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纯爱上》 楔子 女孩怯生生的捡起那颗滚到脚边的篮球。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跑过来,露出了如阳光般炫烂的笑容。“妹妹,可以把球给我吗?” 女孩仰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脸上现出了一抹红晕,伸手将球递了出去。男孩接过球,俊朗的面孔上泛起柔和的笑意。“妹妹,你到那棵树下去玩吧,在这里会被球打到的。”女孩抬起脸羞涩的笑了笑,轻轻点了下头。 “拜拜。”男孩挥挥手,转身跑回同伴的身边。 女孩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迈开轻巧的步子走到大槐树下,她仔细的抚顺裙子,坐在突起的树根上,目光搜寻篮球场上那熟悉的身影。她一下子就找到了他,唇边不禁漾起一抹喜悦的笑。 他跟她说话了呢,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他,他笑起来真是好看。他喊她“妹妹”,一定是认为她很小吧,其实刚念国一的她,只比他小两岁而已,他该不会认为她还在念国小吧? 看着他在篮球场上活跃的身影,她又想起了第一次在篮球场看到他的情形。 柄小毕业的那个暑假,她一大早起来,兴匆匆的骑着脚踏车来到她即将就读的国中。 清晨六点多,校园内大多数的人是来运动,而且多半集中在操场上。 看着宽广的跑道,晓碧忍不住站到了起跑点的位置,蹲子。预备——跑! 她细瘦的身躯像箭一般的弹射而出,一步一步的大步向前跑,她可以感觉到早晨清新的微风吹过她的脸颊与发梢,即使没有拉起的终点线,她仍知道一百公尺的终点在什么位置,她跑过终点后慢慢的放缓速度。 她轻喘着气停下来,将手放在膝盖上低伏身子调匀气息,待觉得胸腔中布满新鲜的氧气后,她站直了身躯,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一个人在铺着水泥的篮球场上练球,灵敏的运球跨步飞身上篮,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晓碧的视线完全被球场上的那个男孩所吸引,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抄起球又继续下一个投篮的动作,清晨的阳光似乎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闪耀着光芒,瘦高的身躯展现出来的动作显得既灵活又优雅,俊朗的面孔上有着一双明亮有神的黑眸。 自那一天以后,晓碧每天早上都到学校来跑操场。 第一章 “季晓碧!” 季晓碧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过身,看见一个男孩远远的正朝她跑来。 “嗨,有什么事吗?”季晓碧认出他是班上的同学,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白奕杰微喘着气,递出一本作业簿。“不好意思,刚刚我不在,没来得及交作业,你是不是现在要拿去?” “嗯。”季晓碧点点头,接过作业簿将它放在手上那一叠的最上层。 白奕杰看着那叠看来沉甸甸的簿子,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要不要我帮你拿到办公室?” 季晓碧摇摇头。“不用了,这不会很重。” 白奕杰还是伸手将她手上的作业簿搬了一大半过来。“没关系,我帮你一起拿过去,我正要去找历史老师。” 季晓碧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同并肩朝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后,白奕杰帮她将簿子放在导师的办公桌上,便走到另一头去找历史老师。 看着他和教历史的黄老师开始交谈,季晓碧走出了办公室。 上课钟响了,白奕杰快步的走出办公室,微感讶异的看着那站在柱子旁纤细的身影。 “季晓碧?”白奕杰走到她身旁,微笑说:“不好意思,让你在这里等。” 季晓碧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是我自己要等的。”微一耸肩,继续说道:“只是觉得应该要等你一下比较好。” “是吗?”白奕杰笑得开朗,一切仿佛是那么理所当然。“上课了,我们快回教室吧。” *** 从那天起,季晓碧和白奕杰便常常走在一起。并不是很特意,但他们就是常常会凑在一块,自然而然的攀谈的机会多了,对彼此的了解亦加深。 “你很喜欢打篮球吗?” 听到问话而转过头的季晓碧,一脸莫名所以的看着白奕杰,眨了眨黑亮的眼眸。“你说什么?” 白奕杰轻笑出声,望了一眼篮球场又收回视线。“瞧你一直盯着球场看,你不是很喜欢打篮球的话,怎么会看得这么专心?” “我……还好啦,只是喜欢看,我比较喜欢跑步。”季晓碧支支吾吾的说。 “喜欢看?”白奕杰笑着扬起眉,睨了她一眼。“也难怪你只能用看的了,像你这种小不点,恐怕连一个篮球都拿不住,若去打篮球会笑死人的。” “喂!”季晓碧不满的捶打他的肩膀。“少瞧不起人了,长得高又有什么用,跑得比一个女生还要慢。”她毫不留情的嘲笑他,白奕杰虽然是篮球队的,可是在上次的一百公尺测验却输给了她。 “好啊,你敢取笑我。” 白奕杰作势要搔她痒,季晓碧一溜烟的便跑了开。 “追得上我你就来呀!”她挑衅道,笑容灿烂的有若朝阳。 白奕杰当然不肯轻易认输,立刻就追了上去。季晓碧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朝后张望,显得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晓碧,小心!” “什么?”季晓碧听不清楚白奕杰在喊些什么,便一直朝后看。 “碰”的一声,季晓碧感觉好似撞到了一堵墙。 “好痛!”她跌坐在地上,一手抚着鼻尖,一手抚着,两个地方都好痛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没事吧?”一个低沉柔和的嗓音响起。 “呜,还好啦。”口中虽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可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略感诧异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只手,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匀称,感觉结实又有力。 她不自觉得将手递出去,还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时,便发觉自己被拉着站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握紧了那只手。 是他!季晓碧看清了眼前之人,讶异的微张着嘴,不知所措的愣在当场。 “你还好吧?是不是有撞到什么地方?”袁尧君关切的问着身前的女孩,看她这么娇小的模样,虽然被撞的人是他,但她的痛一定是他的好几倍吧。 季晓碧连忙摇头,却说不出话来。乍见仰慕的对象出现在眼前,她是既兴奋又紧张,心中只盼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 “晓碧,你没事吧?” 季晓碧转头瞪着白奕杰,这个不识相的家伙过来凑什么热闹啊!她早已忘了先前和白奕杰打打闹闹玩得十分开心。 白奕杰被瞪得莫名其妙,他看看季晓碧又看看袁尧君,笑着朝袁尧君打招呼道:“嗨,学长。” 袁尧君露出一丝笑意,问道:“奕杰,她是你的同学吗?” “是啊。”白奕杰偷瞄季晓碧一眼,天哪,她的眼中好像闪着晶亮的光芒。“晓碧总是迷迷糊糊的,撞到了学长真是不好意思。” 季晓碧闻言脸一垮,用手肘偷偷撞了白奕杰一下。 “学长,你没事吧,晓碧个子虽小,力气倒是挺大的。”白奕杰不知死活的继续说着晓碧的缺点。 “我没事。”袁尧君的目光好奇的落在晓碧的身上,这个女孩看起来娇小又可爱,圆圆的脸上微现红晕,好似红润诱人的苹果一般。“你没受伤吧?” “没有。”季晓碧终于挤出了一句话,盈亮的大眼瞬也不瞬的盯着梦中的偶像看。 “尧君,我们该走了。”听见身后同伴的呼唤,袁尧君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拜拜。” “学长再见。” 袁尧君走开后,白奕杰看着犹盯着他背影的晓碧,脸上弯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回魂喽、回魂喽!” 晓碧毫不留情的拍掉那只碍眼的手,没好气的说:“做什么啦?” 白奕杰皱眉抚着被打的手掌。“淑女不可以这么没气质的。” “谁是淑女了?”晓碧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居然敢在学长面前破坏她的形象。 白奕杰不以为忤的一笑。“你想知道袁学长的事吗?” 晓碧的态度立刻转变,露出谄媚的笑容,连声音都变得轻柔许多。“你是不是认识袁学长,看起来你们好像满熟的。” 白奕杰满意的点点头。“对了,就是要像这个样子。” 想当初他刚认识季晓碧时,看她娇小玲珑,笑起来甜美可人,还以为她是个温柔秀气的女生,没想到两人熟悉以后,她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你到底说不说?”晓碧没什么耐性的问。 白奕杰做作的叹口气:“你这样是不行的,袁学长他家是有名的望族,而袁妈妈是个美丽与气质兼具的淑女,袁家娶的媳妇都要像袁妈妈那个样子才行。对了,你是不是喜欢学长啊?” 最后那一句话,让季晓碧的脸颊在刹那间变得火红无比。“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喜欢学长。” 这种态度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白奕杰贼兮兮的一笑,一个计谋在脑海中悄悄成形。 “晓碧,你想不想知道有关袁学长的事啊?” 说不想是骗人的,但要她承认,她也拉不下脸,便只是瞅着他不说话。 白奕杰当她是默认了,便得意的说:“袁学长的功课很好,成绩一直保持在全校前三名,而且他是篮球校队的队长,去年市长杯的mvp……” “停!” 白奕杰的话声戛然而止,他面露微笑,一脸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拜托你说点新鲜的好不好?”她有些不耐烦的瞪着他。 “是吗?”他眼含笑意。“好吧,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些私密情报吧。学长他喜欢长头发的女孩,而且头脑要很好,他自己很聪明,所以当然不希望女朋友太笨,而且个性要温柔,善体人意,身材要高躯健美……” 听到这里,晓碧模了模自己仅及耳下的俏丽短发,再看了看自己未满150公分的身高,小小的脸上布满了失望之情。 “你说得都是真的吗?”晓碧小声嗫嚅的问。 白奕杰慎重其事的点点头。“我五岁的时候就认识袁学长了,我说得绝对不会有错。” “那——怎么办?” 白奕杰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最后皱着眉头说道:“你的头脑不错,只要努力一点,拿到好成绩不是问题,至于你的个性嘛,可能就必须要改一改了,但是……” 听他突然停顿,晓碧连忙追问:“但是什么?” “唉。”白奕杰现出了为难之色。“你的身高一定是不合标准的啦,不过……” “不过什么?”晓碧有些不耐烦的问。 “唉,不是跟你说了要温柔一点的吗?”白奕杰略含指责的道:“瞧你,这么急躁怎么行呢?” “好啦,我不急。”晓碧刻意放缓了语气。“你快些告诉我嘛。” 白奕杰满意的一笑。“放心,看在我们是好朋友的份上,我一定会帮你的。其实你还在发育期,应该还有长高的空间,你只要以后多喝牛女乃,常常打篮球,我相信你一定还会再长高的。” “真的?”晓碧顿时又充满了希望。 白奕杰拍拍她的肩膀。“有我来当你的军师,安啦。” “那——说好了喔,你不可以骗我。”晓碧低着头,现出了少女的羞赧。 白奕杰心中跳了一下,但脸上仍挂着不在乎的笑。“一切交给我吧。” *** “十四秒八!” 方如玉手握着码表,走向李晓碧问道:“怎么了?看你不怎么专心的样子。” 季晓碧轻喘着气,摇摇手,表示暂时不能说话。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看向体育馆的方向。 方如玉很有耐心的在一旁等,顺着晓碧的目光看去,她发现最近晓碧老是喜欢盯着体育馆看,她该不会是想要跳槽到篮球队吧?最近常看她利用课余时间在打篮球,这怎么行呢?晓碧可是田径队的一员大将哪! “晓碧,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上次比赛的成绩不理想,所以想改行做别的运动?” “改行?”晓碧略显困惑的说:“什么意思?我又不是职业选手,说什么改行,你别开玩笑了。” “那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喜欢打篮球?”方如玉不死心的追问。 “我……”晓碧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只是想长高一点而已。” “长高?”方如玉看看她,不解的问:“你又不会很矮,而且我们才国一而已,一定还会再长高的,你不用现在就烦恼吧?” 晓碧笑了笑。“提早预防总是比较好呀。” “可是你把时间都拿去打篮球,最近你的成绩退步了,教练很担心呢。” 晓碧一笑,说:“放心吧,我会调整自己的状况,下一次比赛就看我的吧,我一定会跑出好成绩的。” “那就好。” “如玉,陪我去上厕所。” “好啊。”方如玉看晓碧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连忙说道:“晓碧,厕所在这边呀。” “我想上体育馆的厕所。” “为什么?”方如玉跟上晓碧。 “我比较喜欢那里的厕所。” “厕所不是都一样吗?”方如玉更困惑了。 晓碧笑了笑,两人走进了体育馆。 “晓碧,厕所在这边呀。” “我想看一下篮球队的练习。”晓碧继续往里面走去。 方如玉狐疑的看着她,难道晓碧真的想加入篮球队吗?两人走到了球场边,篮球队的队员正在场上操练。 “晓碧!”白奕杰远远的便看见了她们,离开篮球场跑到她们身边。“你们怎么过来了,田径队没有练习吗?” “才没那么好命呢,我只是来看一下而已。” 方如玉看了晓碧一眼,不是说要来上厕所的吗? 白奕杰嘻嘻一笑,当然明白晓碧是来看什么,他转头朝球场上扬声喊道:“袁学长!” “奕杰,你做什么?”晓碧吓了一跳。 “帮你呀。”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可是……”晓碧虽然高兴但又觉得不好意思,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急,他过来了。” 袁尧君走到三人身旁,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潮湿,脸上泌着汗水,一双眼眸黑亮有神。 晓碧觉得他这副模样好看极了,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瞧。 “奕杰,有什么事吗?”袁尧君看向两位女生,目光落在晓碧身上。“你是奕杰的同班同学是吧?” 晓碧受宠若惊,没想到学长居然记得她。白奕杰说道:“学长,她叫季晓碧,是田径队的,她跑得比我还快呢。” “真的吗?”袁尧君不禁多看了她几眼,没想到眼前看来清秀瘦弱的小女生,竟然是个飞毛腿,他记得白奕杰的速度在一年级新生中算是很不错的。 晓碧笑得腼腆。“我也只有跑得快而已,像篮球我就不太会打。” 白奕杰立刻接着说:“学长,晓碧她对篮球很有兴趣呢,你若是有空的话可以教教她。” 晓碧心中对白奕杰感激极了,可没想到袁尧君却说:“奕杰的篮球就打得很好了,你们是同班同学,平常时候可以让奕杰指导你。” 晓碧大失所望,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平常一向口齿伶俐的她,在学长面前却说不出话。 “好了,我该回去练球了。”袁尧君对着晓碧说道:“你既然喜欢篮球,欢迎你时常来看我们练习。” 明知他说的只是客套话,晓碧仍高兴的点点头。“我一定会过来的。” 袁尧君笑了笑。“我去练球了,奕杰,别聊太久,球还是要练的喔。” 稍后,当晓碧和方如玉离开体育馆时,方如玉开口问:“晓碧,你和白奕杰究竟在搞什么?你去体育馆根本就不是为了去上厕所。” 晓碧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嘛,人家只是想去看篮球队的练习而已。” “是吗?”方如玉仍抱着怀疑。“你不是想加入篮球队?” “唉,我不是说过了吗。”晓碧辩白道:“我不可能加入蓝球队的啦,我的身高根本就不够嘛,我只是很喜欢看人家打篮球而已。” “那就好,其实我也满喜欢看的。” “那太好了。”晓碧快乐的说:“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去看篮球队的练习和比赛了。” *** 晓碧自从念了国中之后就买了一本剪贴簿,簿子里面全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及相关文章,每天上床睡觉前,晓碧一定会翻阅完那本剪贴簿之后才就寝。自从去年九月开学以来,她陆陆续续收集了不少的照片,这其中还要感谢白奕杰的大力赞助,她连袁学长婴儿时期的照片都有了。 今天晚上,没有例外的,她半躺在床上翻着剪贴簿,翻着翻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袁学长六月就要毕业了,和他待在同一所学校的时间剩不到两个月。以后即使她能和学长念同一所高中,那也是两年后的事了。 不行!她一定要趁学长毕业之前,从他那边拿到一样纪念品。 有了这个念头,晓碧立刻付诸行动,隔天到学校,她趁午休时间拉着白奕杰到了外面。 听完了晓碧的话,白奕杰觉得很有趣,问道:“那么你想要学长的什么东西?” “我……”晓碧想要的东西其实很多,一时还真是难以下决定。 见她犹豫的模样,白奕杰猜测:“你该不会想要学长的制服吧?” 听起来好像不错,晓碧反问道:“可以吗?” “困难度有点高。”白奕杰慎重其事的考虑。 “那我想要他用过的篮球。”这个应该简单多了吧。 白奕杰笑出了声。“拜托,篮球队的每一颗篮球他都用过呀,难道你要全部拿回去吗?” “这——他难道没有专用的篮球吗?”晓碧追问。 白奕杰想了想,点点头。“我知道他自己有一颗球,可是那不是篮球队的。” “那你拿得到吗?”晓碧以企盼的眼光注视他。 “我要一个巧克力蛋糕。” “什么?一整个吗?”晓碧讶异的问。 “对,一整个。”白奕杰笑嘻嘻的点头。没办法,谁教晓碧的妈妈是个家政老师,自从去年圣诞节他去了她家后,已完全迷恋上季妈妈所做的各式西点小吃。 “这么甜的东西,你要吃一整个?”晓碧脸上带着赚恶的表情。 “我又不是一次要吃完。”白奕杰为自己辩驳道。 晓碧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但既然要靠他帮忙,她也只好答应,现在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样从老妈那里a到一个蛋糕。 “晓碧,学长毕业你不送他毕业礼物吗?” 晓碧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她应该要送礼物给学长才对,那她要送什么呢? “奕杰,你说我该送什么?” “连这个也要我帮你想啊?” 晓碧瞪着他,以威胁的语气说道:“你还想要蛋糕吗?” 白奕杰不得不屈服在蛋糕的诱惑下,认真的想了想,说:“晓碧,你何不送学长一颗篮球,你可以用新的篮球和学长换那颗旧的,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这么一来,她不但可以拥有学长的篮球,学长也有她送的篮球,听起来真的很不错呢,她用力的点了下头。 “那我就好人做到底,负责帮你找一颗篮球。”白奕杰慷慨的说。 晓碧不解的问:“去体育用品店买一颗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找?” “唉,这你就不懂了。”白奕杰以说教的口气道:“普通的篮球比比皆是,那多没纪念价值,既然要送,就要选一个特别的,我知道学长很喜欢看ncaa的比赛,我来想办法帮你弄一颗ncaa的球送给学长。” “真的?”晓碧其实不是很懂,但白奕杰既然这么说应该就没错。“太好了,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只要别忘了我的巧克力蛋糕就好了。”白奕杰为了吃蛋糕可是不择手段的,再困难的事他也会想办法去完成,更何况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而已。 *** 晓碧很紧张,今天是袁学长毕业的日子,她手中紧紧抱着那颗包装精美的篮球,唔,究竟是天气太热,还是她太会流汗,包装纸都快被她弄湿了。 “晓碧!”白奕杰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招手。“这里,快一点,学长等下就过来了。” 晓碧连忙走过去。“怎么办?我好紧张。” “原来你也会紧张呀。”白奕杰像发现新大陆似的。 晓碧没心神去理会他的调侃,因为袁尧君高瘦挺拔的身形已出现在她视线之内。“怎么办?学长来了。” 白奕杰觉得有些好笑,不就是她要他找学长来的吗?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还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学长!”白奕杰朝袁尧君招招手。 袁尧君瞧见了他们,快步的走了过来。“奕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奕杰笑了笑,将躲在他身后的晓碧拉了出来。“不是我,是晓碧。” 袁尧君的目光落在晓碧的身上,晓碧死抱着手中的篮球,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奕杰叹了口气,不明白平常开朗活泼的晓碧,为什么在学长面前总是像个机械女圭女圭,拨一下她才会动一下。 “晓碧,你不是要送礼物给学长吗?” 晓碧伸手递出了礼物,袁尧君愣了一下,有些讶异的看着那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球形礼物,他今天收了不少礼物,但倒还没收到这种形状的。 “学长……恭……恭喜你毕业,这是要送给你的。” 袁尧君打量着满脸通红的晓碧,再次觉得这个长相甜美可人的学妹,看起来实在很像苹果,他含笑接过礼物,一触手便立刻知道了是什么东西。 “原来你送我的是篮球呀?” 晓碧有些不知所措的点点头,送篮球会很奇怪吗,该死,都怪奕杰乱出主意。 “谢谢,我很喜欢。” 晓碧立刻露出了笑容,也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学长!” 糟了,她喊得太大声,觑了学长一眼,发现他没有异样,脸上笑容依然未变,她才继续说:“学长,你……你可以把你用的那颗篮球送给我吗?” 袁尧君又愣住了,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他那颗球用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旧了,但他依然很喜欢。看了一眼晓碧满含期盼的小脸,心中有些不忍拒绝她,于是他点点头。 “好啊,你想要的话就送给你吧。” 晓碧的脸上霎时被喜悦的光芒点亮。“谢谢学长。” “学长,以后我也要和你念同一所高中。”晓碧高兴之余,月兑口而出。 “那很好啊,欢迎你继续当我的学妹,不过,那也是两年之后的事了。” 袁尧君明白晓碧对他的仰慕,不过他认为这只是小女生一时的迷恋罢了,时间一久自然会淡掉。 两年之后,这个小学妹恐怕早不记得有他这个学长了。 两年之后的事情,谁敢肯定呢? 第二章 “晓碧!” 季晓碧转过身,一头及肩的黑发扬起了一道美丽的波浪,她含笑睇着来人。“嗨,如玉,你也来了。” “当然喽,毕业典礼怎么能不来呢。”方如玉和晓碧并肩走着,她和晓碧不同班,典礼进行的时候并没有碰面。 “你要去参加社上办的送旧吗?”方如玉问道。 晓碧点点头。“老实说,还真有些舍不得毕业呢。” 方如玉看了她一眼,不怎么相信的说:“你不是一直很想上高中的吗?有什么舍不得的?” “毕竟都待了三年呀。” “你为什么不去念青林高商,我们社里的学长姐都是念那里的。” 晓碧摇摇头。“我已经决定去文琼高中,我好久以前就决定好了。” “唉,我知道。”方如玉了然的道:“为了袁学长是吧,我还真佩服你,他都毕业两年了,你居然还惦念着他。” 晓碧笑了笑,没说什么,习惯性的模了模头发,好不容易留到这个长度,上了高中之后,就可以留得更长了。尽避教练反对她留头发,但她仍执意留长,而事实证明头发并没有妨碍她短跑的成绩。 打开社办的门,里面已热热闹闹挤满了人。 “嗨,晓碧、如玉!”一个面貌清秀俊美的男孩,盘坐在一张桌子上朝她们挥手打招呼。 “奕杰,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白奕杰笑笑的说:“我来串门子呀!” 晓碧走到他面前,笑问道:“你们篮球队那么小气,不办送旧吗?” “呵呵,当然有了,所以我等下就要走了。”白奕杰脸上有一抹贼贼的笑。“我来呀,是为了……” 白奕杰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抢走晓碧手上拿的一个纸袋,他很快的跳下桌子冲到门口。“谢了,晓碧。暑假记得来找我玩喔!” “谁要去找你呀!”晓碧没好气的说,没想到那小子的动作那么快,居然一出手便抢走了母亲特地为她准备的小西点。 “我的小叔叔回来了,所以学长最近都会来我们家,如果你不想见到袁学长的话,那别来也好。”白奕杰说完这句话便消失在门口,溜之大吉去也。 晓碧微微红了脸,听着周遭同伴们的讪笑声,嗔道:“笑什么笑,不想吃饼干了吗?”她又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纸袋在半空中摇晃着。 众人立刻止住了笑,季妈妈所做点心的诱惑力,向来大于一切,何况今后要吃到的机会恐怕更难了,怎可轻易错过呢? *** 门一打开,露出的是白奕杰那张笑眯眯的脸。“嗨,晓碧,真高兴见到你。” 晓碧不理他,径自走了进去,朝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白劭玮打招呼:“小叔叔,你好。” 白劭玮微笑颔首。“晓碧,来找奕杰玩吗?” 晓碧点点头,最近她几乎每天来白家报到,白劭玮虽然只比她年长五岁,不过她也跟着白奕杰一样喊他小叔叔。而在她眼中,已经念大学的白劭玮的确是个风采翩翩、气质成熟的大人,常常让她不禁幻想当她也成为大学生时,是不是也会像白劭玮一般的有气质,届时袁学长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的。 “喂!晓碧,你在发什么呆呀?” 晓碧眨眨眼,回过神来,见到白奕杰站在她的身前,手上拿着一片巧克力脆饼,正吃得津津有味。 “我什么时候把饼干拿给你了?”晓碧困惑的问,不记得她有将装饼干的袋子交给白奕杰。 白奕杰一边嚼着饼干一边说道:“喔,我看你在发呆就自己拿过来了。”说完他转向白劭玮。“小叔叔,你要不要吃?很好吃喔。” “留给奕文和奕欢吃吧。”白劭玮微笑拒绝。 “对啊,你可别一个人吃完了。”晓碧叮咛道,若不是学长不喜欢吃甜食,这些小西点哪轮得到白奕杰来吃啊。 “放心,我会留给那两个小表的。”他可是个爱护弟妹的哥哥,有好吃的怎么会不留给他们呢? 门铃声响起,晓碧立刻说道:“我去开门。” 她心想一定是袁学长来了,他总是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过来找白劭玮,她兴匆匆的打开门,果然是袁尧君没错,她开心的与他打招呼。 “学长好。” “嗨,晓碧。”袁尧君转头对身旁的女孩道:“懿姗,这位是晓碧,她是我国中时的学妹。” 晓碧此时才注意到袁尧君的身旁站了一名高躯秀丽的女孩,她好奇的打量着她,第一次看到袁尧君带女孩子来找白劭玮。 “你好,晓碧。”那女孩微微一笑。“我是林懿姗,和尧君是同班同学。” “你好。”晓碧朝她点了下头,退后一步让两人进入。 袁尧君和白劭玮打了招呼,三个人便开始热烈的讨论起事情来,晓碧坐在角落沉默不语,耳中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心思却一直放在林懿姗的身上。 之前并不是不曾看到学长身边带着女孩子,晓碧知道袁尧君是个很有魅力的男孩,长相俊秀、成绩优良,更是个运动健将,这样的男孩理所当然的会成为众家女子倾慕的对象,她自己就是其中一人了。她也知道一直以来就不断有女孩主动对袁尧君示好,但他也一直未曾和哪一位女孩正式交往过,所以她并不曾去想过他会有女朋友这件事。 柄中才刚毕业的她,还没有考虑到男女交往的事,虽然班上有同学在国中时期便有了男女朋友,但她总觉得那对她来说尚是件遥远的事,她将所有的倾慕之情放在学长身上,其他的男孩对她来说,就只是一起玩乐的同伴,她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她的日子过得很快乐,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的延续下去,但现实却好像并非如此。 “奕杰。”晓碧看向身旁仍在吃着饼干的白奕杰,这才发现他快将一盒饼干吃完了。“喂,你不是说要留给奕欢他们的吗?” 白奕杰抹抹嘴巴,嘻皮笑脸的说:“谢谢你提醒我。” 晓碧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决定下次多带一份西点,否则白奕杰的弟弟妹妹恐怕永远都吃不到她带来的东西。 白奕杰将饼干收好放到一旁,看了看客厅另一边正高谈阔论的三人,又看了看身旁的晓碧,唇角弯起一抹若有所悟的笑意。 “怎么,你在担心吗?” “担心,我担心什么?”晓碧反问道,脸上的表情虽漫不在乎,但眼底的忧虑却泄漏了她的心思。 白奕杰问道:“你是不是在想林懿姗到底和袁学长是什么关系?” 晓碧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白奕杰老是能猜中她的心思,难道她都将心事写在脸上吗? “唉,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白奕杰没等她回答,自顾自的说下去:“若是学长他不交女朋友,你才要担心他是不是同性恋呢。” “你胡说些什么啊!”晓碧笑骂道。 “像袁学长这样的条件,有一两个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对学长来说,你目前的年龄根本不在他选择范围之内,所以你嘛,要不就是放弃学长,要不就是继续单恋下去,或许总有一天你终究会等到学长的。” 白奕杰以轻松的语气说,晓碧却低头认真的考虑他的话,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来。“我要等下去。” 听她语气坚定,白奕杰倒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她居然认真的考虑他随口说出的话。“你要学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吗?” 晓碧被他故作惊吓的语气逗出了笑。“没那么命苦啦,我只是想我现在这么喜欢学长,但这样的心情究竟可以持续多久,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现在还小,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浪费,不是吗?” 白奕杰笑着拍拍她的头。“你说得也没错,好好加油吧!” 他顺着晓碧的目光看向袁尧君,不可否认的,袁学长的确是个很出色的男孩,也难怪晓碧会煞到他。唉,女人还真是很奇怪的一种生物,单恋来暗恋去的乐此不疲,他实在很难去想像自己暗恋一个女孩的情景。唔,还是别想了,他可不想铁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暗恋上一个女孩的话……他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 *** 没想到说是一回事,实际上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她并不是真能那么无动于衷。 在文琼高中的开学典礼上,每个新生都是含着兴奋愉悦的心情迎接他们的高中生涯,唯有晓碧却是含着眼泪度过。在她甫踏进高中大门的那一刻,迎接她的却是袁尧君正式和林懿姗交往的消息。 晓碧红着眼睛坐在礼堂内,看着台上代表旧生致词的袁尧君,眼泪忍不住又滴了下来。 一方手帕递了过来,晓碧伸手接过,方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想太多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 晓碧拭着眼泪。“我知道,可是我还是难过呀。” 此时袁尧君演讲完走下了讲台,晓碧的目光恋恋不舍的跟着他,她真的好喜欢学长呀,好不容易和他进了同一所高中,他们之间的差距缩小了,但他的身边却已有人陪伴。 “别难过了,等下典礼结束后我请你去吃冰淇淋。”方如玉一边鼓掌一边说道。接着是新生代表要上台致词。“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冰淇淋可以改善情绪唷。” “真的吗?”晓碧吸吸鼻子,看到新生代表是白奕杰。“奕杰上台了。” “是啊。”方如玉在心中打定主意,等下要白奕杰出钱请她们。 *** “晓碧!你……你为什么变成了一只兔子?” 方如玉伸手槌了白奕杰一拳,嗔道:“你找死啊!晓碧就已经很难过了,你还敢取笑她。” 白奕杰抚着手臂,没想到方如玉打人这么用力,他陪笑道:“对不起啦,只是晓碧的眼睛红红的,真的很像一只兔子嘛。” “有这么严重吗?”晓碧有些担心的揉着眼。 方如玉连忙阻止她。“别揉了,会更红的。”她转向白奕杰说道:“喂,等下你要请我们吃冰淇淋。” “我?为什么?”白奕杰莫名其妙的指着自己问。 方如玉瞪着他说道:“当然是你要请啦,这还用问吗?” 见她气势汹汹的模样,白奕杰只好说:“好吧,我就我,唉,你们这些女孩子为什么一个比一个‘恰’,这样以后有谁敢追你们呢?” “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白奕杰立刻见风转舵。“走吧,我们去吃冰淇淋。” 三人正要往校门口走去,没想到迎面却走来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真巧在这里碰到你们。”袁尧君走到他们身前,微笑和他们打招呼。“今天是入学日,恭喜你们了,学弟、学妹。”白奕杰略微紧张的看了晓碧一眼,见她盯着袁尧君和林懿姗,脸上的表情泫然欲泣。 “学长、学姐好。”白奕杰笑着打招呼。“对不起,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他一手拉一个,便想离开。 “晓碧怎么了?” 白奕杰在心中叹息。“没什么,她……人不太舒服。” 袁尧君看着晓碧苍白的脸,心中突然起了一丝异样的感受,以往看到她总是一副快乐开朗的模样,伴着红扑扑的脸颊,总让他联想到鲜红诱人的苹果,而现在红着眼眶的她,却让他觉得像是只受惊的小白兔,令人觉得怜爱与不舍。 “既然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袁尧君目光停留在晓碧身上。 “是啊。”林懿姗柔柔一笑。“要不要去医院,还是先去保健室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现在就要送她回家了。”白奕杰很快的说:“学长、学姐,再见了。”他朝他们挥挥手,匆匆忙忙的带着两人走出校门。 “奕杰,谢谢你。”晓碧走在白奕杰身旁,低声的说道。 比晓碧高了整整一个头的白奕杰,伸手模了模她的头,以大哥哥的姿态说:“这没什么,等下你要吃多少冰淇淋都随你吃。” 晓碧抬起头来:“但我并不是很喜欢吃冰淇淋。” 白奕杰尴尬一笑。“那……我们为什么要去吃冰淇淋呢?” “如玉说吃冰淇淋心情会变好。” 方如玉在旁边点点头。“所以我们去吃就没错了。” “我看是你自己想要吃吧?”白奕杰狐疑的看着她。 方如玉笑了笑没说什么,她是想吃没错啦,反正大热天的,去吃个冰凉快一下不是很好吗? *** 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跑步最有用了。开学的第二天,晓碧起了个大早,趁着早自习之前,拉着方如玉换上运动鞋来到操场。 两人先跑了两圈操场热身,晓碧兴致勃勃的要如玉帮她测一百公尺。 “十二秒九!” 方如玉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报出时间,她朝晓碧走过去。“不错嘛,你应该一个暑假没练习了,没想到居然没有退步。” 晓碧微喘着气,微微一笑。“谁说我没练习,我每天早上都有在跑步的。” 方如玉惭愧道:“那我是不是应该要检讨了,我几乎都没在练习。” “其实你可以去念青林的,难道你不想继续参加田径队了吗?”晓碧看着方如玉,她自己来念文琼高中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为了袁学长;那么如玉的理由呢,她去念青林是可以拿奖学金的啊。 方如玉耸耸肩。“我不参加田径队也无所谓,我觉得念书也满有趣的。” 文琼高中是一所以高升学率挂帅的私立名校,读书风气非常盛,也非常注重人文教育,唯一的特例是他们拥有十分出色的篮球队与足球队。晓碧倒是满想继续赛跑,可是田径队并不是可以自己去报名参加的。 “嗨,你们好。” 两人同时转身看去,一名穿着运动服装的男生面露笑容的看着她们。 “你叫我们?”晓碧问道。 那个男生点点头。“我是二年丙班的刘伟民,你们是一年级的新生吧?” “是啊。”晓碧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目光中却看不出什么恶意,她模了模自己的脸,转向方如玉问道:“如玉,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方如玉仔细的打量她,摇摇头。“没有啊。” “请问你是不是季晓碧?” 晓碧诧异的看向他。“你认识我?” 刘伟民点点头,说道:“我在市运会上看过你,还有另一位学妹,你是跳高的选手吧?” 方如玉打量着他问:“你是田径队的?” “是啊,没想到你们会来念我们学校,我记得你们学校田径队的毕业生一向都是去青林的。”刘伟民有些兴奋的说。 两个女生对望了一眼,没说什么。 “怎么样,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的田径队?”刘伟民说道:“只要我跟教练讲一声就可以了。” “好啊。”晓碧没有多作考虑便一口答应。 “那么这位学妹呢?”刘伟民看向方如玉,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 方如玉皱眉想了想。“我不知道,让我考虑一下吧。” 晓碧在一旁怂恿道:“我们一起加入嘛,这样才有伴呀,好不好?” “我是无所谓啦,既然你要参加我就陪你吧。” 于是她们又继续参加了田径队,一待又是三年。 *** 晓碧的家离国中很近,脚踏车只要骑五分钟就到了,所以即使在放假的时候,她也会回到学校跑一跑操场,做一做运动。 今天虽然是星期天,但因为最近大大小小的学校都要段考,所以操场上的人并不多,稀稀落落的只有一些附近来运动的民众。 十月了,傍晚的天气有些凉,晓碧做完暖身操后跑了两圈操场,打算用走的走一圈。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地上,脑海中默背着英文单词。 “晓碧!” 晓碧抬起头来,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四处张望找寻喊她的人。 “这里,晓碧。” “学长!”晓碧怔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袁尧君。 袁尧君脸上带着笑朝她走去,他穿着牛仔裤和黄色的衬衫,打扮得十分轻便休闲。如今的他已经有180公分了,高瘦挺拔的身材是个天生的衣架子。 “晓碧,来跑步吗?”袁尧君在她身前站定。 晓碧点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他们现在念的是同一所高中,但晓碧在学校遇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她现在也不去看篮球队的练习了。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吧。”袁尧君主动说道。 两人开始绕着操场走,袁尧君继续说:“你常常来这里运动吗?” “嗯,我家离学校很近。”晓碧找回了心神,平静的与他对谈。“学长呢,自从学长毕业后,我好像没有在学校看过你。” “我有回篮球队几次,不过事情愈来愈多,最近一年都没有回来了,今天是刚好路过,就进来看一看。” “喔,是这样啊。” 袁尧君转头看着晓碧,见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突然想起了开学那天她苍白的脸,有股冲动想要问她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是一张哭过的脸。 “上了高中还习惯吗?” “还好啊,我觉得都差不多,一样是要念书跑步,只是念的书比国中还要多就是了。” 袁尧君因她稚气的回答轻笑出声。“如果功课上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吧,我很乐意教你的。” “好啊,那就拜托学长了。”晓碧随口应答,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明天要考试,书念完了吗?” “差不多了,晚上再复习一遍就好。” “你参加社团,功课上应付得来吗?”袁尧君问道。 晓碧想了想说道:“老实说,才念了一个多月,还不知道呢。” “你还有在打篮球吗?” “偶尔会和奕杰他们玩一玩。” “很久没看你来篮球队了,有空来玩玩吧。”他记得晓碧之前常常和白奕杰一起到高中看他们篮球队的练习及比赛,但她进了高中之后反倒看不到她的人。 “好啊。” 她微笑答应,微仰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无论怎样,她喜欢他的心情依旧,即使他有了女朋友又如何呢?能像这样和学长聊聊天她就感到很满足了,和他待在同一所高中的时间不过短短一年,她还是应该要好好把握才是,虽然他可能永远只将她当一个普通的学妹看待。 “真可惜今天没有带球出来。”袁尧君看着室外的篮球场,感觉十分怀念。 “学长想打球?” “是啊,上了三年级功课加重,练习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很多。” 晓碧很想问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有时间交女朋友呢?唉,这种话终究还是不能问出口的啊。 “怎么了?” 听见他语气中的关切,晓碧才察觉自己居然真的叹了气,连忙摇摇头,很快的编了一个理由:“没什么,只是想到明天要考的地理,我的史地一向不好。” “这样吗?”袁尧君想了会儿说道:“我高一时的笔记和模拟试题都还留着,不如你拿去看看吧。” “不用了,明天就要考试,恐怕来不及了。”晓碧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虽然她的史地的确不好。 “你说你住在附近?” “是啊。”晓碧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送你回家吧。”袁尧君停下脚步,笑望着她。 “可是……我是骑脚踏车来的。”晓碧有些不知所措,今天的学长是怎么了? “那么我载你回去吧。”他俊秀的脸孔上满是笑意,看她脸上呆呆的表情觉得很有趣。 “那学长你要怎么回去?”她知道学长家,离她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走路大概要三十分钟。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想顺便过去奕杰家一趟。”他笑着模模她的头。“你的头发留长了。” 晓碧只能傻愣愣的看着他,学长……学长今天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唔,她好想哭,高兴得想哭。可是学长对待她的态度,就好像在对待一个妹妹一样,这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走吧。”袁尧君抬头看了看天色。“再不走,天就要暗了。” 晓碧眼上他,心中觉得很快乐,今天更是她的幸运日呢! 第三章 “晓碧!下来一下,有人找你。” 晓碧放下手中的课本,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小闹钟,七点半,明天要考试了,有谁会来找她,她一边想一边走下楼梯。 “嗨,晓碧。”袁尧君站在客厅中,微笑和她打招呼。 晓碧揉揉眼睛,怀疑她是不是看错了。“学长?” 晓碧的妈妈站在袁尧君的身旁,含笑对晓碧说:“学长特地拿笔记过来给你,还不快过来谢谢人家。” 晓碧走了过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腼腆的说:“学长,没想到你真的拿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袁尧君将手上的文件夹递给她。“这没什么,反正我晚上本来就要出来的,只是顺便而已。” 他虽然这么说,晓碧还是很高兴。“谢谢学长。” “那么我先走了。” “咦,不坐一下?”晓碧的妈妈说道:“喝杯茶再走吧。” “不了,明天要考试还必须回去念书才行。”袁尧君婉拒道。 “那么改天有空再来坐坐吧。” “好啊,季妈妈,再见。”袁尧君转向晓碧说道:“好好念书喔,晚上别太晚睡了。” “拜拜,学长。” 送走了袁尧君,晓碧将文件夹抱在胸前,缓缓的走上楼梯。 “晓碧,晓碧!” 晓碧回过神,转头看向母亲。“什么事?” 季妈妈笑眯眯的看着她。“好好念书喔,别太晚睡了。” 听见母亲模仿袁学长的语气,晓碧红了脸。“讨厌啦,妈,干嘛取笑人家。” 季妈妈笑着道:“好啦,不笑、不笑,等一下我送消夜上去给你。” “妈,现在还不到八点耶,你想让我胖死吗?” “原来还这么早啊,那我晚一点再帮你送上去,快去念书吧。” *** “晓碧!” 晓碧才刚踏进篮球场,便听到白奕杰很大声的喊着她的名字,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他人已冲到了她面前。 “你专程来看我的吗?呜,我真是太感动了。” 在说话的同时,白奕杰已顺利的将晓碧手上的纸袋拿走,他很快的拆开袋子。“哇,好香,这是什么饼干?” “杏仁小脆饼。” “我没吃过呢,新产品?”白奕杰一边说一边已拿起片饼干吃了起来。“唔,好吃!” 其他的篮球队员闻香而来,一包饼干很快的被分食殆尽。白奕杰意犹未尽的抹着嘴巴:“真好吃,下次多带一些来吧。” 晓碧皱眉看着他。“我真搞不懂,这么甜的东西你为什么能吃这么多?” “甜?”白奕杰笑眯眯的看着她。“不会啊,我觉得甜度刚刚好,怎么?你不喜欢吃吗?” 晓碧认定白奕杰的味觉是属于蚂蚁级的。“这种甜食吃一点点是不错啦,吃太多我就受不了。” “你妈妈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太可怜,一点都不懂得欣赏她的手艺。”白奕杰边说边叹气。 “要不你去当我妈的儿子好了,这样岂不皆大欢喜。”晓碧开玩笑的说。 白奕杰听了颇为心动,决定要找个机会认晓碧的母亲为干妈,这样他以后就不愁没有好料可以吃了。 晓碧不再理会白奕杰,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袁尧君,他正朝他们走过来。 “学长。”晓碧面露微笑喊道。 “嗨,晓碧。”袁尧君看了白奕杰一眼。“来找奕杰吗?” 当然不是了,但她只能点点头。白奕杰连忙说:“我要去练球了,学长你陪晓碧聊聊吧。” 白奕杰说完一溜烟便跑了开,留下晓碧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白奕杰跑开的背影,又看看站在她身前的袁尧君。 “段考考得怎么样?”袁尧君主动先开了口。 “还好,谢谢学长的笔记。” “对你有帮助吗?”袁尧君说道,“教材的内容我记得应该是差不多。” 晓碧点点头。“有,历史今天发了,我考七十五分。” “才这样吗?”袁尧君有些讶异。 晓碧立刻红了脸,嗫嚅的说:“可是我以前都考五、六十分而已,而且高中的历史比国中难好多。” 袁尧君歉然道:“这样啊?你的史地都不太好吗?” “是啊。”晓碧低着头,觉得很不好意思。 袁尧君见她低头红着脸的模样,心下有些愧疚,问道:“那么你其它的科目还好吧?” 晓碧立刻抬起头来,微笑道:“我的数学考了九十五分。” “那很好呀。”袁尧君笑了。“那么你的数理不错喔。” “还好啦。” “尧君?” 一个轻软甜美的嗓音响起,晓碧转头看去,见到是林懿姗正朝他们走过来,她走到袁尧君身旁站定,微笑看向晓碧。 “晓碧,来玩吗?” “是啊,学姐。”晓碧看了袁尧君一眼,朝两人点点头。“我要回田径队了,学长、学姐拜拜。” “拜拜。”林懿姗朝她挥挥手。 晓碧走出体育馆,抬头看了看逐渐黯淡的天色,恰好与她的心情相互呼应。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心中有一角隐隐作痛,她甩甩头,看着不远处的操场,迈开脚步跑过去,向晚的风吹拂过她的耳际,凉爽宜人,当下觉得心情好多了,再度露出了开朗的笑脸,面对迎上来的田径队伙伴们。 *** 圣诞节快到了。 袁尧君看着玻璃窗外的街景,才十二月初,天气微微转凉,仍未有寒意,街上却已处处可见圣诞节的相关布置,红红绿绿显得好不缤纷热闹。他突然想起来,有一次的圣诞节,他得到了一个姜饼屋,那是晓碧送给他的,他还记得晓碧那时另外送给白奕杰一个巧克力口味的圣诞蛋糕。一直以来,总是看见奕杰和晓碧在一起,那么他们究竟是不是情侣关系呢? “尧君。” 袁尧君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懿姗。“什么事?” 林懿姗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看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些什么?” 袁尧君垂下眼帘,将一个红苹果般的脸庞自心中抹去,复又抬眼望向林懿姗。“圣诞节你想要怎么过?那时段考已经考完了。” “看你怎么安排喽,下个月有模拟考,还是别玩得太凶比较好。”她虽想要过一个浪漫的圣诞节,但是却也不想因此而影响到成绩。 “我知道了。” 袁尧君有些不明白为何懿姗如此的在意成绩,他们两人皆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知道在外人眼中,他们看来是十分登对的情侣,但是他对两人间的关系却愈来愈有一种无力感。他原本认为他和懿姗是属于同一类的人,一直以为他是适合和这样的女孩交往的,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为何他会不快乐,他迷惑了。 林懿姗看了眼手表说道:“我钢琴课的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袁尧君站起身,走至柜台结帐。此时,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一对看似情侣的男女走了进来。 “我不会骗你啦,这里的咖啡蛋糕很好吃,你来吃一次,回去以后就可以请季妈妈做做看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袁尧君转头看去,发现走进来的人是白奕杰和季晓碧,两人肩并肩的走在一起,看起来显得十分亲密。 白奕杰眼尖,发现了站在柜台前结帐的袁尧君,他立刻拉着晓碧走过去。“嗨,学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袁尧君看着他们,看来两人果然是一对情侣。“你们也来喝咖啡吗?” “是啊。”白奕杰看见林懿姗走了过来,脸色微变,看了晓碧一眼,见她神色如常,略微放了心。 “学长和学姐要走了吗?”晓碧主动先开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袁尧君点点头,林懿姗走到他身旁,看向晓碧和奕杰。“约会吗?” “不是啦!”白奕杰立刻否认,显得有些尴尬。“我们只是一起来吃这里的蛋糕,晓碧的妈妈也很会做蛋糕,所以我们来比较看看。” 晓碧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觉得白奕杰的话只是愈描愈黑而已,她看向袁尧君,见他没什么特别反应,心中有些难过。 林懿姗听了白奕杰的话,抿嘴笑了笑,说:“我明白了,你们‘真的’是很要好。那么我和尧君先走,不打扰你们了。” “拜拜,晓碧、奕杰。”袁尧君朝两人微笑颔首,和林懿姗相偕走了出去。 白奕杰看着晓碧,一脸无辜的说:“我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晓碧微笑叹息。“我知道,我又没怪你,走吧,我们去里面坐。” 说完她便率先找了个靠窗的桌位坐下来,白奕杰如逢大赦连忙跟了过去。点完餐点后,白奕杰开口问:“你还好吧?” 晓碧看着他,勉强笑道:“很好呀,别担心我啦,都这么久,我早就已经没感觉了。” “那你对学长……” 晓碧默然不语,怔怔的望着窗外发起呆来,白奕杰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再多言,只是在心中叹息,说没感觉终究还是骗人的吧,付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是如此就能轻易放下的呢? *** “晓碧,外找!” 晓碧放下手中的单字簿,看向站在门边喊她的同学,是谁找她,怎么没看到人?她离开座位走过去,下一堂英文要随堂考,她还想多背熟几个单词呢。 “谁找我啊?”经过同学身旁她问了一句。 那位同学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朝外指了指。晓碧轻蹙起居:“做什么笑成这个样子?” “嗨,晓碧。” 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晓碧的心跳漏了一拍。“学长?” 袁尧君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一脸吃惊的晓碧。 “学——长,你怎么会来?”晓碧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学长会来找她,偷偷的捏了左手手臂一把,唔,好痛! “怎么了,晓碧?”见她神色有异,袁尧君关心的问。 她连忙摇摇头,又觉得自己的举动太粗鲁,垂下头说:“没什么,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袁尧君扬了扬手上的纸袋说:“这是我以前的笔记和试题,我另外又找了些新的试题,你拿去念吧,希望对你会有所帮助。” 晓碧受宠若惊的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袁尧君,一时说不出话来。袁尧君将纸袋递给她,晓碧本能的伸出手接过,双眼却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袁尧君。 “这次考试要好好加油喔。”袁尧君叮嘱道。 “学长……”晓碧心下十分感动,没想到上了高中以后学长会对她这么好,决定来念这里果然是对了,只是——学长为什么要有女朋友了呢? “晓碧?” 晓碧迅速的低下头,不行!她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谢谢学长,我会好好念书的,学长再见。” 说完她转身走进教室,也不管袁尧君离开了没有。 袁尧君看着晓碧的背影,目光中显得若有所思,怔怔的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去。 *** 晓碧半躺在床上,将手上织了一半的墨绿色围巾展开察看有没有织得不好的地方。唔,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唉——忍不住叹了口气,晓碧将围巾放回膝上,学长的生日是在十二月二十七号,她究竟要怎样将礼物交到学长手上呢?学长现在有了女朋友,送礼物给他会不会很奇怪呢?唉,真是麻烦啊!为什么学长要交女朋友呢? 想起了懿姗学姐,她人长得漂亮,性情温柔,功课又是全校排名前十名的资优生,唉,她怎么比得过学姐呢? 不行,不能再叹气了!晓碧继续织着手上的围巾,总之先把围巾织好,其它的等时候到了再说吧,她可以告诉学长这条围巾是回报他送给她的笔记。织了一小段,晓碧又放下了围巾,拿起放在床头上的剪贴簿,开始翻阅起来。看着一张张学长的照片,她脸上不自禁的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学长真的好帅喔,她最喜欢的就是他在打篮球时的模样了,虽然平常时候的学长也很帅,但当初她就是对正在打篮球的学长一见钟情的呀。 翻完了这本,忍不住又拿起了第二本,过了好一阵子,她抬头看了眼闹钟,糟了!已经十二点,再不睡,明天上课时又要打瞌睡了。匆匆忙忙的收拾好摊在床铺上的东西,定好闹钟,躺下来后却没什么睡意。 “袁、尧、君。”晓碧念着学长的名字,脑海中想着他的形影,只盼学长能入到她的梦中来。 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她梦到学长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是不是她的想念不够真挚,所以才会梦不到学长呢?现实中无法与学长成双成对,最起码也让她的愿望在梦中实现吧。 *** “拜托啦,如玉,陪我去好不好?” 晓碧拉着方如玉的手臂,好声好气的求着她。而如玉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被晓碧紧紧抱住的手臂。 “你既然不敢去,不会用寄的吗?”方如玉说道:“现在邮政这么发达,你还可以寄快递呢。” “用寄的太没有诚意了。”晓碧马上否决这个提议。 方如玉瞪了她一眼。“哪有人像你这样,没胆子去送礼物还这么罗唆。” “求求你啦,如玉,我知道你最好了,陪人家走一趟嘛!” 晓碧死缠到底,无论如何也要拉如玉陪她一起去找学长。方如玉最后决定投降,陪晓碧一起去。 两人利用放学后,社团活动还没有开始的时间去找袁尧君。晓碧知道学长通常都会提早到社团,利用还没什么人到的时候,这样才不会引起太多的误会。 “嗨,晓碧、如玉。” 一个柔软甜美的声音喊住了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晓碧和如玉,两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走过来的林懿姗。 “懿姗学姐。”晓碧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林懿姗笑盈盈的走到两人身前,开口问道:“来找奕杰吗?” 晓碧点点头,捏紧了手中的纸袋。 林懿姗的目光落在晓碧手中的纸袋,微笑问:“又带点心给奕杰呀?” 晓碧只能又点了下头,方如玉开口问:“学姐要去找袁学长吗?” “是啊。”林懿姗含羞带怯的一笑。“我今天没什么事,想等尧君社团结束后一起回家。” 晓碧的心沉了下去,看来今天是没有办法将礼物送给袁学长了,可是明天学校就要放假,接下来有两天的时间看不到学长,她又不好意思将礼物直接送到学长家,圣诞假期学长一定是跟懿姗学姐一起过的。 林懿姗笑着牵起晓碧的手。“我们一起进去吧。” 方如玉走在晓碧的另一侧,伸手拍拍她的肩。 晓碧回她一个笑,虽然强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仍掩不住笑容中的些许落寞。 *** “为什么送围巾给我?” 站在体育馆的角落,白奕杰兴奋的打开晓碧给他的纸袋,没想到里面装的竟是一条手工勾织的墨绿色围巾。白奕杰觉得很失望,他宁愿晓碧送给他的礼物是一个巧克力蛋糕,他要围巾做什么呢?又不能吃,他狐疑的望着晓碧。 “这不是你要送给袁学长的吗?” 晓碧淡然一笑。“我想过了,学长都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还是别送他的好。” “既然如此,你留着自己用也好啊。” 晓碧摇摇头。“我不想留在身边,省得看了心里难过。” “那……既然如此,你送我干嘛?”他困惑的看着那条围巾。“我戴了你也会看的到啊。” 晓碧微微一笑。“你可以在我看不到的时候戴呀。” 白奕杰苦着一张脸。“那……我可不可以不用啊?” “不行!”晓碧断然否决。“我既然送给你,你若不用的话,就是瞧不起我。” “唉,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朋友啊!”白奕杰无奈的说道。 晓碧笑得很得意,能欺负白奕杰真是令人愉快。 “晓碧,看在我收了这条围巾的份上。”白奕杰可怜兮兮的说:“你能不能再送我一个巧克力蛋糕。” “一个啊?”晓碧现出为难的模样。 “要不半个也行。”白奕杰不死心的讨价还价。 晓碧笑着说:“好啦,我会请妈妈做一个给你的。” 白奕杰看了眼另一头正在和教练讲话的袁尧君。“真的没有关系吗?” 晓碧用力的点了下头,像是要加重自己的决心一般。“没有关系的,放心吧,我不会将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的。” *** “尧君、尧君?” 袁尧君转头看去,发现林懿姗站在一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充满疑惑。 林懿姗问道:“你怎么了?叫你好多声你都不应一下。”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而已。”袁尧君轻描淡写的回答。 “想些什么?”林懿姗轻蹙娥眉。 “这……是些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事。”袁尧君不愿回答,目光又飘向了另一头。 林懿姗抿着唇,似有些不悦,顺着袁尧君的目光看去,瞧见了正坐在一起说话的白奕杰和季晓碧。 “奕杰和晓碧的感情真好,他们是从国中就在一起了吧?”林懿姗眼中有着欣羡,她和尧君之间就是无法拥有像奕杰与晓碧那般亲密的感觉,她总觉得袁尧君在两人的交往中态度显得有所保留,并未付出他的真心。否则何以她这次的段考成绩退步了,而袁尧君却依然独占鳖头呢? 袁尧君收回视线,淡然说道:“我认识晓碧的时间和奕杰是一样的。” 林懿姗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随口应道:“晓碧是你国中的学妹,那是当然的。” 袁尧君突然一笑,似是想起了些什么。“她在国中的时候就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 林懿姗看着正和白奕杰谈笑的晓碧,心中若有所觉,原来——如此呀! *** 社团活动的时间,操场上是热闹的,有运动的人,也有四处闲晃的人。趁着教练不在,晓碧她们一伙同社团的女孩们聚在一起吱吱喳喳的聊天,不时有笑声自她们所坐的地方传出,她们聊得十分尽兴。 “晓碧,你看。”方如玉悄悄的以手肘撞了晓碧一下。 晓碧抬起头来,看见林懿姗笑脸盈盈的走了过来。“懿姗学姐。” “嗨,晓碧、如玉。” 一群人的谈话因此而中断,晓碧自地上站起来。“学姐,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书念得有些累,出来走走。” “喔。”晓碧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看了看四周的伙伴一眼。“学姐要和我们一起聊聊天吗?” 林懿姗缓缓摇摇头,含笑问:“晓碧,愿不愿意陪学姐散散步?” 问的虽和缓,话中之意却是不容拒绝的。 晓碧点了下头。“好啊。” 两人离开了操场,走到了校园中唯一一处的小鲍园,有着一座凉亭及一方小池塘。 “晓碧,你最近和奕杰好吧?” 她和奕杰根本就没什么,但她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顺便在心中臭骂白奕杰。 “你们和尧君都是自国中时就认识了,听尧君说你从以前就常常往篮球队跑,几乎比篮球队的队员还要常去呢。” 晓碧有些尴尬的一笑。“没有啦,学姐。我自己也有社团活动,再怎么样也不可以老是待在篮球队吧?” 林懿姗微微一笑。“你很喜欢奕杰吧?” 这……晓碧显得很为难,学姐没事做什么问她这些问题呀,学姐是想知道些什么呢? “还——好啦。”晓碧回答得勉强,她是喜欢奕杰没错,但那纯粹是好友间的情感。为什么学姐要一直提这件事,好似她非得和奕杰凑成一对似的。 林懿姗停下脚步,笑容满面的看着晓碧。“说还好其实是很喜欢吧,我也很喜欢尧君,或许改天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学姐这么说是在暗示什么吗?晓碧按下心中的忐忑,扯出一丝笑容。“学姐和学长要准备联招,应该没有空陪我们去玩吧?” “可以等大考完后,你觉得如何?”林懿姗笑眯眯的问。 “好啊。”晓碧随口答应,是她太敏感吗?为什么学姐的眼中看起来没什么笑意。 “下学期三年级就要退出社团活动,以后见面的机会可不多了。”林懿姗停顿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很欢迎你来找我们,功课上有什么问题尽避来问,我没有姊妹,一向把你当作是我的妹妹一样,所以有什么事别客气,好不好?”“谢谢学姐。”晓碧点点头,看来是她多心了,学姐是个这么好的人,就算自己再怎么喜欢袁学长,她也不能做出对不起学姐的事。何况懿姗学姐是这么样出色的女孩,无论如何她是及不上的,对学长的爱慕,终究还是只能深埋心底了。 第四章 学校放寒假了,这代表晓碧会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办法在校园中看见袁尧君,她自从那次和懿姗学姐讲过话之后,就不像以前那样刻意的找机会和学长碰面,虽然心中难过,但她也明白这样做才是最好的。 可是当白奕杰邀她去看高中篮球联赛时,她仍忍不住跑去看,等学长去北部念大学后,要看他打篮球的机会就没有了,她终究还是舍不得就此放过这个机会。 她来看比赛并没有告诉白奕杰,只想悄悄的躲在观众席上看就好,没想到白奕杰那家伙的眼睛还真利,居然看到了她。 “晓碧!”白奕杰快乐的喊着她的名字。“你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晓碧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穿着球衣跑上来找她,现在每个人都汪意到她了,她没好气的回道:“你做梦啊!” “别这么无情嘛。”白奕杰东张西望,像在找什么。“晓碧,我的点心呢?” “点心?”晓碧故作不解的说:“什么点心,我只是来看比赛,为什么要带点心来?” 白奕杰的脸垮下来,失望的说:“你怎么不带呢?我肚子饿了耶。” 晓碧忍不住笑了出来。“算了,拿去吧。” 早知道躲不过白奕杰的,帮他带点心好像也成了习惯,她自手提袋中取出一个纸盒。 白奕杰接过来立刻打开盒盖,欢声道:“哇,是泡芙,女乃油、巧克力还有草莓,晓碧,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晓碧微微一笑,每次看白奕杰的反应都觉得很有趣,突然地,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落在白奕杰的身后。完全没有察觉到晓碧反应的白奕杰,快乐的拿起一块女乃油泡芙便往嘴中送。 “学长……” 白奕杰讶异的转头看去,但他口中塞满泡芙,一时说不出话来。 “嗨,晓碧。”袁尧君淡淡一笑。“帮奕杰送点心吗?” “不,我……”她直觉的想要否认,但看见奕杰手上的纸盒,心一沉。“嗯,是啊。” “奕杰真幸福,有你这样一个女朋友。” 晓碧低下头,紧咬着唇,眼泪快滴下来了。白奕杰两三口咽下泡芙,拉起晓碧的手。“不好意思,学长,我口渴,要去买饮料,待会儿见!” 白奕杰拉着晓碧快步走开,留下袁尧君有些错愕的站在原处,他困惑的轻皱起眉,不解奕杰为什么急匆匆的离去。 袁尧君的目光落在晓碧清瘦的背影,一时心中百感交集,想起了当初送他篮球时的那个小女孩,看她和奕杰这般要好的模样,恐怕早已忘了当初对他的仰慕了。 在体育馆的一处角落,白奕杰手忙脚乱的在晓碧的手提袋中找寻面纸,好不容易找到一包,连忙抽出一张递给晓碧。 “拜托你别哭了。”白奕杰好声好气的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学长误会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 听他这么说,晓碧却哭得更伤心。白奕杰无奈的叹口气,奇怪,为什么每次遇到这种事的都是他,其实他也是受害人啊,被误会和晓碧是一对,这样他以后交不到女朋友怎么办? “晓碧乖,别哭了,等比赛结束,我带你去吃冰淇淋。”白奕杰只好用哄自己妹妹的方法来哄晓碧。 晓碧停止啜泣,抬起头来看着他。“什么嘛,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不吃冰淇淋吗?”不灵吗?但这招对奕欢一向很有用的。 “要。” 白奕杰微微一笑,很高兴她止住了泪水。拉着她的手臂往回走,一边说道:“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才会遇到这种事。” “是吗?”晓碧不服气的说:“你不觉得我才是那个要还债的人吗?否则为什么我要带点心给你吃,而且一带就是三年耶!” 白奕杰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哎呀,我们是好朋友,干嘛计较那么多呢,反正你有事我帮你,有好吃的你给我,这样有什么不好。” 晓碧露出了微笑,心中很庆幸有白奕杰这样一个朋友,为什么她所爱恋的男孩不是他呢,要是如此,事情会单纯许多吧,她也用不着如此的烦恼忧心,但许多事情却往往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她的单恋终究会落的毫无结果吧。 *** 看完球赛,晓碧在市区逛了好一阵子,独自要搭乘公车回家,她走到路边的公车站牌等车,冬日的午后,站在暖暖的冬阳下,不禁让人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一辆机车突然停在晓碧的身边,让精神有些不济的她吓了一跳,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嗨,晓碧。” 咦?这个声音好耳熟。 机车骑士摘下了安全帽,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一双明亮的黑眸中盈着笑意。 “学长!”晓碧低呼出声。 “在等公车吗?”袁尧君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怎么,奕杰没送你回家吗?” 晓碧摇摇头,面对学长明灿的笑颜就在眼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规则起来。 “奕杰和朋友一起走了。”本来说好要请她吃冰淇淋的,但她觉得天气有点冷,决定要留到下次让他请吃牛肉面。 “是吗?”袁尧君抬头看了看天色,才四点多,天空仍是明亮湛蓝。他转头看向晓碧道:“我送你回去吧。” 晓碧受宠若惊,指着自己又问一次。“送我回去吗?” “是啊,反正也算顺路。”袁尧君笑了笑,拍了拍后座。“上来吧。” “可是我没有安全帽。” “没关系,我机车里面还有一顶。”他将机车立起,打开椅座取出一顶安全帽递给她。 晓碧犹豫了一会儿,虽然心下有些顾虑,但这样的好运或许不会有第二次了。她心中下了决定,将安全帽戴好后,坐上了那辆125c.c.机车的后座。 从市区到他们所住的那一区,骑机车十几分钟就到了。晓碧坐在后座,手握着身后的把手,这是第一次和学长靠这么近耶,今天的她真是太幸运了。 时间仿佛在一眨眼间便过去了,当机车停在晓碧家的巷口时,她差点不想下来,但那是不可能的。 “谢谢学长。”晓碧摘下安全帽递给袁尧君。 “别这么客气。” 袁尧君接过安全帽将它放回实物箱,他坐上机车看着晓碧,一阵沉默突然笼罩在两人之间。 懊说再见了,但晓碧不愿先开口,她看向袁尧君,没想到他正好也望着她,两人的目光相遇,晓碧微微红了脸。 “你是不是和奕杰吵架了?” 晓碧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袁尧君继续说:“平常看你们感情那么好,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啊,我没和奕杰吵架。”晓碧困惑的摇摇头。 袁尧君看着她,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是没有伤心难过的模样,但先前在体育馆时,明明就看见她红着眼眶,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深烙他心头。但既然她不愿说,那——就算了吧。 “这样吗?”袁尧君笑了笑。“那么我也该走了。” 他发动机车,晓碧露出了一丝惊慌,月兑口喊出:“学长!”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袁尧君含笑看着她。 “学长,我……我和奕杰并不是男女朋友。” 袁尧君露出了诧异以及困惑的表情,看着满脸通红的晓碧,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说。 晓碧看着他,鼓足了勇气开口:“我喜欢的人是学长,从国一的时候我就一直喜欢着你。” 袁尧君看着她显得很是惊讶,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来她的心意一直都没有改变吗?他原以为那只是小女生短暂的迷恋,没想到三年过去,她竟然…… 晓碧见他沉默不语,心中有些难过,低下头转身就要走开。 “晓碧……” 她停住脚步,脸庞一亮,目光中带着企盼看向袁尧君。 “晓碧。”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试着整理自己的思绪。“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的看待。” 看见她的眼眶渐渐蓄起泪水,他的心中一阵不忍,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她哭泣的模样啊,而如今他却势必成为那个惹出她眼泪的祸首。 “你的年龄还小,有很多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单纯,你对我的感觉,可能只是像迷恋偶像般的,那并不是真正的爱恋。” 晓碧摇摇头,语气坚定的说:“我是真的喜欢学长。” “我知道。”袁尧君见她那副倔强的模样,无奈的一笑。“我也喜欢晓碧,但这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像妹妹一样?”晓碧含着眼泪问,心中已有了肯定的答案。 他点了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而且我已经有懿姗了。” 晓碧低下头,眼泪已不争气的流下面颊。 “对不起,晓碧。”他忍着想伸手拭去她颊上泪水的冲动,真的不愿看见她哭泣呀! “是我不好。”晓碧抬眼看向他。“我不该告诉学长这件事,我明明就知道……” 明明就知道学长已经有懿姗学姐了,早知说出口只会换来这样的结果,但她仍然说了,学长待她的好给了她错觉及勇气,她早该明白他一直只把她当成妹妹对待,是她仍抱着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别哭,晓碧……” 他伸手想要碰触她,她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摇摇头。“别安慰我,我无法忍受……” 她抬头看着他,明亮的大眼中盈满泪水,看来显得伤心欲绝。“学长,请你忘了今天的事。”她说完弯腰行了一个礼,转身飞奔而去。 袁尧君怅然若失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起了她眼中的泪水,她忧伤的神情,深深的烙印在他脑海之中,难以忘记,挥之不去。 *** “晓碧,下来吃点心了。” 晓碧躺在床上,抱着唐老鸭布偶一点都不想动。但楼下又再度传来母亲的叫唤声,晓碧翻了个身,依然不想动。 “晓碧?” 晓碧叹了口气,推开棉被坐起来,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母亲。“妈咪,我不想吃。” 季妈妈走到晓碧床边坐下来,怜惜的看着略显憔悴的女儿。“你最近吃得不多,妈咪今天特地做了派,还有你最喜欢喝的可可亚。” 晓碧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下去吃。” “乖女儿。”季妈妈满意的一笑,伸手模模她的头。“别想太多,你单恋了三年也够了,妈咪还真担心你会一直执着于这段感情不放呢。” “可是,妈咪。”晓碧一双大眼哀怨的看着母亲。“人家……人家还是很喜欢学长呀。” “晓碧,该放下时就要放下,既然学长已明白的拒绝你,你也该死心了。”季妈妈微笑的说:“你还年轻,你一定会遇上一个好男孩的。” “我不想再谈感情了,最起码在高中的这段时间我都不想。” “那也好,你就专心读书,把这段感情当作是学生时代的纪念吧。” 晓碧点点头,离开床铺走下楼。 在经过转角时,她看见了自己在镜子中的身影,眼眶依然是红的,看起来一副很没精神的样子。 她伸手模了模已经留长的头发,这头发再留下去好像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可是好像也没有剪去的必要,她连恋爱都还不曾谈过就已经失恋了,还是继续留下这一头长发吧。 *** 随着开学日逼近,晓碧开始担心起来,她——要怎么面对学长呢?似乎已无法像以前那样当一个单纯的学妹而已,感觉怪怪的,她——做不到。但在学校见面势必是无法避免的,唉,她只好尽量躲了。 篮球队自然是不能去了,但是那好痛苦,现在正是高中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自从喜欢上学长后,她也爱上了篮球这项运动。好想去看比赛喔,但又不想遇到学长,所以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跑去看其它学校的比赛。 “晓碧,你也太奇怪了。” 中场休息时间,白奕杰和晓碧坐在观众席上,他一边吃着晓碧带来的点心,一边发表意见。 “你不来看我们篮球队的比赛也就算了,现在你居然跑来帮其它的学校加油,这样太说不过去了。” “有差吗?反正一样都是打篮球嘛,你不觉得他们也打得很好吗?”晓碧觉得无所谓。 “哼,手下败将,有什么好的。”白奕杰不屑的说。 “说这种话你不怕被人围殴吗?”晓碧笑着警告。 “有谁……” 白奕杰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敲了一下头,他转头看去,笑着打招呼道:“嗨,嘉文,好久不见。” “是啊,一来就听见你在损我们。”刘嘉文身上穿着球衣,套着一件运动外套,目光落在晓碧的身上。“你妹妹?”“不是,晓碧是我同学。”白奕杰笑着说:“不过她看起来倒是和我妹妹一样小。” 刘嘉文的眼睛一亮,伸出手。“你好,我是刘嘉文。” “季晓碧。”晓碧不是很想去握他的手,但是既然人家已经伸出手来,她也只好伸出她小小的手掌。 “喂,比赛快开始了,你还不赶快回去。”白奕杰捶了他的肩膀一下。 “那……”刘嘉文看了球场一眼,说道:“等比赛完一起去吃个东西吧。” “不用了……”白奕杰话还没说完,刘嘉文人已经跑了开去。 晓碧看了刘嘉文一眼,有些困惑的问道:“要去吗?我又不认识他。” 白奕杰耸耸肩。“没关系吧,反正他会请客,不吃白不吃。” “可是……” “多认识一些人也不错啊,嘉文很风趣的。” “好吧,我无所谓。” *** 袁尧君看着窗外渐渐转为火红的凤凰树,桌上摊着一本国文课本,但他却没有背课文的心思。盘踞在他脑海中的,是一个有着粉女敕双颊的可爱女孩,印象中的她总是漾着甜美的笑容,但是她留给他最深刻,也最难以忘怀的模样,却是她盈着泪水的大眼,以及那一副楚楚可怜的形影。 真的不是要故意伤害这样一个女孩,她看来是那样清纯甜美,就像邻家的小妹妹一般,而他也一直把她视为妹妹般的对待,原以为这样的关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想起了中午在回廊遇到她,她刻意闪避的模样,他不禁微微叹息。 很想找她谈一谈,他希望他们之间能维持着之前学长学妹的关系,没有必要见了面却形同陌路一般,他并不想如此。 最近总是见不到晓碧,他才突然发觉以前两人见面的机会竟是那般频繁,学校中、社团里,还有校外。是她刻意制造这些机会的吗?她真有这样喜欢自己吗?心好乱哪,突然很想去找她,但她这样避着她,他要怎么去找她谈呢?而见到了她,他又要和她说什么呢? “尧君。” 袁尧君收回心思,转头看着站在他桌子旁的林懿姗。 “在想什么这么专心?”林懿姗微微一笑。 “下课了吗?”袁尧君环顾教室,同学们在教室内外四处走动,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接下来就是扫地时间。 林懿姗没有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改问道:“等下你要去篮球队吗?” “是啊。” 虽然升上了三年级,但成绩优异的学生可以获得保送,没有什么升学上的顾虑。而他成绩一向都很不错,即使不参加保送甄试,他也有把握考上理想中的学校,他最近正在考虑上了大学后是否还要继续打篮球。 袁尧君仍在想着要找晓碧谈一谈的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懿姗看着他,目光中露出了些许困惑,她并不喜欢见到他这副模样,若有所思的神情,让她觉得两人间距离好远,虽然他人就在眼前,但感觉却是那样的不真切,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极想知道却又不愿开口追问,只因怕惹来他的厌烦,她明白他最厌恶的便是咄咄逼人的女子。 联考将至,她实在不想浪费心神去操心这些事,有时想起来,实在是有些后悔选在这个时候谈恋爱呀! *** 放春假了,晓碧觉得很开心,因为起码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不用担心会遇到袁学长,她可以安安心心度过这个假期。 想想也满可笑的,她以前为了要见学长一面,可说是用尽了心思,哪怕只是短暂的错身而过,她都会有幸福的感觉。而现在,不是不想见,只是怕见到面时,涌上胸口的那份伤心难过。 为了怕见到学长,她连奕杰家都不去了,想到奕杰为了能吃到点心,每天打完篮球后准时到她家报到,她就不禁觉得好笑。 唉,在家里闷了这些天,也该出去动一动了。 晓碧牵出脚踏车,往国中的方向骑去。下午四点多,街上没什么人车,风和日丽的,晓碧仰首看着湛蓝的天空,闭了闭眼,有好久不曾拥有这般舒畅愉悦的心情了呢。 她停好脚踏车,走到了操场,看着再熟悉不过的跑道,感到一阵跃跃欲试。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先做暖身操,但她仍忍不住的快步跑到百米的起跑点,低伏躯在心中默数,然后她纤细的形影像飞箭一般激射而出。 迎风跑步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晓碧轻喘着气,停在百米的终点处,她回头望着适才跑过的另一头,唇角微微弯起了一抹笑。 “晓碧!” 这个声音,不会吧?她讶异的转头看去,伸手揉了揉眼睛。天啊!真的是学长。看他带着明朗有若晴空般的笑脸迎面走来,晓碧的心跳不规则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学长对她竟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呢?呜——她原本以为她可以就此放下有关学长的一切,但现在——可恶,干嘛要让她又遇见学长呢! 转身逃跑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学长应该不会跑得比她快才对。晓碧认真的考虑这个主意,可还来不及付诸行动,袁尧君已走到她身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学长……”晓碧微微扯了扯嘴角,看见学长,有些难受的情绪又自心底冒了出来。 “嗨,好久不见了,晓碧。”袁尧君望着她,刚运动完的清秀脸庞上泛着红润的光泽,小巧俏丽的鼻端泌着些汗珠,给人的感觉宛若春风一般清新宜人。很难将她和那哭泣的女孩联想在一起,他几乎要怀疑先前的事,是否只是他的想像而已。 “也……没有多久啦。”晓碧觉得尴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学长。 “最近你似乎一直在躲着我,想要见到你一面还挺不容易的。” “唔,是吗?”晓碧更尴尬了,他何必要说得这么直接呢? “我想来这里或许会遇到你,看来我的运气不错。”袁尧君一笑,似乎很高兴似的。 晓碧抬眼看他,显得有些困惑,学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 袁尧君绕着操场走,晓碧自然而然的走在他身边,他开口说:“其实你不需要避着我的。” 晓碧低头看着地上的泥土没说话,他又继续说:“我们间难道不能像从前一样吗?” 她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的侧脸,一样是让她心跳加速的脸庞,在告白之后,要她如何与他再维持像以前一般的情谊呢?她——做不到呀!压抑的情感一旦被释放出来,就再也无法恢复原来的状况了。 她弯起一抹无奈的笑。“学长希望我怎么做?” 袁尧君轻轻皱起了眉,为着她眼中几不可察的轻愁,是他造成的吗?难道真的无法回到从前的模样吗? “我依然是关心你的,晓碧。” “我知道,学长。”她明亮的双眸看来显得忧伤,唇角的笑意无法传达至眼中。“我依然是你的学妹,你也依然是我的学长,就这样了吧。” 是啊,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晓碧有些苦涩的想,既然他希望如此,那么她就继续扮演一个乖巧可爱的学妹吧,反正离学长毕业也只剩两个月的时间而已,她应该是可以擦过去的。 袁尧君听她这么说,心中突然觉得很难过,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事情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呢?他并不愿伤害到任何人,但终究还是有人因他而受到了伤害。 第五章 “晓碧学姐。” 晓碧停下脚步,朝出声喊她的一年级女孩微笑点点头。“有什么事吗?” “学姐,你要去社团吗?” “是啊。”晓碧的身上穿着运动服装,长长的黑发扎成一束马尾垂在身后。 “那我可以去参观你们的社团活动吗?”傅婉柔一脸期盼的问。 “可以呀。” “太好了,我最喜欢看学姐跑步时的样子了。”傅婉柔兴奋的主动拉着晓碧的手臂。 两人走了没几步,晓碧又被人喊住。 “晓碧,你要去哪里?” 白奕杰看着晓碧的服装,询问的挑起眉。“你不去听演讲吗?” “是啊,你要去吗?”晓碧反问道。“那种升学讲座不听也罢。” 白奕杰迟疑了一下,说道:“听说袁学长今天会回来。” 晓碧微微一笑。“那么你见到他时帮我问候一声吧。” 白奕杰走过她身旁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待会见了。” 暗婉柔看看已经走开的白奕杰,又看看身旁的晓碧,露出一脸欣羡的表情。“学姐,你和学长的感情好好喔。” 晓碧闻言浅浅一笑,没说什么。 她和奕杰在学校中被众人公认为最佳情侣,但实际上他们究竟是不是一对,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三年级了,时间过得好快呀,自袁学长去北部念大学以后,她便不曾再见到他了,但是断断续续都有听到他的消息。 想到当初听到他和懿姗学姐分手的消息时,她的心中只觉得很难过,原以为他们两人会一直在一起的。或许是小说、电影看得太多了吧,她羡慕天长地久的情感,纵然无法在自己身上实现,那么看到别人有这样的感情也是好的。 人的情感真是那么薄弱不可靠吗? *** 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没有看到袁学长了,他的身躯依旧挺拔,年轻俊美的脸庞,散发出飞扬的神采。 她的心仍然是会悸动呀!多想到他面前好好的看他一眼,但她终究只是胆小的躲在这处隐僻的阳台远远的看着他。他要离开了,看见他在走到校门口时停顿了一下,回过头似在寻找些什么,高中校园的回忆吗? 终究还是没能见到她,那个有着苹果双颊的女孩。会答应回来母校参加升学讲座,有一半的心思是想要再见到她一面。 自从他去台北念书后,便再也不曾见过她了,但是他却常常想起她。由国中时期的她想到高中时期的她,现在的她也将毕业了,不知又变成了何种模样。女孩子的成长实在是很快呀,从小女孩转眼间便成为亭亭玉立的少女,在他未曾注意到的时间里。 如今再想这些,一切都是惘然,但他仍是常常会想起,想起一个女孩单恋了他四年,想必如今她的恋慕已不复存了吧,是他亲手打碎了她的爱恋。 他怅然若失的看着自己曾待了三年的校园,校园的景观改变不大,只是一张张的脸孔都是陌生的。 “学长,怎么了?” 袁尧君回过神,看向那名篮球队如今已升上三年级的学弟,也只有篮球队的人事物,依然是他所熟悉的。 “人都到齐了,学长,我们可以走了。” 篮球队的学弟们盛情的邀请袁尧君一同去聚餐,他自然是答应了,看了周围的学弟们一眼,他问道:“奕杰呢?他不去吗?” “他去找晓碧了,待会儿就过来。” 晓碧!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心中突然开始有所期待,但期待什么呢?却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奕杰学长真是过分,自己跑去谈情说爱,却要我们所有的人等他。” “别胡说了,奕杰才不是这种人。”先前说话的三年级学弟轻叱道。 袁尧君在咀嚼刚才听到的话,原来他们两个终究还是在一起了吗?他弯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都两年了,他还在想什么呢?她自然是不可能再痴痴的单恋他下去的。这样也好,她和奕杰的感情原本就好,如此一来,他——就不用再为她挂心了。 *** 时光飞逝,转眼间骊歌高唱,她成为了毕业生,成为被学弟妹们送出校门的那一位。离开了高中校门,她开心的笑了,终于结束了生涩的高中生涯,从此她要迈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了。 “晓碧,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如玉不解的看着晓碧,毕业了,踏出校门她觉得好感伤,晓碧难道一点都不难过吗? “我们毕业了,难道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晓碧笑脸灿烂,美丽的脸庞散发出光采,神韵显得迷人极了。 白奕杰看着晓碧的笑脸,露出会心的一笑,他明白晓碧心里所想的,他这个知己可不是当假的,毕竟吃了她家那么多年的点心蛋糕嘛。 “既然如此,我们去庆祝一下吧。”白奕杰提议道。“我们别学那些书虫,这种日子还乖乖的留在学校念书,去疯狂的玩一天吧。” “好啊。”晓碧立刻点头附和。 他们身旁几位平时就非常要好的同学也纷纷赞同,一群人结伴游玩,好好的去疯上一天,为高中生涯划下句点。 晓碧决定要去念新竹的大学,虽然她大多数的朋友不是决定留在中部就是要上台北,尽避她是恋家的,却也想趁这个机会试着离家独立生活看看,去到不一样的地方,接触不同的人事物,一定能为她的生活带来一番新气象的。 她一点都不想去台北,这样和那个人处在相同的城市中,只会让她更难忘了他。而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一心一意只是惦着那个人了。 *** 讨厌,下雨了。 晓碧仰头望着灰沉沉的天空,看来这雨一时是不会停了,秋天并不是个多雨的季节呀,为什么台北居然在下雨呢?她看看手表已经三点了,好啊!奕杰这家伙居然敢迟到,早知道这边会下雨她就不来了。 一辆白色125c.c.机车在她身边停下来,全罩式安全帽下,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嗨,晓碧!” 晓碧站在伞下左看右瞧了一会,问道:“你没穿雨衣啊?” “这种雨算不了什么。”白奕杰停好机车,自置物箱中取出一顶安全帽和一件雨衣。 “可是台北的雨不是酸雨吗?”晓碧将手中的伞递给他,开始穿雨衣。 “反正有戴安全帽就够了。”他等晓碧戴上安全帽后,将雨伞收起,重新坐上机车。“上来吧。” 晓碧坐上后座,约莫二十分钟,他们到达了奕杰的住处。 白家在台北有自己的房子,说起来白奕杰可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白氏企业是国内排名前百大的企业集团,可是白家对子女的教育很注重,三个孩子全然没有富家小孩常见的骄纵与奢华,平易近人得很。 晓碧这次来台北自然是住在白奕杰家中,他们另外还找了几位也在台北念书的高中死党,住在一起打算好好玩上几天。 *** 晓碧一边打呵欠一边走下楼,昨天晚上大家跑去夜游,玩到三点才回来,上床睡觉时都已经快四点了。但晓碧向来习惯早起,所以还不到八点,她的眼睛就张开了,虽然和她睡在一起的如玉还没醒,她想既然醒了就起来吧,而且她的肚子饿了,该去觅食了。 “晓碧?” 这一声喊叫,让晓碧顿时睡意全消,她张着一双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站在厨房餐桌旁的人。 “晓碧。”初见的讶异过后,袁尧君露出喜悦的笑脸迎上前。“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你是什么时候来台北的?”晓碧愣愣的看着他,大脑尚未开始恢复运作,为什么学长会出现在这里? 袁尧君看着她呆滞的模样,觉得很有趣,看来自己好像吓到她了,但他真的很高兴见到她。两年不见,她的外貌并未改变很多,依然是一副娇小玲珑的身材,红润的双颊与明亮的大眼,清纯可人一如往昔,她的头发比以前更长了,用一个发带箍住露出漂亮的额头,多了一份娇媚的神韵。 “你是来吃早餐的吧?”袁尧君不在乎她有无回应,继续问着:“想要吃什么,我来做吧?” 学长要帮她做早餐?晓碧觉得受宠若惊,立刻说道:“我要吃火腿蛋土司,还要一杯可可亚。” 袁尧君看她一眼,颇有些讶异,但随即一笑。“没问题,你先坐一下,马上好。” 晓碧这时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她觉得很尴尬,学长可能只是客套的问一下,她居然——表现得像一个饿死鬼一样。天哪!好想挖个地洞躲起来。 见袁尧君已经开始动手做早餐,她只好在餐桌旁坐下来,望着他忙碌的背影,怔怔的出神。为什么学长会出现在奕杰家呢?就算他们同样是t大的也不应该如此吧,记得他在台北是自己住一层公寓的,看他对这里熟悉的模样,难道他常常过来吗?唔,他和奕杰甚至同样念企管系呢。可恶!奕杰居然没有事先告诉她,但要是早知如此,她——她会怎么做呢? 她自己也感到迷惘起来,事实证明即使经过了两年,她终究是无法忘情于他。她的心思是矛盾的,一方面想要彻底将学长的身影逐出她的生活;但另一方面,她仍是恋慕着学长的,心中为着此次的相遇而雀跃不已,她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呢? “好了。” 袁尧君将一个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有两个盘子,一杯饮料。他将杯子以及一个盘子放在晓碧面前,才端着另一个盘子在晓碧对面坐下来。 “麻烦学长了。”晓碧觉得很不好意思。 袁尧君一笑。“这没什么,反正我本来就要做早餐,一人份、两人份并没什么差别。” 看着冒着热气的可可亚,她问道:“学长不喝饮料吗?” “我喝咖啡,还要等一下。” “喔。”她不喜欢喝咖啡,总觉那味道太苦,而糖加多了又会失去咖啡原来的风味。 “学长都自己下厨吗?”晓碧好奇的问,这一点倒是没听奕杰提起过。 “如果有时间的话。”他微笑说:“赶快吃吧,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晓碧拿起土司一口咬下,唔,好吃,学长的手艺不会比妈咪逊色。老实说,有个厨艺很好的母亲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一点是她离家到外面念书后才察觉的,在家中吃惯好料,面对口味普通固定的外食,吃饭对她来说是一件满痛苦的事。 袁尧君起身倒了一杯咖啡回来,看晓碧吃得津津有味,心里觉得很高兴。“还要不要再吃什么?” 晓碧连忙摇摇头。“不用了,我吃这样就饱了,才刚起床;我的胃口一向不大。” “这次上来是找奕杰玩吗?”袁尧君话出口后,才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问,她人都住在奕杰家了,这问题还需要问吗? “是啊,另外还有几位高中同学。”晓碧一笑,说:“他们都还在楼上睡觉呢,昨天晚上出去玩了一夜。” “你念的是新竹的学校吧,能适应大学的生活吗?” “还好,跟高中比起来轻松很多,空闲的时间比以前多很多。” “怎么会,大一正是该忙着联谊的时候,活动应该很多才对。” 晓碧轻笑道:“算了吧,我念的系都是男孩子,有谁会找我们联谊呢?不过这样也好,我也不是很喜欢跟陌生人出去的。” 两人这样闲话家常好像又恢复到以往的时光,那个他们彼此间以学长学妹相互对待的时候,那是她高中时期美好的回忆之一。 “怕奕杰会吃醋?”袁尧君微微挑起眉。 晓碧一怔,尚未会过意,他却又开口道:“也难怪奕杰会担心,你的条件如此出色,在学校里面一定很受欢迎,偏偏你们在不同县市,我看奕杰必须要辛苦一些了。” 学长还是认为她和奕杰是一对吗?他依旧还是将她当妹妹看待吧,既然如此,就让他继续这么认为好了,反正她和学长之间注定是不可能了。虽然学长早已和懿姗学姐分手,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其他交往的对象。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神色有些异样,他关切的开口询问。 她摇摇头,她还是继续扮演一个可爱的妹妹吧,露出一个明灿的笑容,她问道:“我们今天要去阳明山玩,学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不了,我和劭玮还有事情要讨论,你们自己去玩吧。” 晓碧恍然大悟,原来是小叔叔在这里呀,难怪学长会出现在奕杰家了。记得小叔叔不是去外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唔,她也有点想见小叔叔呢。 “小叔叔他这次回来要待多久?”她问道。 “两个礼拜左右。”袁尧君想了想说:“他是前天回来的,那么大概月底走吧。” 晓碧在心中估量一下,今天的活动已经安排好了,而她晚上就必须坐车回新竹,那么如果她下个礼拜来,小叔叔还在这里。好,决定了,下个星期她再跑一趟台北。想到这里,她看了袁尧君一眼,这是不是代表她下次也会见到他呢? *** 怎么又下雨了呢?明明在新竹时还出着太阳的,她是不是跟台北的雨特别有缘啊。 待会她又必须要穿着雨衣坐机车了,她轻蹙起眉看着自己一身的裙装,早知如此,她就不会穿裙子了,唉,真是麻烦。 撑着伞东张西望了一会,没见到奕杰那辆白色的机车,台北这种多雨的天气,那家伙居然还买白色的机车,光是洗车就要浪费不少时间了。 一辆墨绿色的车子在路边停住,晓碧往后退了几步,以免妨碍到别人上下车。却见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英俊脸孔。 “上车吧,晓碧。” 晓碧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袁学长怎么会来接她呢,是不是她出现了幻听和幻觉。 “快点上来吧,雨愈来愈大了。” 她回过神,看来眼前的学长是真实存在的,她连忙绕到另一边,开了车门坐进去。直到车子驶入车阵之中,她还处在失神的状态,她偷觑了正在驾车的袁尧君一眼,没想到他正好也看向她。微微红了脸,她浅浅一笑。 “没淋湿吧,路上有点塞,所以到的有点晚,我原本担心你没有带伞。”袁尧君解释道。 “我没有等很久。”晓碧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学长来接我,奕杰呢?” “奕杰在家里,我打电话过去时他正要出门,我想下雨他骑机车不方便,而我反正也要去找劭玮,所以就顺便过来接你一起过去。” 虽然是顺便,但晓碧仍然很高兴,她看着眼前不断移动的雨刷,车厢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一向都是你上台北来看奕杰吗?” 听见他突然开口这么问,她一时听不明白他话中之意,只能一脸困惑的看着他的侧脸。 发现她没有回应,袁尧君转头看了她一眼,将她的困惑看在眼里,而他也困惑了,决定换个方式问。“当初为什么不选择台北的学校?” 晓碧愣了一下,这——原因就坐在自己的身旁,但她能说吗?不想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中,现在却和他共乘一部车。事情似乎总是不能如她所预期的进行,只能怪自己的心意不够坚决吧。 袁尧君见她依旧沉默不语,关切的开口询问道:“怎么了,晓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不想回答你的问题。“我坐车上来有些累了,所以精神不太好。” “是吗?”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的确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而他不乐意见到她这么疲惫的模样,看了就觉得心里难受。“那么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等到了我再叫你。” 晓碧依言闭上双眼,用黑暗来取代他的影像,将她最大的烦恼来源逐出她的视线,不看不想也不听。 *** 晓碧躺在草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一朵云缓缓的飘了过来,唔,好像冰淇淋喔!秋天的天空真是漂亮呀,今天是假日,原本打算回家的,却又有些懒,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奕杰这个礼拜还是有打电话问她要不要上去,她回绝了,并且在心中下了决定,以后如非必要,她不会轻易再上台北。 “晓碧。” 晓碧没有起身的打算,听声音已知道来人是谁,没想到他居然找到这里来。 杨嘉文在晓碧身旁坐下。“终于找到你了,最近你一放假就往台北跑,要找你还真不容易。” 晓碧双臂枕着头看他一眼。“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和杨嘉文念同一所学校但不同系,她念化工,杨嘉文则是电机系的,见面的机会不少,而杨嘉文自从高一时两人认识之后,便表示了追求之意,而她自一开始便拒绝了。可是杨嘉文并未就此放弃,改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幸好他并不是很缠人,算是个不错的朋友。 “我和几个同学等下要去打保龄球,你要不要一起去?” “保龄球?可是我打得很差。” 杨嘉文爽朗一笑。“没关系,只是玩玩而已嘛。打得好不好无所谓。” 晓碧考虑了会儿,点点头,跟大伙出去玩玩闹闹也不错,总好过躺在这里看着天空发呆吧,发呆也不是不好,只是会胡思乱想而已。 一群人就这样出去,直到晚上九点多时才回到宿舍。晓碧一进入寝室,她的室友魏盈盈就告诉她有人打电话给她。 “谁啊?”晓碧一边月兑下外套,一边问。 “他说他姓袁。” 晓碧一震,是袁学长吗?“他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星期四要来新竹,他会再打电话给你。” 看来应该是袁学长没错,但他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她呢?晓碧百思不得其解,她是不是应该要打电话问一下,可是她并不知道学长的电话,那么学长是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呢?唉,看来今天晚上她别想好好睡觉了。 捱到了星期四,袁尧君却未曾再打电话来过,害晓碧这几天只要是没课就跑回宿舍,连社团活动都没去。算了,她不管那么多了,她猜学长应该有事到新竹,找她只是顺便而已,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太在意,她决定下课后和同学一起去市区逛街。 晓碧上完课回到宿舍,换了另一个轻巧的背包准备出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她顺手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请问季晓碧在吗?” 话筒中传来一个低沉柔和的嗓音,晓碧的心跳了一下,是学长!“我就是。” “太好了,我是袁尧君,我现在人在新竹,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晓碧握着话筒,有些不知所措,应该立刻答应才是吧,但……“我已经和同学约好了。” “这样吗?”话筒中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些失望。 “不好意思,学长。”晓碧心中揪得好紧好痛,但是她不可以再继续沉溺在学长对她的温柔中,学长对她再怎么好,终究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而她无法满足只作他的妹妹,然后看着他交女友、结婚甚至有小孩,看着她的梦想,实现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她做不到。 “没关系。”沉默了一会之后,袁尧君说道:“那么能出来见个面吗?我现在人在你学校门口。” 原来他就在校门口而已呀。晓碧觉得有些兴奋,差点月兑口说她不和同学出去了。“好啊,我五分钟后到。” 第六章 晓碧和同学也是约在校门口,她远远的便瞧见了袁尧君的车子,她先和同学说了几句话后,才过去找袁尧君。 袁尧君下车站在车门旁,打量着正走过来的晓碧,她的外套拿在手上,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套头衫,长长的黑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看来甜美可人极了。 “学长。”晓碧在他身前三步停住,微笑招呼。 “看来你大学生活适应得不错。” “还好,其实都是当学生嘛。”晓碧看着他,学长给人的感觉跟以前不同,一种成熟的气度从他身上自然的散发出来,相较起来,她身边的男同学们就显得青女敕的多了。 袁尧君看了在另一头等她的同学一眼。“我不躯搁你了,见到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学长要走了吗?”有些失望,但她又能说些什么。 他微笑颔首,伸手拉了拉她的发辫。“头发愈来愈长了,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饭。”他说着自口袋中取出一张纸条。 “这是我台北的电话,和行动电话的号码,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他将纸条递给她。“任何时候都可以。”晓碧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放入包包中。抬眼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走了,拜拜。”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后朝晓碧挥挥手。 “学长再见。” 晓碧也挥挥手,看着他的车子驶离,消失在暮色中,心中若有所失,实在是承受不起这样的温柔呀。她好难过,为什么学长要对她这么好呢?这只会让她更难以割舍对他的情感,好难呀! 陆陆续续的,袁尧君找过晓碧几次,有时仅是打通电话问候,有时路过新竹会找她,晓碧去赴约过,但总是拉着同学一起去,晓碧刻意让两人没有单独见面的机会,她不愿单独面对他。 而她也不上台北了,三五好友还是时常利用假日四处去游玩踏青。学生的生活很单纯,日子就在读书与玩乐之中度过。升上大二后,晓碧搬出了宿舍,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套房,又从家中牵了一辆5oc.c.的机车当作代步的交通工具。 虽然有机车,但晓碧通常还是以脚踏车当她日常的交通工具,只有要到市区时,她才会骑机车去。 “晓碧,你下课后有没有要去哪里?” 坐在晓碧后面的同学拉了一下她的发辫,她转过头,瞪着那位同学。“讨厌,别拉我的头发嘛。” “看到这么长的辫子忍不住就想拉嘛,怎么样,你有没有空?” “有啦,要做什么?” “能不能麻烦你载我去坐车?” “你要回家啊,星期六还有课耶。” “跷啦。”同学漫不在乎的答道。 “坏学生。”晓碧笑骂道。“你一下课就要走吗?” “是啊,行李都带出门了。” “好吧,反正我顺便可以去买一些东西。”晓碧打算去买一件毛衣,听说两天后有一个寒流会来,而她的冬衣好像还少了一件。 *** 袁尧君放下手机,他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听。他觉得有些失望,看来这次是见不到她了。再打一次吧,若还是没有人听,他就要直接回台中了。 响了八声,袁尧君打算按掉电话,没想到电话却通了。“喂,晓碧吗?” 电话中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我是晓碧的同学,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袁尧君,晓碧呢?” “原来是袁学长,我是盈盈,晓碧她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里。” 袁尧君立刻紧张起来。“她在哪家医院?” “市立医院。” “她伤得严不严重?”袁尧君一边问一边发动车子,以单手驾驶将车子调过头驶上公路。 “我不清楚,但是好像要住院,我正要帮她带些衣服到医院给她。” “需不需要我过去载你?”袁尧君虽心中焦急,但仍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用了,咦,袁学长你在哪里?” “就在你们学校附近。” “喔,那你先过去看晓碧吧,我东西还没拿完,等下会有同学载我过去。” 袁尧君结束这通电话,一路超车赶到医院。 “晓碧!”他匆匆忙忙的走进病房,一进门就看见晓碧合着眼躺在病床上,毫无血色的双颊比床单还要雪白。 他走到床边,见晓碧毫无反应,看向一旁的护士小姐。“她怎么了?” “刚打了麻醉针,要过一阵子才会醒过来。” 袁尧君站在床边注视着晓碧苍白的脸孔,她的额头上贴着纱布,手臂上吊着点滴。她的模样看起来好脆弱,真令人担忧。 “护士小姐,她的伤严重吗?” “请问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我是她学长。”这个关系听起来多薄弱啊,袁尧君有些感慨。 “她都是一些擦撞伤,有两个伤口比较大,一共缝了十针,另外有轻微的脑震荡,还需要观察几天。” “谢谢你,我可以留下来吗?” 护士看了一下手表。“探病的时间到十点,十点之后只有家属可以留下来,学校的教官已经通知家属了,你可以等到家属来了之后再走。” 袁尧君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晓碧熟睡的容颜,怔忡的出起神来。原本他只是在开车返家的途中经过新竹时,习惯性的打通电话,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他伸手拂开她额前的浏海,小心的不去碰触到她的伤口。听见她低低的申吟一声,他缩回手,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但她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袁学长。” 魏盈盈脚步轻巧的走进来,看见袁尧君坐在病床旁,望着晓碧的神情充满关切及担忧,另外还有一种她看不出来的情绪。 “你来了,晓碧还没醒过来。” 魏盈盈走到病床另一侧,将手上的袋子放下,看了一眼晓碧的情况。“我刚刚在走廊遇到教官,他将情形都告诉我了,晓碧的爸妈已经赶来,大概十点前会到。” “是怎么发生的?”袁尧君问道。 “晓碧送一个同学去坐车,回来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砂石车撞到。”魏盈盈轻叹口气:“幸好撞得不是很严重,那辆肇事的车子也被人拦了下来。” “这样还不算严重吗?”袁尧君看着晓碧的伤口,心中一阵难过。 “学长,你要留下来吗?” “我……”他很想留下来,但他已经答应母亲要回家了,而且晓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没关系。”看出他的为难,魏盈盈说道:“我可以留下来,等晓碧的爸爸妈妈来了之后再走。” “我想等她醒过来之后再走。”袁尧君决定先留下来。 “也好,我们一起等吧。” “我先去外面打个电话。”袁尧君说完便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魏盈盈坐在病床旁—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是一间四人房,不过只有三张病床有人。这样可能会有些麻烦,晓碧出车祸的消息一传开,一定会有很多人过来看她,而且都是一些吵吵闹闹的同学,唔,届时希望医院不会把他们赶出去才好。 “盈盈……” “咦,晓碧,你醒了。”魏盈盈发现晓碧睁开了眼。“你觉得怎么样?” “好痛。”她皱着眉,话声微弱。 “晓碧。”袁尧君走进病房,见到晓碧已经醒来,显得十分高兴,快步走到病床边。“太好了,你醒过来了。” “学长?”晓碧的脑袋昏沉沉的,她记得自己出车祸的经过,但为什么袁尧君会出现在这里,她是不是还没清醒啊。 袁尧君伸手轻抚着她的头发。“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全身都不舒服。”晓碧觉得全身酸痛无力,感觉好难受。 “是吗?”袁尧君露出紧张的神色。“我去叫护士进来。” “我去吧。” 魏盈盈离开病房去找护士,留下晓碧和袁尧君两人。袁尧君见晓碧虽然清醒了,但她的模样是如此虚弱,令他不禁有些担心。 “晓碧,你还好吧?” 晓碧皱着眉,她觉得自己的运气算不错了,没有成为砂石车轮下的另一条冤魂,也没断手断脚的,可是——被车子撞到的感觉真的好恐怖。 “学长怎么会在这里?”晓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我本来要回台中,经过新竹时打了通电话给你,没想到你居然出了车祸,我就赶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子的吗?还真是巧,唉,她最狼狈的模样都被他看尽了。 “不好意思,还让学长跑一趟。” 听她说得生疏客套,他心中有些不太好受,他发觉自己很在意她的感受,这一年多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是很多,而且几乎都是他主动找她。他感觉得出她日渐疏离的态度,却又无力去改善两人间的关系,若他不与她联络,恐怕两人会就此老死不相往来,而他不愿如此。 “既然你已经醒了,而伯父伯母应该等一下就到,”袁尧君看她模样如此虚弱,也不忍她过于劳累,打算先告辞离去。“我要回台中了,上来的时候再过来看你。” “不用了,这样太麻烦学长,我的伤也不是很严重,应该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晓碧婉拒他的探视,在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她的情绪并不是很好。 袁尧君微叹口气:“别这样说,你知道这一点也不麻烦的。” 晓碧默然不语,垂下眼帘盯着雪白的床单不愿看他。 “盈盈,晓碧麻烦你照顾了。”袁尧君对魏盈盈说道,他深深的看了晓碧一眼。“我走了。” “学长再见。” 袁尧君离开之后,魏盈盈忍不住开口说:“晓碧,你又何必这么对他呢?” 晓碧闭上了眼。“这样比较好,我不愿意他对我太好。” 魏盈盈静默了一会儿,悄声说:“你喜欢他吧?” 饼了好一阵子,晓碧都没有出声,魏盈盈以为她睡着了,靠近床边察看,却见到一串泪水自她眼角流下。 魏盈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晓碧露在床单外的手臂,虽然是上了大学才认识晓碧,但她们一直十分要好,可是晓碧很少和她谈论关于感情方面的事,但她隐约猜的出晓碧已有喜欢的人了,原来就是这位袁学长吗?让她纳闷的是,袁尧君看来应该也是喜欢晓碧的,那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如此冷淡呢? 她不愿追问,只希望有一天晓碧愿意主动对她说。 *** 晓碧出车祸的第二天,白奕杰和几位高中时的同学从台北来看她。 看见白奕杰手上提的一大篮水梨,那是晓碧最爱吃的水果,晓碧开心的问:“奇怪,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出车祸,我又没有通知你们?” 方如玉挑出一个水梨递给她,回答道:“是袁学长告诉我们的,奕杰和学长通电话时学长告诉他的,我们听到都吓了一跳,大伙联络好就一起下来了。” “看到你没什么大碍,总算松了口气。”如玉一副放心的模样。 晓碧将水梨拿在手上,怔怔的出起神来,又是他吗?事情好像总是会和他兜在一起哪。 “晓碧,你在发什么呆啊?”白奕杰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晓碧回过神瞪了他一眼,咬了一口水梨,唔,好好吃喔。她一边吃一边问道:“你们要留下来过夜吗?” 白奕杰摇摇头。“我们晚上就要回去,只有如玉会留下来。” “你有开车吗?”晓碧问道。“那如玉明天要怎么回去?” 白奕杰和如玉对看了一眼,如玉开口说:“明天袁学长会过来看你,我搭他的车回去。” 晓碧默然,病房内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白奕杰左右张望了一会说道:“咦,好香喔,我是不是闻到了杏仁小脆饼的味道?” 晓碧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饼干在柜子里面,要吃就自己去拿吧。” 白奕杰笑了笑,将装饼干的罐子拿出来,分给在坐的朋友们一起享用。 “季妈妈真是细心,想到我们会来看你,还特地帮我们准备点心。” “你少臭美了,那是要给我吃的。”晓碧笑着说。 白奕杰一边吃着饼干一边说道:“唉,我好怀念季妈妈的点心喔,自从上台北之后,几乎都吃不到了,早知道留在台中念书就好。” “算了吧,你每次一回台中还不都往我家跑,那些点心你哪有少吃了?”晓碧取笑道。 一伙人笑笑闹闹的把病房弄得好不热闹,直到引来护士关爱的眼神,才稍微收敛了些。 除了如玉,其他的人在晚上八点时离去。 “晓碧,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众人都离去后,如玉开口说道。 “什么事?”晓碧掩口打了个呵欠,自奕杰他们来之后,她便没有休息,已经觉得累了。 “算了。”如玉看她这么疲惫的样子说道:“明天再说吧。” “有什么事就现在说,我最讨厌人家卖关子了。” “晓碧,你……和袁学长现在怎么样了?”如玉态度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这么问她。 晓碧愣了一下,轻蹙起眉。“为什么这么问?” 如玉耸耸肩。“我只是以为……唔,最近你们不是走得很近吗?” “你弄错了吧。”晓碧仍皱着眉。“这次车祸学长会在,只是巧合罢了,他有时回台中路过新竹,会顺道过来看看我。” “学长很关心你嘛。” “你别误会了,他那只是对一个妹妹的关心,他一向都很照顾人的。” “是吗?” 如玉却不这么认为,袁尧君确实是个满照顾学弟妹的学长没错,但除了晓碧,她还不曾见袁学长对其他人这么好过,这两人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反正学长明天会过来,届时她观察看看两人的情况,再作判断吧。 *** 袁尧君走进病房,发现晓碧的病床旁无人陪伴,而晓碧的整张脸藏在一本杂志后面。他走过去,晓碧察觉到有人走近,放下了手上的杂志。 “学长。”她喊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站在病床旁,一脸关切的问:“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她轻轻的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他将手上提的篮子放在床头边的小桌子上,说道:“这些水果是带给你吃的。” “谢谢学长。”她客气的道谢。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如玉去打电话,学长,请坐。”她说完又继续翻看手上的杂志。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望着她沉静的面容,不言不笑的,他开始怀念起她的笑颜,她的笑容一向是无忧无虑的,温暖如春日般。但她似乎很久不曾再有那样的笑颜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咦,学长,你什么时候来的?”如玉走进来看见袁尧君坐在病床边。 如玉看晓碧在看杂志,一副不怎么想开口搭理人的模样,而袁尧君坐在一旁显得有些落落寡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袁尧君说道:“我刚到,你们有没有想要吃些什么,我出去买。” 如玉摇摇头。“吃的东西不用,这里已经有很多了,不过我倒是很想要喝饮料。”如玉望向晓碧。“晓碧,你呢?”晓碧的眼睛没有离开杂志。“我不用了,我现在不能喝刺激性的饮料,我喝水就好。” “那如玉你要喝什么?” 如玉连忙摇摇手。“我自己去买就可以了,不用麻烦学长。”只买一杯饮料要劳动学长,怪不好意思的。 袁尧君微微一笑,站起了身。“没关系,我自己也想喝饮料,楼下附近有个泡沫茶亭。” “那——我要一杯百香绿茶。”如玉不再坚持。 待袁尧君走后,如玉扯下晓碧手上的杂志喊道:“喂,小乌龟!” 晓碧瞪了她一眼。“你叫谁小乌龟?” 如玉一笑。“当然是你喽,遇到事情就躲进壳里,你不是小乌龟,还会是什么?” “我哪有躲?”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敢面对袁学长?” 晓碧抿着嘴,不愿回答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弄不懂自己目前的心态,要她如何回答如玉呢? 袁尧君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未曾改变,对她十分的照顾,是她的态度在忽冷忽热的,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但只要想到袁尧君是将她当妹妹一般的看待,她的心中就很不平衡。她宁可他当她是一个陌生人,那么或许他们会有机会发展出其它的关系,被当成妹妹,这样的身份要翻身谈何容易呀。 见晓碧没有回答,如玉也不打算追问下去,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嘛!看这两人间盯系的演变,其实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究竟他们最后会怎么样呢,她实在是满好奇的啊。 *** 冬日的午后,经过了上午的阴霾,阳光终于自云层中露出了脸。 晓碧趴在窗台前,眯眼望着外面,唔,偶尔晒晒太阳也是挺不错的。在医院住了几天,还真是闷死人了,幸好明天就可以出院。咦?那不是—— 一个高瘦挺拔的身形出现在中庭花园的步道上,花园中的树叶落了一地,他踏着落叶走来,一身闲适轻便的打扮,在阳光下显得潇酒不羁。她看得有些入了迷,当他抬头往上看时,她连忙蹲下去,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在窗边看着他。 他怎么会来呢?今天又不是假日,盈盈要下了课才会过来,那代表她待会必须和他单独相处,她要怎么面对他,继续冷着一张脸吗?好累喔。 思索了一会儿,她拉拢帘幕爬上床,干脆装睡好了,发现她在睡觉,他可能一下子就走了。 “晓碧。”袁尧君走进病房,发现帘幕拉起,晓碧人在里面吗?他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等了一阵子没有回应,他又唤了一声。“晓碧?” 他轻轻拉开帘幕,看见晓碧闭着眼睛,神色安详的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 原来她睡着了,他站在床边端详她的睡容,经过几日的休养,她的脸颊恢复了红润的色泽,看着她秀丽细致的脸庞,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好好的看她。 有一张女圭女圭脸的她,在睡着时看来反倒没有显得那般稚气,长发披散,红唇微启,已经具有女子的妩媚风情。小巧挺直的鼻梁下那粉红色的唇瓣,仿佛待人采摘的鲜女敕花瓣一般,他情不自禁的低俯躯,轻轻的吻上那诱人的红唇。 一股微微的香气沁入他的鼻端,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那是自她发上传来的香气,带有阳光以及青草的气息,他握住一撮发丝眷恋的吻了一下。 一声低低的叹息逸出,他站直了身躯,眷恋的看了一眼她的容颜,转身走了出去。 晓碧睁开双眸,举起手轻轻的碰了下自己的唇,那温暖的触感似乎还留在唇上,属于他的气息仍围绕在周遭,她的脸上现出了迷惘的神情。 为什么?这个疑问自她心底冒了出来,为什么他要吻她? 她红着双颊却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袁学长他——他对她……她用力摇摇头,不会的,怎么可能呢?她只是他的妹妹而已,但是——哥哥会这样吻妹妹吗? 她微微的叹口气,脸上却泛起了笑意,是不是有可能,袁学长对她终于有了另一种感情,心情不知怎地有些雀跃起来。 啊!无论如何他吻了她是事实,至于未来会怎么样,她也不知道啊,她闭上了眼,唇角弯起一抹笑,一股期盼在心底的缓缓蕴酿…… 第七章 那天袁尧君没有再回来,晓碧倒不觉得怎么样,如果他再回来,她还真不知要怎么面对他呢。 棒天晓碧就出院了,晚上她接到袁尧君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中问候她的情况,除此之外没有多说什么,她心底有微微的失望。不过由于已至学期末,再过不久就要期末考了,她暂时也不去想那些问题,专心的开始准备,虽然缺了不少课,但在同学的大力相助之下,还是顺利的完成了考试。 考完期末考,她和班上的同学呼朋引伴的下垦丁,打算玩够了再回到中部的家。很不巧的,他们一伙人到垦丁时适逢寒流过境,在严寒的天气中还必须骑着机车四处跑,那感觉真的是很冷、很难受。 她眺望着灰蒙蒙的海水与天空,其实冬天的海边另有一番风情,虽然冷得有些受不了,但看这一片海天苍茫的景象,心中起了一种凄清的感受。 突然地,一个熟悉的身形进入她的视线之内,她的心中一颤,拂开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想要看清楚些。是袁尧君,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她脸上漾起了笑容,正想挥手和他打招呼。但此时一名高姚秀丽的女子走到他的身边,两人神态亲昵的靠在一起说话。她放下举起的手,心中五味杂陈,原来他已经有了其他的女友。 “咦,那个人看起来好面熟,”魏盈盈也瞧见了袁尧君。“他不是袁学长吗?” “是啊。” “要不要过去跟他打声招呼啊?” “算了。”晓碧拉住她的手臂,一边往另一个方向走一边说:“人家在谈情说爱,我们就别去打扰了,我肚子好饿,我们去喝贡丸汤吧。” 魏盈盈转头看了袁尧君一眼,又看了看晓碧,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但她终究没再说什么,任由晓碧拉着她走开。 *** 不知是不是冤家路窄,晓碧和袁尧君终究还是碰了面,但这次他的身边并没有人陪伴。晓碧陪一位同学到垦丁的街上买鞋子,那位同学的鞋子因为玩水而弄湿了,当两人正在对那些色彩鲜艳的沙滩鞋品头论足时,一个柔和而带着些微讶异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晓碧?” 晓碧一怔,缓缓的转头看去,瞧见袁尧君就站在五步远的地方;近得连躲都来不及躲。她微微扯出个笑。“嗨,学长。好巧,在这里遇到你。” “是啊,真是巧。”袁尧君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你也来垦丁玩吗?” 晓碧点点头,他又继续说:“现在不是旅游的旺季,垦丁这个季节通常是没有什么游客的,怎么会选这个时候来玩?” “刚考完试大家都很闲,可是又不想到人多的地方去,有人提议来垦丁,一伙人就这么下来了。”晓碧说完问道:“学长也是来玩吗?” “是啊,陪人下来走走。” 晓碧的心中一酸,看来那名女子果然是他的女友。她想要离开了,却不知该怎么开口,看了一旁的同学一眼,见她手上拿了一双鞋子。 “选好了吗?这双不错,我们去付钱吧。”晓碧很快的说道。 “你不是也想买一双吗?”那位同学有些诧异。 “下次吧,我想早点回去休息。”晓碧转头朝袁尧君笑了笑。“学长,我们先走了,拜拜。” 袁尧君看着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晓碧却无意理他,拉着同学就要走。他眼神似有些失望,淡淡的笑了笑。“拜拜。” 离开了那间店后,同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晓碧:“你怎么了,干嘛走得这么急,你讨厌那位学长吗?” “若我真的讨厌他就好了。”晓碧有些垂头丧气的。 同学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那位学长好像很喜欢你。” “是啊,就像喜欢一个妹妹一样。” “是吗?” 同学神情古怪的看着她,似乎不怎么认同她的话,但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默默的走回住宿的地方。 *** 在垦丁玩了四天,晓碧从恒春搭车直接回到台中,再过几天便是农历春节,她这段时间都待在家中帮母亲做大扫除,陪母亲上市场采购年货。 季妈妈直夸晓碧上了大学之后变得懂事了,虽然不常回家,可一回来就会帮忙打扫做家事。 但晓碧其实只是想让自己忙碌一点,这样她才不会胡思乱想。自从在垦丁见过学长,她的心绪便一直十分纷乱。他既然已经又有了女友,那么在医院的那一次,他为什么要吻她呢?难道他只是一时兴起,他究竟把她当什么?学长有女朋友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她好像还是无法坦然面对这个事实,原来那个吻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吗? 唉,这样的心情究竟还要持续多久,为何她总是放不开呢。 晓碧翻完一本小说,伸手要从床头上再拿一本,模索了一会,指尖触到一本突出来的本子。她迟疑了会儿,抓住本子抽了出来,那是一本剪贴簿,而她已经好久不曾翻阅它了。她上大学之后,回家的时间少,刻意的没有将这些剪贴簿带到新竹去,就是要避免自己继续对学长念念不忘,但看来似乎是没什么用哪。 轻叹口气,她翻开簿子,眷恋的看着簿子里面一张张的照片。这半年多来都没碰这本簿子,最后贴上的一张照片,是学长回高中母校参加座谈会的照片,那张照片还是奕杰硬塞给她的。 房门上传来一阵轻敲,晓碧连忙将簿子放回床头,才喊道:“是妈咪吗?门没锁,进来吧。” 季妈妈推门而入。“晓碧,整天待在家里不闷吗?出去走一走吧,今天的天气不错呢。” “我哪有整天待在家里,我每天都有出门啊。”晓碧辩驳道。 “出去买东西、借小说漫画哪算出门,好歹你也去逛逛街、看场电影什么的。”季妈妈走到床前说道。 “还要邀人一起去,好麻烦喔。” 季妈妈失笑道:“每天几乎都有人打电话找你,是你自己不跟人出去,你还嫌麻烦。” 晓碧无言以对,只好说:“人家不想出门嘛。” 季妈妈眼一瞪。“这像什么话,去去去,去外面走一走,别成天给我待在房间里。” 晓碧就这样被母亲赶出了门,走到巷口时她停住脚步,考虑着要往哪个方向走,是坐公车去市中心逛呢,还是去找同学好呢。想了好一会儿,唔,也好久没去奕杰家了,走到他家只要十分钟而已,那么就决定去找奕杰吧。 来到白家按了门铃,来开门的人是奕杰的妹妹奕欢。“嗨,晓碧。” 白奕欢有着一张颇具古典美的瓜子脸,眼睛虽不大,笑起来却很迷人。 “你好,奕欢。奕杰在吗?” “大哥他去阿里山了,他没告诉你吗?” “喔,我忘记了,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晓碧知道奕杰要去阿里山,却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要去。 “后天就回来了。”白奕欢笑着说道:“虽然大哥不在,我们还是欢迎你来呀,小叔叔也在喔。” 知道白劭玮也在,晓碧决定进屋子去,走进客厅,见到奕杰的弟弟奕文坐在客厅看电视,她开口问:“小叔叔呢?” “他们在楼上,等一下就下来了。” 他们?晓碧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一阵谈笑声自楼梯上传下来。啊,她早该想到的,只要白劭玮在,通常代表着袁尧君也会来。 “晓碧?”袁尧君一进客厅便瞧见了晓碧,很高兴的走向她。 “嗨,学长。”晓碧朝白劭玮点点头:“小叔叔。” “晓碧,来玩吗?”白劭玮微笑招呼。“奕杰不在呢。” “没关系,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聊天啊。”晓碧是很喜欢听白劭玮说话的,他这几年一直待在外国,走过不少国家,见闻十分广博,光听他讲述周游各国的经历,比看电视上的旅游节目还有意思。 晓碧在白家待了两个多小时,白劭玮要她留下来吃晚饭,但晓碧婉拒了,入了夜还是很冷的,她不想太晚回去。 “我送晓碧回去吧。”袁尧君主动说道。 “不用了,我刚刚也是自己走过来,反正很近,一下子就到了。”晓碧连忙拒绝。 “我骑机车送你会比较快。”袁尧君说着拿起了机车钥匙。 “可是骑车比较冷,我还是用走的就好了。” 袁尧君立刻说:“我的外套先给你穿吧。” “不好,这样学长还是会冷的。”晓碧摇摇头。 袁尧君还想说什么,白劭玮开口说话了:“奕欢,你去拿一件外套给晓碧;尧君,你回来时再把外套带回来吧。” 白奕欢立刻回房间去拿外套,白劭玮则对晓碧说:“还是让尧君送你回去吧,十分钟的路程说短也不算短,这段路有些地方没什么人,白天还好,晚上还是别一个人走比较好。” 白劭玮都这么说了,晓碧也不好再反对,接过奕欢递来的外套,她和袁尧君相偕步出门。 袁尧君取出另一顶安全帽递给晓碧,晓碧默默无言的接过戴上,待袁尧君发动机车便坐上后座。 没几分钟就到了晓碧家的巷口,袁尧君停下机车,将晓碧取下的安全帽放在置物箱中,也取下了自己的安全帽。 “外套别月兑,你先穿着,我陪你走进去。” 晓碧轻轻点了下头,没再表示反对的意见,十几步的距离两人都没开口,走到了家门口,晓碧月兑下外套递给袁尧君。 袁尧君并没有立刻接过外套,他凝目注视着晓碧,语气轻缓的开口:“晓碧,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讶异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很快的摇摇头。 “真的吗?”他微微的叹口气。“是我太多心了吗?我总觉得你的态度好像是刻意要避着我。” 晓碧低下头不敢看他,她表现出来的有这么明显吗?“是你太多心了,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学长。你知道的,我……甚至曾经很喜欢你。” 袁尧君看她微微红了脸,见到她这副模样,感觉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从前,让他想起了那段年少的岁月,不过才经过两三年而已,却好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般。她红着脸的模样,依旧是像苹果一般,引诱人想要尝上一口。 晓碧话一出口立刻就后悔了,她没事干嘛又提起这件事呢,说出来只会让自己再丢脸一次而已。她抬头偷觑了袁尧君一眼,没想到他正盯着自已瞧,她立刻垂下眼不敢再看他,心里面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晓碧……”他显得很是迟疑,但却又无法压下那股冲动,这个疑问存在他心里很久了。“你是否依旧是喜欢我的?” 她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开口这么问,抬眼看他,两人的目光相遇。 他又开了口:“我知道我不该再这么问你,毕竟你现在已经有了奕杰,但是我……我还是想知道。” “为什么?”晓碧困惑的反问着:“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你应该是无关紧要了,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我……” 他能说吗?他能告诉她自从三年前听了她的告白之后,他就此对她念念不忘,从此无法将她的形影逐出脑海。他会和林懿姗分手,有大半的原因是因为他无法忘了她,他无法在惦着另一个女孩的同时和懿姗继续交往下去。 即使后来得知她和奕杰开始交往,他仍是无法忘了她,只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会这样想着她、念着她,仅是因为他当她是自己的妹妹一般,关心她是理所当然的。 在台北遇见她后,他无法阻止自己主动制造和她见面的机会,即使只能当兄妹也好,他只要能持续见到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他隐隐约约的察觉到,晓碧见到他的反应已不像以前那般热络,甚至有些刻意在避着他似的。这令他觉得很难过,难道仅仅是维持单纯的学长学妹的关系也不可得吗? 晓碧咬着唇,考虑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我要进去了。” 她将外套塞给他,头也不回的走进去。 袁尧君怅然若失的看着她的背影,想要开口喊她,但喊住了她又如何呢?他能对她表白自己的心意吗,在她已经和奕杰交往的情况下,他怎能做出这样的事。终究,他只能看着她的身形消失在门后。 *** 学长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又提起这件事,她一直努力试着要放弃对学长的那一份爱恋,前次的那个吻,让她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但在垦丁海边的那一幕,让她的心再一次跌落谷底摔个粉碎。 “晓碧?” 晓碧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方如玉,扬眉问道:“什么事?” “电影演完了,你究竟有没有看进去啊?” 晓碧不好意思的一笑。“刚开始还有看,后来……” 方如玉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一坐。” 两人离开电影院,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来。拿着菜单,晓碧的精神好了些,兴致勃勃开始研究起来。 “瞧,他们有做花茶蛋糕呢,点一份来吃吃看吧。”晓碧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指着菜单。 方如玉略显困惑的看着她。“我记得你没有那么喜欢吃蛋糕的。” “还好啦,我觉得花茶蛋糕还满不错的,口感很清爽,一点都不腻。嗯,我点薰衣草,你试试看玫瑰花的吧。” “那我们是不是要各点一壶玫瑰花茶和薰衣草茶?” 晓碧考虑了一下说道:“这样口味太淡了,我想喝阿萨姆女乃茶,你看看你喜欢喝什么吧。” “我喝一杯维也纳咖啡。” 点完了餐,方如玉看着晓碧。“你现在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嘛,刚刚究竟是怎么了?” 晓碧淡淡一笑。“只是在想些事情。” “让我猜猜看。”方如玉想都没想就直接说了三个字:“袁尧君。” “答对了。” “他又怎么了?上次才听你说他又交了一位女朋友,难道他们已经分手了?” “别胡说,我根本就不清楚他的事。只是前天在奕杰家遇到他,他送我回家的时候,他……”她低低的叹口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扯出了以前的事,他问我是不是……是不是还喜欢他。” “他这么问你?”如玉有些讶异。 “是啊。”晓碧倒了一杯刚送来的女乃茶,望着杯中腾腾上升的热气,感觉自己的心中也是一片雾茫茫的,找不到一个明确的方向。 “你说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呢?”晓碧握着瓷杯的把手问如玉。 如玉思索了一会儿,猜测道:“会不会是袁学长他其实也喜欢你呢?否则他没有必要这么问。” 晓碧一怔,随即用力摇了一下头。“不!不可能,他一直就只当我是妹妹,何况他现在又有了女友。” “可是……”如玉却愈想愈觉得有可能,以袁尧君的个性,他明明知道这样做只会对晓碧造成伤害,若非他也喜欢晓碧,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而且她一直觉得袁尧君对晓碧的态度已经改变了,他不仅仅是把晓碧当妹妹看待而已。 “别说了。”晓碧打断她的话,笑得有些苦涩。“别让我有希望的假象,我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 如玉默然了,晓碧说得没错,这件事根本没有根据,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最好还是别抱任何的希望才好,她也不希望晓碧再一次受到打击。 “别再说这些事了。”晓碧展颜一笑,拿起叉子。“我们来吃蛋糕吧。” 如玉虽知道她是在强颜欢笑,但笑总此哭好吧,她微微一笑。“我们交换着吃吧,一人一半。” *** 如玉将晓碧载到巷口让她下车,晓碧摘下安全帽问道:“真的不去我家吃晚饭吗?” 如玉摇摇头。“不了,我答应我妈要回家吃饭的,下次吧。” “好吧。”晓碧挥挥手。“拜拜。” “拜拜。” 晓碧转身走进巷子,天色已暗了下来,路灯在此时亮起。晓碧发现家门外的路灯下站了一个人,他一身的黑衣黑裤,若非灯亮了,她差点就没注意到。 “晓碧。” 晓碧停住脚步,怔怔的望着那张她连做梦都想见到的脸孔。“学长……” 袁尧君离开灯柱走到她面前,凝望着她沉静的面孔,突然很想念她带笑的脸孔。“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她冷着一张脸问他。 “我那天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晓碧低着头,心里觉得有些生气,他现在来道歉又算什么,在搅乱了她的心思之后,一句道歉就可以假装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吗? “晓碧?” 她抬头看他,倔强的开口:“我不需要你来对我说道歉,反正一开始就是我在自作多情,今天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我自找的,这一切与你无关。如果你真的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就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胸口一滞,没想到她会将话说得这么重,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他,她的脆弱清晰可见。她的眼中盈着泪水,但她倔强的忍着不让泪水流出。他看了心中万分不忍,为什么他总是害她伤心流泪,那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事啊。 晓碧强忍着泪水,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真的将我当妹妹看待,如果你爱护我这个妹妹,求你别再来找我了。”她说完转身奔进家中,袁尧君觉得心中好难受,为什么他总是会伤害她,他并非有意如此啊,事情究竟又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 袁尧君独自一人坐在空无一人的篮球场看台上,冬日的清晨,来公园运动的人寥寥无几。早晨的阳光洒落在球场的水泥地上,他的目光落在篮球架上,可惜没有带球出来,要不运运球投投篮,应该会让他的心情变好一些才是。 想起了晓碧,他就一阵心疼,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呢?如果他能早点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就好了,那么或许今天情况会有所不同。而她的心意究竟是如何呢?他有些被弄糊涂了,如果她对他已毫无感觉,那么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她是否……他不敢想下去,他也不应该有所期待,看来这一次他是永远失去她了,即使他从来就不曾得到过她,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尧君。” 袁尧君微感讶异的看向声音来处,见到白劭玮不知何时已站在篮球场的中央,他手上拿着一颗篮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自己。 白劭玮开口说:“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打球了,来吧!”他说完便将手中的球掷给在看台上的袁尧君。 袁尧君接住球,看着那颗球好一会,展颜一笑,步下看台。 二十分钟后,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只剩一件,但仍流了一身汗。袁尧君走到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饮料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袁尧君开口问。 白劭玮喝了一大口的饮料,才回答道:“你昨天一夜没回去,手机又没开机,伯母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我想你应该会来这里。” “不好意思,我昨天忘了打电话回家。” 静默了一会儿,白劭玮说:“最近你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出了什么事,愿意谈谈吗?” 袁尧君有些犹豫,比他年长三岁的白劭玮,一直就像是他的兄长一般,他们之间一向是无所不谈的,但这事牵涉到奕杰要他如何开口呢? 见他迟疑的模样,白劭玮笑了笑,说道:“是跟晓碧有关吗?” 袁尧君诧异的望着他,他是怎么知道的?关于这件事,记得自己从来不曾向他提起过,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白劭玮含笑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是吗?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最近你的目光总是逗留在晓碧身上,你的眼神泄露了你的心思,除了对自己爱恋的对象外,那样的眼神不会在其他人身上出现。” “有这么明显吗?”袁尧君苦笑道。 白劭玮微笑颔首,又说道:“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迟迟不肯对晓碧表白,晓碧喜欢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既然你们彼此都有那个意思,我实在不懂为什么你们还没有在一起。” “可是……可是……”袁尧君困惑极了,不明白白劭玮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晓碧不是奕杰的女朋友吗? “你该不会没有勇气表白吧,这可不像我认识的袁尧君。我知道你以前曾拒绝过她,那也没什么,世事难料,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往往是出人意料的。” “劭玮……”袁尧君神色古怪的盯着他。“如果我这么做的话,那奕杰要怎么办?” “奕杰?”白劭玮一笑道:“我想他会很高兴看到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袁尧君轻皱起眉。“劭玮,我知道你一向就很照顾我,但这样对奕杰太不公平了,更何况晓碧……晓碧……”他说着轻叹口气,继续说:“晓碧既然和奕杰在一起,就表示她现在喜欢的人是奕杰,我对她而言,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晓碧和奕杰?”白劭玮斯文俊逸的脸上满是困惑,他摇摇首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就我所知,晓碧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他一笑又道:“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她和奕杰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非关男女之情,我想,你……是不是有所误会了?” “劭玮——”袁尧君被他的一席话弄得心绪纷乱,凑近了身躯追问道:“你说众所周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呢?” “你真的不知道吗?我还以为每个人都知道了呢?”白劭玮轻笑道:“你随便去找个晓碧以前要好的同学、朋友问问,我相信他们都可以告诉你的。” 袁尧君思索着他的一番话,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听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但劭玮不可能骗他。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也未免太诡异了些,他和晓碧岂不是兜了一个大圈子吗? “晓碧和奕杰真的不是情人吗?”袁尧君想要再一次确认。 白劭玮微微一笑。“你何不自己去确认这件事呢?” 袁尧君想了一下,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劭玮。” “我并没有做什么。”他顿了一下,笑着拍拍袁尧君的肩膀。“不过我想我今天说的话对你很有帮助。” 第八章 袁尧君决定找白奕杰问个清楚,他曾经想过去找方如玉,但考虑过后,还是找当事人比较直接。他们两人约在外头碰面,地点是白奕杰指定的,一家很有名的咖啡点心坊。白奕杰一坐下来,很快的点了一壶伯爵茶以及三份蛋糕、一份饼干,袁尧君仅仅点了一杯曼特宁。 白奕杰点完餐,好整以暇的开口问:“尧君学长今天约我出来,我想只为了一件事吧?” 袁尧君淡淡一笑。“你知道?你们白家的人莫非都有透视人心的能力?” 白奕杰嘻嘻一笑。“原来学长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好意思再隐瞒下去,没错,我们一家都是外星人,所以有些特殊的能力,也是很正常的事啦。” 袁尧君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吗?” “呵呵,你说呢?”白奕杰不答反问。 袁尧君笑了。“你放心,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服务生将他们所点的餐点送来,白奕杰先倒了一杯茶。“在你开始问我之前,我可不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白奕杰盯着袁尧君。“你是不是喜欢晓碧?” 袁尧君一笑,点了下头。 白奕杰的模样仿佛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样一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是吗?” “是啊,现在让我们开始谈吧。”白奕杰一边切蛋糕一边说道。 袁尧君却迟疑了,这一切该从何说起呢,唉,还是先厘清他心中最大的疑问吧。“奕杰,你和晓碧究竟有没有在交往?” “交往?你是指男女朋友?”白奕杰似乎觉得很有趣,笑道:“原来连学长也误会了,看来我们做得满成功的嘛。”袁尧君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关于我和晓碧交往的事嘛,那要从高二的时候说起了。”白奕杰停顿了一下问道:“学长,你觉得我和晓碧的条件怎么样?” “都很好啊。”袁尧君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 “我们两个看起来是不是很登对?” 袁尧君只能点点头。 白奕杰继续说:“我们身边的每个人都认为我们应该在一起,我一进国中就和晓碧很熟了,但在我认识她之前,她就已经喜欢你了。” 袁尧君有些讶异,这件事他一点都不知情,怎么会呢? “晓碧说她对你是一见钟情,我实在不懂她们女生究竟在想些什么?”白奕杰说着耸耸肩。“我和晓碧的感情非常好,可是我们一点都不来电,我和她就像哥儿们一样。我们是故意要人家认为我们在交往的,没想到大家都被我们唬过了,当然啦,除了我们那几个死党以外。”他得意洋洋的说。 “为什么?” 白奕杰一笑。“一方面是好玩,一方面可以省掉很多麻烦,我们要拒绝那些不必要的追求者就省事多了,这样一来才能专心的念书,以及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你们……”袁尧君不知该说什么。“难道你们不怕被你们真正喜欢的人误会吗?” “截至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喜欢到想要与她交往的女孩,我是无所谓啦,至于晓碧……”白奕杰意有所指的看了袁尧君一眼。“她喜欢的人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了,所以她也无所谓。” “是吗?”袁尧君轻啜一口咖啡,看来显得有些难过。 “学长?”白奕杰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晓碧的?” 袁尧君笑了笑,笑容带着些落寞。“一开始我只是把晓碧当成一个普通学妹,后来虽然接触的多了,但在我印象中,她始终就像是邻家小妹妹一般可爱的女孩。” 白奕杰点点头插嘴道:“我明白,晓碧那张女圭女圭脸总是会让人有错觉。” “一直到她对我告白,我才真正的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从此就再也移不开了。”袁尧君说完眼睛望着玻璃窗外,视线却似乎是落在很遥远的地方。“那种感情是什么,当时我也不能确认。一直到我和懿姗分手后,我才真正好好的去想这件事,当我了解到自己真正的心意时,却已经……” 白奕杰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样说来,我算是你们间的妨碍者了。” 袁尧君无奈的一笑。“一切只能说是阴错阳差吧。”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去做一件我早就该做的事。” *** 一路上袁尧君一直在想,他要如何开口对晓碧说,告诉她这一切是一场误会吗?即使她并未和奕杰交往,但他却无法确定她现在是否依然喜欢他。上一次他这么问的结果,是惹得她哭了,这一次又会如何呢,他该怎么做? 由于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所以他决定用走的,但再怎么长的路,也终有走到尽头的一刻。他站在晓碧家门前,伸手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季妈妈,她看到袁尧君显得有些讶异,很快的开了门。 “你是来找晓碧的吗?” “是的,她在吗?” “在呀,你进来坐一下,我去叫她下来。” 袁尧君被请进客厅,过了一会儿,晓碧走下楼。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袁尧君,神色显得很复杂,她转头看了站在身后的母亲一眼,看见她一脸的关切。 “我要去散步,学长,你陪我一起去吧。” 袁尧君点点头。 晓碧披了一件外套,套了双凉鞋走出门,袁尧君走在她身旁,两人都没说话。 离开家门一段距离后,晓碧才开口道:“我不是说过要你别再来找我了吗?” “对不起,但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所以我非来找你不可。” 晓碧有些困惑的看了他一眼,袁尧君对她笑了笑。“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好吗?” 晓碧考虑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就近找了家红茶店坐下来,晓碧点了杯绿茶,袁尧君也一样点了绿茶。 “我以为你一向只喝咖啡的。”晓碧开口道。 他微微一笑。“我不喝泡沫红茶店的咖啡。” 他的品味果然很挑,虽然外表看似随和、平易近人,但他同时也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其实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她所知道关于袁尧君的事,除了观察所得外,大多是听奕杰告诉她的,她并不曾真正的认识了解他,那么她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呢? “你要告诉我什么事?”她直接问道,不愿和他相处太久,省得她又胡思乱想,徒增烦恼。 “我……” 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他却又迟疑起来,她会有什么反应呢?会不会她对他根本早就已毫无感觉了,结果换成是他在自作多情。 晓碧看着他迟疑的模样,感觉到很稀奇,她还不曾见到袁尧君会有这么迟疑不决的模样,印象中他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他究竟是要告诉她什么事啊?为什么会让他显得如此为难。 “晓碧,我……”看见她那一双明亮的大眼望着自己,他心中霎时清明起来,再也没有犹豫的月兑口说:“我喜欢你。” 晓碧愣住了,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学长?” 袁尧君微微一笑。“我喜欢你,晓碧。我明白我现在说或许太迟了,但我还是必须要告诉你,希望不会因此给你带来困扰。” 晓碧沉默了好一会儿,似在思索什么。“你喜欢我,就像是喜欢一个妹妹一样?” “不是!”袁尧君立刻否决她的话。“不是妹妹,我对你的感觉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样?” 见晓碧一脸不怎么相信的模样,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可是他第一次对女生告白,没想到情况居然会是如此。 “晓碧,我对你的感觉是属于男女之间的爱恋之情,绝非兄妹之情。” 晓碧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袁尧君又说道:“如果你对我的感觉依然未变,那么你是否愿意试着与我交往看看?” 晓碧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这样的话,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她应该要毫不犹豫的答应才是,但…… “晓碧?”袁尧君心中七上八下的,开始担心起来,或许她早已不再喜欢他了,毕竟都已过了这么久。 看晓碧仍然没有说话,袁尧君轻轻的叹口气:“看来我已经没有希望了,我错过了我的机会。” “我……”听他这么说,她有些焦急,可是一想到在垦丁见到的那名女子,她的心中又迟疑起来,难道他想要脚踏两条船吗? “无论如何,给我一个答复吧。”袁尧君想要知道她真正的心意。 “我不明白。”她望着他的表情,看来像是受到了伤害。“你明明就已经有朋女友了,为什么还要来对我说这些话。” “女朋友?”他露出困惑的神情。“你是指懿姗,但我和她早已经分手了,我以为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我当然知道,但我说的并不是她,我是指目前在和你交往的那一位。”她以强调的语气说道。 “可是我目前并没有交往的对象,而且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在这种情况下,我是不可能和其他人交往的。”袁尧君态度坚决的说道。 “可是我在垦丁的时候,明明就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晓碧直接说出她亲眼见到的事实。 “垦丁?原来你有看到依依啊。”袁尧君露出了笑容,心中已有了头绪,许多事情突然明朗了起来。“这就是你在垦丁见到我时,表现冷淡的原因吗?” 晓碧羞红了脸,唔,她表现得真有那么明显吗? “你看到的是我堂姊,她一直住在美国,这次回来过春节,我母亲要我陪她四处去走走,所以我才会带她到垦丁去。我没想到会在垦丁遇见你,既然你有看到我们,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呢?”袁尧君有些高兴,晓碧会在意这件事,就表示她对他仍是有感情存在的。 “我……”因为她不喜欢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这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晓碧。”他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你的回答是什么?” 她垂下了头,显得很是羞怯。“学长,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微微一笑。“非常喜欢。” “我的心意从来就没有变过。”她悄声说道。 幸好袁尧君一直在专心注意着她,要不,他差点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听到她的回答,他的脸庞现出光采,显得十分高兴的模样。 发现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她忍不住抬头看他,发现他正满含笑意,凝目注视着自己,她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时候她应该要说什么或做什么呢? 见她揣揣不安的模样,他觉得很有趣,微笑问道:“现在我们算不算是在交往了?” 她轻轻的点了下头,却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学长……” “什么事?” “你不是一直都认为我和奕杰……”他一直认为她和奕杰是一对,如今他这么做,岂不是横刀夺爱了吗? 袁尧君一笑。“是我误会了,我已经知道你们并不是情侣,当初都是我先入为主的观念,后来才会……”他有些感慨,为此他不知错过多少应属于他们的时光。 “你都知道了?”晓碧有些讶异。 “奕杰都告诉我了。” “奕杰?”晓碧红了脸,觉得很不好意思。“他真的全都告诉你啦,好丢脸喔,他怎么可以这样子。” “丢脸?”袁尧君不解的问:“为什么,有什么好丢脸的?” 晓碧迟疑起来,奕杰到底跟学长说过些什么,她决定直接问明白。“奕杰他都跟你说些什么?” “其实我们并没有谈很久,他只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俩会成为他人眼中的情侣。”他带着笑意,反问道:“怎么,难道你和奕杰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她一怔,连忙摇摇头。 “别紧张,我和你开玩笑的。”他觉得她的反应真是可爱极了,看来奕杰应该知道她的不少事,改天一定要从他口中套出来。 晓碧看他似无意追问,稍稍松了口气。自她喜欢袁尧君以来,为了得到他的相关讯息,她是做了不少蠢事,而这些事奕杰全部都知道;待会儿她得打个电话给奕杰,吩咐他不可以泄露任何事,否则她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怎么了,晓碧?”见她神色不安的模样,他关切的开口询问。 “没什么,学长。”她露出一个笑容。 他凝目注视着她。“是不是该改口了?” 她初是不解,后随即了然,双颊再度染上红晕。 “你知道吗?”他热切的盯着她瞧。“我最爱看你脸红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苹果一般,让人好想尝一口。” 她的脸更红了,而此时此刻他好想吻她,可惜场合不对,他在心中叹息。 “我送你回去吧。”下次他绝不会再带她来这么公开的场合约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谈情说爱的气氛也没有。 她有些失望,不想那么快就与他分手。 她的情绪真的很容易表现在脸上,他看在眼中,唇角弯起一抹笑。“学校什么时候开学?” “下个星期二,星期一要注册。” “那么我们有四天的时间。”他开始在心中计划,笑着对她说:“从明天开始,我们约会吧,我明天早上八点去接你。” *** “什么!你还要一盒米兰果冻?好啦,我认了,一言为定喔,你若是敢泄露我的事,就什么都没有了。好,拜拜。”晓碧心有不甘的挂上电话,唔,为了封住白奕杰的嘴,她总共要给他三个巧克力蛋糕,两个咖啡蛋糕,两个草莓蛋糕,一个起司蛋糕,还有一罐杏仁小脆饼,对了,还有一盒米兰果冻。这个家伙真是太过分了,趁机敲诈她,虽然要动手做点心的人不是她,可是她要怎么跟妈咪开口啊! 丙冻她可以自己做,小脆饼她也可以烤,蛋糕还是要麻烦妈咪了。哼,这个白奕杰,下次若是换他有求于她,届时一定要讨回这笔债。 晓碧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的门,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好呢?裤装还是裙装?她应该要先问问学长他们要去什么地方,这样她才好决定要穿什么衣服。 第一次约会还是穿裙子好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红了脸,第一次呢,她长久以来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心满意足的轻叹口气。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有这样的转变,原来学长也是喜欢自己的,记得曾经有人跟她提起这件事,她当时怎么也不肯相信。奇怪,为什么别人都看得出来,而她却一点也察觉不出呢? “晓碧。” 晓碧转头看去,看见母亲站在微微打开的门外。“妈咪,有什么事吗?” 季妈妈走进来,看了看敞开的衣柜,又看看晓碧。“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很久没见到你有这么好的心情了。”晓碧关上衣柜的门,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没什么啦,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心愿实现了而已。”说着她的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季妈妈恍然大悟。“喔,我明白了。” “咦,妈咪,你怎么会知道?” 季妈妈笑眯眯的说:“我就你这一个女儿,你的事我还会有不知道的吗?你的心愿不就只有一个嘛,何况今天下午袁尧君不是来找你吗?那发生了什么事就可想而知了。” “讨厌啦,妈咪。”晓碧走到季妈妈身边,拉着她的手臂。“妈咪,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说吧,要买新衣服吗?” 晓碧摇摇头,笑嘻嘻的说:“不是啦,我是想请你帮我烤蛋糕。” “好啊,没问题。”季妈妈一口答应,不过她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可是我记得袁尧君好像并不是那么喜欢吃甜点,你要我烤什么样的蛋糕啊?” “不是要给学长的啦。”晓碧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要三个巧克力、两个咖啡、两个草莓和一个起司,总共是八个蛋糕。” 季妈妈吓一跳。“为什么要这么多,谁的生日到了啊?” “不是啦,要给奕杰的。” “奕杰?为什么?” 晓碧笑着说:“为了要堵住他的嘴巴呀,堵住他嘴巴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妈咪烤的蛋糕了。” 第九章 在寒假仅剩四天的假期中,袁尧君带着晓碧在中部各处游山玩水,他们几乎整天腻在一起,因为开学后他们就无法每天见面了。 而开学后的周末假日,他们通常都一起回台中,偶尔晓碧会上台北找袁尧君,就像这个周末。 晓碧看着有些刺眼的蓝天,心中觉得很高兴,看来连老天爷都很给她面子,这次她上台北,不再以下雨来迎接她。她步下台阶,瞧见一辆墨绿色的车子已在路旁等待,她快步走过去,袁尧君已经下了车,为她拉开车门。 “小姐,请上车。”他风度翩翩的说道。 她微微一笑,开心的坐进车内,他关上车门后由另一侧上车,将车子驶入车流中。 “累不累?”他关心的问。 她摇摇头。“不会,虽然人很多,幸好我早就拜托同学帮我买了预售票,有位子坐差很多。” “我记得你的同学大多是男生吧?” “是啊,我们班的男生很好,都会帮我们这几个女生买票。”她笑眯眯的说。当女生就是有这种好处,尤其在他们那种全部是男生的班级中。 “下次你别坐火车了,我去接你吧。”想到有一群男生围绕在她身边的模样,他觉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不好,这样太麻烦了。”她立刻否决。“我坐火车很方便呀。” “我现在课很少,空闲的时间很多,一点也不麻烦的。”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自己能够每天陪伴在她身边,今年六月他就要毕业了,接着会面临兵役的问题,他们俩才交往不久,他实在很担心届时两人的感情会有变化。 “可是你不是要到你们家的公司帮忙吗?”记得奕杰说过,学长上了大学之后,每年暑假都到家族企业打工,升上大四之后,他已经半正式在公司上班了。 “没关系,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他希望能多些和她相处的时间。 “不要,这样会浪费你的时间,我不喜欢这样子。”他的态度好像她极需人照顾似的,但她并不想被当成一个不能独立的小女孩。 看她态度坚决,他笑着叹口气:“好吧,就依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能多有些和你相处的时间。” 她心中一暖。“那我春假的时候再上来,这样我们有好多天可以在一起。” “你不用上台北,春假时我们去旅行,我们可以计划一个三天两夜的行程。”其实他早就计划好了,只是说出来想要让她高兴一下。 “真的?”她脸上露出笑容。“那我们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阿里山。”她兴致勃勃的说:“春假的时候樱花季还没有结束,我们去山上过夜,还可以看日出。” “好啊。”他笑着附和。 “那必须先订房间才行,可是现在都三月底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订到房间。”她说着显得有些担忧,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对了,我们有几个人要去啊?” “当然只有我们两个呀。” “喔,这样啊。” 看她有些失望的模样,他忍不住问:“怎么,难道你不喜欢和我一起去吗?” “不是啦。”她盈盈一笑。“只是我一向都是和一群人一起出去玩的,突然变成只有两个人,感觉上很不习惯。”“这样吗?那我们再找一些人好了,人多一点也比较热闹。”他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她会有何反应。 “不要!”她立刻反对,好不容易才和学长在一起,才不希望出去玩时,身旁还跟了一堆电灯泡呢。 袁尧君在台北的居处,是一栋有中庭花园的公寓大楼,两人搭乘电梯上了b栋六楼。 进到屋内,晓碧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玄关四下张望。 “进来吧,晓碧。”袁尧君拉着她的手将她带进客厅。 “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你一个人住啊?”这层公寓起码有三十几坪,一个人住也未定太浪费了吧。 “我大一时是住宿舍的,我父母买这层公寓,本来是打算让堂弟和我一起住,没想到他考上了南部的学校,所以才会只剩我一个人。” 唔,两个人住还是很浪费呀!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但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他们的家庭环境会不会相差太远了,季家只是普通的小康之家而已,而袁家却是有着数十亿资产的企业家族。 “怎么啦?”袁尧君从她身后揽住她的腰。“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但她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学长……” “你叫我什么?” “尧……尧君。”她微微红了脸,她总是会忘记,但叫他学长那么久了,一时要改口实在很不容易。“我住这里真的没有关系吗?” “如果你觉得不放心,可以叫如玉过来陪你。”他知道她很介意他们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要,那样好奇怪。” 他微笑叹息。“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她的脸更红了,看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他不禁怦然心动,一股冲动让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的指尖轻触着她的脸颊,感受她细致肌肤柔软的触感,继而捧住她的脸庞,双唇紧贴着她的,轻易的便启开了她的唇瓣,温热的舌尖缠住了她的。 晓碧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吻她,她完全的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吻。而他的吻让她意乱情迷,袭夺了她所有的感官知觉。 他眷恋不舍的结束这个吻,但依然将她紧拥在怀中,看着她红晕的双颊,以及迷蒙的双眼,忍不住又轻啄了下她的唇。 “或许……我们还是别住在同一栋房子里比较好。”他喃喃自语。 她眨了眨眼,尚未自恍惚中回过神。“你说什么?” “没有。”他微微一笑,脸上的神色温柔至极。“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意识到刚刚发生什么事,她觉得尴尬极了,脑海中却忍不住回想刚刚的那个吻。 这就是所谓的法国式接吻吧,可是……为什么学长会这么擅于接吻呢?这——跟经验有关吧,想到这里,她不禁嫉妒起来,但嫉妒什么呢?她却又说不上来。 “学长,你是不是跟很多人接吻过?” 袁尧君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这——要他怎么回答呢? 他略显尴尬的一笑。“不算很多吧。” 那究竟是多少?她没有问出口,但心中已开始觉得难过起来。 “晓碧,你——这是在嫉妒吗?” 她低着头不说话。 “别这样,晓碧,那些都是过去式了,今后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专属于你一人的;但你也要答应我,绝对别让其他的男生碰你。”她还这么小又纯真不解世事,他实在很担心自己会无法守护她。 又来了,晓碧皱眉看着他,总是把她当成很小的样子,她绝对有能力照顾自己的。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我毫无经验,而你却经验丰富。” “别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我什么时候经验丰富了?”袁尧君不禁觉得好笑。“来吧,把东西放下,我带你去吃饭。” 听到吃饭,晓碧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好吧,吃饭比较重要,其它的事,她就暂时不予追究了。 *** 能看到这样满山遍野的樱花,一直是晓碧的心愿之了,而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漫步其间,更是她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挽着袁尧君的手臂走在春天的山林间,入眼尽是处处美景,深深的吸入一口清新的空气,她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 她轻悄的叹息惊动了袁尧君,他立刻停下脚步。“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察看她的脸色,却见她双颊红润,脸上盈满笑意。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很满足。”她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所以才叹气?”他扬起眉,不解的问。 “是啊。”她知道他不会懂的,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这几年的岁月中,她心中一直只有他一人,如今她长久以来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是快乐的想要叹息啊。 他握紧了她的手。“我希望你永远快快乐乐的,没有忧愁也没有烦恼。” 而且永远不会有伤心流泪的时候,他在心中许下承诺,以往她的眼泪总是因他而起,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惹她哭泣了。 她轻笑出声:“我也希望如此啊,但是人不可能真的永远没有忧愁和烦恼的,又不是童话故事。” 她的笑声突然停止,目光落在前方的停车场中,那名女子看起来好眼熟,一定是她认识的人。 察觉到她的异样,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中一震。是她!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该不该过去和她打招呼呢?他担忧的看着晓碧,感到十分为难。 “尧君,她是谁啊?”晓碧一时想不起来那名女子的身份,却见她已发现了他们,正朝这里走过来。 “尧君,好巧,在这里遇到你。” 那名女子穿着一袭粉蓝色的洋装,长发及肩,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唇边噙着一丝笑意,看来娇美迷人。 近看之下,晓碧才认出她是林懿姗,她的外貌变了许多,看起来就像是个粉领新贵。 林懿姗的目光落在晓碧身上,带着些许评估。“你是晓碧吧,你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呢,你也在台北念书吗?” “懿姗学姐,好久不见了,我是念新竹的学校。” 林懿姗看向袁尧君,显得若有所思。“原来你们一直都有在联络啊。” 不知为什么,晓碧觉得有些心虚,她的话好像在指责自己似的,但她和学长不是很久之前就分手了吗? 袁尧君并不怎么想要被人打扰,尤其是他的前任女友,可以想见晓碧的心理现在一定很难受。“你一个人来的吗?” “不,和朋友一起来的。”她回头看了一眼。“我必须回去找他们,回台北时再联络了。” “晓碧。”林懿姗自皮包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晓碧。“有空打电话给我,我很希望能和你聊聊天。” 她笑着朝两人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看着林懿姗高躯婀娜的背影,晓碧不安的看向袁尧君,发现他仍是盯着林懿姗的背影,心中觉得很是沮丧。 看来学长还是喜欢那一型的女子,她终究不属于学长梦中情人的那一型。 她已经喝很多牛女乃了,身高却始终无法突破155,而且在高三时,她就已不再长高了。转头看去,她的视线仅及学长的肩膀。虽然人家都说她娇小玲珑的很可爱,但这样的身材,再配上一张女圭女圭脸,在学长眼中,她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而且她的个性既不温柔也不婉约,虽然她很想要改,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唯一达到标准的就是这一头长发了,但长发的女孩子比比皆是,她实在想不透学长究竟是看上自己的哪一点。 既然她根本就不是学长喜欢的那种女人,那么——学长是真的喜欢她吗?会不会学长只是同情她而已? 袁尧君看着林懿姗的背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和她分手将近两年,这期间并非没有见过面,毕竟念同一所大学,碰面的机会还不少。一向认为他们好聚好散,所以态度向来十分坦然并不避讳什么,而林懿姗表现出来的似乎也是如此。 可是今天的她,却好像有些不一样,她的神情态度让他有种陌生的感觉,他一直认为他与懿姗即使当不成情人,也能作朋友的。但情况似乎并非如此,他觉得自己并不曾真正的了解过懿姗。 “我们走吧,晓碧。”他转身欲离开,却发现晓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晓碧?”他讶异的看见一串晶莹的泪珠滑下了她的脸颊。 “怎么了?”他连忙执起她的手,焦急的询问。“为什么要哭呢,晓碧?” “你真的喜欢我吗?”她抬起泪眼看他。 他一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我当然喜欢你,究竟是怎么了?” “可是——我根本就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你只是在同情我吗?”她愈想愈难过,泪水不断的自眼角溢出。 袁尧君听得一头雾水,他喜欢的那一型?他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我喜欢的那一型?” “对呀,像懿姗学姐那一种的。” “你是听谁说的?”他肯定自己从来不曾说过这种话。 “奕杰告诉我的。”她一边啜泣一边说道:“我很努力的想要成为你喜欢的那种女孩,但我实在做不到。” 见她哭得伤心,他看了不忍,却不是很明白她为何哭泣。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有些令他不安,他拿出手帕为她拭去泪水。 “别哭了,晓碧。不管奕杰告诉了你什么,你都是我最爱的女孩,今生除你之外,我绝对不会再爱上其他的女子。” 她讶然的看着他,忘了哭泣。“你说得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他拉着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将她揽至身前。“告诉我,你为什么哭,还有奕杰他究竟曾跟你说了些什么?” 晓碧将刚刚的想法说了出来,也将奕杰从前告诉她的话说给他听。他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 “这些话奕杰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国中一年级的时候。” “天哪!你居然一直记着。”他摇头叹笑。“我不知道奕杰为什么会跟你这么说,但我从来就不曾说过类似的话,而且国中时,我根本就不曾有过交女朋友的念头,又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女孩呢?” “那……奕杰是骗我的喽?”难道她被骗了整整八年吗? “应该是吧。”看她一脸遭受打击的模样,他实在不愿承认,但依他对白奕杰的了解,那家伙的确是会做出这种事。 晓碧有好一会说不出话来,她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奕杰那家伙!枉费她还把他当好哥儿们,他居然这样子戏弄她,这笔帐可有的算了。 “晓碧?”他轻触着她的脸庞。“你还好吧?” 她觉得好丢脸喔,几乎不敢抬头面对他,她刚刚到底是为了什么哭啊? “别想那么多了,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他神色一整,有些不高兴的说:“我绝不会因为同情而和人交往,我的爱情并不是那么廉价的东西,没想到你对我居然一点信心都没有。” “对不起。”她道歉。 “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 他轻轻吻住她的唇,在她唇上尝到她咸咸的泪水,他轻皱了下眉,低声叹息:“你还真是个爱哭鬼呀,我要如何才能够让你不再哭泣呢。” 看来是很难做到了,他的晓碧是极其敏感又纤细的女孩,连看场电影都会伤心落泪,他以后还是多准备些手帕在身边吧。 “以后别再胡思乱想了。” “我尽量。” 听到这样的回答,他只能一笑置之了。 *** 今天是t大的校庆,晓碧又从新竹坐火车上来,其实她并不是很想来,因为必须当天往返,她觉得很麻烦。但这次除了来t大的园游会外,她想趁着这个机会找白奕杰算帐,谁教他当初居然敢骗她。趁着袁尧君系上有事,将她托给白奕杰照顾时,她开始兴师问罪。 “说,你当初为什么骗我?”晓碧咄咄逼人的问。 白奕杰不知死活的嘻嘻一笑。“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晓碧双臂环胸。“你该不会忘记了吧,学长喜欢的女孩是哪一型的啊?” 终于东窗事发了,他忍不住笑出声。“你终于发现了啊,我当初只是随便乱猜的,谁知道你居然那么相信,原来我猜错啦。” “你还笑!”晓碧气急败坏的嗔道:“都是你啦,害人家丢脸死了,这笔帐我一定要好好跟你算清楚!” 看她气势汹汹的模样,白奕杰体会到事态的严重性,连忙赔笑道:“别这样嘛,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我怎么知道你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今天的园游会我免费招待,你一切的吃喝玩乐全部都算我的。” “不够!”晓碧摆高了姿态,不满意的道。 “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晓碧想了想说道:“下次的假日,你招待我们所有的人去剑湖山玩。” “所有的人?” “是啊。”晓碧开始扳着手指头算。“我、学长、如玉、志成、佳慧……总共是十四个人。” 白奕杰脸色微变,天哪,剑湖山的门票很贵的,他苦笑道:“你要不要再找一些人,干脆凑足团体票的人数?” “好啊,这个主意不错。”晓碧笑眯眯的说:“全程招待喔,一切的费用由你负责,还有中午不准只给我们吃便当。” “知道了,我会先在餐厅订位子。”他有气无力的说。 “嗨,晓碧、奕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瞧见林懿姗正笑盈盈的朝他们走过来。晓碧自从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后,对林懿姗已经不再那么介意,只是见到她,或多或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就是了,毕竟她曾经和袁尧君交往过。 “懿姗学姐。” “晓碧,我想和你谈谈,方便吗?”林懿姗笑着问道。 晓碧点点头。“奕杰,我等下再过来找你。” “去吧、去吧。”白奕杰挥着手说道。 她们找了一个露天的小吃摊,点了饮料坐下来。 “你和奕杰的感情真好,总是看见你们两人在一起。”林懿姗搅拌着送来的饮料。“听说你和尧君目前在交往是吗?” “是啊。”晓碧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一直以为你和奕杰是一对。” “我们不是,是学姐误会了。” “一直以来都是我误会了吗?”林懿姗笑了笑。“你应该对我解释清楚的,其实一开始你喜欢的人就是尧君吧?”晓碧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但尧君一开始喜欢的人却是我啊。” 她不甘心,若不是晓碧的关系,今日袁尧君依然会是属于她的。虽然这两年来,她身边并不乏追求者,但当初主动提出分手的人是袁尧君,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而如今看到他们两人这般幸福无忧的模样,更让她心中十分不平衡,让她有股冲动想要做些什么,打破这两人的幸福。 林懿姗虽然看起来在笑,但笑意却未传达到她的眼中,让晓碧觉得她的笑看来显得很诡异。“学姐,我……” “算了,这事也不能怪你。”林懿姗含笑望着她。“我还得恭喜你,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晓碧觉得很难过,看来懿姗学姐是真的很喜欢尧君,她觉得自己是那个横刀夺爱的人。可是要她放弃学长,她万万做不到啊,感情的事是没有退让的,今天尧君选择的人是她,他和懿姗学姐之间早已成为过去了。 “对不起,学姐。” “啊,你别误会。”林懿姗浅浅一笑:“我这么说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对了,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吗?我说过很想和你聊聊天,可是你并没有打电话来。” “我怕会打扰到学姐。”晓碧找出纸笔将电话抄给她。 “不会的。”她说着站起身。“我先走了,有空可要记得打电话喔。” 林懿姗走后,晓碧正打算回去找奕杰,却见他就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她快步走过去,笑着说:“喂,你跟踪我们啊?” 白奕杰点点。“我怕你这只小兔子会被大野狼给吃掉。” 晓碧轻笑出声。“懿姗学姐才不是大野狼呢,你这个比喻太过分了。” “是吗?”白奕杰若有所思的望着林懿姗离去的方向,他不放心晓碧,所以跟了过来。身处同一所大学,据他所听到的一些传闻,他认为林懿姗极有可能是扮猪吃老虎,她怎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晓碧呢? “走啦,你还在想什么?”晓碧急着要去找尧君,他们约好中午碰头的。 “这么急做什么,女孩子要矜持一点的。”白奕杰笑着说道。 “哼,我现在才不听你那一套呢,被你骗得还不够啊?”晓碧一笑,想起了先前的事。“对了,你今天不只要请我喔,学长的那一份也要由你负责。” “好啦,我认了。”唉,真是交友不慎啊。 第十章 星期天,晓碧一大早就起床了,翻遍了衣柜想要找一件合适的衣服,今天要去学长家吃午饭,所以她非常紧张,这可是她第一次去他家,学长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和他母亲见个面。 “我穿这样真的可以吗?”晓碧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衣服,模了模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长发,带着一丝紧张问。 “你穿这样很好看啊。”袁尧君握紧了她的手,笑着说:“别担心了,我母亲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你和她一定能合得来的。” 他牵着她经过玄关走进宽敞的客厅,一位气质高雅的美妇坐在客厅中,一看见他们便起身迎上前。 “终于回来了。”那名美妇脸上带着笑意,目光落在晓碧身上。 “伯母好。”晓碧微笑打着招呼,没想到袁尧君的母亲看起来竟然这么年轻,而她的态度十分和善,让她的紧张消除了大半。 “叫我阿姨吧,叫伯母听起来好老。”林玉芙微笑说道:“离开饭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坐下来聊聊吧。” 林玉芙招呼晓碧坐下。拉着晓碧坐在自己身边,她上上下下打量晓碧,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朝袁尧君说道:“尧君,你去哪儿找来这么可爱的女孩,没想到你会追大一的学妹,你的兴趣什么时候改变了。” 袁尧君皱起了眉,他母亲居然把自己说得像是一样。“妈,晓碧不是一年级的新生。” “什么?”林玉芙显得更讶异了。“你居然追高中生?” 袁尧君更为尴尬,他看了晓碧一眼,发现她好像已经被母亲的言行吓到。“晓碧已经大二了,而且,她是我国中时的学妹。” “呵呵,跟你开玩笑的嘛,别那么紧张。”林玉芙转头看着身旁的晓碧,笑着道:“我最喜欢你这一型的女孩了,像洋女圭女圭一样好可爱,我一直很遗憾没能生个女儿,晓碧,你以后一定要常常来陪我喔。” “我会的,阿姨。”晓碧怎么也没料到袁尧君的母亲居然会是这么开朗的人,和白奕杰口中所形容的根本一点都不像。 “尧君他跟我说要带女朋友回来,我本来还在想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没想到原来是你啊。” “妈,你认识晓碧吗?”袁尧君有些讶异。 “不认识。”林玉芙笑眯眯的说:“可是我很早以前就听过她的名字了。” 晓碧也觉得困惑,好奇的询问:“为什么?” “是奕杰告诉我的啊。”林玉芙望向晓碧。“奕杰是你的同学吧,他常常来我们家玩,也常常提起你的事。” 晓碧脸色微变,天哪!奕杰都跟阿姨说了些什么? 袁尧君大感疑惑。“奕杰常跟你提起晓碧?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事?” “你那时候又不在家,老是要练球,要不就是跟朋友出去,奕杰陪我的时候还比你多呢。”林玉芙开始埋怨起来。 袁尧君笑了笑。“妈,以后我一定会多陪你的,而且我会时常带晓碧回来。” “算了吧,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外面约会就好,我可不见得有空陪你们呀。”林玉芙自己本身也有很多活动,待在家中的时间也不算多。 “妈,奕杰跟你说了晓碧的什么事?”袁尧君觉得十分好奇。 晓碧却开始紧张起来,但她又不好阻止林玉芙说话。 “他可说了不少呢。”林玉芙握住晓碧的手。“我还记得那时候奕杰第一次来跟我要照片时,我觉得奇怪就问他要做什么,结果他说照片是要给一个女孩子。” “照片?什么照片?”袁尧君不解的问。 “你的照片啊,奕杰说有个女孩很喜欢你,我问他那个女孩可不可爱,他说很可爱,我就把你从小到大的照片都给他了。” “阿姨,别说了啦。”晓碧羞红了脸,那个女孩想也知道说的是她。 袁尧君满含笑意的看着晓碧。“既然你已经有了我从小到大的照片,那么为了公平起见,我应该也要有一份你的照片吧。” “讨厌,连你也在取笑我。”晓碧满脸通红的嗔道。 林玉芙轻笑着站起来。“走吧,开饭了,我们吃饭去吧。” *** 在袁家用完午餐后,尧君和晓碧去市区看了一场电影。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快五点了,两人手挽着手在街上闲步逛着。 “咦?” 袁尧君停下脚步。“怎么了?” 晓碧指着转角一家位于二楼的咖啡馆。“尧君,记不记得那家店?” 袁尧君点点头,那是以前他和林懿姗常去的一家店,但自从有一次在那里遇见晓碧和奕杰后,他就再也不曾去过了。 “那一间店的蛋糕很好吃。”晓碧说道。 “你和奕杰常去?”袁尧君心中有些酸味开始泛起。 晓碧摇摇头。“我只去过一次,因为我不想遇到你和懿姗学姐。” 他心中释然,微笑说:“我后来也没再去了,我怕撞见你和奕杰在约会。” “真的?”她诧异的看着他。“可是你那时和懿姗学姐正在交往呀,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有时候你以为适合自己的东西,往往未必会合适。” 晓碧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一笑。“想上去坐坐吗?” 两人走进咖啡馆,找了窗边的位子坐下来。晓碧看着菜单,考虑要点什么东西,花茶、女乃茶、还是水果茶?她抬头看向袁尧君。“推荐一下吧。” “你可以喝爱尔兰咖啡,一点都不会苦,因为有很多女乃油。” “好吧,那我还要一份咖啡蛋糕和可可蛋糕。” “吃那么多不怕胖吗?” 她笑嘻嘻的说:“我妈咪都喂不胖我了,我怎么可能胖得起来。” “说的也是。”袁尧君说道:“我不知道你也这么爱吃蛋糕,我以为奕杰才是爱吃蛋糕的。” “其实我很喜欢吃,可是我要吃随时都吃得到,平常反而就不是那么想吃,我是跟你出来所以才吃的。” “为什么?”他大感奇怪。 她甜甜一笑。“因为你不吃啊,所以我帮你吃。” “这是什么歪理?”他轻声笑了。 “吃蛋糕的歪理。”她说着切了一块铺满杏仁片的咖啡蛋糕,浅笑盈盈的递给他。“要不要吃看看。” “不了。”他婉拒那块涂满咖啡女乃油的蛋糕,虽然有咖啡的香味,但想到那是甜的,他就没什么兴趣。 她将蛋糕吃掉,笑眯眯的说:“太好了,看来我不用跟妈咪学做蛋糕了。” 袁尧君哭笑不得,原来她根本就打算自己吃掉那块蛋糕。“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跟奕杰会成为好朋友了,你们两个都喜欢作弄人。” “我才没有呢。”晓碧辩解道。“别把我跟那个小人相提并论。” “怎么?他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我去教训他。”他笑着说道。 晓碧没说话,她才说不出口呢,关于袁尧君母亲的事,原来白奕杰都是骗她的,可恶,他骗了她这么多事,又泄了她这么多底,此仇不报非君子。 咖啡于此时送来,只见上面一圈白色的女乃油,还撒了彩色的巧克力米,看起来很漂亮。 “等一下,晓碧,小心别烫到了。”袁尧君出声警告。 来不及了,晓碧被热咖啡烫到了舌头,她立刻灌了口冰水。 “你还好吧?”他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被烫到舌头了。”她皱着一张脸,忘了在冰冰的女乃油下,其实是滚烫的咖啡。 “我看看。”他的身子凑上前。 她伸出舌头让他察看,舌尖热热麻麻的有点难过。看着她粉女敕的舌尖,他忍不住轻轻的吻了她,舌尖轻擦过她的。 “这样有没有好一些?”他满含笑意看着她羞红了脸。 “唔。”她摇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会被别人看到呢。”她心中虽胀满甜蜜的感觉,却不习惯在公开场合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 “没有人会看我们的。”他喜欢看她脸红的模样,而她恰好非常容易脸红,她是他寻觅已久的珍宝,他差点就错过了她。 想到毕业后即将面临的兵役问题,这是他心中一大隐忧,如果可能,他真希望能将她藏起来,不让其他的男子有可乘之机。 *** 晓碧听到电话铃声,匆匆忙忙的用钥匙打开门,冲进房内正要拿起电话时,铃声却嘎然而止。“讨厌,差一点就接到了。” 罢刚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呢?想了想,她拿起电话按下一组号码。 “喂,是我。”听到他低沉柔和的嗓音,她唇角漾起一抹笑意。 “没什么事,只是刚刚有人打电话来,我没接到,想问一下是不是你打来的。”其实主要是她想要听听他的声音。 “不是啊,那没关系……好,我等你电话,拜拜。” 币上电话,晓碧打算先去洗个澡,才刚打开衣柜,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女音。“晓碧吗?我是林懿姗。” “懿姗学姐?”晓碧有些讶异,没想到林懿姗会打电话给她。 “晓碧,我现在人在新竹,要不要出来喝个茶聊一聊。” 晓碧看了眼桌上的闹钟,已经八点多了。“学姐,现在出去我怕回来会太晚,还是下次吧。” “不会太晚的,只是聊一聊天而已,我难得来一趟新竹,很想见见你。” 晓碧有些为难,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拒绝她。 “就这么说好了,我在你学校附近的欧卡咖啡厅等你。”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让晓碧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晓碧看着手中的话筒,蹙起了眉,现在她该怎么办?微叹了口气,她拿起梳子将头发梳好扎成马尾再编成辫子,套了件薄外套,她拿起一个小背包出门。 她骑着脚踏车来到咖啡厅,一进去,林懿姗已经坐在里面等她了。 “嗨,晓碧,真高兴你愿意过来。”林懿姗热络的拉着晓碧坐下来了。“要喝什么,我请客。” 晓碧点了冰水果茶。“不好意思,懿姗学姐,我明天早上有课,所以等下我不能留太晚。” 林懿姗开始询问她的近况,而且并不避讳提到袁尧君的事,两人谈笑中时间亦不断流逝。 “啊,已经十点多了。”晓碧看了一眼手表。 “还好嘛,我们再聊一会,反正你住外面又没有门禁时间。” 晓碧想着十一点袁尧君会打电话给她,她只要赶在那之前回去就可以了,于是她又继续留下来。 当晓碧和林懿姗分手时,已经快十一点,她匆匆忙忙的跨上脚踏车,要赶回去接电话。她弯进一条巷子,没想到一辆机车突然冲出来,她吓了一跳,紧急煞车的结果,是人车一起摔倒。 好痛喔!为什么她连骑脚踏车也会出意外呢,幸好她今天穿的是牛仔裤,要不然膝盖一定会擦破皮的。她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发现那辆机车仍停在原地没有走,她没好气的瞪着那两名骑士。 “喂,在巷子里面骑车怎么可以横冲直撞的,而且你们居然连大灯也没开。”晓碧的个子虽然娇小,但脾气一来,讲话也是很大声的。 “小姐,对不起,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我们请你去吃消夜吧。” 晓碧就着微弱的光线,约略看见两人的长相,样子生得倒还不错,只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话轻浮,看起来就满欠揍的。 “谁要跟你们去吃消夜啊,以后骑车小心一点。” 晓碧不想理这两个家伙,扶起脚踏车,却发现车链松月兑了。真是倒霉啊,晓碧打算将脚踏车牵到亮一点的地方再来修理,那两人却凑了上来。 “小姐,要不要帮忙啊?” “不用了。”晓碧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不喜欢他们靠得这么近。 “可是我们很想帮忙耶。”他们靠得更近了。 “我说不用了!晓碧想要快步离开,却发现其中一人挡住她的路。“你想做什么?” 站在她身后的那人突然伸手抱住她,她吃了一惊,正想挣月兑时,另一人从前面也靠了上来。后面那人喊道:“喂!你抓住她的脚,快一点!” 晓碧惊吓之余,立即做出了反应,低头用力咬住抓着她的那只手臂。 “他妈的,你居然敢咬我!” 抓住她的手臂一松,她立刻挣月兑,眼见前面那人要扑上来,幸好两人间隔着她的脚踏车,她趁这个空档拔腿就跑。 “快点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晓碧回头扮了个鬼脸。“想追上我,别做梦了。”她可曾经是市运会百米的纪录保持人,想追上她门都没有。 晓碧跑出巷子很快便看到了人,毕竟她住的地方并不是很偏僻。她考虑着要不要开口求救,回头一看,却见那两人站在另一头恨恨的看了她一眼又走回巷子里。 她现在该怎么办呢?走回去他们一定在那里等她,看来只好找同学求救了,幸好包包没被抢走。她打电话给班上的男同学,约略的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不到五分钟,班上的四个同学已赶了过来,他们陪她走回巷子里,只见脚踏车孤伶伶的躺在地上,那两人却已不见踪影。同学们帮她把脚踏车修好,护送她回去住的地方。 “啊,就是他们。” 没想到那两人居然守在她住的地方的楼下,男生正待一拥而上,那两个家伙见他们人多势众,发动机车很快得跑了。 经过一番折腾下来,晓碧回到房问已经十二点多了,她立刻打电话给袁尧君,但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奇怪,他不可能睡了,这么晚了,他还会上哪里呢?她改打行动电话,很快便接通了。她才“喂”了一声,话筒中立刻传来袁尧君焦急的声音。 “晓碧,你跑去什么地方了?” “对不起,出了点小意外。” “你没事吧?” “没事,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楼下。” “楼下?”晓碧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他又说道。 “我已经上楼了。” 此时门上传来一阵轻敲,晓碧对着尧君说道:“奇怪,这个时候谁会来找我呢?对不起,我去开一下门。” 晓碧走过去开门,心想大概是住同一栋的同学来找她,当她打开门见到站在门外的是袁尧君时,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袁尧君扬着手上的电话。“我不是跟你说我已经上楼了吗?” “可是……” “出了什么事?”他立刻注意到她一身的狼狈模样,脸色微变。 “我骑脚踏车摔倒了。”她往后退一步。“进来再说吧。” “有没有受伤?”他走进她的房间,顺手关上门。 “一些小擦伤吧。” 他站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臂开始检查。“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她没说话,犹豫着是不是该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他,他不是应该在台北吗?为什么突然跑来? “尧君,你为什么突然跑来,有事吗?” 他瞪着她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没人接,每天十一点时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你,就算出去你也该打电话跟我讲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对不起……”她低垂着头,心中觉得有些委屈,她并不是故意的,她今天晚上的遭遇已经很可怜了,看到他本来很高兴,没想到他的态度居然这么坏。 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心中不忍,柔声道:“晓碧,联络不到你,我真的很担心。我帮你申请只行动电话吧,你随时带在身边,这样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她点点头,其实之前袁尧君就要她办一只行动电话,但她嫌麻烦,如今是非带不可了。 “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懿姗学姐来找我……”晓碧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袁尧君听了,脸色非常难看,带着一股怒气,他盯着晓碧好一会儿,突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对不起,我没能在你身边保护你。” 晓碧唇角弯起一抹笑意,感觉十分窝心。“这也不能怪你,你因为找不到我而赶下来,我已经非常感动了。” “真的吗?”他看着她盈满笑意的脸,用双手捧起她的脸,温柔的吻着她。 他松开她,以指背轻缓的抚弄她细致的脸颊。“我绝不容许有人伤害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远胜于我的生命。”白晓碧刚刚所告诉他的话中,他心中已约略有了头绪,今夜发生的事绝非巧合,而他绝不会轻饶胆敢伤害晓碧的人。 “我爱你,晓碧。”他再次的吻着她,带着一股渴望。 当他的唇离开她的时,她抬起布满红晕的脸,用叹息般的语气说:“我爱你很久了……” “我知道,所以我会好好珍惜。”他眷恋不舍的再度吻着她,当两人轻喘着气分开时,他轻抚着她的脸庞,叹了口气:“我该走了。” “这么晚了,你不留下来吗?” “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我还是别留下来的好。”在这种情况下和她同处一室,又只有一张床,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逾矩的事。 依依不舍的和她分别,回台北他还有很多事必须去处理,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林懿姗。 ***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若晓碧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袁尧君威胁着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虽然他不愿对女人出手,但若是伤害到晓碧,那又另当别论。 来找林懿姗之前,白奕杰已先来找过他,告诉了他不少关于林懿姗的事,他才知道这个昔日同窗,早已不再是个单纯的女子。 林懿姗漫不在乎的道:“我只是想吓吓她而已,也不会真的做什么。” 但她在心中已开始咒骂帮她办事的那两人,居然把事情搞砸了,而且还让袁尧君知道是她指使的,现在她还可以找谁帮忙出气呢? “懿姗,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人总是会变的。”她眼含怨怼的盯着他,原来他也是拥有浓烈的情感,只是这份感情却不曾对她付出。 看她似乎没有悔过的意思,为了晓碧日后的安全着想,他只好使出杀手锏。“你若是敢再对晓碧做什么,我会找人来对付,你知道,只要有钱,什么事都会有人愿意帮你做,即使是杀人放火。” 林懿姗脸色大变。“你竟敢恐吓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呢?”他淡淡一笑,目光锐利的盯着她。 “好,算你狠。”她起身走开,连句道别的话也没说。 袁尧君松了口气,只要能够确定晓碧的安全,他就放心了。 *** 晓碧很烦恼,袁尧君即将毕业,她烦恼着该要送他什么毕业礼物,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她决定找个人来商量。“喂,奕杰吗?” 话筒另一端传来一个满含睡意的声音回应。 “别睡了,懒猪,该起床了。” 白奕杰清醒了大半。“你有病啊,半夜三点叫人起床?”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啊。”她说得理直气壮。 “唉,算我交友不慎,你想问什么?” “你说我该送学长什么毕业礼物才好?” “你……你居然为了这种事,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 “我想不出来啊,既然你以前帮我想过,那么再帮我一次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吧,我认了。送什么啊,学长又不缺什么,送花吧。” “花是一定要送的,除了花之外呢?” 他打了个呵欠。“我看你干脆把自己打包送给他好了,这个主意不错吧?” 晓碧羞红了脸。“讨厌,那多不好意思。” “不会啦,而且学长一定会很喜欢的。”他再度打个呵欠。“就这样吧,我要睡了,晚安。” “喂,等一下。” 但白奕杰已挂上电话,晓碧只好将话筒放回去。 “送自己啊……”光用想的她就已经满脸通红了,开玩笑,怎么可以真的这么做呢?不过这倒是让她有了另一个主意。 *** 在袁尧君的毕业典礼那天,晓碧送了九十九朵的粉红色蔷薇给他,袁尧君捧着一大束的花有些不知所措。 “晓碧,你帮我拿吧。”他没想到她竟然会送他粉红色的花,他觉得男孩子拿这种花有些尴尬。 “不要,这是我送你的耶。”晓碧灿然一笑。“而且我觉得粉红色的蔷薇很适合你呢。” 被这么说,令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晓碧跎起脚凑近他耳边。“我另外还有一份礼物要送你,等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时,我再拿给你。” 看她说的神秘兮兮的,袁尧君不禁好奇起来,待要追问,身边却一堆人围过来。 “拍照了,大家一起来照相吧。” 好不容易所有的活动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袁尧君开车载着晓碧回到公寓,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尧君,你等一下喔。”晓碧转身跑回房间内,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袁尧君看着盒子,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又要送我篮球呢。” “那多没创意呀。”晓碧笑眯眯的将礼物递给他。 “现在可以拆吗?” 她微笑颔首,于是他开始拆掉包装纸,他将盒盖打开,看见里面摆了几本剪贴簿,他微感讶异。“这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拿起其中一本,翻开了第一页,发现里面是自己的照片,他继续往下翻,原来整本簿子都是他的照片,以及关于他的剪报资料,有些东西连他自己也不曾看过,巨细靡遗的记录了他所有成长的痕迹。“这……都是你收集的?”她点点头,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可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决定将这些剪贴簿送给他的。她知道在她这么做的同时,也代表了她将自己对他的恋慕,赤果果的呈现出来,毫无保留的。 “晓碧……”他的心中溢满感动,他知道她从国一就开始暗恋他,但他不知道她是全心全意的付出自己的真心,而且不求回报,只是默默的守着他、看着他。 他放下剪贴簿,凝视她的目光中盛满爱意。“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回报你对我的这一份心意。” 她微红着脸,盈盈一笑。“你终于爱上了我,实现了我的心愿,这就是最大的回报了。” 他深情的注视着她,手指轻轻的抚过她的双唇,以最虔诚的心吻上她的唇。 “我会用我一生的爱来回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