都料得到,让她着实甘拜下风。 “自开天辟地以来,阴阳本是一体,若要强求,则违反天地运行之准则,必遭祸端。”慕行云语重心长地道。 “慕王爷,那我该怎么办?”她心急如焚地问。 “惟今之计,只有……” “快说!” “与令你脸红心跳的‘特定人士’保持距离,尽量避不见面。” “这个简单。”她点点头。 “还有……” “慕王爷,你可不可以一口气把话说完?免得我提心又吊胆的。”她忍不住发牢骚,这个男人何时变得如此温吞? “你需要一味药?!” “你刚才就已经说过了,快开出药方。”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弹弹指尖,不耐烦地催促。 “这味药引就是男人。” “男人!”她失声尖叫,眼珠差点迸出眼眶。 “是的,你必须和一个男人培养感情、互生好感、相亲相爱、阴阳调合。” 战起蝶再度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你要我跟又臭又凶的男人培养感情!” 慕行云隐忍住怒气,在心中无奈的叹息。这女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她惊觉失态,赶紧端坐,“慕王爷,对不起,我一时过度激动,你也知道,我是个闺女……” 他哼笑,“没关系,我能谅解。” “那你还没说要怎么阴阳调合?” “行周公之礼。”他墨黑的眼眸闪烁着笑意,这场戏愈玩愈有趣了。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原来这“周公之礼”这么厉害,居然能治得了她的“旷世绝症”,她一定要好好学习才行。 “明白了吗?” “我明白,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在下不才,只能想到这个方法。姑娘,保重了。”慕行云背起药箱,眼底含着笑意匆匆离去。 “慕王爷,后会有期。” 战起蝶拉起帷幔,看着他离去之后,才偷偷吁一口气。 “幸好,没有露出马脚,我这个朋友的朋友的角色扮演得还不错。”她的唇边噙着一朵得意的笑花。 接下来,她必须将个人荣辱置之度外,为了她这条小命着想,她一定要尽快找到“药引” 而这味“药引”当然不是别人,就是她的相公。 她干笑道:“相公,千万别怪我心狠手辣,人不为己,天诛地减,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啊!” 第五章 “相公!”战起蝶刚踏入慕王府,马上投向慕行云的怀里。 “小蝶儿,你回来啦!你朋友的朋友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他十分享受她的投怀送抱。 她踮起脚尖,附在他的耳畔低语,“谢谢相公的帮忙,我朋友的朋友已经开始找她的‘药引’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他爱怜地抚着她粉女敕的小脸,墨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有件事要请相公帮忙。”她赖在他的怀里撒娇,只要她有求于他,就会唤他一声“相公”,试图瓦解他的心房。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直说无妨。” “就是我朋友的朋友啦!因为她是闺女,不谙男女之事,特地要我向你请教一下,再将个中诀窍告诉她。” “这个……”慕行云故作为难的抚着下巴。 “相公,你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小蝶儿,如果你亲近我就是为了要救人,那么我拒绝。”他冷淡的推开她的身子。 “为什么?”她一脸不悦的跺脚。 “因为我是用一颗真诚的心全心全意的对待你,如果你回报我的只是虚情假意,这教我情何以堪?”他攫住她瘦小的肩骨,激动万分的吼道。 她仰起头,深深地对上他认真的眼瞳,他眼底燃烧着浓郁而强烈的情感,就像漩涡般,几乎将她的心魂勾去。 “医……医者父母心,身为大夫不是应该以救人为前提吗?”她心虚的别过头,不敢再看他。 他松开手,背对着她,冷冷地道:“我已经告诉她自救的方法,至于她的死活不关我的事,你也别试图在我身上得到任何好处。” 她的小脸一片惨白,没想到一向热情开朗的他也有冷漠的时候。 “你真的认为我接近你只是为了某种目的吗?”她心虚的垂下头。 “难道不是吗?从前你总是避我如蛇蝎、洪水猛兽,看也不看我一眼,如果不是受人所托,你会心甘情愿的接近我吗?”他忿忿地转过身。 “我……”她无言以对。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才会不顾一切的想娶你进门,结果你却对我不屑一顾。”他偷偷瞄着她自责的脸庞,明白他已经轻而易举的激起她的罪恶感。 “你……”她看着他的背影,感觉眼眶传来一阵热辣的感受。 “如果你真的那么不喜欢我,我会放你自由。”他重重地叹息,唇边却隐约藏着一丝笑意。 “这是什么意思?”再傻的人都听得出他话里的含义,只是她难以置信这些话竟是由他的口中说出。 “我要休妻,放你自由。”他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 “你要休妻,放我自由?”她喃喃地重复他的话,这一切犹如青天霹雳般,让她无力承受。 “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如果战府你回不去,那么我在京城里还有一座别业,可以送给你。”“为什么突然要休妻?”伤心的泪水缓缓涌上她的眼眶,她不甘心的拉着他的手问。 “因为你伤了我的心、视我的真心为粪土,你太让我失望了。”他幽幽的叹气,冷淡地推开她的身子。 她跟舱的退了几步,看到他冷如冰霜的面容,心里不禁有些慌张无措。眼前的他陌生得教她心惊。 “对……不起。”她咬着下唇,猛掉眼泪。 慕行云压抑住想狂笑的冲动,继续发挥精湛的演技。 “不用向我道歉,男欢女爱本该彼此情投意合,是我太一厢情愿,怨不得别人。” “不是的……”她抽抽噎噎地泣不成声,怎么这会儿她这个“将死之人”升格成了“千古罪人”? 他由袖口掏出一条方帕递给她,“别哭了,别为我伤心。” “我……”她抬起泪眼汪汪的小脸,欲言又止。 “不过是失恋嘛!酒一喝、觉一睡、心一痛,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话说得洒月兑,语气却显得悲凉。“你不要这么说嘛……”她一边擤鼻涕,一边试图劝慰他。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他仰起头,对天长叹,入木三分的演技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她万般无奈的扭绞着裙角,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突地低下头看她,浓情与创伤同时盈满他的眼眶,“你放心,我绝不会向世人说你是个负心女,辜负我的满腔情爱,我不会让你背负千古罪人之名的。就算有一天我真的活不下去,我也不会在遗书上写明凶手就是你,你大可放一百二十颗心,逍遥快活的过日子。”他万般无奈的别过脸,仿若在交代遗言似的。 她心惊的想,原来她成了罪魁祸首。 她的小脸惨白,跟枪地跌坐在椅子上,泪水像断线珍珠般纷纷坠落,濡湿她的衣襟。 她的思绪混混沌沌,根本已经忘记寻找药引的事,只记得自己是个负心女,伤了他热情而真挚的心。 见她愧疚的低下头去,慕行云疏离的表情一变,俊逸的脸庞绽放着魑魅般笑容。当然,这些她完全看不到。 亲亲小娘子,为了要重振夫纲不振的慕王府,只好先请你当第一面箭靶,之后还会有第二面、第三面…… 直到他铲除慕王府的“异己”之后,他们才能过着幸福且快乐的日子…… ===== 连日来,慕王府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慕行云的怒气吓得王府内每位仆役胆战心惊,人人自危。 后娘们坐在大厅上,看着一个个被他轰出来的奴婢,眼角都噙着畏怯的泪水。 “启禀夫人,王爷他又不肯用膳了。”小雀儿一边发抖,一边报告慕行云的近况。 “我知道了,你可以先下去了。”大娘玉手一挥,遣退一干奴婢。 “你说,咱们亲爱的儿子在闹什么别扭?”二娘一脸疑惑的支着下巴。 “会不会是欲求不满症又犯了?你也知道,男人憋久了心情总会不好。”三娘大胆的猜测。 战起蝶一脸惯郁的来回踱步,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担忧,她终于开口,“他……他以前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吗?”她一脸期待,想听到否定的答案。 “没有,他一向风度翩翩、温文儒雅,根本不曾这么火爆阴沉,看来,他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大娘道。 刺激!大娘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刀,狠狠地刺进她的心窝,让她无力招架。 事实证明她就是罪魁祸首,绝情又忘恩的负心女,让她想赖也赖不掉。 “我去看他一下。” 战起蝶颓丧的走到他的屋前,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叫骂声,她鼓起勇气开门走了进去。 “我都说不想吃了,把东西给我端下去!”慕行云背对着房门怒吼。 战起蝶倒抽一口气,经他这么一吼,她的水眸瞬间盈满了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滚!我叫你滚,你是没听到吗?”屋内的铜镜早已映出她楚楚动人的脸庞,但他装作不知情地大吼。 “是我。”她嗫嚅道。 “有什么事吗?”他收起嚣张怒气,冰冷地道。 “你再这么不吃不喝下去,身子会搞坏的。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吩咐厨子去做。”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用麻烦了,反正烂命一条不值钱。” “你不要这么说嘛……”他颓丧的话语让她的泪水再度决堤。 “对了,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他转过身,敛起眼底的笑谵。 “有什么事请你尽避吩咐,只要是我能力所及,就算要我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恳切地道。 “没这么严重。”他虚弱的笑道:“我是在想,若是有朝一日我遭遇不测,最放心不下的莫过于我那三位‘年事已高’的后娘……” “不会的!”她激动万分的奔上前,抱住他结实的身躯,“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倒是我……” “唉!病魔易逃,情关难过。为了不拖累你,我已经写好休书,放你自由,还有遗书也放在书房里……” 她将小脸埋在他的胸前,毫不掩饰地放声大哭,泪水有如黄河之水般滔滔不绝、源源不断。 “别哭!”他唇边带着笑意,满心欢喜的紧紧抱住她。 她仰起小脸,深深地瞅着他。 慕行云慌乱地敛起得意的笑容,赶紧拉长脸,换上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 好险!差点穿帮。 她以衣袖揩去泪水,是她眼花还是怎么了,她好像看到他在笑,而且笑得十分邪恶…… 她揉揉自己的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他的脸,却看到他的瞳眸盛满悲伤。 “我刚刚好像看到……” 他赶紧打断她的话,“对了,我已经托人打听无影擒魂女的下落,也许十天半个月之内就会有消息,我想,现在我可以放心的离开……” 他的话将她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同时也忘记了刚才那比惚不真实的影像。 “不!”她激切的喊道:“其实该死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不过是辜负我的满腔热情,罪不致死。”他不断地提醒她她的“残忍”。 “是真的。”她垂头丧气的垮下肩头,“其实那天在京华客栈里,坐在帘子里让你诊病的不是别人,而是我。” “小蝶儿……”他很配合的装出瞠目结舌的表情,十分入戏。 “因为我来日不长,所以才会设计诱你当‘药引’,我实在太卑鄙、太狡猾了,我不是人……”她捶胸顿足,满心自责。 “你……”他故作惊愕。 “像我这种寡廉鲜耻、低级下流的人实在没有资格拥有你圣洁的爱情,但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够好好的爱你……”她执起他的双手,放在她的心窝处。 好幸福,好幸福,他的手只差一点点就能碰到那丰盈诱人的玉乳……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他故作痛苦的别开脸,咽下差点流下来的口水。 “不!我不是同情,你是第一个毫无保留地爱我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动情的人。也许我现在还不是很爱你,但是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慢慢地爱上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小蝶儿……”他含情脉脉地望着她纯真的眼眸,她发自内心的那份激越情感教他好生感动,也映衬出他的卑鄙。 “让我爱你。”她泪雨交织的承诺着,踮路起脚尖,主动献上自己的红唇。 他低下头吻住她,细细描绘她诱人的唇线,轻轻撬开她的编贝玉齿,火舌窜入她的檀口,一点一滴的汲取她的甜美甘露……深深浅浅、真真切切、密密实实地与她尽情纠缠。 “相公……”她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徘红的云彩在她的小脸上泛了开来。 “让我当你的药引”早知“苦肉计”如此好用,他应该早点使出来才对,就不用“孤枕难眠”这么多天了。 “我这回不是想利用你当药引,而是真心喜欢你……” 他用食指点住她的小嘴,“是真心也罢,是利用也好,总之我心甘情愿,我会倾尽一生来为你治病,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我……”她的鼻头一酸、眼眶一热,泪水又涌出眼眶。 “别哭了,这样会让我心疼。”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心中充满罪恶感。 她将小脸熨贴在他的胸前,倾听他的心跳声,唇边噙着一朵笑花,“我觉得我好幸福喔!” “我会让你更幸福的。”他兴奋的将她拦腰抱起,在房里转着圈圈。 “一言为定。” “嗯!”他忍不住傻笑,旖旎浪漫的思想马上占满他的脑海,恨不得马上放下罗纱帐,与她共赴巫山…… 好幸福,他好幸福哟! ===== 徐风沁人,百花齐放,彩蝶双飞。 花园里一对璧人正深情对望,互诉情意。 而不远处的亭子里,后娘们正坐在里头嗑着瓜子,兴致盎然地关心剧情的发展状况。 “大姐,你说他俩现在在做什么?”二娘满脸疑惑的望着站在花园里的深情鸳鸯。 “看样子不像是在吵架,很像是在谈恋爱。”大娘眯起水眸眺望着。 “你说咱们亲爱的儿子和媳妇在谈恋爱?”三娘不苟同地道:“如果我记得没错,那小媳妇可是拜倒在咱们的石榴裙下呀!” “当初是这样,不过事情好像出现了转机。”二娘道。 “派小雀儿去问清楚。”大娘勾勾手指,对小雀儿说:“去问一下王爷和他的小娘子在玩什么把戏。” “是。”小雀儿放下手中的扇子,小跑步的向花园而去。 “启禀王爷。”小雀儿福了福身,她这个不速之客坏了慕行云的好事,当场惨遭两记白眼。 “什么事?”慕行云收回冰冷的目光,柔情无限的抚慰着怀中的可人儿。 “慕老夫人们要我来问王爷,你们在做什么?”小雀儿瘦小的肩头不断颤抖,非常惧怕这位阴晴不定的王爷。 “难道她们看不出来我们正在培养感情吗?” “培养感情?”小雀儿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退下去,少在这边烦我们。”慕行云不耐烦的遣退小雀儿。 “是!” 小雀儿必恭必敬的退下,气喘如牛的奔回后娘们的身边禀告“军情”。 “什么?” 大娘差点让参茶呛到,几名奴婢赶紧拍着她的背,替她顺顺气。 “王爷说,他们正在培养感情。”小雀儿拼命点头,怯怯地道。 “大姐,看戏时间到!”三娘兴高采烈的喊道。 没多久,后娘们与一群奴婢移驾至花园,硬生生地打扰了一对互诉衷情的鸳鸯。 “哟!今儿个天气还真不错。”后娘们命奴婢摆好椅子,选好方位,大方落坐。 “不只天气好,连带风水也不错。”二娘马上接口。 “后娘们!”战起蝶十分不满的回过头,跺着脚,“你们打扰到我们了。” 三位后娘面面相觑,一脸愕然,异口同声地问:“我们打扰到你们什么了?!” “你们没看见我们正在培养感情吗?”战起蝶转过身,小脸写满怨慰。 “培养感情?”三娘的下巴差点落了地。 “是啊!”她赖在慕行云的怀中撒娇,“夫妻本该相亲相爱,所以我们正在谈情说爱。” “你们应该不介意我们在这里吧?”二娘挑眉道,这娃儿什么时候“转性”啦? “当然介意,你们在这里会妨碍我们,会让我分心,无法全心全意地爱着相公。” 战起蝶下达逐客令,让后娘们好生讶异。 “观戏不语真君子,我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出声打扰你们。儿子、媳妇,请继续,别管我们。”大娘道。 “后娘们,谈情说爱最忌讳第三者在场,你们这样好讨厌耶!”战起蝶啄起红唇,跺着脚。 “没法子,谁教这儿不只风水好,连带风景也不错,我们也想在这儿赏赏花啊!”三娘死皮赖脸地道。 “可是……”战起蝶无奈的低垂螓首。 “小蝶儿,没关系,我们到别处去谈情说爱也是一样。”慕行云温柔的抚着她的粉颊,眼底净是浓情蜜意。 “嗯!”她仰起小脸,含情脉脉的望着他,“只要相公开心就好,我什么都依你。” 于是,两人手牵手、心连心,往别处谈情说爱去了,留下一脸讶然的后娘们。 “大姐,是咱们变丑了,还是小蝶儿‘转性’,居然‘舍美人求色郎’?”三娘道。 “是啊!咱们亲爱的儿子是用了什么法子,可以让小蝶儿‘春心荡漾’?”二娘也无法忍受被漠视。 大娘抚着下巴,忖道:“其中必有诈,诈必在其中。” 三娘啐了一声,“废话!” “别吵了,重点是我们绝对不能让亲爱的儿子这么好过。”二娘道。 大娘立即点头附和,“反正咱们已经在慕王府‘为非作歹’这么久了,多做一件坏事也没差。” “‘为非作歹’这么难听的字眼,怎么符合我们的格调呢?咱们只是从中作梗,让亲爱的儿子有机会磨练磨练。”三娘笑得贼兮兮的。 “说得也对,吃苦当吃补!”二娘道。“重点是怎么个玩法呢?” “姐妹们,天气这么好,咱们该不该把另一个‘身份’拿出来晒晒太阳呢?”大娘的水眸流转着狡黠的光彩,邪恶得教人不敢恭维。 “也好,反正咱们风头已经避得差不多,日子过得也挺无聊的,不如就弄点把戏来玩玩。”爱玩的三娘马上附议。 “我迫不及待想大展身手!”二娘笑意盈盈的说。 ===== “在想什么?” 慕行云低沉的嗓音打断了战起蝶神游的思绪。 “没什么。”她摇摇头,继续抚玩他的手掌。 “在治病时最忌分心,这样容易‘走火入魔’,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对不起。”她一脸歉然。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之所以对你凶是不要你分心,怕会影响你痊愈的机会,我也明白,要强迫你爱上我是困难了些……” “不!”她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趁人之危,利用了你对我的一片真心,我真不是人。” “小蝶儿,今日我的付出是全心全意的,我只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慕行云道。 “什么事?”她仰起小脸,一脸期待。 “我爱你。”他轻轻执起她的柔黄,置放在他的胸前。 虽然他的手段是恶劣了些,不过情感却真切得不容怀疑。 “从凝眸相识的那一刻起,我便深受你吸引,一颗心随着你起伏悸动,当你说不想嫁给我时,我的心都快碎了!”当然面子也几乎挂不住。 “相公……”她的眼眶一阵热辣,美眸漾起一片水光,“我也喜欢你。” “真的吗?”他欣喜若狂。 “嗯!罢开始我一直排拒与你相处,总是拒你于千里之外,不过,后来真的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发现男人并不全都那么令人讨厌。” “你为什么会讨厌男人呢?”他小心地试探她患有“恐男症”的病因。 “说了你也许会笑我。”她的小脸绯红一片。 “不会,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笑你呢?” “真的吗?” “当然。”他点点头,将她纳入怀中…… “八岁那年,我家来了一个很坏的臭男生,他的名字叫‘木大头’……”她清艳的容颜枕着他的胸口,诉说着往事。 “慕大头?”慕行云子夜般的瞳眸闪过一丝阴郁。 “是啊!”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瞅着他,“这是我替他取的外号,他人很坏喔,每回来到府里不是整我,就是欺负我,每回我娘都说,要是我哭了就要把我嫁给木大头。 “更过分的是,有一回他还抓一只癞虾蟆放在我的绣花鞋里,吓得我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穿鞋子。相公,你说他是不是很坏?” 他一脸呆愕,思绪陷入往事的漩涡中。 “相公,你说他是不是罪该万死?”她寻求他的支持。 “有这么严重吗?”完蛋了,若是事情泄了底,那他这回可真是死无葬生之地了。 “当然有啦!他让我怕男人这么多年,难道不需要负责吗?”她义正辞严地道。 “是是是。”他心虚的附和。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相公,如果不是他,你也不用吃这么多苦头,而且,我也不会因为讨厌男人而得了这种怪病……”她颓丧的垂下头。 “小蝶儿。”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年他只不过是贪图一些乐趣,岂知会铸成大错,让她记恨多年。 “其实我现在最怕的是……”想起自己的病,她不禁悲从中来。 “怕什么?”他温柔的勾起她的下颚,望进她的翦翦秋眸。 “怕自己会离开你。我不想离开你,一辈子都不想。”她眨眨眼,试图将泪水挤回眼眶。 “为什么?” “因为我愈来愈喜欢相公了,比任何人都还喜欢,我不想死,不想离开你。” “小蝶儿……”面对她纯挚、热切的情感,他心中的罪恶感不断的泛滥、扩大,“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只要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她将小脸贴在他的胸前,倾听他紊乱而不规则的心跳,犹如她内心波涛汹涌的情感般,一切全都失去了掌控。 慕行云心里的罪恶感如毒蛇般紧紧纠缠着他,一点一滴啃噬他的良知。 为了得到她的爱,为了重振积弱不振的夫纲,他的手段似乎阴狠毒辣了些,惟今之计,只有赶紧结束这场骗局。 “小蝶儿,不如咱们赶紧来行周公之礼,阴阳调合,驱走你体内的纯阴之气。” “这会不会太为难你了?”她的小脸羞红一片,不敢正视他。 他勾起她的下颚,“当然不会。” “可是……”她羞怯的垂下头,不安的扭绞着衣袖。 “没有什么可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牺牲。”是的,只要她知道他的“长处”之后,一切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你真好。”她抬起头,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 她的吻传递了她青涩、稚女敕的爱意,像含苞待放的花般,既清新又诱人。 “不够……”他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霸道的索求更狂热的吻。 他的火舌窜入她的檀口中,尽情地与她纠缠。他的双手丝毫没有浪费时间,顺着她粉女敕白皙的颈间游移到她胸前,解开她的衣襟…… “相公……”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攀住他的颈项,身子变得虚软无力。 “怎么了?”这一吻,撩拨起他体内狂燃的欲焰,激烈得再也无法平息。 “不是时候……”她感觉到他不断的嗫咬着她敏感的耳垂,让她的身子一阵震颤。 “什么不是时候?”他无暇顾及她的呢喃,热烈的将一记又一记的热吻印在她白皙的颈间。 她的小手抵在他的胸前,“时候还没到……” “什么时候还没到?” “厨房里的大婶告诉过我,周公之礼要在晚上才可以做,现在又还没有天黑,不好吧?”她一脸为难。 “小蝶儿,咱们就假装已经天黑了。”美色当前,岂能错过! “可是,外头的太阳还这么大,教我怎么假装嘛!” “小蝶儿,相爱是不分白天与黑夜的,即使是白天也可以行周公之礼,相信我。” “好吧!”她点点头。 他的吻不断地落在她的樱唇、耳际、颈窝,双手也挑开她的衣襟,露出绣花兜衣下浑圆成熟的玉峰。 “小蝶儿,你真美。” 他拨开她额前的发丝,板黑的眸中映着她匀净美丽的姿容。她的粉腮羞红一片,平添几许媚态,娇艳得令人心魂俱失。 “相公,不是地方。” 当他的吻即将落下时,一根碍事的食指挡住他的嘴。 “什么不是地方?” “洗衣服的大娘说,周公之礼要在床榻上才可以做,这里不可以。” “床榻……”他喃喃地重复。 “是啊!”她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床榻就床榻,没关系,地方大,能玩的花招也多。”他拦腰将她抱起,走向内厅。 “相公,你真好。”她的双手主动攀上他的颈间,在他的颊上印下一吻。 她这番温言软语让他听得陶陶然的,体内情愫与蠢蠢欲动。 他隔着薄如蝉翼的肚兜舌忝逗她胸前的蓓蕾,感觉它们在他的唇间挺立绽放,几乎绷裂紧身的兜衣。 他的身体不断磨蹭她娇柔的身躯,唤醒她沉睡已久的陌生。 她的思绪排拒在现实与迷离间,倏地,脑海里似乎忆起了什么…… “相公……”她忽地拉开他埋在她颈窝间的俊脸。 “什么事?” “张总管的老婆说,在洞房花烛夜行周公之礼时,得先把蜡烛吹熄才行。” “蜡烛?”大白天的哪来那些玩意呢? “是啊!她说桌案上会放两盏蜡烛,要先吹熄才行……”她既认真又坚持的看着他。 “好吧!”他万般无奈的起身,拿了两盏蜡烛放在桌上,“这样行了吧?” 战起蝶坐在床榻上,指挥着,“不行,烛火还没点着。” “大白天点什么蜡烛?!”那些该死的妇人,真的会害惨他的“下半身”! “可是张婶说,他们都是先吹熄蜡烛的……”蓦地,她的眼眶一阵微热,他居然一点都不尊重她的“专业知识”…… “好吧!咱们来点烛火。”美色当前,他终究还是臣服了。他乖乖地点上烛火又吹熄烛火,一切全都按照她的规矩来。 终于,他重新爬回床榻,俯身用精壮结实的身躯挤压着她胸前的丰盈,继续重温美梦。 细细碎碎的吻在她馨香的颈窝间印下一记记殷红,深深浅浅的细啄品尝她优美、诱人的绛唇。“相公……”她蓦地又回想起一些“叮咛”。 “哦!”慕行云无力的将头埋在她丰盈酥软的玉乳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哀鸣。 拜托,别又来了! “相公……”战起蝶的小手拍拍他的肩。 “什么事?”他轻蹙眉峰,她的“繁文褥节”也未免太多了吧! “我们忘记把床幔放下来了……” 慕行云无奈地坐起身,放下床幔,“还有什么礼节要遵守的,可不可以一次讲完?” “我想一下哟,洗衣服的大娘说要晚上才可以做,然后张大婶说要在床榻上,还有……”她认真的板着手指数着大伙儿的经验谈。 他无奈的将脸埋入大掌间,满腔欲火几乎转化成怒火。 “你究竟是问了多少人?” “不多,大约二、三十来人吧!”她偏着头回想。 天啊!“是不是慕王府上下的人都知道咱们还没圆过房?” “不止哟,还有绣坊的芸姑娘、街坊卖豆浆的何大婶,她们也都晓得。” “你!”他这张俊脸简直被她丢到扬州城外八万里去了! “我怎么了?”她抬起小脸凝娣着他,“你的脸这么臭,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难道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这教他往后该如何在扬州城立足? “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还说没有,咱们闺房里的事,你去说给那么多人听做什么!” 他的斥责让她心中倍觉委屈,氤氲的雾气染上了秋眸,她楚楚可怜的蠕动小嘴,“人家只不过是向前辈讨教经验,想要给你一个美好的回忆,不想让人家说你娶到一个笨丫头,我这番用心良苦,你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 她索性放声大哭,将满腔怨气化为泪水,任凭泪水濡湿了一张酡红的小脸。 慕行云感觉额际传来一阵抽痛,漫天怒气见到她泪满腮的模样,也消弭于无形。 第六章 “别哭了。” “你欺负我……”她含泪控诉。 “我没有。” “你有。”她抽抽噎噎地指着他气黑的俊脸道:“你不只欺负我,还板着一张脸对我凶。” “我本来就长得又坏又凶……”他万般无奈地道。 “你是长得又坏又凶,不过你没生气的时候既温柔又体贴,根本不会对我大声嚷嚷。” “那我道歉总行了吧!亲爱的小蝶儿,请你原谅我刚才鲁莽的行为,好吗?”他执起她的柔荑,含情脉脉地道。 “你不生气了吗?”她偷偷抬眼打量他的神色。 慕行云勾起她的下颚,轻轻揩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疼的拥她入怀。 她将小脸埋进他的怀里,嘴边隐约噙着一丝笑意。原来她的眼泪是他的致命伤,那她可得好好练一下哭功才行。 “对你,我总是气不起来。”他的大掌抚着她的发,眼底盈满深情。 “为什么?” “你还不懂吗?”他勾起她的小脸,黑眸定定的望着她,“因为我太喜欢你,喜欢到心都疼了。” 她心底万分欢喜,偷偷地想,其实喜欢上男人的感觉也不错。 “那我们可以行周公之礼了吗?我请教了许多人,学到了不少宝贵经验……”她愈说声音愈小,因为他好像不太喜欢人家知道他们还没圆过房。 “好,我倒要瞧瞧街坊和府里的三姑六婆教了你些什么。”他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样。 “你不生气了吗?” “反正我这张脸已经丢到关外八百里去了,没差这一回,现下我就看看你究竟学了些什么?”他可不敢抱太高的期望。 “我融合了众人的宝贵经验与自己独创的招式,绝对让你耳目一新,包你满意。”她信誓旦旦的承诺,仿若是身经百战的识途老马。 慕行云强忍住笑意说:“我拭目以待。” “相公,接招!”她得意洋洋地道。 “嗯!”他已储备好要与她大战三百回合的体力,准备大展身手。 战起蝶主动将自己的芳唇印上他的,生涩的模仿他先前的动作,却被他反客为主。 她的唇、她的吻,就像初晨樱花瓣上的第一滴凝露般纯净甘甜,美好得不似人间所有,确确实实地撩拨起他满腔的欲焰。 他一会儿描绘着她诱人的唇线,一会儿与她的丁香小舌热情共舞。 “嗯……”他热情的吻几乎让她的身子瘫成一摊软泥。 她感觉到他的大掌沿着她光滑的颈项不断地抚模而下,粗糙的掌心碰触到她粉女敕的背部时,引起了一阵战栗。 “小蝶儿,你真甜……”他抬起头,将吻落在她的眼睫、鼻尖、粉腮。 “宽……衣……”她蓦地记起众人的叮咛,在意识尚清明前挣扎着说出口。 “什么?”他墨黑的瞳眸跳跃着熊熊的欲火!不断地以身躯她娇美的身子,试图撩拨起她青涩的。 “我要替你宽衣。”她别开脸拒绝他的吻,小手忙碌地解开他胸前的盘扣。 “好。”他也没闲着,毛手抚着她的纤腰,眼睛则欣赏着她兜衣下的雪艳豪乳。 “我不习惯替男人月兑衣。”她发现自己的手不停地颤抖,无法顺利月兑下他的外袍。 “没关系,我也不习惯替男人月兑衣服。”他握住她的柔荑,低头吻着她的掌心。 “可是她们说要先宽衣才能圆房,这衣服……” “我自己月兑。”话甫落,他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扒光身上的衣服,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那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步骤了。”她偏着头,心想,这周公之礼还真不是普通的复杂。 “怎么做?”他大方的让出主控权,想知道她究竟学到了几成功力? “接着你要压在我的身上。”她躺在床榻上,顺手拉下他的颈项,微蹙柳眉,“可是你好重喔!” 他小心翼翼地以双手撑起自己的身子,深怕会压坏她。看样子,这小妮子好像学得还不赖。 “没办法,你必须要习惯我的重量。”他挑高眉,兴致高昂地期待下一个步骤。 “为什么?”她一脸迷惑。 “因为我很喜欢压在你身上。” “不成,我怕我会透不过气来。” “不会的,我在等你的下一个指令呢!” “哦!”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拉起他的大掌与她的小手交握,“接着我们的双手会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然后呢?” “睡觉。”她笑道。“这么复杂的周公之礼终于让我学成了,感谢亲爱的相公鼎力相助。” “不对。”慕行云笑看一脸纯稚的她。 “什么不对?”她提高音量,“对了,张大婶说会很疼,可是我不觉得啊!” “因为你只学到了前戏,还没进入主戏,当然没感受到那种疼。” “前戏?主戏?怎么这么复杂?她们怎么没对我说呢?”她一脸茫然,原来周公之礼如此深奥啊!“这种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这么艰深复杂啊!我问了好多人才学到前戏,这可怎么办?”她一脸焦急。 “没关系,剩下的由我来教你,你只要顺着自己的感觉做就行了。” “这样不是太委屈你了吗?”难得她会设身处地替人着想。 “没法子,谁教我是你的相公,只好吃点亏!”他双手绕到她的颈后,拉起绳结,让紫红色的兜衣滑落,露出一对丰满的玉乳。 “我一定会认真学习、虚心求教的。”她一脸好学不倦的表情。 “很好。”慕行云满意地道。 他的眼底映着她娇艳绝美的容颜和雪艳妖娆的玉体,让他几欲疯狂,他把持不住体内奔腾窜流的血液,一口含住她殷红的蓓蕾。 她忍不住申吟出声,在他吻住她之际,所有的神志全都远离,她感觉到身子窜过一股奇异热流,又麻又酥又热。 在他的身体贴向自己后,她全身变得热烘烘的,像得了风寒般,又像置身在火海中,令她难耐的扭动身子。 她紧闭双眼,思绪陷入一团混乱当中,迷蒙中,她感觉到下月复突然一阵冰凉,待她睁开眼,只见她的亵裤已经被他抛至芙蓉帐外。 “你……”她错愕的瞠大水眸,第一回见到男人赤果精壮的身躯,蓦地羞红了脸,“你、你怎么把衣服给月兑光了?”而且还是一丝不挂的扒个精光。 “当然,否则我们怎么圆房呢?”他一边舌忝弄着她的耳廓,一边回答。 慕行云分开她的长腿,轻松自若的置身于她双腿之间,蓄势待发。 “她们没告诉我说……”她羞怯的别开脸,不敢正视他布满的双瞳。“说什么?”他的大掌揉捏着她诱人的浑圆,轻声问道。 “男……男人的身体跟女人不一样。”她忍不住好奇的将目光落在他亢奋的硬挺上。 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武器”实在好雄伟、好壮观、好……好令人佩服喔! “当然不一样。” 他的眼、他的唇全都在微笑,可是笑容里好像有种要吞噬她的感觉。 “噢!”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怕吗?”他的手沿着她雪艳的胴体不断地往下抚模、探索而去。 “怕什么?” “接下来会有一点点痛。”为了他日后的幸福着想,他必须先给她一点心理准备,免得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 “很痛吗?”她迷迷糊糊地问,只觉得他双手所到之处仿佛都在她身上点燃了一簇簇烈焰,一阵阵激情、热辣、酥麻的感觉同时在她的体内炸开,一波波生涩的在她的体内窜流开来,奔向她的四肢百骸。 “一点点,一下子就过了。”他点头保证。 “嗯!”她半眯着水眸眸着他,殷红的绛唇微启,白哲的脸颊因而显得酡红,青丝披散在红色的绣榻上,勾勒出一幅诱人的画面。 “我要你,小蝶儿。”他以吻封住她的不安与颤抖,不让她有拒绝与犹豫的空间。 她无暇思考,隐约感受到他的炽热抵住她的湿暖,倏地,一股强大的力量穿越层层阻碍,以排山倒海之姿向她席卷而来,在她紧窒的体内律动…… 痛!痛!痛! 她无助的瞳眸蒙上了层层水光,下半身像被撕裂开来似的,这种疼痛感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 “呜……”她娇弱的在他的身下抽泣着。 “一会儿就不痛了。”他心疼的揩去她脸上的泪水。 “嗯!”她勇敢的点点头。 他为了她的病已经彻底牺牲自己,所以她绝对要忍住这股痛。 疼痛过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她无法抗拒的强烈愉悦感,像置身在云雾中,又像置身在仙境中。 她任凭激情的浪花一朵朵热情地绽放,毫无保留的交出自己的身子与真心。 在狂野、激烈之时,他的手与她的紧紧交握在一起…… 呵,街坊的何大婶没说错,他们的手会紧紧交握在一起,然后疲倦的瘫在他的怀里——睡觉! ===== 一早慕行云通体舒畅、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大厅里。他活了二十多年,就属今天最开心快活,俊逸的脸庞扬起笑意。 “哟!亲爱的儿子,心情好像不错哟!”后娘们和身后的一群婢女一进大厅,就看到他那副得意样。 “没法子,人逢喜事精神爽。” “看样子你已经降服小蝶儿?”大娘挑高眉道。 “那是当然。” 爱凑热闹的三娘马上欺身向前,凑在他的身边问:“你到底用了什么绝顶妙技?说来听听嘛!” 慕行云回给她们一记迷死人不偿命的俊美笑容,三缄其口,径自扒着眼前的饭菜。 三位大娘露出十足讨好的表情,不断向他示好,外加歌颂他的丰功伟业,拍尽了马屁,终于由他的口中得知一连串的计谋。 “王……爷……”小喜儿站在他的身边,不断对他挤眉弄眼,试图打断他的话。 慕行云投给她一记白眼,径自沉醉在幸福美梦中。 “所以,昨儿个就是我俩的洞房花烛夜,虽然来得有点迟,不过……”他意犹味尽,滔滔不绝的回味着销魂蚀骨的激情夜。 “不好了、不好了!”小雀儿慌慌张张的冲进大厅,气喘吁吁地嚷道。 “发生什么事了?”慕行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少女乃女乃……她……”小雀儿支支吾吾的,不安的扭绞着手中的绢帕。 “她怎么了?”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快说!”慕行云烦燥的吼道。 “少女乃女乃在书房里发脾气,还说要写休夫状……”小雀儿低着头,深怕被慕行云投来的愤怒目光碎尸万段。 “为什么?” “刚才你和老夫人们说话时,少女乃女乃正巧要进大厅,全都听到了。” “你们三个是存心来搅局的是不是?”慕行云凶狠的目光像一把灵光闪烁的利刀,恨不得将后娘们一刀毙命。 “亲爱的儿子,你的后娘们既善良又可爱,怎么可能做这么不道德的事呢?”大娘道。 “你这么说,分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殊不知我们为了你们小俩口的事整日操烦,都不晓得白了几根头发呢!”二娘抱怨道。 唉!“后娘难为啊!”三娘也加入“唱戏”的行列。 慕行云没这等闲情逸致听她们唱戏,气急败坏的拂袖而去! “说搅局多难听啊!咱们顶多是闹闹场、看看戏而已。”大娘呷口茶道。 “对啊!”二娘马上附和。 “我还以为咱们亲爱的儿子有什么通天本领,可以教小蝶儿心甘情愿拜倒在他的裤腰下呢!原来是使了诈。”三娘道。 “那咱们上回策画的那个计谋怎么样?”二娘道。 “见机行事!就算不能拿分身出来玩,还是有戏可看,日子不会清闲到哪儿去。”大娘笑得贼兮兮的。 ===== “其实我只是在伤寒药里加了一点点独创的配方,外加软语哄劝,就这么把她给拐进洞房……”“而且我的小娘子对我可是百依百顺,指天发誓要爱我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哈哈哈……” 战起蝶的耳中回荡着慕行云狂嚣霸气的笑声,小脸因怒气而涨红一片,恨不得将那家伙给碎尸万段。 在她全心全意地爱上他,并且毫无保留地交付出处子之身,衷心期盼与他共度余生时,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式谁骗她。 “少女乃女乃,这里是王爷的书房,你不可以随便乱翻啦!”一群奴婢手足无措的看着战起蝶翻箱倒柜,几乎快把书房给拆了。 “闪开!”她恶狠狠地瞪了身旁的奴婢一眼。 “不成,这些全都是王爷珍藏的药典,不能……”其中一名奴婢出声阻止。 “不能怎么样?”战起蝶眼底喷着怒火,嘴边噙着纯真的笑容打断她的话。 “不能翻……”那名奴婢怯怯地道。 “好啊!那我就不翻这本药典。”她将书册举得高高的。 “谢谢少女乃女乃。”奴婢们眼角差点流下感激的泪水。 “不能翻没关系,我改用砸的。”话甫落,她粗鲁的抽掉书册的装订线,顿时,一页页的纸张像雪花般飞散在空中。 “少女乃女乃……”奴婢们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紧张的阻止她的下一个目标,“这个花瓶是百年骨董,砸不得、碰不得、撞不得、摔不得啊!” “那……”她回头对奴婢们笑道,“那我就用踢的怎么样?” “使不得啊!”奴婢们齐声喊道,全部扑身要抢救那只“命在旦夕”的百年骨董花瓶。 “谁管你们使不得!”她一边说,一边抬起自己的玉腿,目标对准花瓶。 倏地,一双健臂中途拦截她的玉腿。 “放手!”战起蝶涨红着小脸怒斥道。 “小蝶儿,怎么一大清早就在我的书房里练拳脚呢?”他缓缓地放下她的长腿。 “要你管!”她冷漠地撇开头,水眸里闪过一丝痛楚。 “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小娘子,我岂能不管你?” 他走上前,大掌握住她纤细的臂膀,却立即被她拍开。 “把你的脏手拿开,也别对我说那些甜言蜜语,我不是三岁的小孩,不会如此轻易上当的。”她一脸冷然的道。 “好吧!”慕行云无奈的垮下肩膀,“我承认我欺骗了你,我向你道歉。” “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吗?”她双手环胸,怒焰高张地吼道。 “那你想怎么样呢?”慕行云捺着性子,试图以柔情攻势消融她的怒气。 “休夫!”她斩钉截铁地道。 “有这么严重吗?”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硬是挤不出一丝笑容来。 “当然有!你这个假仁假义、寡廉鲜耻、下流的坏胚子,居然谁骗我,还欺负我!” “我欺负你什么?” 哼!“事到如今,你还敢大言不惭的问我?没关系,本姑娘我就大方的告诉你,当成善事一桩。”“还请娘子受教。”他咬牙切齿地道,硬是压下被撩拨起的怒气。 “罪状一,公然调戏良家妇女,不断对我‘上下其手’,使出‘人身攻击’,吃尽豆腐。” “那叫‘培养感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罪状二,把我推入荷花池里,说什么‘共沐鸳鸯浴’,害我犯了风寒。” “那叫‘永浴爱河’。” “罪状三,下流的用嘴喂我吃药,乘机占我便宜。”说到这里,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当日暧昧的景象,小脸烧红一片。 “那叫‘同甘共苦’。” “罪状四,谁骗我得了旷世绝症。” “那叫‘善意的谎言’。”他凉凉地道。 “罪状五,强占我清白的身子!” “不不不……”慕行云学她的招牌动作,伸出食指不断地在她的眼前晃动。“昨晚咱们是各取所需,不算是占便宜。” “你还敢狡辩,明明是你使诈欺骗我的清白,还不承认。” “我们可是成过亲、拜过堂的正牌夫妻,行周公之礼乃是天经地义的事,这怎么能说是我占你便宜呢?” “反正我就是要休夫!”她一脸强悍地瞪着他。 “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挑高眉道。 “是的!” “小雀儿,备笔墨。”他对小雀儿使了个眼神,凉凉地道:“我倒要瞧瞧,连自个儿的名字都不会写的人,要怎么写休夫状?” “你你你……”她气急败坏的直跺脚。 “我我我……我是你的相公啊!”要休夫?门儿都没有! “你少狗眼看人低,我不会叫人拟状纸吗?” 他狂妄的笑道:“放眼整座扬州城都是我的势力范围,谁敢替你写休夫状呀?更何况,你忘了咱们曾经签过一份契约书吗?” “什么契约书?”她一脸疑惑。 “就是成亲证书,上头言明我们永世不得离异,所以,你还是认命地当你的王爷夫人吧!” “呸!想当初若不是我倒了八辈子的霉捡到那颗绣球,凭你这副德行也想娶到我这个冰清玉洁、活泼可爱的好人家的女儿?哼!” “你是好人家的女儿?”慕行云嗤之以鼻。 “没错!”她跛蹄地大方承认。 “你是好人家里的‘怪女儿’!泵娘家喜欢女人不只很怪,还很坏,一肚子坏水,企图染指我的后娘们。”慕行云丝毫不跟她客气,要翻旧帐大家一起来,谁怕谁! “你你你……”她气急攻心,舌头在紧要关头又打了二十四个结,“你才坏啦!不只坏,还是个大骗子,说什么只要跟我成亲就会把无影擒魂女的下落告诉我,现在人呢?” 风水轮流转,这会儿轮到他耀武扬威了。“我当时是说考虑考虑,谁要你当真?” “慕行云,我恨你!” 她火速地转身冲出书房,跑进闺房里拿起她的“浪迹天涯小包袱”,再度冲回书房。 这等收拾行李的超快速度,着实让慕行云开了眼界。 “我要离开你,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再也不回这里了!” “发生什么事了?”后娘们用完早膳,兴匆匆的走进战火区,准备看戏。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老奸巨猾、阴险苛薄、无恶不做的坏胚子。”战起蝶用眼角余光瞪着慕行云。 “请便!”慕行云太阳穴旁的青筋暴跳,咬牙切齿地道。 居然不留她?见他如此狠心,战起蝶只好故作潇洒的将包袱甩上肩头。 “天涯惟我独行,不必相送!” “慢走!”他紧握住拳头,压抑住想拦她的冲动。这小妮子如此嚣张刁蛮,现在留她,只会助长她的气焰。 “有空记得回来玩哟!”后娘们挥挥衣袖与她互道珍重。 她朝后娘们挥挥手,又匆匆地扫了他一眼后,随即强迫自己迈开步伐离开,每跨出一步,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其实,她已经交付出她的真心,决定要好好的与他共度余生,可他怎么可以用这般下三滥的招式欺瞒她呢? 思及他的甜言蜜语只是占有她的一种手段,她的心便紧紧揪成一团,沉痛得教她难以负荷。 水气渐渐迷蒙她的视线,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下,她抓着包袱的指节也隐隐泛白。 她告诫自己,他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一点都不喜欢他、一点也不爱他,可她的心为什么愈来愈痛呢? 第七章 慕行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痛苦、挣扎过,自从他的亲亲小娘子离家之后,他镇日与酒为伍,还暗中派了几名家了保护她的安全,深怕江湖险恶,更怕那些绿林大盗染指了她的身子。 他意志消沉地饮尽杯中的烈酒,颓丧的遣退一干奴婢。 “不过是跑了娘子嘛!再娶就有了,干嘛如此感情用事,还借酒浇愁呢?”前来登门贺喜的楼云迟和尹冰璇早在前厅就耳闻战起蝶落跑一事。 “不过,这个战府的小蝶儿能撑到现在才离家,也算是奇迹一件。”尹冰璇凉凉地笑道。 “你们两个给我滚!”慕行云板黑的瞳眸布满血丝,颓废得教人不忍卒睹。 楼云迟无视于他的怒气,径自坐下来,还倒了杯酒,“哇!冰璇,这酒还真不是普通的烈。” “苦酒满杯嘛!要不然怎么浇得熄他熊熊燃烧的欲火呢!”尹冰璇促狭地道。 慕行云愤怒的捏碎手中的杯子,“你这个长得像姑娘的家伙,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当心我把你轰出慕王府。” 楼云迟搭着他的臂膀道:“行云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冰璇长成这副女人样也非他所愿,你别做人身攻击嘛!” 哼!他满腔窝囊气无处可宣泄,只好继续喝闷洒。 “行云兄,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你羞辱我这档子事就看在咱们友情坚定的份上,先不跟你计较。另外我再献上一计,让你和小蝶儿重修旧好,怎么样?” “你这个满脑子全是女人的草包头,会有什么好计谋?”慕行云嗤之以鼻。 “行云兄,你这么说就太不给冰璇面子了,他只不过是长得太像女人,满脑子也全是窑姐儿,但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你千万别看扁他啊!”楼云迟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好吧,我就姑且听之。”慕行云勉强说道。 “要我献计是可以,但是,你也知道……”尹冰璇笑得十分狡黠。 “我知道你老早就看上我那三位后娘,不过很抱歉,她们不是你能嫖的女人,要找女人去惹香院。”慕行云就知道这家伙向来没安啥好心。 “不是、不是,大姐姐虽然有魅力,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年轻貌美的姑娘,况且我又不是你那个小娘子,还老少咸宜、大小通吃!” “你……”慕行云忽地由椅子上跳起来,怒目相向。 “冰璇,你就别在行云兄的伤口上洒盐,人家爱妻跑了正在伤心,禁不起刺激。”楼云迟一副看戏的嘴脸,表面上是劝和,暗地里却是在寻慕行云开心。 “是是是,我们要感同身受。”尹冰璇皮皮地笑着。 “够了!”慕行云的大掌重重拍了下桌面,墨黑的瞳眸闪动着怒火,“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在这里闲磕牙。” “言归正传,我俩献计替你寻爱妻,不过你要替我们办件事。”尹冰璇道。 “什么事?”他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项王府的夜明珠被无影擒魂女给偷了,而听说只有你知道无影擒魂女的下落,所以项怀磊希望你……”尹冰璇比手画脚,挤眉弄眼地道。 “你们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慕行云缓缓眯起厉眸。 “嘿嘿嘿……”尹冰璇和楼云迟不约而同地贼笑道。 “快说!” 慕行云一把抓起尹冰璇的衣襟,娇小的他几乎被提在半空中。 “我说、我说……”瘦弱的他可禁不起这番折腾,赶紧求饶,“在来这里的途中,我们顺道绕去和小蝶儿联络一下友谊。” “哼!”慕行云愤然的放手,差点把他的摔成两半。 尹冰璇一边抚着被摔疼的臀部上边抱怨!“大家都是文明人,动起粗来不好看,别这么暴力嘛!” “我还有更不好看的!你要不要试试看?”慕行云握紧拳头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不用了、不用了。云迟兄,你快点把计谋说给行云兄听,要不然我这把骨头会被他给拆了。”尹冰璇赶紧躲到墙角去。 楼云迟废话不多说,马上附在慕行云耳畔,将妙计说给他听。 “可行性高吗?”慕行云一脸怀疑。 “见招拆招!” “而且我们还有备案,包准成功,不成功的话,我院落里的姑娘全送给你。”尹冰璇拍着胸膛道。“比起你院落里的姑娘,我对你更有兴趣。”慕行云的眸光意味深远的落在尹冰璇绝美的脸庞上。 尹冰璇打了一个冷颤,嘴角隐隐抽搐,“男人和男人会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我和你是不会有什么乐趣可言,不过,听说洛阳县的秦穆阳喜欢狎玩你这种貌似女人的小鲍子。” “行云兄!咱们手足情深,你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卖弟求荣’的事来,对不对?”他锐利的黑眸让尹冰璇浑身发颤。 “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慕行云冷笑道。 ===== 说回来,战起蝶刻意在扬州城中流连,心中期盼着慕行云会来找她。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那家伙居然绝情到这等程度,不仅对她不闻不问、不理不睬,而且连个跟班小角色都没派出来。 她怒火攻心,旧仇新怨全都涌上心头,让她铁了心肠决定去闯荡江湖,摆月兑儿女情长,不再让那些风花雪月的小情小爱灭了她的鸿鹄之志。 她决心当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侠女,要慧剑斩情丝,即使他派十辆马车恭请她回府,她也绝不为所动。 不过,当她下定决心要离开扬州城时,居然“巧遇”慕行云的好友尹冰璇和楼云迟,还招呼她下榻到这间“黑白客栈”。 “小二,把好吃的东西全给我端上来!”战起蝶一走进客栈,马上对着柜抬喳呼道。 “哟,,这不是慕王府新上任的少夫人吗?怎么会形单影只的出现在这儿呢?” 一群美艳的姑娘认出战起蝶,马上凑上前看热闹。 “该不会是被慕王爷给休了吧?” 话甫落,整间客栈的姑娘全都咯咯笑个不停,将目光落在战起蝶困窘的小脸上。 战起蝶咬着下唇,双拳置于身侧握得死紧,胸臆间的怒火再度被撩起。第一次,她觉得这些姑娘嘈杂像市场里的菜贩,那尖锐的笑声差点震破她的耳膜,令她十分反感。 “你们说,她究竟是犯了‘七出’中的哪一条呢?”那群姑娘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辈子只有我休了慕行云,没有他休我的份!”战起蝶的小脸因怒气而涨红,气急败坏地吼道。 话甫落,客栈里一阵寂静,大伙儿全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继而哄堂大笑。 顿时,嘲讽、奚落的声音此起彼落,像阴魂不散的厉鬼般紧紧纠缠住战起蝶,恐惧、悲愤的泪水夺眶而出,混杂着强烈的相思与羞辱。 “闭嘴、闭嘴,全都给我闭嘴!谁允许你们这样笑我的……”她恼怒的直跺脚,却仍制止不住众人的笑声。 这一生,她还没有受过如此大的羞辱,她对他们轻蔑的目光深感痛恨。 “掌柜,今天这家客栈我全包了,除了我娘子之外,其余的人全都给我滚出去!”慕行云意气风发的出现在客栈里,打断了众人的嘲讽声。 人潮散去后,慕行云走到战起蝶的身边,温柔的递上绢帕,“小蝶儿,没事了。” 她悍然地抢过手绢,当她涕泪纵横的脸庞对上他清瘦的俊容时,相形之下,她显得狼狈不堪。 懊死的,若不是嫁给了他,今日她就不必承受这样的屈辱与轻蔑了。 她该气他、该恨他、该诅咒他的,可为何她的心紧紧揪成一团?豆大的泪珠不断地夺眶而出,迷蒙了她的视线。 她好想好想奔入他温暖的怀里,承受他柔情的抚慰…… 终究,心中那口傲气战胜了相思。 “别哭了。”看到她哭泣的模样,他心如刀割,倾身欲揽住她因抽泣而颤抖的肩头。 “猫哭耗子假慈悲!”她扭头就走,顺手将沾满眼泪、鼻涕的手绢抛向他的俊脸。“掌柜,给我一间上好的厢房。” 她拎起“浪迹天涯小包袱”,帅气的步上楼,留下一脸挫败的慕行云。 慕行云阴郁的神色有如暴风雨前的死凝,令人不寒而栗。 “尹、冰、璇!”他的额间青筋隐隐抽动着,阴沉火爆的性子在吃到闭门羹之后蓦地爆发。 “行云兄,小弟在这里。”担任军师的尹冰璇缩在楼云迟的身后,深怕惨遭波及。 “是谁出此烂计的?”慕行云怒吼道。 “行云兄,这招不行,我还有第二招,我们要屡败屡战、愈挫愈勇!”尹冰璇小小的头颅钻出楼云迟的身后道。 “是啊!”楼云迟点头说道:“只要小蝶儿还在客栈里,就有机会将她逼回你的怀里,不要急,要有耐心。” “哼!”慕行云由鼻翼间喷出两道怒气,转身忿忿地步上楼。“小二,备上房!” ===== 翌日,战起蝶起了个大早,到市集逛了一圈,买了几套衣裳、打点好马匹后,准备展开漫长的跷家之旅。 她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下榻的客栈里,先将东西搁置在桌上,顺便点了一桌上好酒菜,祭祭五脏庙。 “小蝶儿,你回来啦!”慕行云一见到小娘子回来,马上自动坐到她身边。 “滚开!”她一脸冷然,径自吃着桌上的佳肴。 “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呢?”他相当自动自发的解开包袱。 “住手!”她一把抢走包袱,杏眼圆睁,“你滚到一边去,少在这儿碍眼。” 慕行云碰了一鼻子灰,十分挫败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而将满腔怒气发泄在狗头军师尹冰璇的身上。 天可怜见,他那张“花容月貌”几乎要毁在慕行云粗暴的拳头下了。 呜呜呜…… 慕行云再这么揍下去,他往后怎么儿院落里那群如花似玉的姑娘呢? 掌柜上完最后一道菜,顺便拨拨手中的算盘,笑咪咪地道:“姑娘,你这些天的住房费和伙食费加起来总共是一百二十两。” “掌柜,你坑人啊?我点这几盘菜、睡你一张床要一百二十两?!”战起蝶瞠大水眸,没好气的问道。 “姑娘,小本生意嘛!你不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再怎么说,我也只不过是跑跑腿、收收帐的,你就别为难我了。”掌柜轻抚着八字胡道。 “记在兵部尚书战无戢的帐上,你赶明儿个再去京城收这笔款项。” “可是前阵子战大人发了一个公文,说以后只要是战姑娘的帐,战府一概不受理。” “岂有此理!”战起蝶杏眼圆睁,大哥未免也太过分了,居然恩断义绝到这种地步。 “战姑娘,那这笔帐怎么办?”掌柜问道。 “先赊着,记在我的帐上。” “战姑娘,小本生意恕不赊欠,你就别为难我了……” “那你想怎么样?”战起蝶杏眼一瞪,还偷偷瞟了眼一脸哀怨的慕行云。 “你能不能先清一部分的款项呢?好让我对老板有个交代。”掌柜道。 战起蝶掂掂手中的锦囊,发现所剩的盘缠已经不多,现下的情况教她好生为难…… 她灵机一动,将主意打到慕行云的身上,为了五斗米,只好忍痛牺牲自个儿的尊严。 “亲爱的相公。”她娇小的身影移到慕行云的身边!一双灵动的水眸凝腴着他。 “小蝶儿,什么事?”慕行云放下手中的酒杯,抚着她柔女敕的掌心。 “借点盘缠用用。”她毫不避讳的伸手向他要钱。 “什么?”他的眼珠差点掉出眼眶,这娃儿刚才才摆脸色给他看,现下居然为了银子向他低头?!“借银子,度难关。”她露出一抹市侩的笑容。 “是不是我借银子给你,你就愿意和我重修旧好、尽释前嫌?”他一脸期待。 “你想得美!”她冷淡的抽回手,板起俏颜,“你到底借是不借?” “不借!” “掌柜,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她勾勾手指,示意掌柜上前。 “什么话?” “妻债夫还。我的债务留给我亲爱的相公还,应该不算过分吧?”她双手环胸,斜眼瞥向慕行云。“你……”慕行云咬牙切齿,却对她束手无策。 “我怎么样?”她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这都该感谢你们逼我签下成亲证书,它就像是一道免死金牌,让我可以从城东赊到城南,行遍天下、畅行无阻。” “小蝶儿,你未免也太现实了吧!事到临头才来认相公?”慕行云压抑住想揍人的冲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说,我会这么现实,也是你指导有方。” “名师出高徒,小蝶儿,这招高明!”尹冰璇忍不住拍手叫好。 “谢谢。”她粲然一笑,拿起桌上的大包小包,扭头就走。 慕行云气愤的跟着她上楼,一手挡住她即将掩住的门扉。 “你这是干什么?”她瞠大水眸,大声地喊道。 “干什么?”他拦腰将她抱起,丢在床榻上,居高临下的睇着她,“你这句话问得相当好。” 他阕黑的瞳眸跳动着愤怒的火焰,所有的怒气濒临爆发的临界点。 他这一生还未曾如此挫败过,而她的出现却让他吃尽闭门羹,堂堂天下第一俊男居然差点成了下堂夫,教他如何咽下这口窝囊气? “你究竟想要干嘛?”她的背脊突地升起一股凉意,他发怒的模样教她不寒而栗。 “你说呢?”他冷笑道,开始动手解开胸前的盘扣。 战起蝶畏惧的缩成一团,死命的揪住胸前的衣襟,颤抖的说道:“你不要以为比我高、比我壮、比我强,我就会怕你……” “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未来使女,怎么可能会怕我呢?”他缓缓地爬上床榻,将她逼向床角。“那你究竟想干嘛?”她不安的往后缩,看到他黑如墨石的瞳眸跳动着熊熊的欲火,显然是从怒火转换而来。 “想干嘛?”他冷笑,霸气十足的月兑下外袍,“尽为人相公该有的义务与权利!” “你你你……”在这紧要关头,她的结巴症又犯了! “我我我……我是你相公啊!刚才你不是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妻债夫还。吗?趁现下还有时间,快点来培养一下感情,免得下回你的债务我不想偿还。” 她恐惧得全身发颤,无助的秋眸染上层层水光,柔弱地教人心疼。 “你不要以为掉几滴眼泪,我就会打消念头喔!”他俯,看到她无辜的脸庞满是泪痕,胸臆间那份柔情马上又泛滥成灾。 懊死的!她的泪水居然融化了他的满腔怒气,让他的心猛然揪紧,沉甸甸地几乎快要窒息。 战起蝶偷偷抬起眼睫瞄他,用一种极度哀怨又悲凉的语气道:“好吧!如果在我的身上‘一逞兽欲’会教你好过一些的话,那就来吧!” 她缓缓爬向他,一副“壮烈牺牲”的表情,脸上还不忘挂着两行情泪,加上如泣如诉的委屈声音,试图博取他的同情。 “这……”他左右为难,面对她的节节逼近,只能往后退。 怎么他这个又高又强又猛的大丈夫,成了占人便宜的登徒子? 战起蝶将他逼至床榻边缘,趁他犹豫不决时,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往他的头上敲去。 “哼!居然敢占我便宜?凭你这副德行也想染指我这个冰清玉洁的好人家女儿?门儿都没有!”她发起威来毫不输人。 慕行云的额头毫无防备地承受她这么一击,顿时眼冒金星! “别打了!”他不敢回手,深怕不留意伤了她,只能左闪右躲的。 “我棒打薄情郎,拳踢相公!”她手脚并用,丝毫不留余地。 一阵厮杀之后,慕行云狼狈不堪的抱头往外窜逃,在房外遇到了他那两个狗头军师。 “行云兄,你没事吧?”两位战友对他那张“战绩辉煌”的俊脸深表同情,致上最高歉意。 “你们说呢?”他怒气冲天,无处可宣泄。 懊死的,他居然又被她的泪水给骗了! “云迟兄,脚底抹油,咱们溜吧!”尹冰璇见苗头不对,准备溜之大吉,他可不想被人当成“沙包二号”。 慕行云怒吼一声,感觉额际传来阵阵刺痛感,夹杂着满腔的挫败感。 这一生他未曾如此挫败过,但是自从遇见了战起蝶,他的际遇每下愈况,愈来愈惨烈。 不成,他一定要重振积弱不振的夫纲,再现往日雄风,否则一定会被天下人耻笑! 第八章 慕行云揉揉隐隐抽痛的额头,不断地来回踱步,脑海中思忖着该如何挽回战起蝶的芳心。 “尹、冰、璇!”慕行云低吼道。 一个小小身影随即窜进屋里,一张俊脸早已被揍得鼻青脸肿。 “行云兄,小弟在这儿,有什么吩咐?”尹冰璇站得远远的,身上穿着一般士兵的战袍。 “你这是在干什么?”现下他才没心情看他们耍宝、唱戏。 “我怕自己变成伤残人士,所以跟你的亲家战大人借些行头,做一下保护措施。”尹冰璇哀怨地道。 “对啊!”楼云迟身穿战袍,在一旁附和道:“预防重于治疗。” “你的心情若再继续恶劣下去,赶明儿个我回到尹府,我院落里那些姑娘一定认不得我这张俊脸了。”尹冰璇的眼角流下哀恸的泪水,为他差点被毁的“花容月貌”哀泣。 “你不是说保证我和小蝶儿能复合吗?”慕行云再度亮出拳头,厉眸闪过一丝冷冽。 “有有有,我和云迟兄刚才又想到了一个绝妙好计,这次包准成功。”尹冰璇得意的附在他的耳畔细述着。 “这个法子真的成吗?!”慕行云在听完他的计谋之后,一脸迟疑。 “保证可以,而且黑白客栈是我的地盘,现在就等你一声令下。”楼云迟拍着胸脯保证。 “嗯!”慕行云点点头,与他们一同步下楼,准备进行新计划。 嘿嘿嘿!亲亲小娘子,千万别怪相公心狠手辣,实在是“爱之深,计之狠”啊! ===== “什么?”战起蝶瞠大水眸,小掌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有胆你再说一次!” “我说,这七天来的住宿费一共是一千八百五十两,麻烦一次付清。”掌柜地抚着八字胡。“不是叫你记在慕王府的帐上吗?怎么这会儿又找我收钱了?” “哎呀!全扬州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你快被慕王爷给休了,恐怕这笔帐慕王府不肯付,所以,你还是乖乖把帐给清了吧!” “他怎么可能会休了我呢?”战起蝶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的心猛然一窒,沉甸甸地好生难受。当初她负气之下提出休夫,只是使使性子,怨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式欺瞒、占据她的身子和心,怎知他竟然…… “他为什么不可能休了你呢?”黑脸一号尹冰璇马上加入阵仗。 “是啊!”黑脸二号楼云迟也加入挑拨行列,“你让他在扬州城里丢尽面子,要是我有这种使泼撒蛮的娘子,早就休妻另娶他人了。” “云迟兄,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不过,我总得顾及夫妻情分吧!”慕行云卓然俊美的脸庞带着淡淡笑意,看不出有任何为情所苦的模样。 战起蝶循着声音的来源缓缓地回过头,无助的水眸找不到焦距。明明他就在她的眼前,为何咫尺却成了天涯? 她抿紧下唇,不发一语,捏着绢帕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谁跟你有夫妻情分来着?”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眨眨睫毛不让泪水夺眶而出,维持最后一丝尊严。 慕行云幽合的瞳眸闪过一丝狡黠,这一回他不会被她的眼泪攻势给打动的。 “没夫妻情分啊,那我就可以省下这一千八百两了。”他冷言冷语地道,刻意别开脸,深怕自己又把持不住,让全盘计划毁于一旦。 “哼!谁希罕你那几个臭钱!”她的满腔怨气登时全成了怒气,不甘示弱的回嘴。 “战姑娘,那这笔帐怎么算呢?”掌柜继续抚着八字胡,扮演尖酸刻薄的角色。 “要钱没有,烂命一条,随你处置!”她趾高气扬的说,丝毫不肯服输。 “一夜夫妻百日恩,如果你开口求我,也许我会愿意替你付这笔钱。”慕行云道。 “谁希罕你的臭钱,你还是留着当聘金娶下任老婆吧!”她压抑住满腔怒气,一逞口舌之快。 闻言,他的瞳眸掠过一丝凛光,怒气再度被撩起。 “谢谢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他咬牙道,俊逸的脸庞下隐藏着狂猛的怒火。 “战姑娘,你积欠了一千八百五十两,我就留你在这儿跑堂、打杂三年,来抵销这笔债。”掌柜乘机插话。 “跑堂就跑堂,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三年嘛!眼一闭、牙一咬,忍一忍就过去了,没啥了不起的。”她故作洒月兑的说。 慕行云也赌气地别过头。她居然叫他去娶别的女子?难不成他在她的心中就没有一点分量吗?他一而再的努力、威胁加上诱骗,甚至弃个人尊严于粪土,想要与她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家庭,想要在她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而她呢? 她居然宁愿选择当个打杂的跑堂,也不愿回到他的身边! 他负气的转身离去,独留她在客栈中。 ===== 翌日,战起蝶由上好的厢房搬至柴房,由贵宾成了跑堂、端茶水兼打杂的小喽。 一整日下来,她被尖酸刻薄的掌柜呼来唤去的,吃了不少苦头,而慕行云则在一旁看戏。 “客倌,这是你点的烧肥乳鸽。”战起蝶咽了咽口水,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放在桌上。 “小蝶儿!想不想坐下来一块儿吃啊?”慕行云夹了一只乳鸽腿,试图以美食诱惑她屈服。 “你自己留着喂猪吃吧!”她仰起小脸,冷漠的转身离开。 哼,她一见到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一肚子气! “行云兄,赶明儿个小蝶儿一定会回头,你要有耐心。”狗头军师尹冰璇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小小声地劝慰道。 “是啊!我还特地从戏班子请来几位临时演员,一定会把她折磨得呼天喊地,直奔你的怀中。”楼云迟脚底已抹上油,随时准备开溜。 “哼!”慕行云冷冷地瞪了两人一眼,起身离去。 “这次居然没开扁,见鬼!”尹冰璇侥幸万分的吐吐舌头,模样十分俏皮可爱。 “对啊!大概是性子转好了。”楼云迟大剌剌地坐下,准备享用美食。 毫无预警的,两人的头上多了两粒肿包,一张完美无瑕的俊脸徒增了许多辉煌的战绩。 “是谁说他的性子转好的?”尹冰璇由怀中掏出小铜镜,一边揽镜自照,一边掉泪。 呜……天可怜见,他生得一张“倾国倾城”的俊颜,居然就这么毁在慕行云心狠手辣的拳头下!“我怎么知道他会玩阴的?现在的人愈来愈不光明正大了。”楼云迟抚着瘀青的脸颊道。 “云迟兄,下回麻烦你教教他‘礼义廉耻’四个大字怎么写。” “此仇不报非君子。”楼云迟信誓旦旦地道,锐利的黑眸掠过一道凛光,邪魅地教人不寒而栗。尹冰璇立即点头附和,两人的眼波在空中交会,激荡出诡诈的火花。 ===== 天方亮,战起蝶还没睡醒就被仆役从被窝里摇醒,准备挑水、砍柴、升火煮饭,一刻也没闲着。 厨房里的打杂事务刚告一段落,她又被叫去后山坡的田里帮忙采收萝卜。 “太阳下山前给我拔五十根萝卜,否则休想我会给你饭吃。”掌柜阴阴地冷笑道,转身离去。 “骗人没当过下人啊!”她悻悻然地走进田里,望着满田的萝卜发愣。 这几日,她尝尽了各种苦头,自从她呱呱坠地之后,就属这阵子最命苦,她细女敕的掌心长满粗茧,新旧伤痕布满全身。 然而,上的疼痛都比不上她心里的伤口,一想到他的欺瞒、他的冷淡、他的决绝,她愤然的将满腔怒气与怨气发泄在萝卜上。 “我拔起你这根坏萝卜……”她一边抱怨,一边拔着萝卜。 远远的,他看见她纤细的身影在井边汲水,在院外劈柴,在田园里忙碌的拔萝卜,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小蝶儿。”他终究不舍地走到她的跟前,轻轻唤着她的名。 她傻傻地愣在原地,盯着他的大脚不说话。 “拔萝卜,一二三四拔萝卜……”不一会儿,她故作没事般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自得其乐。 “我们休战,握手言和,如何?”他受够了! “老婆婆,帮帮我,拔起这根大萝卜……” “我承认自己用计欺瞒你是我的错,但是,出发点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他终究还是沉不住气,看到她的小手满是伤痕,他着实心疼得紧。 “老公公,帮帮我,拔起这根花心大萝卜……”她故意不看他,小曲儿愈唱愈顺口。 “我妒嫉、我吃醋、我生气,我看不惯你老是以后娘们为重,弃我于不顾,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不将我放在你的心里……”他蹲了下来。 “拔萝卜,一二三四拔萝卜,咱们一起同心协力拔起这根大萝卜……”她不理他,继续唱她的小曲儿。 “我问你最后一次,你究竟爱不爱我?愿不愿意和我回去共度余生、尽释前嫌?”他几乎是暴吼出声。 他们各说各的、各唱各的,然而,彼此却都没注意对方说了什么、唱了什么?萦绕在耳畔的全是自己的声音。 “大过年,要萝卜……”她继续哼着五音不全、毫不成韵的小曲儿。 “我不想再玩下去了,如果你打定主意不回慕王府,我也不想为难你,你要休书,我写给你就是了,另外那笔帐我会替你偿还,往后我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他心灰意冷的下达最后结论,颓然的站起身。 战起蝶瞟了他一眼,认识他这么久,还未曾见过他如此失意寡欢的模样。 “你说什么?”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仰起小脸,水眸定定地望进他漆黑的瞳眸,看见里头掺杂着忧伤、失望、落寞、痛苦、悲凉……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令她不解。 “没什么,你继续拔你的萝卜,唱你的小曲儿。”他断然的下定决心!这份爱是没了结果。 “没事就少来烦我!”她含怨呕道,不懂他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懊死的,问他时他不说,她唱曲儿时偏偏又要与她抢话。 他真是太窝囊了,居然会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 如果他的情敌是个男人,那他可以大方的下宣战书,与他一比高下,可偏偏她的情敌是他又恨又气的后娘们啊, 天啊!他究竟是何德何能,能让天下最可怕的女人全都齐聚在他的屋檐下? “唉……”战起蝶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幽幽地叹息一声。 情一动,万事皆苦。 她真想回到以前不识情爱滋味的时候,起码不会让他的一举一动牵扯住心绪,可以毫无牵挂的行遍大江南北。 唉!她不是没想过要回到他的身边,可就是放不下尊严,不甘心让他称心如意,而最后却折磨了自己。 ===== 万籁俱寂的夜里。 战起蝶缩在柴房中,简陋不堪的小屋不断地渗进冷风,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倏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寂静的夜。 “听说慕王爷休掉的小娘子就睡在这间柴房里,兄弟们,咱们今晚可以乐一乐了。”扮演歹徒的尹冰璇压低音量道。 “可不是嘛!反正慕王爷都不要她了,咱们就大发慈悲接收她吧!”另一名歹徒楼云迟贼笑道。“谁?是谁在说话?”战起蝶吓得全身发颤,警觉地拿起木棒防身。 “好一个娇艳的小娃儿,来让爷儿好好地疼疼你。”走进柴房的尹冰璇发出婬笑。 “不要进来,我这儿有武器,会打得你头破血流……”她双手抖得连木棍都握不住。 月娘透过残破的小屋洒落一片光华,一束束的光影照在黑衣蒙面人的身上,显得格外邪魅,教人心生恐惧。 隐隐约约中,她感觉到有几抹身影在眼前晃动,突地,一股力量迎面而来,将她猛扑在地上……“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她奋力地挣扎,拼命喊道。 “小娃儿,不要叫,开心点,让爷儿好好乐一乐,待会儿便教你欲罢不能。”暗夜中,尹冰璇的毛手在她身上占尽便宜。 嘿嘿嘿!他秉持着“朋友妻,不戏挺可惜”的观念,决定要报“毁容”之仇。 战起蝶的小脸一片惨白,在他身下不停地反抗、挣扎,眼眶不断溢出泪水。 “别叫!否则我一刀杀了你,再来个先杀后奸!”尹冰璇十分尽职的扮演好歹徒的角色,威胁加上恫吓,顺道在她的脸上刮两巴掌以示警告。 “哇!老弟,你打真的啊?”楼云迟站在门外把风,等待大英雄前来救美。 “没法子,梁子结太深了,不过这小娃儿瘦归瘦,身上还挺有肉的。”尹冰璇贼笑道,双手在她身上捞尽好处。 “行……云……救我……”在性命垂危之时,她混乱的思绪只记得他的身影,绝望地嘶喊他的名。 忽地,一阵冷风刮进柴房中,漆黑的暗夜中又多了一抹身影,就在她的衣襟快被撕开之际—— “放开她!”慕行云听到耳熟的求救声,随即拔腿赶来,他锐利的星眸闪过一丝噬血的凛光。 懊死的!他早告诫过楼云迟说他不玩了,但这两人还不死心的硬要上演一场“英雄救美”” “行云?”战起蝶惊愕地叫出他的名字。 “想学人家英雄救美,先躲过我的拳头再说。”楼云迟冷笑道。 空气中弥漫着武斗的气自心,只见黑影跃起跃落,突地,一道剑光划破天际—— “啊!” 慕行云惨叫一声,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溅在战起蝶的小脸上。 “行云?”几滴温热的血液溅落在她的脸上,让她惨白的小脸血色尽失。是谁流的血? “老二,撤!”楼云迟手中的匕首不深不浅的刺进慕行云的臂膀,他的眸底闪动着复仇的快感。 “是。”尹冰璇点头,在紧急中,他感觉到有一双玉手掠过他“丰盈柔软”的胸膛。 “跟我一样……”战起蝶一时闪神,方才压在她身上的莫非是…… “小蝶儿,你没事吧?”慕行云强忍住手臂传来的刺痛,蹒跚地走到她的身边,打断她的思维。 她蓦然回过神,将注意力移到他的身上,“我没事,倒是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 “不要紧。”他故作坚强地道,心里忍不住低咒,该死的!那两个家伙居然跟他玩真的! 他扶起战起蝶娇弱的身子,情不自禁地将大掌抚上她晶莹剔透的脸庞,粗糙的掌心感觉到一股温热的黏稠感。 “你流血了?”他的心猛然一揪,眸里漾着一丝疼惜与不舍。 “不,那是你的血,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她焦虑的反握住他的手。 “抱歉,弄脏了你的脸。”他将手抽离她的掌心,刻意别过头,抗拒她的关心。 “不要这么说,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我应该向你道歉的。”她不安的扭绞着衣袖。 其实,她早就原谅他了,只是拉不下脸与他复合。 “算了,这些无关痛痒的话我已经不想再听了,你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准备离开这里。”说完,他转身要走。 “什么意思?”她拦住他的身躯,一脸疑惑。 “我已经替你清了那笔帐,你可以离开这儿,不用再留下来打杂了。”他已经铁了心,态度十分冷然,失去了平日的激越情感。 “为什么?”她的心里十分雀跃,原来他还是在乎她的,舍不得她吃苦。 “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不忍心看你在这儿受苦。还有,你若想回战府,可以去向刘总管要些盘缠,别再四处赊帐了。” 她怔忡的愣在一旁,久久才开口,“你真的想休妻?!” “如你所愿。”他力持平静的说,可内心波涛汹涌,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没有挽回的余地?”她的水眸盈满层层雾气,迷蒙了她的视线。 她不懂,他不是爱她吗?不是舍身救了她吗?如今为何还要休妻?难不成他已经如众人所言,爱上别的姑娘了? “我……”她欲言又止,心里有太多的话却又不知如何启口。 “如果你只是要感谢我救你一命,那么我劝你可以省省力气,也别说些要以身相许的话,我现在不想听。” “你生气了?” “难道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今日我在萝葡里对你忏悔、倾诉满腔爱意,而你却充耳不闻。我承认,我骗你的手段是下流了点,可难道我做了这么多还不足以弥补吗?”他阴沉火爆的脾气在瞬间炸开来,满腔怒气登时成了凌厉的言语。 她默默不语,静静地听他训话。 “我视个人尊严如粪土,饱受众人的耻笑与批评,不顾一切的想挽回你的心,为什么你总是能如此铁石心肠,情愿吃尽苦头,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难道我就这么不如后娘们吗?” 战起蝶的水眸染上一朵笑花,心里漾着一丝甜蜜。 “你跟后娘们是不能比较的……”他好像在吃醋耶!她压抑住想笑的冲动。 “为什么不能比较?”他几乎失控的暴跳起来,钳制住她瘦弱的肩骨道:“该死的,她们比我高、比我壮、比我强、比我温柔、比我好吗?” “你在吃醋吗?”她不确定空气中飘散的淡淡酸味,是不是叫醋? 他十分挫败的垮下肩膀,无奈地承认,“是的,我不仅吃醋,我还生气……” “生我的气?”她好奇的挑高眉。 “是的,呃……我的意思是,我的确在生你的气,但大部分都在气我自己。” “气什么?” “气自己为何不能挽回你的心?为什么无法教你爱上我?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愿意为你穿上女装,只要你开心,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天啊!他真的无法忍受她的离去与漠视,他激动地揽住她纤弱的肩头,结实的胸膛紧紧地与她柔弱的身子熨贴在一起。 她将下巴置于他的肩头,满脸疑惑地道:“为什么你要为我穿女装呢?” “因为你喜欢女人,为了你,我什么苦都愿意尝,只求你别离开我,我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分离了。” 慕行云拥着她小小的身子,觉得心中踏实无比。 “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 “那大家有没有说过,我也喜欢男人,而且更爱一位叫慕行云的美男子?”她抬起小脸,定定地望进他沉痛的黑眸。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忍住想狂叫的冲动。 “就这几天!”她顽皮地对他眨眨眼。 “你确定?”他语气中有几分怀疑,怕期待成了伤害。 “当然确定,我承认我是喜欢女人,但是只限于手帕之交,因为我小时候可说是在男人堆里长大,没有知心的闺中密友,我好想有个人可以陪我扑扑蝶、放放风筝、谈谈心事。以后这些事全都由我来陪你做,好不好?让我除了当你的相公之外,也当你的闺中密友。” “真的可以吗?”她既开心又感动。 “嗯!”他万分怜惜地抚着她如云的秀发。 “你真好。”她情不自禁的铉起脚尖,在他的脸颊印下一吻。 “如果你觉得我对你好,就爱我一辈子好吗?”他执起她的柔荑,墨黑的瞳眸望进她的水眸,真切的说道。 “好。”她用力的点点头。 “我这一生只求能跟自己深爱的女人共组一个家庭、生几个小孩,享受天伦之乐,我想,这应该不是奢求吧!” “不会,我尽力替你达成这个心愿,我和你还有后娘们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她的脑海中浮现一幅共享天伦的画面。 后娘们?这个字眼仿若致命蛇蝎般狠狠地蛰伤了他,俊脸上的幸福笑容顿时罩上阴霾。 “你不喜欢后娘们吗?!”她蹙眉垂眼,一脸懊恼,“虽然她们有时候是狡猾、爱凑热闹了些,不过她们人还是不错的。” “她们是我的后娘,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她们呢?”他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只是我想替后娘们寻找属于她们的幸福,你说好不好?” 幸福?她一脸疑惑,“什么幸福?” 慕行云低下头,睿智的星眸闪过一丝狡黠,附在她的耳边诉说着重振慕王府雄风之大计。 “好啊!好啊!”听到他伟大的计划,她兴高采烈的鼓掌叫好,“相公好伟大哟!居然可以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我们一起保守这个秘密,到时候给后娘们一个惊喜好不好?” “好啊!”她用力的点点头。 慕行云俯身攫住她的樱唇,激狂热切的与她尽情纠缠,深深浅浅、密密实实,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中,化成无数缠绵柔情的吻。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