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爱你！》 序 爱是什么？ 我想，这是大家都想过的问题（至少也有一次吧）。 只不过，长久以来，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标准答案，而且各种千奇百怪的答案都有，始终是让人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 到底，爱是什么？ 包容？信任？体贴？疼爱？宠溺？ 还有呢？不止吧。 有一首歌，叫做“爱的真谛”。也许有很多人都曾听过这首歌：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 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 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 不计算人家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 凡事忍耐，凡事要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圣经哥林多前书第十三章4～8节 这是很美的一首歌，或许“爱”就像这首歌的歌词所说的一样。 不过，看起来似乎是不太简单。 其实，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我生为人，而不只是一般的动物而已——我会去爱人，也能被人爱。 无论爱或被爱，都是幸福的。 因为“爱”本身，就能带来幸福。 这是我始终相信的一件事。 你呢？你呢？ 来吧！我们来看个故事，或许在这故事中，我们就能得到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楔子 她竟然和别人发生了一夜！ 从来没有碰过感情、谈过爱情；什么都没有过，她竟先有了性！ “其实，我并不是没有男人要啊。” 这个傻念头，竟让凌佳原本平静的日子，产生了极大的转变。 第一章 凌佳骑著摩托车，精神并不怎么集中，恍恍惚惚地，在大马路上晃著。 还好这里并不是主要道路，加上早上交通的巅峰时间已过，现下的车子不多，才容得了她这样乱晃。 “我做了，我竟然做了，我竟然真的去做了……”她嘴里喃喃的念著，注意力跟本不在车子上头。 回想刚才的景象…… 她与对方约了八点见面。之后跟著那人去了他住的套房；偌大的房间很空，就只有墙边放了一台电视机跟一台电脑及房中央的一张大床。 一张很大、而且非常凌乱的床。 进了房间，见没有椅子，凌佳於是坐在床沿，她的位置正好面对著电视萤幕。 “叮！”地一声，那人在她身后拿起遥控器，按开了电视，萤幕应声出现的竟是两具正纠缠在一起的赤果人体——一对正在激烈地扭动身躯、不断喘息著的男女！ 这是！ 她心一惊！此时此刻，她竟和一个陌生男子单独在一不有著大床的房里，看著令人感到血脉贲张的！ 这……这…… 她突然兴起逃走的念头，逃离这个人，也逃离这个房间。要是再这么待下去，她怕等会儿发生的事，会让她后悔一辈子。 只是在她失神间，那人的双手已随著萤幕上的画面，攀上了她的肩。 她吓了一跳，全身缩了一下！ “怎么了？会紧张哦？以前没有这样过吗？”那人充满挑逗的口气，让她身体一震。 她看向他，无意识地摇了摇头，脑中竟然一片空白…… 他是谁？一个陌生男人！她怎会跟著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进到他房里呢？ 喔——对了！他们互相约了见面的。他是boy——bbs上的代号。怔忡之间，她忽然像回复记忆似的，想起了所有的事。 早晨大约五点多的时候，她睡不著，所以上了网，挂在bbs上，漫无目的的浏览著使用者名单。 “滴滴！”电脑发出声音——有个讯息丢了过来—— “一整晚都没睡吗？”讯息的主人boy问。 “是啊！”名字很陌生，但是聊胜於无，於是凌佳随手丢一个讯息回去。 “无聊吗？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打给你，我们来聊聊天吧！”boy单刀直入地提出要求。 “我不给人电话的。” “要不然，我把电话给你，你打过来，可以吗？” “嗯……” “滴滴！”尚在考虑著要不要答应，boy已经把号码传过来了。 看著电脑萤幕上的讯息，她下意识地依著号码拨了过去。 “你为什么一夜没睡啊？”陌生的声音问著，口气轻浮。 “没为什么，就是睡不著。” “哦？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很想……』呀？所以才睡不著吧！” “什么意思？” “就是很想啊，很想『做』嘛。你有没有男朋友？”兴奋的语气从电话那头传来。这么无礼的话，让她登时有一种被侵犯的感觉。 “你一定没有男朋友，所以晚上才会睡不著，因为没有人抱著你睡，对不对啊？”boy语气轻浮的嘲笑著她。 “嗯……我是没有男朋友……” 还没说完，就被他的话截断了。 “那我陪你吧！让我抱著你，然后我们一起做些『小运动』，这样你很快就会睡得著了。”boy在讲“小运动”那三个字时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做？！” “对啊对啊！好不好啊？嘿嘿……我的技术很好哦！”扬起的尾音和放浪的笑声慢慢在话筒里散开来，竟意外地吸引住她的心思。 这男人是在邀她一夜吗？ 第一次有男人对她表示出兴趣，而且还是最最禁忌的接触！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凌佳的脑子——一夜之后，会不会就是让她期待已久的爱情呢？小说和电影里头，不都是这样写的吗？一男一女，一旦有了关系之后，接著就会发展出一段感人肺腑、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想到这些，她不禁有些心动了。 “呃……可是……我长得不漂亮，这样……你还愿意吗？”无意识地，她只说出了这几个字。在这种时候，她竟然只能回答这样的话。 她怎么会这么地“花痴”！遇到男人对她说出这样露骨的话语，她竟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居然还问对方介不介意她的长相？！ 她应该一口回绝掉的。毕竟这种情况、这类对话并不能算是正常。而且，话题里还有关“那档子事”。 可是……有可能会发展出爱情耶！她所渴望的爱情：美美的、浪漫的爱情…… 然而她所有的犹豫跟防御心都在boy下一句的回答中消失殆尽—— “没关系啦！美丑不重要的。” 就这样，凌佳答应了boy的邀约，和他见了面，进了他的房，坐在他的床上，任他将自己的衣物逐一褪去，并在她的身体上肆无忌惮的乱模。就这样开始她满怀期待的第一次…… 听人家说，女人的第一次，都会是美丽又温柔的回忆…… 但是，万万没有料到—— 她的第一次就这样没了！换来的，竟不是幻想中那种甜蜜又温馨的感受，而是一副被蹂躏殆尽的身躯。只留下双腿间尚未洗净的乾褐血迹、小肮下部的疼痛及一身的疲累。 她以为，他会很温柔的，就像小说里的剧情一样。但是……事实却是他对她好粗暴，婬邪放肆的眼光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双手粗鲁地揉掐著她的身体，完全不顾她的感觉如何，所有的动作，都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凌佳觉得全身都好痛啊！ 由於严格的家庭教育及简单的生活环境，让她二十二年来对於身边的异性始终保持著一段距离，没敢太接近。也因为这样，她一直以来就只和同性朋友比较亲近。不过，在年纪稍长之后，她也开始希望能和异性接近、认识，特别是当看到有同学收到情书、听到有朋友恋爱了、或看到谁和谁手牵手地走在一起时，都会让她觉得好生羡慕。这也使得她好渴望能跳月兑目前这种单调的生活模式，好希望能和那些同学、朋友一样，过著多采多姿的生活。但在强烈的防御心以及自卑感的作祟下，却让她不知该如何跨出她的第一步，更不知该问谁才好？所以她始终没有和异往过。再加上她一直认为自己长得并不好看，所以长久以来对於自己的外表就越发觉得自卑。所以当boy约她时，她并没有拒绝，反倒是兴奋地自我催眠著爱情的美好。那股终於有人喜欢她的骄傲，促使她胆大地和一个陌生男人有了第一次上的接触。 做了这样一件违反了所谓“礼教”的事之后，其实她的心里非常忐忑不安，害怕随时会被路上的人发现她刚才做了什么，所以一直不敢将头拾起面对前方。 凌佳回到家时，家人们都已经起床。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家里就只剩妈妈和刚生产完在坐月子的妹妹及可爱的小外甥女在。 “你去哪儿啦？怎么一大早的就从外面回来？”凌妈妈问著。 凌妈妈是一个守旧的家庭主妇，所以在对小孩的教育上，难免会比较保守及严格。她并不指望孩子将来一定要成为人中龙凤，只希望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目标，能过著平稳安定的生活就好了。 只是没料到，小女儿才十七岁就成了未婚妈妈，虽然后来以结婚圆满的收场，但对她而言，这仍然是一个不小的震撼。毕竟这在她的年代，是一件绝不被允许且会遭人唾弃的事啊！ 还好她的儿子还算乖，个性率直又贴心。虽然求学过程并不十分顺利，但他却仍然努力地求上进。而且令人感到欣慰的是，他除了晚上在夜校上课之外，白天还兼了份工作，除了应付自己的零用不成问题外，还把部份薪水交给她作为家用。 最让人担心的，就是眼前这个大女儿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原本交友单纯的女儿开始老是往外跑，常常不在家里。其实如果只是和她那些同学们出去，她还不会那么担心，因为她和那些孩子们相处还算融洽，所以要从他们身上探知凌佳的行踪并不难。但是，除了那些孩子们外，凌佳还常和网友出去——网友耶！其实所谓的网友，说穿了根本就是陌生人，只在网路上聊一聊天就相约出门，不管是谁都不会放心的。再说，向来有关网友的新闻几乎都是负面的，其中还以骗财骗色者居多，而凌佳现在竟常和这些人来往，加上她又不是很擅於随机应变，她真担心她会出事啊！ 像现在，才早上九点多，女儿竟从外面回来，那出门的时间呢？七点？八点？这么早的时间出去，就算是见普通朋友都会让人心生怀疑。 “吃早餐。”凌佳只是简短地回答，她试图平复心中尚存留著的些许激动，努力保持语气平静，小心地不透露出任何可疑的气息。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一顿“特别”的早餐！ “和谁吃早餐啊？”凌妈妈又问道。 “没有啦！因为和一个网友聊到天亮，所以就约了一起去吃早餐。”淡漠的口气，仿佛她说的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又是网友！你老是这样晚上不好好睡觉，在网路上跟陌生人聊天，然后还和他们约吃早餐，一个女孩子家，这样像话吗？再说，你那些网友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真要有个万一的话，你怎么办？”接著又是一长串妈妈对女儿忧心的叨叨絮絮。 凌佳没有阻止妈妈的唠叨，也没有扭头转身而去，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她并不想把场面弄得太僵。妈妈嘛！不过就是担心女儿，用不著让她太难堪。 难堪…… 唉……还说呢！她刚才不就做了一件让妈妈、让家人们都蒙羞的事了吗…… 妈妈这样一个传统的家庭主妇，若是知道自己一手辛苦带大的女儿，竟然玩起了网路上那种不负责任的一夜，那教她情何以堪啊…… 她觉得自己差劲透了！把自己弄得如此不堪就算了，竟还让她的家人因此而蒙羞…… 领悟到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心中顿时充满了罪恶感。正想逃回房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在妹妹身旁熟睡著的小外甥女。 这小外甥女真是可爱！瞧她的面容，像是会发光似的，连熟睡时都带著微笑，让人不禁想抱抱她、亲亲她。 凌佳正想将手伸过去模模她，突然惊觉，自己现在是一身的污秽跟肮脏；而且她身上还有刚才那男人留下的痕迹，她不能让自己的手弄脏了这小孩的纯净，更不想让那男人的婬邪藉由自己的手亵渎了这孩子的天真。 伸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一下，又缩了回来。才不过一个早上，她竟已是败柳残花之身，这样子的她怎么敢碰这可爱的孩子呢？ 难道，只是为了想要得到爱，就得把自己弄成这般田地吗？这样的狼狈不堪，到底为了什么啊？ 她颓丧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既然自己这么脏，那么洗个澡、冲个水，应该就会乾净些了吧…… 南投 “当当当当——” 下午三点下课的钟声响起之际，原本安静的校园刹那间又活络了起来。学生们和往日一样将椅子搬到桌子上，并依序地拿起扫除工具，开始整洁活动。交谈喧闹加上桌椅碰撞的声音，让校园显得好不热闹。 “嗨！叶老师，没课啦？”一位男老师与一位女老师说著话，并肩走在刚下课的一楼走廊上，向迎面而来的另一位男老师挥手打招呼。 “刘老师。是啊！今天就五堂课。”叶子雍以有力的声音回答道。手里拿著上课用的哨子及教师日志，一身帅劲的深蓝色运动服装，让他看起来像是有用不尽的精神及体力。回答了刘老师之后，他的目光瞥了一下在旁边的女老师。那位女老师身材娇娇小小的，如黑丝般的整齐长发简单地系了个公主头，头上的木质发夹并没有太多的花样装饰，亲切的笑容让人一见到她心情也自然地跟著开朗起来；白里透红的肌肤，配上鹅黄色的连身洋装，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个漂亮精致的瓷女圭女圭一样，总会让人兴起想保护她的念头。像现在她身边的刘老师就是这样，轻声细气地和她说著话，仿佛稍一大声就会把她给吓跑了似的。 不过他没有察觉，看似美丽易受伤害的女圭女圭，却有著一颗过分执著的心。 “叶老师。”夏莉美向叶子雍笑笑地点了个头，招呼了一声。刚才原本一直低垂著的目光，直到现在才抬起来看向他。身边的刘老师并没有发现此时的她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夏老师也没课了？”叶子雍的目光稍微在夏老师的身上流转了下，口气就像一般同事间的寒暄及问候。 “喔，不！我还有一节课。现在正要过去呢。”她同样也是淡淡的口气。说完话，夏莉美将视线抽回，从手中抽出一本张爱玲的《倾城之恋》递给刘老师，向他交代了一声之后，就和两位老师道了再见，起步往她任教的教室走去。 “《倾城之恋》？张爱玲？小刘，你什么时候也看起文艺小说来了？”目送夏老师走后，叶子雍转回身，大手就往刘顺清的肩膀“啪”的拍下去，刚才夏老师还在时的那种客气全跟著她走了。 “学长……哎哟……不是啦！这张爱玲……是很有名的作家啊！我……我早就想看了。正好夏老师有她的书嘛……就跟她借来看看啊！”他的企图被看得一清二楚。突然间的手足无措再加上拙口笨舌，让刘顺清在这老友面前，只能嗫嚅地举手拢了拢头发，想遮住自己的窘迫。只不过，这样反倒让人觉得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行啦！谁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会想到用借书这招，倒是挺聪明的嘛！”叶子雍口气有些揶揄。 夏莉美是上学年学校新进的代课老师，为人谦和、个性素静，穿著打扮就和她的个性一样，淡淡雅雅的，和现下常见的惹火辣妹完全不同。虽然说这样子的小家碧玉并不算是稀有种类，不过，因为耀乐国小里头除了学生外，最多的就是单身的男老师，所以当夏莉美这样的清秀佳人出现时，自然就让这些未婚的男老师们眼睛全都为之一亮。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刘顺清就是众多爱慕者中之一。 “好啦！你知道就知道，别笑我了。嗯！我也没课了。走吧！一起回休息室去。”刘顺清双手紧握著那本书，像是怕它会无端消失掉似地，转头就向休息室迈去，不再搭理叶子雍。他想赶快看看这个张爱玲写的是什么东西，可以让夏莉美这么著迷。他得投其所好地好好研究一番。 他身后的叶子雍看著他那副憨直的样子，只轻哼了一下—— 有必要这样子吗？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干嘛这么煞费心思？！ 他摇了摇头，跟在后面走过去。 这时的两个人，都没发现夏莉美走到半路时，曾停下脚步，顿了一会儿。 “看来，他是真的挺喜欢你。”赤果著身子躺在床上的叶子雍，单手撑起头，向眼前正坐起身准备进浴室清洗的夏莉美懒懒地说著。 “他？谁啊？”不同於平日的整洁梳粧，夏莉美此时散乱著一头乌黑的发丝，全身香汗淋漓、胸口上下起伏，气还微喘著。她坐在床沿，一脸疑惑地回过头看著他。没能马上明白叶子雍口里说的“他”是指谁。 “刘顺清啊！一个平时从不接触小说的人突然开口向你借书，而且还特别借你最喜欢的张爱玲写的书，你不觉得奇怪吗？”叶子雍说著。 “刘顺清喜欢我？” “是啊！” 她的眼神平淡，脸上没有任何一点讶异，只轻轻地“哦”了一声，就拖著欢爱后的疲惫娇躯，缓缓地走进浴室去清洗。 云淡风轻地，像是这件事压根儿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叶子雍和夏莉美现在正在一间汽车旅馆的房间内，很明显地两人并不只是普通的关系。在下午匆匆见了那一面之后，夏莉美用手机传了一则短短的简讯给叶子雍，以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当然不会有人怀疑她和叶子雍之间的不寻常。 ——今晚陪陪我好吗？ 於是，他们便来到这里了。 叶子雍喜欢浪漫的气氛，所以每次都带她到这间设备相当豪华的汽车旅馆。柔软的席梦思，可变换灯光的按摩浴白，让人激情亢奋的情趣椅，加上他本来就天赋异禀的床上功夫，都让夏莉美为之神魂颠倒。 她每每都是情不自禁地迎向他，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挺进中，她不单单是付出了她的身体，也把一颗心全交给他了。 “他其实人不错，忠厚老实，你可以考虑看看。”叶子雍不经意地说著。 哗啦啦…… 浴室传出一阵阵冲水声，但并没有听到夏莉美的搭腔。 以为她没听到，叶子雍加大声量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哗啦啦…… 浴室里仍然是不断的水声，夏莉美依然没有回答。 於是叶子雍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顺手拿起一根菸点著，心里忖著等她出来再提好了。 他并没有阻止她交男朋友。由於对自己自恃颇高，加上情场上春风得意，他又自认是个万人迷，所以尽避他和夏莉美已经突破男女间最后一道防线，也不代表这能改变他和她不过是上相互需索的事实。他并不准备与她天长地久，如果她有了意中人，他们的关系会就此打住，不会再继续。他也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其实，莉美的条件真的很棒，不但是脸蛋漂亮，个性也好得没话说，身材又睥睨群芳，真让他有点割舍不下。但是说也奇怪，他就是知道莉美并不是他终身的伴侣…… 叶子雍迳自想著，并不知道其实在浴室里头的人儿，把他刚才说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本想藉著水声把他的声音冲掉，无奈水声再大，叶子雍那些不负责任的话语，已经像千刀万剐般地割著她的心，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他竟然想把她推给别人？！ 她的心在淌血。 都跟了他一段时间了，难道他还不明白她对他的心意吗？ 要不是已经对他付出了感情，怎么能受得住他这般说来就来、要走就走的对待？！ 她知道很多人想追求她，只是，她的心里始终只有他，容不下别人。有多少人喜欢她，根本不重要，她在意的是，叶子雍到底对她有没有感情。 女人其实很简单的，一颗心若是给了一个人，就没有多余的能再分给第二个人了，心里所想所念的，就只有这一个人。 而她的心，早在与叶子雍第一次见面时，就双手奉上了。若不是因为这样，她又怎么可能甘心地将自己也给了他呢？ 无非就是因为爱他、想跟著他、想要拥有他对她的用心及付出。 难道就因为当初说好要互取所需，所以他对她就真的只有的需求？ 其实她想要的是他的怜惜和爱。 但是，他却始终吝於给她这些。 对她，他只是不断地追逐肉欲的满足。 她并不是一个供他泄欲的工具呀！ 她是个人，有血有肉的女人啊！ 不过，同样地，她也是个有耐心的女人。 所以，没关系，她可以等他。 只要她像现在这样一直守在他身边，相信有一天他会明白她的心。不是有人这么说过：等久了，就是你的了？ 虽然她在两人开始交往时，曾经答应过他，两人之间不谈感情。但是她始终相信，他会喜欢上她的。 虽然叶子雍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但她认为，男人对於情感应该都是比较迟钝——他一定也是。 所以，其实他可能早就对她有了感情，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罢了。不然怎么会让她跟了他一年这么久的时间。 想到这里，夏莉美稍感安慰地笑了笑。 有一天，她会等到他亲口说爱她的。到那时候，她便能如愿以偿地与他永远在一起。 他们会有孩子；他会守护著他们共同的家；她会细心地打理他们一起建立的家—— 他和她的家呵—— 多么幸福美满啊！ 转身看向浴室左边墙上的落地长镜—— 这美丽的面孔，将会为了她心爱的人而容光焕发。 这姣好的身材，将会为了她心爱的人孕育后代。 这灵巧的双手，将会为了她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 她的一切一切，仿佛都是为了他才存在。 她是他的女人。 而他，也会是她的男人！ 头顶上的莲蓬头仍然哗哗地洒著水，阵阵水流带走了她身上的湿黏，却冲不走她心中正在编织著的美丽梦想—— 他会是她的男人呵！ 斑雄 “丽婷，今天有人会载我，你就不用绕远路带我回家了。” “有人会载你？谁啊？”丽婷疑惑地看向凌佳，只见凌佳轻轻地笑著，没有再说话。 “说啦！谁要载你回家啊？哦……你该不会是私底下交了男朋友吧？竟然没有告诉我？！”笑闹地扯著凌佳的衣角，丽婷要她回答问题。 “没有啦！只是个朋友。”凌佳没有再多说什么，仅仅透露这样一个简单的讯息。 “你现在有好多『朋友』我都不认识耶！别唬我了，到底哪一个才是你真正的男朋友，跟我讲一下嘛！不然我会不放心的。”确实，凌佳最近多出了好多朋友都是她不曾见过的。语气里掺著一丝担忧，丽婷真的想知道凌佳的“那个朋友”是谁。 凌佳原本是个生活单纯的五专生，在三年级时，家里的经济出了严重的问题——父亲开的公司倒闭，背上了一笔庞大的债务。看著爸爸努力在外面赚著微薄的薪水，除了照顾家里的生活外还得还债，於是她决定休学，先找工作赚钱，帮家里的忙。所以她到ktv上大夜班，虽然薪水比较多，但看到的人也龙蛇混杂。在那里，凌佳接触到一个与她原本生长环境截然不同的一面，除了学著适应这另类的生活之外，她依然和身边的异性朋友没有任何交集，这使得她对自己更加地没有信心，也更加地自卑。除了工作，她和同事也没有什么交情。在这样的环境中，见识到了不少事情，她开始觉得只有单薄的国中学历是不够在社会上立足的，於是决定回到校园的陵抱，重新考进了夜校第一志愿——“管工”资讯科。就这样，她便和这些年纪比她小一些的妹妹弟弟们，成为要好的同学兼朋友。尤其是丽婷，因为两个人的家住得近，经常一起上下课，久而久之，丽婷便成了她无话不谈的朋友。 凌佳没有其他的朋友——照她自己的说法，是她本来就没有什么知己好友；即便曾经有过几年的工作时间，但也没和同事有什么联络。她平时除了待在家里外，就是待在学校；身边除了家人，就是同学。唯一的娱乐，就是天天和一群同学们泡在一起。一年级是这样过，二年级上学期也是这样过。 但二年级下学期时，有一个晚上，凌佳突然伏在丽婷肩上，在她还没有会意过来时，突然毫无预警地像决了堤般的放声大哭。丽婷一开始吓坏了，手忙脚乱地直想问凌佳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她哭得好伤心、好哀伤，她根本就问不出口。到现在她都还印象深刻，每每忆起那次的事情，她的心都会跟著揪紧了起来。 凌佳之后从没再提起过这件事情。丽婷也没敢细问——尽避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怕会不小心碰触到凌佳心里的痛处，所以都忍著不敢问。 从那一天之后，凌佳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地。她开始会在众人面前大声地笑、大声地说话，一反之前的文静内向。她变得活泼、好动；更甚者，她和班上所有的男同学几乎全都成了哥儿们——三不五时就勾肩搭背、老是和他们一群人闹在一起，还学会了抽菸，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把她身上原本那股典雅的气质全都磨得一乾二净。每节下课就是嘴里叼著一根菸，活像个老菸枪似的，谁也料不到她是个气喘的“惯犯”。所以丽婷常念她，希望她不要再抽菸，但她好像是故意的一样，丽婷越是念她，她就抽得越凶，完全不考虑自己的身体状况。 但人少的时候，凌佳却又是另一个模样。她会异常的安静，不太主动搭理人。待在她身边时，会感觉到她散发出一种冷冷的气息，有时会冷得教人害怕，也教人不敢靠近。 有些时候，丽婷会觉得自己是否看错了——好像凌佳的眉头一直都是微蹙著的，就算是笑著时，那眉头也不曾松开过——仿佛有说不尽的哀怨……是愁吗？丽婷说不出来。不过，她感觉凌佳并不快乐。原本清秀的黛眉，镇日都紧紧的锁在一起；秀丽的脸庞，硬是给罩上了一抹寒霜。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丽婷发现凌佳的手机常常响个不停。原本她会带手机在身上的原因，只是为了让家人能比较好联络到她，所以通常只有她的家人会打给她。但现在却不同了！来电的次数多得离谱，看起来好像有很多人在找她；她开始变得很忙，常常不在家。而且老是上课上到一半就跷课，一接到电话就走人，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跟谁见面——就算她向来成绩优异也不能这样啊！不过还好她是班长，所以没有人会记她缺旷课，当然出席率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凌佳渐渐较少和她一起上下课，但她常在校门口遇到凌佳，发现原来她都搭别人的车到学校来，而且每天都是不同的人；每次都是不同的车。而这些人，丽婷一个也不认识——太奇怪了！那些都不是她们学校的人，凌佳去哪儿认识那些人啊？而且全是男的？！ 说真的，她真的有点担心她，因为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变那么多。在那一天之前，凌佳是很爱笑的，而且跟他们向来都是无话不说。不过，现在已经全都不一样了。只是，凌佳的年纪比他们所有人都大，做事有她自己的考量，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应该吧？ “唉！就朋友嘛！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等会儿放学的时候他正好会到学校附近，所以我们相约一起去喝个饮料，聊个天，然后他会送我回家，就这样！”凌佳随便扯了个谎言想塞住丽婷的嘴。 “是哦……那我今天就要自己一个人回家了哦……”丽婷当然听得出来凌佳是胡诌的。但她都这样说了，她也就不好再追问什么。她带著一脸失望的表情，慢慢地低下头，那动作让凌佳看了就想笑。 突地，丽婷那双美目溜转了下，像是想到什么似地，猛地抬起头，两手倏地抓住凌佳的衣服，差点将凌佳从椅子上扯下来。 “那我也跟你去，好不好？” “咳……陈丽婷，现在是上课时间！”讲台上的老师警告著。 “唉，下课再说吧。”凌佳见状赶紧坐正了身子，月兑离了丽婷的手。 唉……看样子就知道，她不会答应的。丽婷心里嘀咕著。 钟声响起—— “不要啦！你又不认识我朋友。”果不其然，凌佳一口回绝了她。 “见了面就认识了啊，没关系啦！让我去啦！”摇著凌佳的手臂，丽婷撒娇地望向她。 “不行！说不行就是不行！”她还是拒绝。 说真的，丽婷心里的确觉得怪怪的，以前她什么事都会告诉她呀！为什么这次说什么都不肯让她跟著去？不就是个朋友吗？肯定有古怪。但是凌佳什么都不肯透露。 看她那么坚持的样子，丽婷知道拗不过她，也就只好放弃。 “好吧，那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哦。”她不怎么放心的叮咛著。 静静地拿起一根大卫杜夫叼著，看看丽婷一副不怎么甘愿，还嘟著嘴的脸孔，凌佳心底想： 呵呵……我还需要小心什么吗？已经没有什么是我需要守住的。唉……其实若你跟去也好。你在的话，我今晚或许就可以过得单纯一点了。不过……我当然不能把你给拖下水。我自己糟糕也就算了，可不能连你也害了…… 算了……不想了…… “叭！”火苗燃起。 还是抽菸吧…… 走廊、教室里全都闹哄哄地，大家似乎是不肯浪费这短短的五分钟。所有同学们叽叽喳喳，嘴巴一闭一合地说个没完，所有人的声音最后全都混在一起了，变成一堆嗡嗡声。不过相较於其他人的吵闹，凌佳却如老僧入定般的安静，像是自动把这些声音隔绝在外似的，任何吵杂的声音完全入不了她的耳，也干扰不了她。 她吸了口烟，缓缓地吐出去…… 呼…… 淡白的烟，细细长长地、轻柔的升向天际，像个婀娜多姿的少女，跳著没有旋律、没有节拍的慢舞。 转头看著身边这么多人围绕，她却仍然感到强烈的孤单，心里头沉沉的，就像是外面墨黑的夜空一般，少了星月的点缀，只有一片黑暗。 “嗯……嗯……啊……嗯……”一个女人声音极度且销魂地申吟著。 “舒不舒服？这样好不好？嗯……我是不是很厉害啊……说啊……”正在奋力冲刺著的男人命令女人回应他。 婬声浪语，充斥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激情，正以一种持续加快的节奏律动著这对男女，一前一后，一上一下…… 此时床上正上演著人类最原始的之歌。 挥汗过后，男人顺口问起女人最近生活状况如何。他自己去了一趟大陆，有一段时间没见著她，发现她似乎变漂亮了，身材也出落得更标致。因此好奇著她是否交了男友，或是有了别的男人；又或是夜夜春宵，快活放浪。 “你只要有女人抱就行了，还会理我过得怎样？！”凌佳轻轻的退出战场，赤果的身躯摆腰扭臀地向浴室走去。在异性面前果裎相见时，她希望自己所有的动作都是极尽媚惑诱人的。 是的，刚才全程配合著男人在浪叫的女人，就是凌佳。自从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这个男人之后，就一直没和他断过联络。只是，她也与别的男人有著联系，并没有因为他而撇清与其他男人的暧昧关系。 他在晚上六点左右联络上她，约她晚上见面——地点是忠孝路上的一间旅馆。 与他也认识好久了，他知道她叫做凌佳。不过，她老是记不住这男人的名字，虽然他常常约她。不过，也无所谓啦！不过就是个男人嘛！ 接到他的电话时，她只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就答应了。虽心知肚明这男人的甜言蜜语、还有那些什么思念的鬼话全是掰出来的，为的不过就是想哄她答应与他上床。 她根本不想听那些花言巧语的谎言；她只是想放任自己堕落罢了。 这种电话常常出现在凌佳的日常生活中。到底曾经有多少男人打电话约她，她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早晨、或许午后、或许夜晚，每当接到这样的邀约时，凌佳的心里免不了又是一场挣扎与交战。 她其实并不想和这些男人——有的常见面、有的是陌生人有什么交集。因为，她在面对他们时，总是觉得好累好累。 不过，这每一通电话，都代表著有一个男人正在想著她，或许对方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有可能早已忘了她是谁。但是，在他们打电话的当时，这些男人的心里想的就只有她。 而她要的，就是这个。 尽避她心里头明白，这些人要的不过就是她的身体罢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己一个人。早熟且独立的个性，让旁人总是认为她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所以不太需要人家多操心，当然也就不会有人将太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长久下来，她觉得好孤单，她多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够打从心底记得她、想著她，甚至是喜欢她。她讨厌那种被人遗忘、被人冷落的感觉，这也让她觉得好寂寞。於是，自从答应了第一次的一夜邀约后，她便不再矜持，她主动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放给许多的网友。自此之后，她便没有拒绝过任何一次邀约，也都很配合地接受每一次的幽会。因为她觉得这样子做，身边应该就会有更多的男人环绕，她也就不会再那么孤单了。 只是，好像并没有起什么作用。虽然她仍然持续地和很多男人接触，不断地和他们发生关系，但是再多的床第缠绵都只让她感到更加地寂寞与孤独，也更加地惶恐与不安，最后只能藉由认识更多不同的男人来麻醉心中越来越深的罪恶感。 只是希望有个男人能关怀她、留意她，能陪她聊聊心事，也能和她交心。 这应该不难吧？可是，为什么这一年来，她什么也没找到。她所梦想的爱情不但从来没有出现过，反而增加更多数不清的空虚呢？ 她觉得就快要被这样的空虚给压垮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们是朋友，我关心你啊！”喘息稍稍稳住，男人的目光跟著凌佳的身体转，漫不经心地答著。 是喔，关心，只有在床上才会关心吧？ 心里冷笑著，凌佳无言地扭开水龙头，想冲掉这不愉快的念头，冲掉这男人留下的味道及痕迹。即使只是清水，也还是能够还她一身暂时的乾净。 “虽然我们不谈感情。但我应该也算是你的男朋友吧，所以关心一下有什么不对？” 这样也算是男朋友？想太多！ 看著男人这样随便找些搪塞的话语来解释自己的行为，凌佳心里只觉得幼稚。 几次反覆的冲水之后，确定身上只剩下沐浴乳的香味，她便不发一语地走回床上，拉起棉被往自己身上盖——冷气孔就在她正上方透著风，好冷！ 不过，再冷，她也不想再搭理身边的男人。 她自顾自地发呆，享受著短暂的安宁。 拿起一根菸点燃，看著玻璃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突然想起应该已经很晚了，放学时是十点多，现在大概快午夜了吧！ 凌佳正要转身开口叫男人送她回家时，男人的动作比她快半拍地挡住了她的声立曰———— “你好香哦！”说著，他便翻身拦腰抱住凌佳。 又来了！ 眉头微蹙，她厌烦地看著男人的动作，不过并没有推开他，反倒任他在她的身体上下其手，又要了她一次。 男人总是那么贪得无厌吗？当身边躺著一个女人时，就只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尽量需索、尽量攫取，直到自己筋疲力尽还不一定会停下来。 但相对於他的贪得无厌，她的没有拒绝，反而使她看起来更加地廉价。 他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鄙视。 当然也就没有看到她原本应该晶亮的美瞳，此刻倏地暗淡了下来，就像外面的夜色，只剩一片黑暗。 第二章 自从她第一次接触一夜起，她与家人间仿佛就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狠狠地把他们给隔开，将她关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她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 说实在的，她很怕他们发现她做了什么。每次回家，要踏上门前的这段楼梯时，内心就仿佛是进入地狱般的煎熬——担心内心秘密被揭穿的地狱。照理说，人在外头奔波、流连了一整天之后，回家该是迫不及待的放松。但她回家时，却总是流著冷汗、神经紧绷。所以到了门口时，总会先将自己的气顺一顺，换上一张有点冷漠的面具，确定家人不会看出她的异常，才敢开门进去。 除非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的人，否则没有人会在回家时是这种模样吧？ 静静地走过客厅，战战兢兢地小心著不吵醒睡梦中的家人，进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舒了口气，松掉全身上下紧绷的神经，而后摊在床上。 背著家人做坏事，的确是件挺累的事。 只是她已深陷其中，所谓“身不由己”大概就是这样吧！ 想月兑离，又没有勇气；想振作，却又无能为力。 唉…… 她其实满常说谎的。不愿意别人知道她的行踪，所以她总是不交代清楚。对待朋友是这样，对待家人也是这样。於是，连她最亲的家人与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而那道墙也越来越厚。从来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忙什么；只晓得她常常出门、常常不在家，有时还会很晚回来。 现在就是这样。 嗯……不要再想了。她好累！身体累，心也累。 棒天。 凌佳睡到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凌妈妈倚著门，不太高兴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昨晚又跑去哪里疯了？下课怎么没直接回家？也不拨个电话说一声。我问丽婷，她说你和朋友出去。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非得在晚上见面？还得见到三更半夜才能回家啊？！”劈哩咱啦地就丢给床上的人一堆问号及埋怨。看她没什么反应，凌妈妈心中不禁更加恼火。 “别再睡了！已经中午了，该起床了！” “嗯……” “叫你起床听到没有？！”音量提高了一些。 “嗯……”依旧是有气无力的回答。 “不管你了！睡死算了！”转身走开，凌妈妈不想再理这个懒人。 她哪起得了床？！ 昨晚被那男人拖住，折腾到了三点才回家。而向来不易入眠的她，尽避洗了个舒服又放松的澡，却仍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直到天微亮才慢慢入睡。她累啊！尤其是在做了那么费体力的事之后。 不情愿地睁开眼，近午的阳光毫不留情地刺进她的惺忪睡眼。 “唉……”讨厌！这么亮干嘛！整个人像是透明似的被摊在阳光下，没有半点遮蔽。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全身一丝不挂，完全无所遁逃似地，什么秘密全被揭开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那一天之后，她就变得不喜欢阳光、不喜欢白天。阳光的明亮，仿佛任由她再怎么掩盖，仍然像是会被别人立即看穿心中的秘密似的；把她身上、心里的肮脏全都照得一清二楚。 相反地，黑夜就变得比较可亲。在夜里，她可以不必担心会被窥探殆尽。阗黑、暗蒙、模糊不清於是成了她的保护色，围著她、包著她，教男人们看不出个仔细；不被挑剔、不被比较，相信男人们会更愿意爱她。 她的缺点，全都让夜给盖住了。别人看不到，她其实心知肚明。只在意著自己的不好，使得她越来越看不见自己的好在哪里。 黑色，把她的所有都蒙住了。渐渐地，她看不见自己；渐渐地，她也快不认识…… 迷蒙的眼，拒绝了阳光清晰动人的拥抱，她扭过头去，背对它。决定起身往浴室梳洗去，一头青丝散乱，隐约还能闻到昨晚那男人留下的烟味。 一阵噁心反胃，让她晕头转向。 她想赶快洗去那男人在她身上所留下的一切。 打开了灯，浴室里头昏暗的光线，不似外头刺眼的阳光，让她觉得舒服了一些。 “凌姐凌姐，今天是星期五耶！下课后有没有要去哪儿『happy』一下呀？”这学期被选上当风纪股长的国辰趁下课时间跑来问凌佳。 “没呀！没计画。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吗？”每到星期五，学校里就变得热闹许多，因为星期五只上三节课——九点多就放学了，大家都会趁著下课时聊著放学之后要去哪儿玩。此时凌佳正按著手机，心不在焉地回答国辰。不太相信今天这个小周末她的手机来电记录是空的——竟没有接到半通邀她出去的电话！ “今天我当班，八点半就得走了。放学后，小严他们一票人要到我店里去找我，你要不要一起去？” 丽婷一听到，马上凑过来问道：“去你店里干嘛？” “哎哟！还能干嘛！当然是喝啤酒聊是非啊！”身旁的小严抢著替国辰回答。 凌佳并不太理解现在的状况是怎样。 “喝酒？怎么回事？”她问国辰。风纪股长耶，怎么带头喝起酒来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这个班长还不是有带头跷课的不良纪录，而且跷的还全是班级干部。记得那一次导师的反应好像是气得直跳脚，还指著她的鼻子说她把同学全给带坏了。 “我在酒吧当吧台啊！怎么凌姐你都不知道哦？” “哇！你在酒吧当吧台哦？真的假的？那你不就会调酒囉？”丽婷两眼闪著光，像看神似地看著国辰。 “当然会啊！调酒可是我的专长耶！凌姐，走啦！和小严他们一起去啦！到我店里坐坐，我还没和你喝过酒耶！”国辰极力邀著，加上有丽婷在一旁崇拜地看著他，瞧他自满地尾巴都翘得快顶到天了。 若要说谁是“管工”里的风云人物，那国辰真的是当之无愧。人长得帅不说，随和的个性让他可以说是朋友满天下；痞痞的他又老爱做些引人注目的事，像是在手臂刺上一圈火焰之类的，让那些常围在他身边的人全都崇拜他到极点。当然，这当中不乏很多女同学的。很多女孩，甚至是别班的，都对他很有好感，想接近他。 所以，国辰左一声凌姐、右一声凌姐，就常常让心仪他的女同学们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眼角瞥见几道射过来像是要杀人的目光，凌佳的嘴角微扬起一抹弧线——唉，这些小女生啊。 “好啊！你的店我当然要去坐坐。喝酒呢，怎么能不去咧！”故意将音量提高了一些，让对面的小妹妹们听得清楚。果不其然，这番话激得那些目光更凛冽了！ 逗逗她们，也挺有趣的嘛！不像她那些“成人游戏”，玩久了，其实也会令人感到乏味。 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像是赢了她们似地。 “凌佳！我也要去！”丽婷抓著凌佳说著。 “你当然要去啊！不然我就没车坐了。不过先说好，你不能碰酒。”这小妮子根本没有酒量可言，光闻到酒味说不定就会茫掉。 “好啦好啦！你说什么都好。”丽婷高兴得不得了。酒吧耶！才刚满十六岁的她，还没去过那种地方呢。 看著她兴奋的可爱模样，凌佳不禁莞尔。此时，突然有一丝丝遗憾悄悄浮上心头。 唉……她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单纯笑容呢！但是……上一次她有这种表情，是什么时候啊？奇怪，怎么她想不起来了呢？ 单纯，是一个不会再出现在她生命中的名词。 她早就不单纯了！有这么一个许多男人抱过、模过的身子，她怎么可能单纯？！ 一想起复杂的生活，她甩甩头，想看看能否顺便把这些事都甩掉。 去喝喝酒也好。淡淡的微醺，应该可以让她今晚稍微远离这些不堪的事，或许也能好睡一些。 “嗡……嗡嗡……”恼人的声音飞来飞去。 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地被扰人的蚊子叫醒，随意挥了挥手，叶子雍决定继续躺在床上。 “嗡嗡……” “叭！”看来蚊子不但没能有叮他的机会，反而连小命也给送上了。 翻身起床，他已经睡不著了。慢步走上楼，习惯性地按开电脑，打开网路，连上了聊天室。打开网页，意外地看到聊天名单上是一堆密密麻麻的代号。 都早上四点了，仍然有一堆人在线上聊天。 看了看这些人的名称代号，不是床上猛男就是无敌酷哥；再不然就是惹人怜的小可爱或是性感辣妹。 看来，这时间的网路世界很“异色”哪！ 不过，却勾不起他任何一点兴趣。 这时，有不聊天室捉住了他的目光。 主持人叫做“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女的也在里头聊天。 这女的挺特别，怎么不是找年轻帅哥，倒和中年男人聊起来了？！ 肯定不是一般的聊天内容。 抱著好奇，他心里揣想：自己也可以算是中年人吧？ 打算进去卡在这一男一女之间，找话题聊天去。 这人真无聊！ 进了这间聊天室，原以为这所谓的“中年男子”会与一般年轻小伙子有些不同，没想到她竟遇到了有史以来最无趣的男人。只会问她身高多少、读哪间学校这类不著边际的话。亏她还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间聊天室的。 没想到结果竟是如此令人感到失望。 算了，就当是打发时间囉！谁要她在凌晨四点睡不著。 “喔喔！”聊天室音乐响起——有别人进来了。 酒仙？！凌佳心底暗叫：不会是个酒鬼吧？ 她翻了个白眼，有点想退出聊天室了。 不过，看来这人并不想放过她。 “你只找中年男人聊天？”酒仙突地丢给她一句密语。 “好奇而已。”随口回了个答案。 “你多大年纪了？” “二十四。”又是这种问题。 “这么年轻？看来你也是个想法新潮的人；我也不算大食古不化。这样好了，我另外开一间聊天室，你过来我那儿聊聊吧。” 通常在这种情形下，凌佳不会搭理对方。因为不喜欢那种被叫了就跟著走的感觉。 不过…… 她觉得这人有点特别。 好吧！今天就破例好了。 不再搭理这个无趣的主持人，凌佳转而进了酒仙的聊天室。 “好了，我进来了。找我过来，想要聊些什么呢？”可别再像刚才那个那么无聊了。 “想问你够不够开放？” “怎么个开放法？”哟！还不错，少去了拉哩拉杂的废话，直接一句就切入主题。 “你接受一夜吗？” 接受一夜吗？哈！好笑！在和那么多男人有过一夜后，她第一次遇到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嗯……算是接受吧！”凌佳忍住想哈哈大笑的念头，键入她的答案。 “那就好谈了。你我都是能够『享受生命、享受快感』的人，人生短短数十年而已，我不想被俗凡礼教束缚得紧紧的。『及时行乐』是我的座右铭。能够享尽人生乐事，活著才有意义。我是一个老师，但你别以为老师就这个不该做、那个不能做。举凡一个老师该做或不该做的，我全都会做，只差不偷不抢、不杀人放火等犯法之类的事。人生，快乐最重要。你说，是吗？” 看著这一席话，凌佳其实吓了一跳。 竟有这样为人师表的？！老师不都该是一本正经的吗？难不成这个自称“酒仙”的老师也玩一夜？！这可稀奇了！ “这些我倒是没想过。不过照你这样说，你应该挺『爱玩』的嘛！” “是生命中一大乐事，不享受，岂不可惜了？！” “和不同的女人，也算是享受吗？”问完这个问题，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男人嘛！当然会觉得与不同的女人是种享受，而且是很大的享受。哪个男人不想当皇帝呢？能够享尽三千粉黛，应该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事吧？ “当然！你情我愿，接受彼此所带来的快感，当然是种享受。”回答地好像是理所当然。 只是，她纳闷著：能算是种享受？ 其实在还没有性经验以前，她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儿，好像都是给人愉悦的感觉；不管是刺激、爽快、狂野、放浪，在在都是“享受”。可是，怎么她实地去做了以后，却从来没有一次觉得是在“享受”呢？ 她只能感受到被蹂躏、被践踏、被抹灭尊严。 换言之，只有痛苦，没有舒服。 她会让自己还在这圈子里打转，是因为她还抱持著最后一丝希望，她宁愿相信小说中男女的幸福是存在的，总有一天，她也会找到属於她的爱。 从来没试过被人疼、被人呵护、被某人守候的感觉是什么。 她渴望被爱！ 只是，在她的现实生活中，她怎么也找不到这些，只好投入另一个世界里去寻找。 於是，她让自己落在满是肉欲充斥的网路世界里。 每当她被抱著的时候，她都会幻想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爱她的。即使这“爱”是这么地短暂，几个小时就过了。而且，每次遇到的“爱”都不同——因为是不同的男人。只不过，截至目前为止，她仍尚未找到真正的“爱”在哪里。 她的身边，不再只有女性朋友，而是有了一群男人围绕著她。 一群对她垂涎、想要她的男人。 也因为这样，她发现自己像是染上了毒瘾般，开始变得不能自拔。 不可否认，“爱”这东西，是很吸引人、很魅惑人，也很容易让人上瘾。 在男人堆里滚来滚去，她自卑的心态渐渐演变成自傲，越来越看不起男人。虽然，就两性互动而言，她是被征服的那一方；但是，实际上，她觉得是她在操控著这些男人。 她虽然不是个美丽的女人，没有完美的身材、冶艳的外表来吸引异性靠近她；但是，她发现她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来达到目的，让男人臣服在她的攻势下。 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这应该也能算是一种享受吧！ 拉回思绪，重新回到萤幕上的对话。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不过，我不排斥就是了。” “你是说，做那件事时，你不觉得享受？！”语气里有著惊讶，酒仙真的觉得这女人“不太一样”。 “嗯……我回答不出来。”事实上，她不认为应该对这萤幕上的陌生人说出心里事，也不想解释那么多。 一阵静默。 “怎么了吗？”凌佳问著：心想大概是酒仙觉得自己遇到个“怪脚”，不想再和她聊了吧。 不过，她心底也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会对酒仙这么坦白，随便讲个两三句也能搪塞住他嘛！不过就是个陌生人而已…… 看来，她是吓到他了。 呵……又是另一个肤浅的男人。 萤幕上有了动静。 “你叫什么名字？” 呃？什么？ “电脑上有啊！”她用的是一串没办法拼出音的英文字母作她的代号。 “不是那个，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做什么？”问名字干嘛？！般不好十辈子也不会有关系的人，何必多此一举把名字给他。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但他坚定的语气，竟让她没法抗拒。 好吧！ “凌佳。我叫凌佳。” “叶子雍，我的名字。” 罢刚是怎么回事？ 原本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真正地和她好好聊聊而已。怎么会…… 叶子雍试著深呼吸，想平复自己的喘息及胸口的起伏。 他的左手还握著手机，“哔”的长声提醒他在线另一头的人儿已经切断通话。 这女人，竞能让他如此“享受”！ 而且还只是讲电话而已！ 回想刚才，话筒里头她的声音——软软的、绵绵的，迷人的嗓音带点低沉的沙哑，喉头的磁音更加添了她的神秘感。这个声音，仿佛会勾人魂魄似地，带著他进入了一个从没到过的温柔乡；引著他，像是见到一个蒙著面纱的妙龄女子，但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知道声音持续著，就像她是真的在他眼前、他怀里似地；她温热的气息仿佛落在他敏感的耳后、颈子，落在他胸膛，落在他的每一处……喔！她吸引著他，使得他开始燃起一股冲动，想狠狠地、紧紧地抱著她、拥著她，并且占有她！身体越发得热烫，心绪越发得迷蒙。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她、只要她——他要她啊！ 突地一阵短又急促的颤栗快感从头到脚地席卷了他，让他急切的得到了短暂的舒缓。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的一下子升到极点，几乎快丧失了所有的理智，连对他用心极深的夏莉美也没能让他这样子。 她一定是个魔，才会使他仅仅只透过声音就被她给牢牢勾住了。 凌佳……凌佳…… 想著她的名字，她那轻柔诱人的声音像回音般在他耳际又响起。 下月复陡地一股火热上升。 叶子雍缓步走向浴室，扭开水龙头。 想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堂堂男子，竟落得如此地步——得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冲冷水。 他开始期待了。 第三章 三个半小时的路程，不算短。一路从南投开车下高雄，原本沿路幽雅的风景渐渐成了大片水泥丛林。在这高楼大厦林立的都市里，叶子雍好奇地想著，他等一下要见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精明干练的强势女人，抑或是温柔婉约的小家碧玉？ 有著那样迷人的嗓音，他其实不太介意看到的是不是恐龙。 想到这儿，他笑了一笑。 “跟你说哦，我是一只大恐龙。”她是这么形容她自己的。 从她不断的强调中，叶子雍知道凌佳很没有自信。她坚持不上南投，而要求他下高雄，就是因为她认定自己会变成“弃婴”——的确，人生地不熟的，若被约好见面的人放鸽子，那滋味确实是不好受。於是，为了体谅她，他答应她下高雄赴约。 这样想来，凌佳再怎么强势，应该也不会强到哪儿去。 二十四岁，芳华正盛呢！ 顺著交流道下高速公路，他马上就看到路旁的麦当劳——他们约定见面的地点。 呼！还好凌佳没诓他。否则倒是换他成了弃婴了。 停下车，他开始等著。 时间已经差不多，电话应该快响了吧？ “要出去啊？”妈妈问著。心里正纳闷著今天女儿怎么起得这么早。从她整理好的仪容看来，又是要出门的样子。 “是啊！”心虚地回答著，尽力阻止她不安的情绪向外流露。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紧张，手心都拧出汗了。 爸妈都在家里……她应该还是可以顺利出门吧？ 不时抬头看著时钟，光阴果真是似箭飞，还飞得真快咧，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呀！ 九点十五分，她该不该上个口红呢？ 九点十九分，她决定要绑辫子。 九点廿三分，还是别穿长裙好了，换成黑色紧身牛仔裤。 九点廿七分，车钥匙咧？ 九点卅分—— “我走了！” “等等！” “干嘛？”凌佳疑惑地转头看向妈妈，心底揣想著：别在这时候跟她说不准她出门啊。 “你出去了，那我要用车的话怎么办？”妈妈缓缓地问著。 这……这不是在给她出难题吗…… 耶？灵机一动—— “好啦！我等一下就把车骑回来。” 留下满脸问号的妈妈，凌佳急忙地关上门，下楼去。 糟糕！都九点卅五分了，他会不会以为她爽约啊？ 伸手在她包包里翻找著手机，赶紧就要拨电话给他。 “喂？我是。怎么啦？你晚了半个小时囉！”没有半点责怪，叶子雍的声音懒懒地响起。 啊……他的声音真好听…… “呃……喂？对不起，我现在就过去，你别走啊！” “别急，慢慢来，我等你。”叶子雍突觉有些莞尔，听得出来电话那头的巧人儿现在是一副匆忙样。 “我很快就到了！”匆匆挂上电话，凌佳赶紧骑了车就上路了。 奇怪！她怎么会这么紧张、这么著急呢？又不是第一次见网友，更不是第一次一夜了，她在紧张什么？不过就是迟到嘛！大不了就是一拍两散——不见面就是了。 凌佳心一顿——可是，她很想见他耶！ 真的很想见他。想见见这个有著令人感到心安的声音的男人。 听著他说话，感觉就像是被一个温暖厚实的胸膛拥抱著。那是种……安全感！一种被守护的感觉，让她感到心是很安稳的被照顾著。 呀？！这……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在找寻的那种感觉吗？ 他一定有著一双铁臂，可以保护著她，让她可以很安心，不再有失落或恐惧来困扰著她。 啊……她梦想中的，可以让她安心的一双手臂；可以让她依靠的一个肩膀啊！ 但是……但是，她和他，只是一夜。她和他，不过是段露水姻缘罢了。结束后，他是他，她是她；各自回到自己所属之处，从此分开，不会再有瓜葛。 那肩膀，将只会与她擦身而过。 或许会留下些什么吧，但充其量也只能当作是回忆而已。一个美美的、不会被实现的梦幻般的回忆。 唉……想著想著，心里头竟然好酸哪…… 未开始却已经结束，就是这样的吧？！ 带著矛盾与挣扎，凌佳和在路那头的叶子雍之间的距离正逐渐拉近中。 天哪！她怎么可以这么美！ 见了她之后，脑子里满满都是她的样子了。她好美，真的好美！ 是谁说她是恐龙的？还是只大恐龙！ 她的鹅蛋脸、她的黛眉、巧鼻、嫣唇、泛著淡红的双颊，还有她的眼——那双杏眼，炯炯有神。常听人说会上网玩一夜的女人都长得不怎么样，她也一直强调自己是只大恐龙，但是她怎么可以美成这样？！又怎么会没自信到那样？！ 叶子雍几乎不能相信站在眼前的人就是准备与他约会的凌佳。 “是你吗？”正要从麦当劳开门出去接人时，没想到她从另一边的门进来，一照面，真让他为之一震。而这美女，竟然答应他一夜的邀约？这真的有可能吗？ 叶子雍心里暗暗地感谢上苍的厚爱，这一次，竟然让他有这么美好的艳遇。 恍神之间，只记得她说，她得先把摩托车骑回家放著，然后再出门找他，所以得要他开车跟著她，到她家附近的百货公司等她。他依言照做。只是，在看著她骑车转入一条巷子时，他开始担心，担心她会不会看自己不顺眼找藉口就此消失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待的空档总是特别的难熬，他觉得心里忐忑不安，不断的搜寻路过的人影，期待她不要让他失望。 叩叩叩！有人在敲著车窗。 “我来了。” 叶子雍终於放下心中的大石头，赶紧开门让凌佳上车。 “对了，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先去吃早餐？”上了车之后，凌佳怯怯地问道。 她不敢再正视著他。适才一见到他，就被他的双目给慑住了。那双眼睛，晶光灿灿地，攫住了她的目光：那笑容，让人印象如此深刻，见一眼就深深的烙记在心里，灿烂得像阳光般让人浑身舒坦，仿佛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盏明灯。这个男人有著令人心安的声音与令人温暖的笑容。凌佳心里忽然趄了个贪念：她是否可以让这声音一直包围著她，让这笑容一直留在她身边呢？她是否可以一直依偎在他的臂弯里呢？即使是短短的一刻也好，想在他怀抱里感受著遍寻已久的安稳…… 看著她，他笑了。看著她其实很紧张但又强装著落落大方的神态，不禁哑然失笑。瞧她脸上那一抹红晕及略带生涩的神韵，显得格外的动人，他丝毫不想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想要就这么看著她，就这么一直地看著她。 呀……他又笑了。不小心眼角瞥见他再一次展开的笑颜，脑中轰的一声，更让她手足无措……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浑然不觉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要跟著他后头走。当关门的声音响起时，蓦地她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身在汽车旅馆的房间里。 “子雍……我……” 看著叶子雍一进门就循著电灯开关一一地把灯光全关掉，凌佳有点慌。她有点怕黑，特别是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因为那会让她觉得加倍地惊慌。可是若灯不关掉的话，想到等会儿要发生的事又让人觉得好羞……哎呀！怎么搞的，虽然是在这么熟悉的环境，现下心底却是慌乱不已…… “别怕！有我在。把灯关掉，你比较不会不好意思。” 咦？是她听错了吗？怎么他的口气，听起来也有些颤抖呢？ 此时房间四壁全暗，但抬头却可见依稀点点的星光——好别致的房间，天花板上画著星空呢。瞧！那是银河。 处在黑暗中还不太能适应的凌佳，慢慢循得床沿并坐了下来，静静等待著叶子雍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了……他把灯全关掉了，或许是因为不想看见她的样子吧……她真的丑成这样吗？居然会让他不肯开灯看著她…… 唉……真让人感到难过。就著黑暗，他也能做得下去吗？或许男人真的是十成十的“动物”吧…… 凌佳暗自在心底叹著。 忽地一阵温热气息拂向凌佳的颈后，因为在预料之外，拂得凌佳身体一震——叶子雍没做任何预警，就这么从她身后抱住她。 他嘴里轻吐著气，呼吸渐渐地急促了起来。那吹向她耳后的热流惹得她全身温度跟著渐渐地升高。 “我好像在作梦一样啊……”叶子雍轻轻地说著。 他的话大大地震撼了凌佳的心！ 作梦？！他说他像是在作梦？！ 就像她一样吗？觉得此时在他的怀抱当中，像是作梦一样？！ 他竟然……想法与她的相同啊…… 短短的一句话，却完全透露出叶子雍对她的好感，她的心情总算放松下来了。 她知道在以往那些男人的想法中，她只是一个不需要太用心就可以得到的女人。她以自己的身体做条件，以求心灵的空虚能够得到满足。这种生张熟魏、李四王五的日子过了也有一年，她只发现她的空虚越发加增。无论她再怎么寻找，都找不到真正的满足。她越来越觉得累、越来越觉得困乏。即使她是这么样的低声下气、这么样的作贱自己，仍然没有遇到一个因为喜欢她而表现出些微怜惜在她身上的男人，只有不断地被索求，不断地被践踏…… 但此刻在她身后的这个男人竟然对她说，遇到她、抱著她像是在作梦一样？！ 这是不是代表著，他事实上是有些喜欢她的呢？ 或许，他并不是个随便的人；至少，不像她之前的那些男人一样随便。 随著心底对他看法的些许改变，凌佳慢慢地将身躯放松在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果真如她想像般的那样温暖且令人心安。 他果真如她想像般的有一双铁般的健臂。 他的肩膀也果真如她想像般的那样厚实安稳。 趁著灯都关掉了，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凌佳让眼睛闭上、让身体去感受这在不久后就会消逝的“安全感”。贪婪地汲取著，凌佳深深呼吸，让他的气息包围著她。 紧闭著双眼，她觉得她快要昏倒了！不断袭来的快感，不停地淹没她，一阵又一阵，她就像海上的细沙一样，被猛浪不断地拍打、冲刷著，每一次都被带走一些，一次一次地，她好像快要消失了，因为她挡不住不停的海浪冲击著她。 “凌佳，睁开眼，看著我。”他低声地命令著。 他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她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男人正用著温柔的目光看著她，又是一阵羞红卷上她的脸颊。 “子雍……”哎呀！他这样瞅著她看，她觉得自己快被他那样的目光给溶化掉了。 “凌佳……我的宝贝……”他的唇倏地又吻住她，不放过她地再次慢慢加快身下的律动。 紧接著的是另外一波又一波的狂喜愉悦，带著他们两人，往欢愉的天堂去。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激情过后，凌佳喑哑著声音问躺在身边的叶子雍。 “嗯！那我躺一下，的确是有点累了……开了三个半小时的车了……”语气里掩不住疲惫，叶子雍打了个呵欠。 “棉被盖好，免得著凉了。”凌佳说著，就要拉起棉被盖向他的身子。 “我不盖棉被的啦……来，你也躺一下。”将她拉起的棉被回拉至她的身上，不让冷气侵入；左手抱著她的肩，让她的头能靠在他的胸膛上。 “我？”看著他非常自然的举动，她心里有些许震撼——他真的允许她这样躺在他身上吗？ 这个肩膀、这个胸膛…… “当然啊，乖！躺好。陪我休息。”不容怀疑地，再把她拉近一些。 没多久，耳边便传来逐渐沉稳的呼吸声，代表著他已经入睡了。此时凌佳心里竟有点儿心疼他，心疼他花了这么多心力来高雄一趟与她见面。再加上刚刚……那样子，他其实一定累翻了。想要为他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只好依言乖乖地躺在他身边。 不过，心血来潮总是选在最重要的时候出现。凌佳忽然突发奇想，为避免吵醒他，她小心地慢慢翻起身，与他面对著面。先是看著他这张酷酷的脸——他很好看呢！禁不住地，凌佳低下头去，轻吻了他的唇、他的脸颊和他的耳朵。再往下移，吻的是他的下巴和喉头那颗亚当的苹果；之后是他的肩膀、他的胸、他的腰侧、他的月复、他的……，他的所有。凌佳轻轻地、轻轻地，用她的唇吻遍他的每一处，像是轻舞飞扬的蝴蝶点著他。爱怜的动作，不小心透露出她对他的疼惜。 她觉得很得意，因为她到底还是为他做了件事，像这样无微不至的为一个男人服务，还是她破天荒第一次呢！ 其实叶子雍在她吻上他的唇时就醒过来了，但却仍然闭著眼睛装睡，满足的享受著她带给他的惊喜。 他没想到凌佳肯如此温柔地卖命演出。不自觉间，随著凌佳的轻吻，他的心一点一点地陷入了迷惘。 他发现他对她……竟然从心底萌出了爱意。 就在这一刻间，这个小女人，就这样把他的心给占有了。 她是这样的温柔、这样的婉约、这样的可人、这样的体贴。但他常听她说的都是“我很粗鲁、很自私，不懂得替人设想，还常常惹祸”。 她完全不像她说的那样啊！她说她是恐龙，但实际上，她好美，美得让他在初见面时，失了心神；她说她自私，但她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在替他著想。这样好的一个女人，难道她自己都没发现吗？ 为什么她总是这样贬低自己呢？叶子雍心底纳闷著。 凌佳重新躺回叶子雍身边，正好房里电话响起，吓了她好大一跳。 叶子雍翻身接起了电话。 “喂？好，好。” 币上电话，他转身对著她说： “凌佳，时间到了，起来吧。” 原来是退房时间到了，害她吓了一跳。那她刚才在做什么，他应该不知道吧？ 两人各自起身著装。凌佳心里想：啊……终於还是要结束了，再过几分钟，一出了旅馆，两人就要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从此没有相干了。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比较快，尤其是这一次。不过，她已经牢牢地记住所谓的安全感及有人保护是什么感觉了，就当作是他留给她的礼物吧。对她而言，这样就够了，不敢再多奢求其他的。 凌佳深吸了口气，试著稳住自己不安的心情。 “好了吗？我们走吧。”他开口了。 她想，下一句话大概就是要她好好照顾自己、然后他要回去了、以后再联络之类的吧。 嗯，走吧。凌佳叹了口气，拿了皮包就要出门。 “对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我们先一起去吃饭吧，反正都近中午了。” 呃？吃饭？两个人一起？ “吃完饭后，就要你带路囉！带我去看看高雄的风景，如何？” 啥？还看风景？怎么……不是现在就一拍两散了吗？还有吃饭看风景啊？！ 凌佳睁著一双满布问号的美目望向叶子雍。 叶子雍哈哈大笑，实在爱看她这又呆又憨的样子。 “你不会以为我会浪费掉这可以和你相处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吧？” 说完，又搂了搂凌佳。 还没回过神来，凌佳只能楞楞地站在叶子雍面前。 “好啦！醒一醒囉！我们该走了，不然等会电话又会响起来催我们退房了。走吧！东西别遗漏了哦。”拿起房间钥匙，牵起凌佳的手，大步地往门口走去。 第四章 他真的满健谈的。从刚才上菜到现在吃差不多一半了，他仍然是滔滔不绝地说著。从他刚刚的谈话中，她知道原来他是个体育老师，而且还是校队教练及比赛裁判。每每国内的一些球类比赛，他都不会缺席。他还很会打桥牌——他连玩牌都能得奖！不过，他专精的可不只有武的方面，连文的方面也很在行。其实之前在网路上和他聊天时，她就知道他的文笔很好。好几次想上网找他聊天时，都是在对诗的聊天名单里头看到他。有时她还会特地进去看看，发现有很多人很喜欢找他挑战对诗，而他也真的都能马上对出来。“七步成诗”她是没见过，不过大概就是像他这样，三两下就能对出一首诗吧！ friday\''s是间美式餐厅，里头的电视正播放著espn的全国女子排球比赛。 凌佳看到电视里的画面，想起她在国中时，也曾经是排球校队的一员呢。 “怎么？你喜欢排球？”叶子雍发现了她的专注，问道。 “呵，是啊！我很喜欢打排球。不过，我更爱打桌球。我的桌球技术不错哦！”凌佳自夸著说，头微抬，更添加了些微骄傲的气势。 “说到打球，我告诉你一个笑话。是真实的哦！”叶子雍放下手上的刀叉，继续对凌佳说著。 “当初我刚毕业，被派到信义乡教书，那里有好多好可爱的原住民孩子，我到现在还忘不了他们。我的学生里头，其中有一个很会打桌球，他真的很厉害。记得那个学期初，要缴注册费时，我们发了缴费单给学生，要他们拿回家给家长，请家长去缴钱。结果隔了两天后，这个学生的家长突然气冲冲地跑来找我，手上还拿著一张红色的单子，对我劈头就用吼的：『你们学校到底在搞什么？我们已经缴过一次注册的钱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再缴一次？学校吃钱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以后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来念书了！』我被那位家长吼得莫名其妙，好不容易听懂了这位家长的问题之后，我赶紧跟他解释学校不会重复收费的。可是他不信，还一直挥著手上那张红色单子，硬说学校发了两次缴费单，他手上拿的就是第二张。我瞄了一下，突然觉得那单子很眼熟，就请那家长把单子借给我看。当我看清楚了之后，差点笑破肚子，可是我不能笑出声，否则那家长肯定会更抓狂。”叶子雍手脚并用地表演著，像是重建现场般，让凌佳听得好不入神。 “那张单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让你这么想笑？”凌佳禁不住叶子雍这样吊胃口，想赶快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位家长啊！把缴费收据看错了，以为那是另一张缴费单，才会气呼呼地跑来学校理论。害我无缘无故地被他骂了一顿，真可怜！”边说边摆了个无辜的表情，凌佳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比笑话还好笑。 “呵呵！那后来呢？那家长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脸红得不得了，一直跟我道歉，然后自己鼻子模一模，就回家去了啊。” “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家长啊？！” “就是说啊，我那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其他老师，他们全都笑翻了！” 两个人又说又笑的继续用餐。这时凌佳突然发现，叶子雍此刻的眼神好特别，眼睛好亮好亮，像是会发光似地。她从来没见过这样有神的眼睛，好美、好亮、好像会摄人灵魂。 凌佳的灵魂，被他那双眼下了符咒，给招了去。 叶子雍边笑边拿起刀叉继续吃他的澳洲鲔鱼，凌佳却只能楞楞地看著他，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回过神之后，凌佳伸手探了探他的咖啡杯。 “都冷掉了……”凌佳有点可惜地说。 “要不要再叫一杯？咖啡冷掉不好喝的。”咖啡要热热的才好喝。像现在这样已经都被冷气吹凉了，喝起来会变酸、变苦，一点也不香醇了。 就像她的过去，全是一杯杯又酸又苦的咖啡。 “没关系，我喝咖啡只是提神，无所谓好不好喝的。”伸手握住她的柔荑，软软的、女敕女敕的，好想在上面印下好多好多的吻痕。 相较於冷掉的咖啡，他的手温暖多了。厚实的手掌握著她，让她不想把手伸回来。 一抹淡红袭上她的娇容。 “别人都在看了……”身旁其他人的眼光不断地瞟过来，让她觉得不好意思。使了点力要把手抽回来，不料叶子雍握得更紧了。 “别人要看给他们看去，别管他们！”他拉住她的手，将另一只手也覆盖上来，替她搓著。她的体温不太高，方才温存时，他发现她的手脚都是冷冷的。看来凌佳的身子骨不太好，挺虚的。不过若是让他来照顾她的话，一定很快就会健康强壮起来。 呵！这小女人，竟然让他心生想要照顾她的念头。为什么他会觉得越来越舍不得离开她呢？ 其实邀她一起吃饭，也是临时起意。他并不想那么快就踏上回程，因为想多看她一点、多搂她一些。 “等会儿吃完饭后，我们要去哪里？”喝了口咖啡，他问著。 “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等会儿去了你就知道了。”卖个小必子，她也恢复了一点原本调皮的本性。 “高雄我不熟，你可别把我带去卖啊！”两只大手往身旁一摊，逗趣的样子，让凌佳笑了起来。 “呵……那也得先掂掂你有几两重啊，省得我卖不到什么钱，还得花运费咧！”马上反击回去，两个人斗嘴斗得好不开心。 离开餐厅后，凌佳引著路，让叶子雍开著车把两人带离了市中心。人车的喧嚣声，慢慢地被他们抛到脑后。她带著他，往郊外去。 从没想过可以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么地轻松、这么地自然。就好像他们俩已经认识好久了，有如多年的老友般。她发现她可以在他面前舌头不打结地说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在他面前，所有的动作也都可以很自然，完全不做作、不矫情。她对他完全没有戒心，而他对她好像也是这样。因为从他们俩谈天说笑中，她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很真，没有作假。特别是当他说起他的学生时，他的眼睛熠熠发光，晶晶亮亮的，脸上还因兴奋的情绪染上了两朵红彩。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并没有因为陌生不熟识或方才的激情而有一丝的生疏。 一路上笑笑闹闹的，他这才发现眼前的景象与刚才的市中心已经截然不同。 “带我来吹海风？” “是啊，这里的海风吹起来特别舒服哦！” “但是，这看起来像是停船的码头啊。”码头的海风，不就会漂著黑黑的油污吗？ “别急，你再继续开下去就知道了。” 经过了两三个左弯右拐，在前方出现的是一大片海洋。 “有没有看到这岸边？这就是高雄人常说的『萝卜坑』。” “这就是电视上常出现的西子湾啊！你们高雄人就爱在台风天里，到这里来看浪对吧？” “怎么你知道西子湾啊？看来这里还挺有名的嘛。” 再一个小右转—— “那是什么？中山大学？这里不是观光景点吗？怎么又变成大学了？” “中山大学是很特别的一间大学哦！非常名副其实的『依山傍水』。你看学校的左边是西子湾，右边是柴山。很美的！” “那……我们要进去吗？” “对啊！这里是正门口，我们就要从这儿进去学校里头。这里晚上的时候很热闹，岸边那些萝卜坑里头，都会坐著一对对的情侣，乘著海风看星星呢！我刚进夜校时，常在晚上放学之后和同学们到这里夜游。十几辆摩托车就在这路上咻咻咻地，绕著这个圆圈转来转去。我们当中有些人的车子是改装过的，排气管的声音特别大声，常把那些情侣们闹得没办法再继续谈情说爱，很讨厌吧？呵呵！不过，我们并不飙车，只是一群人和车聚在一起闹一闹罢了。”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缩著脖子的模样，让她看起来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叶子雍看了看她，不觉莞尔。 车子缓缓地开著，叶子雍因为不熟悉路况，所以开得很慢。 “你就照著路标走，往柴山，看到了吗？” “好……照著路标走……” “你看！左边那栋白色的是『西子湾』的游客中心，而右边则是学校校舍，我们要再继续往前走。” “这里是岔路，我们要往哪边？” “啊，转左边。” 这条路并不宽，人和车也不多，路上只有一些学生进出校舍。 “学校盖在这样的地方，满不错的。” “是啊！这里的环境真的很好，很多人都想来这里念书呢。” 谈话之间，校舍一幢一幢地从他们身边掠过。 “再进去还有路吗？怎么看起来不像学校的样子了？” “别担心，我们要去的地方还要再进去一点，车子不会转不出来的。过了这栋新的校舍，我们就出了校区，接下来要进去的是原本属於军营的地区。” “军营？那进得去吗？”这小妮子挑的地点还真特别。 “当然是可以我才会带你来啊！” 两人又经过一段山路，爬过了一个陡坡，突然凌佳叫著：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我们转进去吧！” “好！”手里操著方向盘，叶子雍往左转进了个平台，开始煞车慢下车速。 “小心啊，前面是悬崖，你可别开下去了！” “我的技术没那么差。” 车停好后，凌佳愉快地下车。脚一踩到地面，她就兴奋地蹦蹦跳跳到叶子雍面前。 “你看看这里，是不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呀？” 叶子雍抬头一看，只见碧海长空、水波万顷，海天连接处壮丽的云朵在夕阳的掩映下显得格外壮观，几只海鸟在金光灿烂的夕阳余晖中翱翔著，对於生长在南投的他来说，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哩。 他一面欣赏著海上的归帆，一面享受著徐徐吹来的海风，嘴里回答著： “嗯，不错不错！背山面海的，这里真的好美。今天天气不错，可以饱览漂亮的水色山光……。说到漂亮，你也是万中选一的漂亮宝贝呵！”说完，叶子雍突地搂近了凌佳，并在她额上迅速印上一吻。 什么？他说什么呢？漂亮？宝贝？她？ 凌佳失了神地望向他。他真诚的眼神正微笑的凝视著她。 “宝贝？我吗？”凌佳细声地喃喃著。不太敢相信有人会用这个词来称呼她。 “当然啊，你是宝贝，是个求之不得的宝贝！我真庆幸今天能够跟你见面，这将是我最难忘的一次约会啊！”语毕，双手伸过去揽著她的腰，然后又是一记轻吻落在她的额头。他好喜欢这样轻拥著她的感觉，好喜欢这样搂著她、呵护著她。这是刚刚才跟他激情缠绵的身躯，也是性感与温柔的化身。搂著她时，他觉得自己的心中充满了踏实感。不知不觉中，对她产生了浓浓地爱意，他的心也被她的秀丽倩影给占满了。 从天边那儿拂过来的风里，有著淡淡的咸味，这是海的味道。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海，因为海的包容性很大，孕育了无数的生命。再者，海洋真的是变化莫测，天气好的时候，是如此平静、恬适；但若发起飙来，就变得凶猛、狰狞，有著无坚不摧的力道。高深莫测，神秘难度。海，真的是上天给大地最特别的礼物。就像你一样，是上天给我的一个美丽的礼物，真是我的小宝贝呵！”他搂紧了她，轻轻地对她表白他的心意。 她的心，因为他的话而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就像海浪倏地打在礁石上时，所溅上去的水花那样的澎湃汹涌…… 他说她是上天给他的美丽的礼物耶！他说她是他的小宝贝耶！哇！听起来让人觉得轻飘飘的，像在飞，在梦幻美丽的喜悦中飞著……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叶子雍问著怀里的人。 “告诉你哦！这里，是我最爱来的地方。每次来到这里，不管原先我的心情有多差，在转进这个平台之后，那些坏心情都会随著海风抛到我脑后。望著这一大片的海洋时，我的心会变得好平静。虽然我不会飞，但是我可以想像自己是一只自由自在的海鸥，在这么一大片的海上徜徉著。那种感觉，好悠闲、好愉快，心会变得好轻松，仿佛不再有任何事可以牵绊住我。”虽然她常和同学一起到这儿来看海，聊天，不过她从来没对别人讲过这些事，而且当他提说要她带路看风景时，她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想带他来这里。好奇怪！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想让他知道她的心情跟感觉是如何？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想跟他分享心中所想的事？但是，她发现自己想让他知道好多好多事哦！她几乎想跟他分享心中所有的感觉。 但再怎么样，他也只是和她有过一夜的过客罢了，不应该向他透露太多心事的。万一不小心让自己对他产生了感情，那可是一夜的大忌，何必讨这种苦吃呢？ 可是，她也觉得纳闷，为什么面对他时，她就是会轻易地把话都说了出来，没有一点迟疑或保留，就是原原本本地，将自己摊开在他面前？ 跋紧把话尾收起——差一点就要把她的荒唐也连带地说出来了。她希望给他一个美美的印象，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是那么地荒唐、那么的自卑和自甘堕落。她要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让他看。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希望自己之前的种种都没有发生过，希望叶子雍是她第一个认识的男人。 这突然的静默，让叶子雍觉得奇怪。侧头一看，发现这小女人正迳自地在发楞。脸上的表情没了适才的开朗，反倒是有了层淡淡的忧郁。 她在想些什么呢？他好想知道啊！ 她现在的眉头，如同打了好多个结般，她这样的神情，让他的心突然一紧。他不喜欢她有这样的表情，她应该是个开朗的女孩，这般的忧愁，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若是能知道她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一定可以替她分担，无论是多么令人伤心难过的事，他都可以替她排除掉的。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也会顶著。他想保护这个小女人，想让她可以永远开开心心的，不再受任何委屈。 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只不过，她会愿意将心交给他来保护吗？ “我家就在前面了……”每往她家靠近一点，就代表离她和他道再见的时候更近了一些。 叶子雍好像刻意地放缓了车速，目光虽注视著眼前的路况，但他的手却悄悄握住了凌佳的手。 “嗯？这是……”凌佳怔怔地看著握住自己的他，静静的等待分手的时刻到来。 “宝贝，等会儿我就要回家囉。”他轻轻地说著，口气像是在哄一个小女孩儿。“今天玩得开心吗？”他问。 “开心呀，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谢谢你。”这是事实，她今天真的很开心。头微偏，望向他稍有棱角的脸庞，想捕捉住他专注著开车的神情——认真的男人最帅！而此刻的他，十分地符合这句话。望著他，今天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就像是放电影般一幕幕出现在她脑子里。他的激情、他的温柔、他的谈笑风生；看海时的他、聊天时的他、温存时的他……他的每个样子，都让凌佳如此的印象深刻！她可以感受得到，他待她是认真且用心的。 她不明白自己是哪儿来的好运气可以找上他，让她有这个机会遇到这么好的一个男人；让她今天过得如此不同，也让她真正地体会到安全感是什么感觉。或许，她那些同学们总是腻著她、缠著她，就是因为从她身上，她们也能接收到这样的感觉——只不过，这只对她身边年纪比她小的同学有效，对她自己却一点都没有用，所以她时常感到不安、惶恐。但这个男人，给了她在之前从没有拥有过的东西——有人爱她的感觉。特别是在这段荒唐的日子中，她差一点就被那些与日俱增的空虚给淹没了，幸好有他的出现，拉了她这深陷在泥淖中而无法自拔的人一把。 只是，幸福、温馨、美好的今天就快过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无能为力，只希望时间能在这个时候冻结住，让这一刹那成为永恒……。 啊……她一见然开始舍不得他了…… 小手在大手里不停的蠕动著，仿佛察觉到她的心思一样，叶子雍看了她一眼。 “宝贝，在想什么？” 他又叫她宝贝了…… 怔怔地看著他的手，她低头不语。 这小女人，又把自己丢进牛角尖里头去了，他想。 仿若她心里所想的事会经由手而传达给他似的，他明白了她的心思。他知道，此刻的她，正和他心中的不舍及无奈是相同的。 不舍，是因为将要来的别离。 无奈，是因为她无法改变他和她终将分开的事实。 她是一个有著细腻心思又脆弱得如瓷器般易碎的女人哪！她其实是容易受伤的，尽避她的外表戴著坚强的面具，但在他眼前，这面具却起不了什么作用，他看得透。正因为他看得透，所以心里有著不忍跟心疼。他想保护她、想要将她捧在手心中呵护，不再让她的脸上出现这种无助的神情，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此刻的他像个威风凛凛的骑士，恨不得抛开一切，全心地呵护著他效忠的高贵公主，让她快乐，给她幸福。 握著她的手收紧了一下，但又匆忙地松掉——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对方呢？ “怎么了吗？”她的家已然在望，她实在不希望车子停下来，因为那将代表著分离。 “其实……”他的口气顿了顿。 “嗯？”她纳闷他的吞吞吐吐。 “其实……只要你愿意……我希望将来能是你的『老公』。” 呃？什么？他又说了什么？ “我希望将来是你的老公，只要你愿意。” “轰”地一声，她的脑子当下只剩一片空白，两个斗大鲜明的宇——“老公”！这算是一见锺情吗？这算是向她求婚吗？ “若你愿意把心给我，我会很珍惜的。”他仍是那样温柔地，将她的小手挽起，轻轻地在手背上放了一个吻。 她心底一慌！ 他他……他……他怎么可以……她和他……只是……只是一夜啊……他说的……是真的吗？ 呵！她与他只是一夜。但是他真的是很细心地顾虑到她的感受，现在都已经到了要各自离去的时候了，他仍然在持续营造著浪漫的气氛。 或许，这不该算是一夜，而是一日情吧！不过，又有什么差别呢…… 凌佳无奈地慨叹著。 他真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呢。 不过，终究还是个过客。 她有自知之明的。若是知道了她的荒唐，试问还有谁会觉得她是值得被珍惜的呢？ 她只不过是一个“方便又廉价”的女人哪！ 让自己在成堆的陌生男人中打滚、放任著自己的尊严被践踏而不愿自救，连她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这样的女人，谁会肯要？ 叶子雍忽然收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回现实。 “这个十字路口挺眼熟的，你家就在这附近了吧？”他看了看四周。 “呃……是啊，就在前面那个弯道，你在右边那棵大树下停著就行了。”该来的终究会来。 说再见的时候到了，她应该要大方地向他道别，潇洒地关上车门，给他一个最灿烂的笑容，为今天的约会划下一个漂亮的句点。 其实她原本可以顺利地照著她所设想的去做，但就在她要开口说“再见”时，他先说话了—— “我是认真的，只要你愿意。” 他简单的一句话，让她的脑子里瞬间又刷成了一片空白，大大的两个宇——老公——又再度出现。 只要她愿意，就可以吗？ 甩了甩头，她勉强挤出一个略显做作的笑容。 “拜囉！” “好……拜拜。”有点像落荒而逃，仓皇地开了车门，下了车。 “今天……谢谢你……”舍不得就这么走掉，她在车门外回过头向他说著。 “别这么说，谢谢你给我快乐的一天。”他脸上的笑意是那样的满足。 尽避已是华灯初上，夕阳也早已隐没天边，但他的笑，在昏黄的街灯下却是那样的耀眼。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她又失神地直望著他。 “快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嗯……拜拜。” 坐在车内的他对著站在车外的她摆了摆手。 “回去要好好休息哦。”他叮咛著。 “嗯，你也是哦！”用力点了点头，像孩子般憨憨地笑著。 他没有再说什么，回头正视前方，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地起步，渐渐加速，离她越来越远。 啊……他走了…… 车影驶向前方，慢慢地慢慢地变小了，而后在一个转弯处消失。 凌佳仍轻轻的挥著手，像是在跟子雍道别，也像是想抓住什么…… 车子驶在高速公路上，高速地奔驰在返家的路程上。 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车内的寂静。 “喂？哪位？”子雍按下了无线耳机的按钮……。 “子雍？你在哪儿啊？”夏莉美在电话那头急切地问著。 “我在高速公路上。怎么？找我有事吗？” “哦……没事，只是想问问你在做什么。你在高速公路上？你去了哪儿吗？” “没什么，我正在回家途中。” “我今天打了一整天电话给你，可是你的手机都没有开，你是在忙什么吗？”经过一天的著急、担心和疑虑，夏莉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今天做了些什么事，为什么会把手机关掉。 她知道叶子雍有著放浪不羁的个性，情感生活也是五彩缤纷——他乐於和异往，也从来不放弃任何一个猎艳的机会。事实上他也的确很有魅力、很能吸引住女人的眼光，向来是团队中锋头最健的那一个，而她从没遇过像他这样令她如此倾心的男人。只是，他从来没有认真的和谁交往过，也没有对哪个人真正付出感情过。对待女人，他始终就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但是却偏偏有许多女人愿意跟他在一起。虽然现在他有了她，但并没有断过和其他女人的关系，所以她始终觉得非常的不安，但她不愿意失去他啊！她已经将身心都交给他了，他应该是属於她的，而不是任何其他女人的。 “跟你说了没事。我大概再一个小时左右就会到南投了，我到家后再打电话给你。”叶子雍有点不耐地答著，他不喜欢这种被质问的感觉。 “哦……那好吧，我等你电话。”知道他有点不高兴了，夏莉美只得先把电话挂断，免得真惹得他发怒。 从他的语焉不详，她就能猜得出他大概又是去会哪个女的了，只是不知道是谁。 是哪个呢？台北的那一个？还是台南的那一个呢？甚或，是另外他没有对她提过的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呢？放著她的真心不管，仍然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一个接著一个的问号，让她的心又急又乱。她忙著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真的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其实，子雍也不过就是爱玩，不管今天他跟谁碰了面，都只不过是玩玩罢了！待在他身边最久的是她，最近的也是她，再怎么样，子雍都该会选择她而不会是别的女人。 她之前所想的不会错的。他对她其实已经有感情了，持续地这样走下去，她和他一定会在一起的。 呼……没错的！就是这样没错的！ 松了口气之后，她的心中仿佛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顿时轻松了许多。 在他身边的一直是她，他不会离开她的。 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她开始等著桌上的手机响起。他说再一个小时就会到家，就等他吧！他即使不跟她说明他今天的行程也没关系，她不想将他绑得太紧，免得给他太大的压力反而会弄巧成拙地让他疏离她。 目送叶子雍走了之后，凌佳觉得自己又恢复成之前那样的形单影只。每个男人都是这样，在她身边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只不过叶子雍陪著她比较久，给了她比较多就是。 “唉……”长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大楼门口，踏上了楼梯。脚步仍然是沉重的，一步又一步，越接近家门，她的心里却是越觉得孤单。 她已经好久没和家人一起聊心底事了…… 她好想告诉他们，她今天过得很快乐。 她好想告诉他们，她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他对她好体贴、好用心。他不在意她在外人面前挽著他的手，甚至还会搂著她呢。 她好想告诉他们，现在她的心里很充实，被人呵护、疼爱了一整天，她觉得好开心、好甜蜜。 可是，她没办法将这些事说出口。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家人交代他是谁、怎么认识的。 家人必定无法体会，也不能接受这件事。 唉……只能化成一声叹息。 想到了叶子雍，凌佳心底有了一丝的温暖。 他好贴心呵！还口口声声叫她“宝贝”呢！ 仿佛她真的就是让他宝贝著的；今天，他的眼里只有她，没有别的女人存在。 被注意著、被关爱著，真好！ 只是，他走了！这一走，只怕他们是不会再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了。 这就是一夜。这个近乎残忍的现实，教她不得不接受。 凌佳拿起手机，按了按键，叫出那支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深刻印在脑海中的号码。她呆呆地看著手机的萤幕，心里想著：这个号码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她的手机了吧…… 那……要不要删掉呢？ 嗯…… 不要删掉好了，就当是个……当是个纪念吧。 她不想忘了他，也不想忘了今天。 他给了她一个美好的回忆，也让她知道，梦想其实是可以完成的。 就像她，一直渴望能有一个温暖坚定的怀抱可以让她依靠，原以为是永远得不到了，但他却给了她，即使是那么地短暂。 这个回忆，她是不会忘掉的。 进了家门之后，她只跟家人说她累了，想休息，便回到房间，然后倒在床上。 她随意地让自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再次回想著今天的一切。丢开所有的不快及烦恼，她要好好地重温这个美梦，让那温暖坚定的怀抱所留下的感觉一次又一次地加深在她脑海里，好让她能够更深刻地记住那种被抱著的安全感受。 以后会怎么样都没关系了，她有今天，已经很快乐了。 他不得不承认，到了家之后，他已经很累了。 来回七个小时的车程，再加上与凌佳的激情……他真的需要休息。 进了家门之后，把车钥匙和手机丢在桌上，努力地将自己的身体拖到了床边，然后用尽全力的将自己给甩到床上，摊著。 闭上眼睛，他想先睡一会儿。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眼睛一闭上时，就会看到凌佳那美丽的身躯、甜美的笑容及温柔的情怀…… 仿佛她仍然在他怀里似的，那股馨香一直出现并且环绕著他。 唉！谁会想到他这样一个游走於女人间的情场浪子，竟会像著魔似的恋著一个女人。 他无法自制地一直想著她：与她在聊天室里的谈话、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及今天的温存不断交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身子虽然疲累，但是脑子里的印象却是越来越鲜明。 他知道自己是爱上了这个小女人了，因为她是那么地美、那么地温柔、那么地可人、又是那么地真，教他想不爱都不行。 没有都市人身上的市侩气息，也没有一般女人的心机深沉，她是这样地真纯。 一颗心从见到她时，就已经紧紧系在她身上，拿不回来了——或者，该说是在那通电话之后，他就已经被她勾走心魂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单纯的一夜，没想到竟让他爱上了她。 这个小东西，竟让他心底开始觉得甜甜的—— 不想忘了她，於是就著她的影像，慢慢进入睡梦中。恍惚间他又见到她甜美的笑容、又听到她银铃似的笑声、又抱到她温软的身体、又再一次激烈深情地爱她。 只是，他全然不知此时有另一个女人，因为迟迟等不到他的电话而在家中慌乱不已。 一个夜，三样情。 第五章 充足的休息及睡眠，换来的是愉悦的精神及饱满的体力。 叶子雍的心情好得不得了！美丽的梦让他有了一整晚的甜蜜。今天的天气很晴朗，所以光线充足，到处都是光亮；就像他的心一样，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凌佳的样子。 准备出门之际，他拿起昨晚被他丢在桌上的手机，发现里头有一则简讯。 会是凌佳传过来的吗？ 他心底雀跃，急忙地就想看看那小女人传了什么甜言蜜语给他。 打开之后，只看见上头显示著： 你到底在哪里呀？ 突地一阵失望，差点将他的好心情全给扫光。 不是凌佳，而是夏莉美。 这时他才想起来，昨晚好像有告诉她，到家之后会通知她。只是，他忘掉了。他实在太累了，又满脑子是凌佳，所以完全不记得夏莉美的存在。 等私下见面时再和她说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并不是很在意地删掉讯息，却也顺便地从心里删掉了发讯人而不自知。 他只想著凌佳。 对了，他可以打电话给她呀！ 只是，不知道这么早的时间，她起床了没有？ 不管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听听她悦耳的声音，好让他可以暂时地止一止对她的想念。 七早八早的，谁会打电话给她？ 一阵铃声响起，惊醒了才刚入睡没多久的凌佳。 心里头纳闷著：这种时候，同学不可能会打电话给她。若是她的“那些朋友”，那就更没有理由这时候打给她了，因为他们全是夜猫子！ 铃声还在响。 凌佳努力睁开眼，伸手把放在床头的手机接了起来。 “喂？”她用刚睡醒的沙哑声音问著。 “喂？凌佳啊？怎么啦？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 呃？！叶子雍？！ 这个已经熟悉到印在她脑子里的声音，让她倏地在床上跳坐起来，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主动打电话找她。 “是你？！”语气里满是惊讶。 “当然是我！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没什么不对啦……呃……怎么了吗……”好惊讶啊！她以为昨天过后，他就不会再跟她连络了。 “没啦！想问你起床了没呀。我想你嘛！”这番坦白的告白，听得凌佳不禁脸红了起来。 想……想她？！她有没有听错啊？ “呃……我……我……”顿时，她不知道该怎么搭腔。因为实在太讶异了！ “怎么了呀？哦——你该不会以为我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打电话给你了吧？” “没……没有啦……呃……打电话找我……嗯……有事吗？” “别紧张！我刚说过了，就想你嘛！昨晚睡得好不好？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对了，你好像都是快天亮了才睡的哦……”关心的语气表露无遗。 “嗯……还好……没关系啦！没事的。那你呢？睡得好吗？”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顺著他的话问下去。 “睡得很好啊！还梦见你呢！呵呵——”叶子雍爽朗地笑著，凌佳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一束明亮的阳光照进她的房间。 “梦见我？！呵……是哦……”仍然有些结结巴巴，不过相较於之前的那股惊讶，现在情绪已经平复许多了。不过心底倒是好奇，他梦见了她什么？ “凌佳，说真的，昨天我回来后，一直都很想你，实在是受不了了，才会在一大早就打电话给你。其实，我不希望在昨天过后，我们两个之间就没了关系。你懂吗？”后面的这一段话，他的口气极为诚恳。 不是很懂耶！凌佳心里疑惑著。什么叫做“不希望没了关系”？他的话是否代表著什么意思呢？ “凌佳，你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我说，只要你愿意把心交给我，我会很珍惜的。记得吗？” “嗯！记得。”当然记得！这是让她最震撼的一句话，怎么可能忘得了！ “记得就好，你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哦！那是我的真心话，你愿意的话，把心交给我，我真的会把你当成宝贝，好好疼你、爱你！” 爱？！他说爱？！ “我……”她又结巴了，心底是一阵阵澎湃。她实在不太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好啦！没事了，你慢慢想一想吧！听到你的声音就好了。你还想睡吧？那我就不吵你囉！想你。拜拜！” “哦……好……拜……拜拜。” 币断电话之后，凌佳的心还是跳得好快、呼吸好急、脸好烫哦！ 他说，他会爱她，还会把她当宝贝，好好疼她…… 叶子雍刚才说的话，现在还在她心底冲来撞去，让她没办法冷静下来。 他说他会爱她呢！是爱哪，他真的会爱她吗？ 她寻找了好久的爱吗？ 可是……若他知道她其实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甚至比妓女还不如时，他还会想要爱她吗？ 突地一阵失落，将她原本激动的心情扫得乾乾净净，这样不堪的事实…… 他不会的……若是知道她的过去，他就不可能会爱她的…… 虽然，她已经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她想要重新好好过每一天，不要再继续过那种肉欲横流的日子，她不想再这样堕落下去了——尽避如此，也不能抹灭掉她之前曾经有过的荒唐呀…… 没想到是自己让自己变得这样进退两难。 她幸运地遇上了叶子雍，让她尝到了快乐，甚至是幸福的滋味，她真的觉得够了。他甚至还表明了想爱她的心意，他的这份心意，给了她能够重新站起来的力量，让她可以重新面对自己，不再害怕面对阳光。她不需要再待在黑夜里，因为她发现暗夜迷蒙只会让她有更深却无奈和无力感。 但是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呀！ 没有想到，只是一个见过一次面的人，竟让她产生了如此不同的情感，而且还让她的心境有这么大的转变。一想到他，她的心不禁又开始小鹿乱撞了起来。 铃铃铃—— 又是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就算真的很想她，也不用打电话打得这么勤吧……凌佳觉得有趣，拿起手机来，却惊讶地发现手机上显示的号码不一样。 是他？！ 这么早，还真有人打电话给她，要约她出门。 “喂？早啊！”男人的声音响起。 “喂？有事吗？”凌佳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语气此时非常冰冷。 “别这么冷漠嘛，我是你的男朋友耶，热情一点嘛！”男人的口气还是一样轻浮。 “你要干嘛？快说！别拖拖拉拉的。”凌佳心底觉得很不耐烦了。 “好好好，别生气嘛！想问你今晚有没有空？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走去哪？”去！还用问吗？ “你知道的，要去吗？” 差点就要习惯性地答应他了，却突然想起刚才的那通电话…… “喂？怎么啦？说话呀！”男人催促著。 凌佳仍然无语。 她现在要是答应了他，那叶子雍呢…… 如果就这么答应了这个邀约，那么那份有可能会被实现的爱呢…… 怎么办？ 她应该这时候就去被“爱”，还是应该等著真正的“爱”来临…… “喂？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呀？” “你有事是不是？那就下次嘛。”男人的口气根本就是无所谓。 他根本不重视她。对他而言，有她也好，没她也无所谓，如此而已。 已经有一个男人愿意诚心跟她交往了，那她就不该再让自己继续堕落下去呀！ “喂……”男人已经觉得不耐烦了。 “我不要。” “ok！不要就不要，那我有空再打给你……” “不要的意思就是『不要』！”凌佳坚决地说著。 “你在说什么？”男人一时间被弄糊涂了。 “我说，我有老公了，你以后别再打电话来，听到没有？！”语毕，凌佳就把电话挂断。 神奇的是，那男人竟然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连问个“为什么”都没有，他就这样没再打过来。 她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她是这样断然地拒绝了对方耶！他好歹也该关心的问一下原因，竟然…… 天哪！她怎么能再允许自己这么下去？！ 此时，凌佳在心底做了个决定—— 她不能再荒唐下去，也不能再碰一夜。从现在开始，她要一步一步，好好地过生活，好好地和家人及身边的所有人相处。要让自己开开心心的，不再浪费生命、不再戴著面具面对人，也不要再伪装自己了。不要再过这么低贱的生活，因为她是有自尊的，她不能让自己变得如此廉价又毫无价值。 突然间，她觉得所有的面具好像同时被她“啪”地一声全部扒开了！ 清清爽爽，比卸了妆还令人感到舒畅。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将挡在路中间的巨石一口气清除掉，重新露出原本的笔直道路，让人充满希望。 她可以继续过著充满阳光的生活了，前方的道路是如此宽敞啊！ 原来，做这个决定并不像她原先所想的那样困难。只是，发现自己以前原来那么傻又笨，心里实在不太好受。 她举起双脚，大力地往地上一蹬，直直地站起身，伸了个好长好长的懒腰—— 她醒了！好像睡了好久好久，黑夜终於过去了，黎明来到；而她的沉睡，也该是醒的时候了。 “啊……”满足地申吟著全身上下的舒畅。 靶觉真好！ 她转身走到窗边，“叭”地一声用力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瞬时不充满在整个房间内，黑暗完全地被赶出去。 清新的气息，扑在她的身上。 好温暖呵——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好蓝，云朵也好白净，连太阳也好像在笑著呢！她觉得一切都是充满著希望，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虽然之前的她，有著许多见不得光的秘密，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就像是月兑了一层皮似的，将那些污秽全月兑掉了。 她现在是乾净的；以后也会是乾净的。 享受了明亮的阳光照耀之后，此时她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去抱抱她那美丽可爱的小外甥女！ 她已经想好久了！她那香香软软的小外甥女，她终於可以抱她了。 她要去逗逗她，还要对她说：你知道吗？你的阿姨刚才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哦！ 打开了门，她的脸上充满了笑容，举步轻盈地往妹妹的房间走去。 夏莉美慌乱地按著手机，脸上的神情看来很是焦虑。 没有！没有！没有！都没有！ 手机里头是空的，没有任何讯息及来电显示。 叶子雍根本就没有打电话给她，也没有留讯息给她。 一整夜，他没消没息，让她快急死了。 今天早上，传了个讯息给他，问他在哪儿？他也都没有回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只要她传简讯给他，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作声的，也不会像昨晚和今天这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整个晚上，她没办法好好入睡，心里头一直挂记著他。最后一次联络时，他还在高速公路上开著车……天哪！他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不会的！他开车向来小心，不会出事的。而且，昨天在电话里头，他的精神也很好，应该不至於有什么大问题。 他一定平安地回到家了——关於这一点，她想她是多虑了。 但到底为什么，他没有打电话给她呢？ 今天早上她为了等他回传讯息，不自觉时间拖了太久，等她注意到上班快来不及时，才匆匆忙忙地整理了仪容，抓了几本书就出门。脚步的慌乱把她的心思全都泄露出来了。 也许，她到学校之后，就可以看到他那充满活力的样子了。 别担心！他没事的，等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了。 夏莉美不停地告诉自己，叶子雍不会有事的。她想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好恢复以往的从容。 “早啊！夏老师。”她身后传来一声招呼。 回过头去，她见是刘老师，心中不免有点失望——怎么不是叶子雍呢？ “早啊，刘老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礼貌地向刘顺清道了声早安。 “真巧！在这里遇上你。”才不巧呢，他可是等了好久才等到夏莉美的。他知道夏莉美从家里到学校上课的路线，所以才在这个路口等著她，为的就是和她“巧遇”。 她还是这么美啊！一早就见到她，真让人心神舒畅。 若是以后都能这样，那人生就太棒了！ “嗯。”夏莉美不太把心思摆在他身上，她仍然担心著叶子雍…… 对了！刘顺清和叶子雍是很好的朋友，或许他会知道叶子雍昨天去了哪里。 夏莉美心思一转，忙抬头摆出她的招牌笑容，看向刘顺清。这一看，倒是让刘顺清失魂地脸红了起来。她笑起来真美！ “刘老师，平常见你和叶老师好像挺好的哦？”她试探性地问了问。 “呃？哦！是啊！我和他很熟的。他原本就是我的学长，现在又在同一间学校里任教，交情当然很好囉！”他向夏莉美说著，脸上还是带著赧然的笑容。 “看你们每天除了上课外，还得带校队练球，活动量这么大，好像很辛苦哦？” 她这是在关心他吗？哇！被关心的感觉真好！ “哎呀！不会啦！我们本来就是体育老师，体能强是一定要的，不然怎么带班教课呢！呵呵——”觉得自己正被心上人关心著，他的心情就不自觉地愉悦起来。 但在她眼中，他其实比较像是一只大人猿。 “对了，你们平日的消遣是什么啊？呃……我是说，平常不上课时，你们会一起打球吗？”对一个自己想要划清界线的人问这种问题，很有可能会让对方误会她的意思。不过，为了她想要知道的事，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上课的时候，我们最常做的就是打牌囉。很难想像吧？像我们这样平常动来动去的人，也会有安静坐下来打牌的时候呢！” “打牌？你是说，你们平日的娱乐就是打麻将？” “是啊！有很多老师都是我们的牌搭子呢，就当是打发时间，顺便还能赚点外快嘛！” “叶老师也常和你们打牌？” “他就不一定了。有时候会约了牌局，但没有来参加。问他嘛，他就只说有事。对了！他倒是常在假日时到台北去。我猜啊，大概是他的女朋友在那边吧！不然怎么会跑得这么勤？南投到台北的距离可不近呢！不过也难得他会这么用心，这样努力的两头跑。”刘顺清迳自说著，没有注意到身边人儿的变化。 “台北啊……昨天是假日，那他昨天也跑去台北囉？”夏莉美渐趋冰冷的声音问著。台北，他果然是到台北去了。 “这倒不是。他之前有提说昨天要到高雄去，说是有个什么聚会的，要去看看许久没见的朋友们。”刘顺清依旧自顾自地说著，完全没有发现夏莉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斑雄？他去高雄做什么？难不成……他还有一个女人在高雄？！ 她一直以为只有一个在台北、一个在台南，没想到，还有一个在高雄！ 无端端多出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叶子雍没提过的，可想而知，应该是最近才搭上线的人。昨天，他肯定是去找高雄的女人风流快活去了。 为什么？难道只为了当初的共识，他就可以放任她的真心不顾，去流连在不同女人的怀抱中吗？ “他的朋友还真多……连高雄都有……”嘲讽的口气，只有她自己听得出来。 “对啊！般不好全台湾都有他的朋友哦。真的是交友广阔咧！”刘顺清不知死活地还继续说著，完全在状况外。 她暗暗瞪了他一眼——这个大白痴！ 好了！已经问到了她想知道的，这些就够了。这时，她只想快点见到叶子雍。而且，她很想赶快离开这个粗鲁的大人猿，不想再和他说话。 “啊！刘老师，不好意思，我得先到办公室去备课，我先走了。再见。”对他轻轻地说著，然后夏莉美便头也不回地往学校快步走去。 “哦？这样啊……没关系，没关系，你去吧……”他的这句话还来不及说完，夏莉美就消失在他眼前了。 到今天为止，已经一个星期了，叶子雍竟然完全没有与她联系。 他从来没有隔这么多天都没打电话给她过。 如果不是每天还能在学校里看到他活力十足地带班上课，她真的会怀疑他是不是失踪了。 这几天来，夏莉美完全没把心思摆在教课上。她所在意的只有她包包里头的手机是不是会有动静。但是因为手机最近都没有接收到任何讯息，使得她每天只能痴痴地等著，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不但没有以往的朝气，看起来还有些死气沉沉。 看著那张凌乱的书桌，她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备课。 虽然早上能在学校里见到他，但他给她的始终只是寻常的问候，而碍於学校那么多人，她也就顺著他的意，小心翼翼地不让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这都算了！但为什么即使下课放学后，他还是没有给她任何音讯呢？ 其实，就算是一个普通的问候也没关系啊！ 虽然这只是个自叹欺人的想法。 只是，他这种异於往常的冷淡，让夏莉美此刻心里是思绪纷乱。 难不成……他那一趟去高雄，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而让他改变了这么多吗？ 那……意思是，他已经打算著要离开她了？！ 不会的！他不会的！夏莉美在心底嘶喊著，双手捣著两耳，拼命地甩著头，想把脑子里的声音给甩开——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对！他不会离开她的。 不过，她还是得把事情弄清楚才行。否则，到时候若是有个万一，她会连怎么失去叶子雍都不知道。 她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竟让叶子雍开始对她冷淡。 他谁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不要她！ 他是她的呀！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跑向电话旁，抽起放在电话下面的电话簿一页一页地翻找著。 这种时候，有种人可以好好利用。 她要找徵信社跟著叶子雍，替她查查那个女人的底细。 然后她要去会一会那女人，请她自动消失。 希望那女人够明理，能以同理心体谅她，别再招惹她的男人了。 拿起电话，她拨了电话簿上其中一支号码。 “喂？你好，我想请你们替我查一个人……” 急切的心思，没能使她冷静，反倒是让心绪更加地乱七八糟。她踩著慌乱的脚步，直想快点赶到他的身边，却没想到她与他之间的距离竟是越拉越远—— 第六章 惊讶地看著手里一张又一张令她感到震惊的照片，夏莉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觉得羞愤至极。 这些照片及资料是她委托的徵信社在经过一个月的跟监调查之后交给她的。 照片上是叶子雍和另一个女人亲昵地相拥著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那女人脸上的神情，竟然是不可原谅的甜蜜和暧昧。 他们之间的这种亲密是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特权。叶子雍坚持在人前与她保持距离，即便他们在一起已经快一年了，叶子雍仍然不准她对外公开她和他的关系——她就等於是他的黑市夫人。 她甚至从没有与他亲昵地耳鬓厮磨，或听他说过任何甜言蜜语。 有的只是和他在床上的牵扯而已。 可是，他竟然对这个照片上的女人流露出百般的关爱及宠溺，甚至就直接与她在大街上这般地亲密！ 夏莉美又羞又嫉妒！ 她无法忍受这样的事！叶子雍可是她的男人！她这么用心地对待他、爱他、无怨无悔地守在他的身边，等的就是他的爱。她如此用心地对他付出感情，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抢走他？而且还让叶子雍疏离她、忽视她？！ 她不准！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夏莉美不自觉地使力揉著这些从徵信社拿回来的照片，手心紧拧地都绞出汗了。 对了，还有一叠资料。 夏莉美拿起另外那叠薄薄的纸张，上面列的全是和这女人之前有过接触的对象，详细记载著他们是谁、有什么样的背景，她认真的翻看著这些资料。 这个女人，叫凌佳。 原来，她专玩一夜。 资料上详细列著与她有过接触的对象，什么样的人都有，公司主管、普通上班族、游手好闲的打工族、就连没什么钱的穷学生都是她的对象。 哼！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夜校学生，唯一可取的，就只有那张还算可以的脸蛋及身材罢了！没有比她美丽，更没有她的内涵。 看来，只是一个拿自己身体当武器的女人罢了。 有了这一番认知后，夏莉美突然惊讶地发现一件事。 这女人专玩一夜，那……叶子雍也是和她一夜吗？可是，照片上看起来不像是这样子啊。 照片上的叶子雍，看起来对凌佳很好、很体贴，一点也不像是一夜的样子。 难道，叶子雍被她骗了？ 这女人，竟然用她天真的外表，来骗取叶子雍的真心。她到底是何居心？难不成，这女人这么快就知道叶子雍的家世了吗？这么说，她的目标是钱囉？ 这怎么行！她不能任由叶子雍被骗、被蒙在鼓里。再说，叶子雍是她夏莉美的，谁也不能抢走他！ 凌佳，我会让你知道，叶子雍是我的，你不能就这样抢走他！ 她忿忿地抓起笔来，用力地在每一张有叶子雍和凌佳卿卿我我的照片上，画上一个又一个的大叉叉。她原本美丽的脸庞，此刻却充斥著狰狞扭曲的愤怒。每画一笔，她的怨恨就加深一点。涂毁了这些照片还不够，她乾脆一把抓起全部的照片奋力一撕—— 他们两个这种亲密的样子是不被允许的，她要叫她离开他！ 拼命地撕、用力地撕，扯得照片全成了碎片，凌乱地散布在她的脚下。夏莉美把自己心中所有的怨恨，全都发泄在这些照片上。 这个女人，她休想得逞！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一个活泼、朝气十足但脸上带著些许不悦的女孩打开了门。 “嗨！子瑛！” “啊……是你啊，夏老师。” “我炖了一锅鸡汤来给你们喝哦！”夏莉美的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向著来开门的人说著。 “谢谢。来，进来坐吧！你找我哥吧！他在房间，你先等一会，我去叫他下来。”尽避她和夏莉美已经见过很多次面了，她还是不改口地唤她夏老师。叶子瑛招呼著她进客厅里坐，端了杯水给她，然后就准备上楼去叫叶子雍下来。 “谢谢你！那我先把这锅鸡汤搁在厨房的炉子上。”夏莉美说完，端起汤锅就要往厨房里走去。 “啊！不好意思。你坐，这交给我就好了。”叶子瑛赶忙转过去将汤锅接过来，她可不希望看到夏莉美在她家里来去自如。 叶子瑛觉得这个女人有点自以为是，虽然人美又有气质，不过她就是无法喜欢她。由於她非常注重居家生活的隐私，所以像夏莉美这样老是主动地往她家跑，让她觉得很被打扰。尽避夏莉美总是谦和地对她和家人们表达出善意，但是她能感觉得出来，夏莉美这样做是有目的的——就是为了她哥哥囉！由於她太过自动自发了，所以她总是与她保持著距离，不愿意和她太过熟稔。 其实她看得出来，哥哥对夏莉美并不是很认真——虽然她觉得他真是该打！但她就是死心眼地跟著哥哥。或许是有著什么期待吧，所以才会这样紧跟著他。 不过，再怎么样也都是哥哥的事。既然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也就不多说话，静静地在一旁看戏，省得惹上一身麻烦。 “唔……那好吧！就交给你了。”夏莉美有点不太情愿地将汤锅交给叶子瑛。她并不在意为叶子雍作牛作马，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不过，若是能进他家厨房，那是否就表示她与他的家人之间的感情又更进一步了。 当然！这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事实上，就算进得了厨房，又怎么样呢？ 不过夏莉美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希望在生活上能与叶子雍更亲近。 让夏莉美在客厅里等著，叶子瑛进厨房在瓦斯炉上放下汤锅，转而上楼往叶子雍的房间走去。 “叩叩叩！”她敲著他的房门。 “哥，夏老师来了，你快下来吧！别让人家等太久，没礼貌的。”她唤著叶子雍。 房里没有传出回答的声音。 她再叫一次。 “哥，夏老师来了啦，你快出来！” “好了好了，知道了。”稍嫌不耐烦的声音叫著。 这什么态度啊？！真是的，她也不想叫他啊！但是人家都来了，总不能叫人家就一直坐在楼下吧。 讪讪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叶子瑛心里想著：要是她也像哥哥一样，被人家这样缠著的话，她肯定会受不了。她一定会叫那个男的离开她的视线越远越好，免得她气起来，把他给大卸八块，让他消失得一乾二净。 她可不想被哪个人给绑得死死地，她喜欢自由自在。独立自主的生活，多好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有另一个人跟在她身边说这念那的。尤其如果碰到像夏莉美这样的人，她迟早会被烦死。 想到哥哥被夏莉美这样缠著，她突然觉得哥哥很可怜——可怜又活该！谁叫他老是到处留情。为人“博爱”的结果，就是这样囉！ “凌佳，我现在有事，不能陪你聊了。等我事情忙完，再打电话给你，好不好？”叶子雍拿著手机亲腻地说著。 “没关系，你有事就快去忙，别耽误了。” “谢谢你。那你等我哦！我一忙完就打给你。拜！” “好。拜拜！” 笑著挂了电话，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脸无奈。 她还是来了。 当然，他和她之间是不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的。只是，当事情到了该解决的时候，却又是让人感到无力…… 其实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想著该怎么开口向她说呢？ 即使他和她在一开始时就有了共识——彼此之间不谈感情，但他也知道她很久以前就对他用了真心。只是，与她在一起，他本来就没有长久的打算。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尤其在遇到凌佳之后，他的一颗心全放在凌佳身上，没有办法再顾到她。而且，若是让凌佳知道，他和她已经正式交往，却还与之前的女友有来往的话，凌佳一定会不高兴的。弄不好的话，他甚至可能会失去凌佳——这可是他无法承受的。现在的他，已经不能没有凌佳了。爱情来得快又猛，他现在只想把一切都给凌佳，然后好好地爱她。 至於夏莉美…… 游戏，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这样想来，他其实是个很可恶的男人，既然只是游走花丛，就不该让花儿苦苦地等待著他这只蜂。他没有在开始时阻止夏莉美，以至於现在有可能会伤了她这朵美丽的花儿…… 但他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这伤害会更大。 “子雍！”当夏莉美看到叶子雍从楼上下来时，眼睛都发亮了，不自觉地就站起身来，喊出他的名字。 他仍然穿著如往常一样的运动服，但是所散发出来的魅力，还是紧紧地扣住了夏莉美的心。 “咳咳……夏老师，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暗示地咳了几声，提醒她现在他们并不是私下相处。 “哦……抱歉。叶老师，是这样的，我刚才在备课的时候，遇到了几个问题，想过来请教你……对了！我还炖了一锅鸡汤过来给你补补身子。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口中说著一番口是心非的话。夏莉美看著眼前这个令她镇日失魂落魄的男人，其实早已激动得快站不住脚，只想往他身上扑去，紧紧地抱住他。 叶子雍虽然是体育老师，但由於他对自然生物的专业知识，让夏莉美——甚至是其他老师们——都常常来找他请教教课的问题。当然，这其中就属夏莉美跑得最勤了。 “好，没问题，那我们走吧。” 叶子雍说完便快步地向门口走去，夏莉美赶紧拿起放在桌上的资料，跟在他的后面。 坐上了他的车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他们现在要去哪里，手里的资料和刚才说的备课问题都是唬人的，再等一会儿她就能够如愿地投向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怀抱了。 好开心呵！终於可以依偎在他身边了。 夏莉美迳自地笑著，没有发现身边的叶子雍脸上严肃又复杂的神情。 “子雍，你怎么了？为什么从一进来就对我都不理不睬，我说的话你也都当作没听到？还有，这一个星期来，你对我都好冷淡，到底什么原因呢？” 夏莉美微微发怒地向躺在她身边的叶子雍说著。 她本来高高兴兴地跟著他进了旅馆，还以为她满腔的思念终於得以抒发，却没想到她每天朝思暮想的男人竟然如此冷漠地对待她！ 他们自从一进房间，叶子雍始终不发一语，自顾自地就进了浴室冲水，然后回头又把衣服穿好，之后倒上床就没有再理会她。 完全无视於夏莉美对他的深情凝望，反倒是背对著她，没再和她搭上半句话。 一开始，夏莉美还体贴地要替他按摩、帮他泡咖啡，看到他轻推开自己的手，无视於热腾腾、香味四溢的咖啡——他嗜喝咖啡，平常是不可能会当作没看到的——她也只当作是他累了，心里想著或许他需要休息，毕竟上了一整天的体育课，体能的消耗一定很大，她也就体谅地不再吵他。可是，到现在都已经快四个小时了。他就这样睡他的，根本就不理她。 桌上那杯她替他泡好的咖啡都放到冷掉了。 他从不曾这样无视於她的存在呀！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呢？ 她没办法忍受这样的情况，纷乱的思绪扰得她再也无法冷静看待。 “子雍，你说话呀！你到底怎么了嘛！？”突然发现方才自己的口气好像太凶了，夏莉美赶紧降低了音量，细声细语地问著，语气里是满满的哀怨。 她的小手在他的手臂上推摇著，希望能把他摇醒，好和她说话。 一男一女，进房间就各自躺在床上将近四个小时，难不成真的要“盖棉被纯聊天”吗？ 这算什么呢？ “子雍，你起来和我说说话呀！我刚才不是故意那么大声的，你别生气嘛！你起来好不好？”她继续地摇著他的手，撒娇地向他说著。期待他能转过身来，她、亲吻她，就像以前一样。 而如她所愿的，叶子雍果真就转过身来面对著她。 啊！老天真的是待她不薄，每次都有听到她的祈求，就连这个时候也没有弃她於不顾。 他还是回过头来了。 她的眼神更加地温柔、撩人，闪著的光。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慢慢将她的唇移向他的，她好想吻他！ 这个男人让她想得心都疼了！她好想将她所有的心意全告诉他，让他知道她是这么地想他。 就在她快要碰上他的唇时，叶子雍缓缓地张开嘴唇，吐出了几个字： “莉美，到此为止吧。” 一下子，夏莉美没办法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向来都希望她能够更热情一些的吗？今天她一反常态，完全主动地迎上他，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嗯，子雍？你说什么？”她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来，眼看她就要吻上他了—— “我说，到此为止吧。”叶子雍轻轻地向后移了身子，避开她的唇。 “子雍？”她不解。 太主动还是不太好吧……那……她恢复以前的样子好了……於是，她自顾自地想说应该将主导权交还给他才对的。 她放开原本在他脸上的手，重新躺回床上，眼光仍然停留在他脸上，不肯离开。等待著他的唇降临，好满足她的渴望。 黑缎般的青丝，散落在白净的枕头上，配上她温情柔顺的娇容、小巧美丽的脸蛋、玲珑姣好的身材，著实是个非常诱人的画面。 但是，叶子雍却没办法产生任何的。 他当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且身强体壮，理应没有理由会对这样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身躯完全没有感觉。 但事实如此——他完全不为所动。 他多希望这时他眼前的人儿是凌佳呀…… 才这样想著，凌佳的面容就马上浮现在他眼前，那个他心系的女人，她的笑、她的愁、她的喜、她的悲……在在都是他所珍爱。 只是……她不是凌佳，不是他所心爱的女人。 唉…… 闭了一会儿眼，叶子雍再度睁开眼睛，看向夏莉美。 他叹了口气。 “莉美，你不懂我的意思。我说，到此为止就是到此为止了。”此刻他觉得要讲出这句话真是困难，并不是他优柔寡断、不够果决，而是……他实在无意伤害这样一个真心又无辜的女人。 这一切，只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女人。 可惜，那个人不是眼前的她…… “子雍？你的意思是……”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的！夏莉美闪著疑惑的眼神，不肯相信叶子雍话里所指。 “莉美，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够了！结束吧。” 夏莉美的目光倏地暗了下来，面容罩上了一层冷霜。 “我不要！” 是她！一定是她！那个凌佳！ “莉美，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而且……” 叶子雍实在不想再细说下去。 他真的希望好聚好散。 “而且什么？你说呀！”夏莉美却不愿意放过他。 “我……爱上别人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瞬间狠狠地插在夏莉美的心上。 “什么？你说什么……”夏莉美无法置信地看著他。他竟然…… “我说——” “不！不！你别说！不要说！你住口！不要说啊……”夏莉美终於无法自制地喊了出来，她尖叫的阻止了叶子雍要再重复说出的话。 他……他竟然爱上那个女人？！……他……他说他爱上……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你骗我！对不对？子雍，你骗我的，对不对？呵……子雍，这种游戏不好玩，你别闹了！”夏莉美此时轻轻苦笑了一下，语气仿佛像是一个姐姐，温柔地告诉弟弟别随便开这种会令人伤心的玩笑。 “莉美……我不是在玩游戏，我是说真……” 话未毕，他惊见夏莉美的脸上多了两道水痕—— 夏莉美看著他，无语地掉著眼泪。 她的表情，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的心在这一瞬间全碎了。 她的情，碎了一地；她的爱，碎了一地；她原本晶莹剔透、编织得美丽的梦，碎了一地…… 为什么？她的眼神问著他，缓缓地低下头，珠泪仍然串串，她停不住她的泪。 “你……你知道……我爱你啊……”她低声哭诉著，哀伤随著眼泪不断地流出来。 “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才决定告诉你实情。” 唉！这个女人跟了他一年了，如今看著她如此心伤，他也不好受啊！ 但是，他不能瞒著她呀！ 若是不明白告诉她，那对她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她有权利去追求更好的男人、更完整的恋情。 虽然他知道，感情并没有谁对谁错这回事。只是，此时的他，心里只有抱歉。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够做些事，好让夏莉美别这么难受。 但是，已经受伤的心要怎样才能愈合呢？ 他此刻才知道，他以前是错得多么的离谱。 夏莉美肯定不是第一个为他心碎神伤的女人…… 真是罪过啊…… “子雍……你不要离开我……好吗……”夏莉美嘤嘤地哭著，哀求著叶子雍别将她放下。 别将她放下啊…… 眼前蒙胧一片，泪水快要将他的样子淹没了…… “子雍……子雍，你别走……别走啊……”她就快看不见他了。他的影像越来越模糊…… “莉美，我没走，我还在这里。”这种时候，他不能就这样将她丢在这里，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放她独自一个人，肯定会出事的。 尤其，她是这么地倔强。 “子雍……对不起……我违背了当初说好的事……我爱上你了，我是真的爱上你了。而你……我想，你应该也是爱我的，不是吗？不然的话，你就不会让我跟了你一年啊……”夏莉美伤心地说著，她期望能够挽回一切，挽回叶子雍的心，让他们回到以往的日子。 就算是过著人前人后不一样的生活，她也不在乎。 她只要他爱她呀！ 他怎么可以说他爱上别人了呢？！ 他应该要爱她的呀！ “子雍，你说啊……说你……你其实是爱我的，你爱的并不是别人啊……你说啊……”夏莉美哽咽的说道。 他眼前的女人注定是要受伤的了…… 看著她，他还是想著凌佳…… 他绝对不会让凌佳这么伤心难过的。若今天在他面前哭泣的是凌佳，他肯定会心如刀割。所以他要好好地守护凌佳，不让她有这样伤心欲绝的机会。 心，若给了一个人，就没有多余的能给第二个人了…… 他现在也能体会这种感觉了。 “莉美，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清醒一点好吗？让我们就此停住吧。”实在没有办法，为了她好，他一定要狠下心来。 夏莉美只能哭著，无法克制地哭著，心碎神伤的模样，让人看了都为之鼻酸。 叶子雍没能再说些什么，尽避他也希望能有办法可以让夏莉美好过一些，但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都只有弥漫著夏莉美嘤嘤的哭泣声。 叶子雍站起身来，不再和她共坐在床上，他走到梳妆台的镜子前，看著镜中的自己和身后的夏莉美。 他闭起眼睛，不愿再继续看著夏莉美赤果的身子和她悲伤的神情。 唉…… 一阵静默过后，夏莉美的抽咽声渐渐停了下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不能再哭了，她得振作起来才行。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夏莉美迅速地将脸上的眼泪擦干，重新把衣服套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除了红肿的鼻子和眼睛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之外，其他的部份，她赶紧理了理。她实在不应该在叶子雍面前如此失态，她一直是美丽又自信的，不该让叶子雍看到她这么软弱的一面。 她将散乱的长发拨整齐，重新夹好，然后也起身走到镜子前，站在叶子雍身边，看著镜子中的他。 她轻轻笑了一笑。 “子雍，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她说完就转身拿起包包，在叶子雍还没回过神前，她已经率先走出房门—— 希望她真的没事啊…… 在她身后看著她的叶子雍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房门钥匙，无言地跟著走出了房间。 第七章 “凌佳，你做什么一直笑啊？”从今天早上她们见了面之后，丽婷就一直盯著凌佳看，纳闷著为什么凌佳的脸上始终挂著笑容。虽然只是微微的笑，但是已经足够让旁人知道她很开心。 “呃？有吗？是吗？呵呵……”凌佳闻言，双手爬上自己的脸模著——她的嘴角的确是上扬的。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啊？嗯？”坐在她旁边的怡苓问著。食指在凌佳眼前晃啊晃地，惹得凌佳两只眼睛跟著她的手指转到有些发昏。 “什么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啊？”正走过来的鄀尧听到这三个人在说话，迅速地将手中盛著咖啡和西点的盘子放到桌子上，并在她前方的椅子坐了下来，准备加入聊天，顺便听听有没有什么八卦。 “来！你们的咖啡和点心。”鄀尧一一地将盘子里头的东西端给其他三个人，然后又将置物盘放到隔壁的回收台上。 “鄀尧，你不觉得凌佳今天怪怪的吗？从刚才就一直傻笑到现在，而且还神秘兮兮的，什么都不说。”丽婷杏眼圆瞪地在凌佳身上转来转去，故意要让凌佳听到她的埋怨。 “哦？是吗？我看看——”鄀尧才说完，一把就转过凌佳的脸来看著。 “嗯——的确有点不太对劲哦！好了啦！你就快点说，免得我们整天拉著你问，把你烦死。” 尽避凌佳和她们的年纪有段距离，不过，她们早就是换帖的好朋友，不会有人在乎彼此之间的动作是否逾矩。 “你们真的想知道啊？”凌佳问著，脸上的笑容泛得更开了。 “当然想知道囉！” “难得能听到你的八卦呢！” “快说啦！” 三个人同时开口说著。 凌佳喝了一口黑咖啡，含笑地看著眼前那三个人满足兴趣的表情——看起来好呆呵！ “好吧，告诉你们哦！我——恋爱了！” “啊？！” “真的假的？！” “天哪！快放鞭炮啊！” 三个人这次是同时惊呼出声，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凌佳。 丽婷耐不住性子，手一伸就扯著凌佳的衣角—— “等一下！等一下！你……你再说一次，你说你怎么样了？”她不太相信她的耳朵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说，她恋爱了！我们的大姐头恋爱了！”怡苓夸张地说著，伸手拍了下丽婷的头，让她赶快清醒清醒。 鄀尧则是想要知道凌佳喜欢上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凌姐，说一下嘛！他是谁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好好好，你们安静一点，让我慢慢说嘛！他是我在网路的聊天室认识的，住在南投，大约一个星期前，我正式答应了他的追求，我们两个就成了男女朋友囉。” “聊天室？！”三个人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是奇摩的吗？还是中山的bbs？”丽婷平常就会和凌佳一起上网聊天，这两个是她比较熟悉的聊天室。 “是奇摩聊天室。” “那就是网友囉？凌姐，你和他……见过面了吗？”鄀尧问著，她没见过网友，总觉得在网路上认识的人，就等於是没见过面。但凌姐怎么会和一个没见过面的人谈恋爱呢？这就是所谓的“网恋”吗？ 这样的话，会不会只是随便玩玩的而已啊？ “鄀尧，我当然和他见过面囉！不然，怎么能谈恋爱呢？”凌佳摇摇头，笑著回答。 “凌姐，可是……是网路上认识的耶……这样……好吗？”怡苓对网路实在没什么兴趣。她觉得一群人在彼此都看不见的情形下“交友”，一点都不真实。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的，都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搞不好全是骗人的也说不定。凌姐怎么会这么草率地就和网友谈恋爱呢？！ “凌佳，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你怎么都没告诉我这件事？”丽婷问。 “六月中的事了。有一天凌晨我睡不著，上网去挂著，而他刚好也是睡不著挂在网上，我们就这样遇上了。” “六月中？！现在是九月，那你们才认识两个多月而已耶！这么快你就答应当他的女朋友哦？你们见过几次面啊？”鄀尧觉得不可思议。凌姐果然不一样，连谈恋爱的方式和对象都比较特别。太梦幻了！她不太能相信这样的事。 “我们见过两次面了，但自从认识之后，我们每天都用电话联络，有时候一天会接到十几通他打过来的电话呢！”凌佳一提到心里的他，就觉得心里甜甜的，口气里满溢著幸福的气息。 “十几通？！你们通话不用钱哦？手机耶！”丽婷觉得好生羡慕，她什么时候也能够有个男朋友会一天打个十几通电话给她呢？ “可是，我要是有个男朋友一天打十几通电话给我，我会疯掉耶！我乾脆什么事都别做，就等著接他的电话好了。”怡苓不以为然地说著。或许她自由惯了吧！她最讨厌被人跟得紧紧地。 “凌姐，那他电话里头。都跟你说些什么啊？”鄀尧问。 “呵呵——说出来你们会觉得很肉麻哦！因为他很关心、很在意我，所以想知道我的每一件事情。比方说，他会问我今天的行程怎么安排、昨晚睡得好不好？或是问我心情如何之类的。不过，他最常说的就是——” “什么啊？他最常说什么嘛？”鄀尧禁不住好奇地追问。 “他最常说他好想我、好想我，无时无刻都在想著我哦！呵呵——”幸福的样子，让身边的三个人顿时觉得心生羡慕。 “噁！丙真很肉麻！”丽婷故意作出噁心想吐的动作。闹得其他两人也跟著笑了起来。 “对了！凌姐，你说他住南投，那挺远的耶！你们这样不就是长距离恋爱了吗？这不是会很辛苦吗？”怡苓又问。总之，她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够真实，不太能长久的样子，可是凌姐的样子又不像只是玩玩啊？！ “是有点远。不过，我相信两个人的心若是系在一起，距离再长也不怕啊！或许对於感情，我的看法比较天真。但是，对我而言，若是有心，距离不会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凌佳说著自己的想法。心底觉得快乐，原来她也可以这么单纯地看待她自己的感情啊！ “我也这么认为耶！既然凌佳的男朋友对她是真心的，那就好啦！再说，高雄和南投其实也没有多远，大不了开个几小时的车就到了。不像我表姊，她的男朋友在美国念书，如果两个人想见个面的话，来回就要三、四天耶！越洋电话又贵，常常讲不到几句话就得挂断，那才真的叫做累人！”丽婷同意凌佳的说法，她是真心这么认为的。不过她也挺佩服她表姊的，虽然两个人分隔那么远，但感情一直都维持得很好，并没有变质。而且，等到她男朋友一回台湾，我们就要结婚了呢！真好！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可靠耶！你们想想看嘛，一个网友，你本来对他的认识就不多了，如果再加上两地分开，不就更无法知道他平日的生活是什么情况了吗？他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的话，那到时候若是发生什么事，不就糟了吗？”怡苓提出她的看法。像这样太过於简单、办家家酒式的恋爱方式，她不太能苟同。 “其实我觉得，一个男人只要有能力把他的女人照顾得很好，而且彼此之间能相互信任的话，就可以了。或许看不到他平常的生活如何，但那并不代表他一定会骗人啊！再说，谈恋爱的时候，本来就是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啊，又不是一开始两个人就紧黏著不分开。一起生活是结婚后的事了嘛！”鄀尧说著。基本上，她的观念很简单——男人有钱就差不多行了，不过当然也得爱她啦！如果经济和感情都有稳定的基础，对彼此也都能信任及忠诚，就可以了嘛！ “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及作法。所以凌佳，其实只要你觉得好就好了，我们也不过就是说说自己的感觉而已，你别想太多哦！若他真是你的真命天子，你可要好好抓住他哦！别让他给跑掉了。”丽婷对凌佳说著。身为一个知己，她当然希望凌佳能快乐啊！而且，她不希望她再像以前那样，老是和一堆不知名的男人混在一起，让人担心。 “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我，所以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啊！我知道和他在网路上认识而后相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毕竟，这并不是别人所谓的『正常管道』。而且网路给人的感觉就是虚拟、不真实的。不过，我和他是有认真谈过的。他对我是真心的！我们之间，并不是随口说说的儿戏。虽然我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他时，也很讶异。不过仔细想想，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颗心很快就沦陷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锺情吧！他说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感觉耶！所以，我的白马王子就这样出现囉！”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事，她到现在仍然是很讶异自己的心竟就这样交出去了。此时耳边仿佛又响起叶子雍叫她宝贝的声音，一阵温暖和窝心在她心底泛起涟漪。 啊——她又开始想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真想见见他！ “好了啦！你别老是那副表情，让人看了很讨厌耶！你别忘了，现在我们四个人当中，只有你有男朋友哦！可别让我们起了嫉妒心，免得我们把你的白马王子抢过来，让你欲哭无泪哦！”鄀尧假装生气地用手指戳著凌佳的脸颊，和她开玩笑地说著。不过，凌佳脸上的表情……还真是有点欠扁！吧嘛笑得那么幸福洋溢啊？！真是的！ 凌佳真幸运，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在她身上！ 什么时候她的白马王子才会出现呢？是不是也会像凌佳的他一样，突然间就蹦出来在她面前，然后就彼此相爱了呢？ 鄀尧这样想著，其实另外两个人，心里的想法也差不多。 看著凌佳的笑容，仿佛她的好心情也感染了身边的她们似地，渐渐地三个人又跟著她笑闹了起来。 四个好友，就这样谈天说地、喝著咖啡、吃著点心，愉快地度过属於她们自己的早晨。 回到家之后，凌佳收到一封信。 水蓝色和著淡紫色的信封，很素雅。还有著淡淡的、不刺鼻的薰衣草香味，让人闻了很舒服。 从这样子的信封看来，寄信的人应该是个女的。她觉得讶异，有谁会寄信给她呢？ 不会是她那一票死党，故意恶作剧想戏弄她吧？ 可是，这并不是她们的作风——她们没那么无聊！ 那会是谁呢？ 信封上的字迹端正娟秀，寄信的地址写著是南投…… 南投？！ 叶子雍寄的吗？ 可是，这字不是他的。她看过他写的字，龙飞凤舞的，和这信封上的完全不同。更何况叶子雍那样的大男人，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信封寄信。 进了房间之后，她将信放在桌上，然后就坐在桌前直盯著那封信看著。 她并不急著将信打开来看——虽然她很好奇是谁寄的——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似乎有一丝丝……危险的气味…… 她直觉地知道这寄信人一定与她和叶子雍有关系，否则她不会无端接到这封信。 拿起信来，她舒了口气，动手把信封拆开。 一张信纸很整齐地折成三折。 凌佳将信纸打开。 写信的人，叫夏莉美。 她说，她是叶子雍的同事。 同时，也是他的女友。 而且，他们在一起已经一年了。 她说，她爱他。 她还说，他没有拒绝过她。所以，叶子雍应该是接受她的。 最后，信上写著：她想下来高雄见见她。 日期是九月二十八日，星期天，教师节。 地点由她决定。 她在信上留下了她的手机号码，并请她在收到信之后，拨电话给她。 看完信后，凌佳心中震惊不已。 这是封什么信哪？ 这个女人……爱叶子雍？！ 她和他在一起已经一年了？！ 意思就是说，夏莉美和叶子雍是一对男女朋友？！ 可是，叶子雍没跟她提过这件事呀…… 而且，叶子雍说爱她呀…… 写信的这个女人和叶子雍是男女朋友的话，那……那她呢？她是什么？ 难道叶子雍骗她？！ 不行！她不能因为这样就怀疑他。 那这个夏莉美要亲自下来高雄找她，又是要做什么？ 这……难不成，是场谈判？ 她和叶子雍，实际上只见过几次面、有过几次激情…… 这前后也不过才三个月，而且真正的相处，也只有几天…… 几天……一年…… 若真的是谈判，她该怎么跟人家谈？ 再说，她要以什么资格跟人家谈？ 她应该要相信叶子雍，毕竟他是自己爱的人，她连自己所爱的人都心存怀疑的话，那她自己付出的爱又算什么？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她感觉是那么地真心诚意…… 所以，她才是叶子雍的女朋友。 那……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她看著她的手机号码发楞了一下—— 这个时候，她该打电话给叶子雍，还是直接打电话给夏莉美？ 凌佳决定还是先拨给叶子雍，或许可以试著探探他，问问看这个夏莉美到底是什么人。 拿起手机，她拨了他的号码—— “您的电话将转接到语音信箱……” 一个生硬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制式地说著。 他的手机没开……可能在上课吧！现在还不到四点。 那么，看来她该打给夏莉美囉？ 好吧！就直接和她联络好了。 “嘟——嘟——” 电话铃声响著，凌佳的心跳也跟著一声一声的电话铃跳著，她紧张地想：夏莉美会不会也在上课而不会接手机呢—— “喂？你好。”一个清脆的声音接起电话回答著。 “喂……呃……夏小姐吗？”凌佳怯生生地问著。 “凌小姐吗？”声音突地转为冰冷。 对方马上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想来，已经等凌佳拨电话过去等了一段时间了。 “是，我是凌佳。” “你好，你会打电话过来，就表示你已经接到我的信了。” “嗯！我收到了。” “那凌小姐……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真的是要找她谈判吗？ “凌小姐，后天星期日我会下高雄，这你已经知道了。如果你的时间没问题的话，那后天早上我到高雄以后，再打电话与你联络，好吗？”简单俐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呃……好，那……那就后天，我等你电话了。”凌佳只能顺著她的话回应著。 “嗯！好。到时候见。拜拜！”说完，夏莉美就挂断电话。 凌佳来不及和她道再见，只能继续拿著手机发楞。 一股寒意，陡地从她的背脊窜了上来。 星期日早上。 昨天一整晚，凌佳没有睡。 或者说，这两天来，她根本就睡不著。只是紧张地等著星期日的到来。 夏莉美要来找她…… 凌佳心里只是重复地想著这一件事。 就连叶子雍每天固定打电话来和她聊天，她也是心不在焉，他问东，她答西。 叶子雍当然听得出来她不太对劲，只是，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他别担心她。 从叶子雍说话的口气听来，夏莉美应该是没把她们要见面的事告诉他。 而叶子雍也一直都没有提起夏莉美的事。 原本她还想说，若是他主动提起的话，她和他可以先谈谈到时候她和夏莉美见面时，她该怎么办。 可是，事与愿违。 看来，她只能自己处理这件事了。 这两天来，凌佳一直反覆想著叶子雍、夏莉美与她三人之间的事。 夏莉美应该很爱叶子雍，而且一定知道她和他的事，不然她不会写这么一封信来给她，更不会提要见面的事。还有，夏莉美对她有著很强的敌意，她感觉得到。 而叶子雍，若他说的话全是事实，那么就表示他并不爱夏莉美——否则他不会每天仍然打十几通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和她聊天。 叶子雍连每天上几堂课都告诉她，所以她完全知道他的时间是如何安排的。除去他上课的时间，就只剩他打电话和她聊天的时间了。若是他重视夏莉美的话，那他一定会有比较“神秘”的时间是她所不知道的。 可是，他的二十四个小时等於是摊开来给她看了，其中并没有这种神秘的时间存在。 所以，叶子雍说爱她，是事实。 那她自己呢？ 爱叶子雍吗？ 她给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她爱叶子雍，而且非常爱他！连续几个月下来，虽然两地相隔，平常只能用电话和网路联络。但是，早在开始时，她和他就彼此交心了，不是吗？！ 她是他的；他是她的。 虽然这整件事看来很梦幻，但是她不能否认两人一见锺情的这个事实。 她的感性告诉她：她不能放弃他，也不能放弃这段感情——这段打著灯笼也不一定找得著的感情。 她要相信叶子雍。 但她的理性告诉她：几天与一年之间的差距很大，她不能忽视啊！ 可是，她爱上了嘛！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谁能肯定地说，一年的爱就会比几天的爱多呢？ 夏莉美爱他，但她也爱他。 夏莉美要争取这一段感情，她当然也要争取。 这样说来，这不只是谈判，还是一场两个女人的战争了。 凌佳於是带著一颗迎战的心，到她和夏莉美约好的地方等著。 这是一间装潢雅致的咖啡店，正在播放著令人感到悠闲放松的爵士音乐。 只是，与她现在的心境完全相反——她是来打仗的，并不是来休闲、打发时间。 战战兢兢地等待著她的手机响起，等待著夏莉美出现在她眼前。 当夏莉美一出现在店门口时，凌佳就知道是她了。 或许是因为夏莉美看起来就不像高雄人，也或许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的对手来了。 总之，凌佳就是知道是她，而且目光没有闪避地看著她，一直到夏莉美从柜台走到凌佳面前。 “你是凌小姐吧？”夏莉美直接问道。 “是。” “我可以直接叫你凌佳吗？”夏莉美坐在凌佳对面，轻轻地说著。 “好的，夏老师。”凌佳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你就叫我莉美吧！我们之不……不用这么『见外』。”夏莉美意有所指。 “好……莉美，你找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夏莉美截断了。 “你认识叶子雍？”夏莉美问道。 “呃？嗯，是啊！”凌佳顺著她的问题回答。 哼！装天真！不过，这招对她没用。夏莉美心里暗骂，继续问道：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网路上聊天认识的。”这女人怎么搞的？说话好直接、口气又冰冰冷冷，好像警察在质问犯人似的。凌佳顿时觉得如坐针毡。 “网路？哼！”充满不屑的语气。 “哼？”什么意思？ 原来，你都是靠网路在找男人啊！无耻！斜睨了凌佳一眼，夏莉美仍然不拿正眼看她。 “你要多少钱？” “呃？”凌佳愕然。 为什么问她要多少钱？ “莉美……你说什么？” “你接近他，不就是为了钱吗？说吧！你要多少？”夏莉美根本不屑再跟凌佳多说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宇。 “莉美，你搞错了！我和子雍在一起，并不是为了钱。”凌佳解释道。 叶子雍的家世不错，这个她多少知道一点。不过叶子雍在她面前并不多提这件事，而凌佳也没想要多问。毕竟，她真的不是因为钱，才跟叶子雍在一起。可是，夏莉美竟然会说这样的话，看来……夏莉美并不是来和她谈判，而是来赶走她的。 子雍？！叫得还真亲热。 “那你要什么？”夏莉美又问。 “莉美，我想你真的搞错了。我和子雍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他，而他也爱我。并不是因为我想要得到什么啊。”这女人到底把感情当成什么了？条件交换吗？凌佳实在不了解。她与叶子雍是相爱才会在一起啊！这有那么难懂吗？ “你爱他？”哈！笑死人！这种女人，也敢说爱！ “是啊！”凌佳很自然地回答。 “我知道你的过去。”夏莉美转头看著落地窗外来来去去的人与车，淡淡地说出这句话。不过她仍然没有正视凌佳。 听到这句话，凌佳心里一震。 “什么意思？”她知道什么吗？ “你以前……有很多『男朋友』。” “然后呢？”她为什么会知道？ “我想，子雍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夏莉美依旧持著淡淡的语气说著。 “然后呢？”她其实已经打算要告诉他了，只是还没找到适当的时机，而且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没想到她还没和他谈，倒是另一个女人来找她问这事了。 “你觉得要是子雍知道了你的那些事，他还会爱你、相信你吗？”夏莉美心底认为凌佳根本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这种女人说的话，能相信吗？谁知道她这副单纯的模样，已经骗过多少男人了！不过，这对她可是起不了任何作用啊！ 凌佳听完，心头掠过一阵不安。 “你……你打算做什么？” “我不打算做什么，只是希望你离开子雍，把他还给我。”夏莉美终於说出她的目的。 “你要我……离开子雍？” “没错！”夏莉美漂亮的眉头扬了一下。 “夏小姐，”凌佳改了对她的称谓。“我想你还没弄懂，我和子雍是真心相爱，不是你一两句威胁的话就能把我们分开的。” 凌佳继续坚定地说著。 “要我离开子雍，那是不可能的事。” 这时，夏莉美终於转过头来，正眼看著凌佳。 就是这张天真的脸，把子雍骗得团团转。 “凌小姐，”夏莉美看著她。“我和子雍在一起已经一年了。一年哪！你想想看，若是子雍对我只是玩玩的话，怎么可能和我在一起一年呢？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子雍的心其实是在我这边，而你……”她停了一下，眼睛上下溜著凌佳看了一下，又继续说：“你不过是他一时想尝鲜的对象，说爱你，不过就是想哄你开心。你和他是在网路上认识的，充其量不过就是网友，网友之间，能有什么真爱呢？这些不用我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 夏莉美的这一番话，恰巧踩中了凌佳心中的地雷。 “轰”地一声，凌佳突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看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模样；心里头的震惊与恐惧，让她无法冷静下来。 她怎么可以这样踩她的痛处呢？难道……她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副活该让男人玩弄的样子吗？为什么连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也这样说她呢？ 不行，她得让自己赶快冷静下来。对方这一趟下来找她，为的就是要让她难堪，希望她会知难而退、离开叶子雍。如果她这时候乱了阵脚，岂不正好中了对方的计吗？ 再说，叶子雍绝对不可能像夏莉美说的那样，只当她是玩玩的对象而已。 叶子雍的深情，无庸置疑啊！ 定了定神，凌佳再次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 “夏小姐，我想你还是不懂，子雍和我是『真心相爱』——如果你知道这四个字的意义的话——我不会离开他的。” 看来，这次的见面，注定是要不欢而散了，凌佳心里觉得有些遗憾。其实她眼前的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女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狰狞呢？ 就为了爱？ 不，不是的。 一个女人若真是为了爱，所做的事情应该只会让她变得更美丽、更迷人；而不该像夏莉美这样，变得如此恐怖、可怕。 凌佳这才明白，夏莉美为了自己的那份虚荣心，所以不允许有人取代她的位置。一旦察觉到自己的地位不保时，便企图把这个对她造成威胁的人赶走。 或许夏莉美是真的爱叶子雍，但是她的虚荣心跟自尊心已经压过了她对他的爱，将其取而代之，且充满在她的心里，让她迷失了自己，迷失了方向。 凌佳看清了夏莉美，於是不想再和她周旋下去。 “夏小……” “我爱他。”夏莉美自顾自地说著，没注意到凌佳正好开口。 “我不允许你抢走他。”说完之后，她忿忿地瞪著凌佳，然后起身离去。只留下一阵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这女人为什么要让自己变成一只刺蝟呢？刺伤了她，也刺伤了自己。 凌佳挥不开她留下的这股恨，只觉得好像有事要发生了。 怎么办？她一定会想办法破坏子雍和她的感情。 要告诉子雍吗？ 她还没想清楚，不过，有件事是一定要告知叶子雍的，那就是——她的过去。她不能再瞒下去了，也该是向他坦白的时候了。 第八章 棒了一个星期后的星期天，凌佳与叶子雍再次约好见面。 用餐的时候，叶子雍发现凌佳的神情怪怪的。平常说话时，她总是叽叽喳喳地说著自己的状况或随便闲扯著，要不然就是静静地听著他说南道北，然后双眼会深情款款地看著他。但是今天，凌佳始终低著头，视线一直没有对上他的。而且，好像都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一会儿迳自地发著呆，一会儿又欲言又止，问她怎么了？她嘴里说著没事，却又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这情况，有点把叶子雍给搞糊涂了。 “凌佳，你不太对劲耶……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忍不住，还是问了她。 “呃？没啊！我很好……没事……”说到后面，她根本心虚得发不出声音了。 “既然没事的话，为什么老是躲著我？” “躲著你？没有啊！我没有躲著你呀……”凌佳低著头，眼光瞟向桌子两边，就是不敢抬起头看著他。 “你骗我！你明明就躲著我，还说没有？！把头抬起来，看著我。”叶子雍命令著她。 凌佳闻言，於是怯生生的抬起头。不过，目光仍然紧盯著桌面。 “凌佳，我要生气囉！”叶子雍假装发怒，口气故意加重了些。凌佳一听他似乎生气了，马上将眼光看向他。 不过，一见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在生气，只是吓吓她。 “子雍……” “来，有事就告诉我。”叶子雍温柔地说。 她真的可以说吗？虽然，她本来就打定主意，今天要全部说出来的…… 可是，她又怕他不能接受…… 想著想著，凌佳的头又低了下去。 “凌佳，别这样。如果真的有事，就要说出来！要是你有事，却连我都不说，那我怎么能够算是你的老公呢？”叶子雍说著，将手轻轻地覆上凌佳的小手。 “我……”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嗯？”叶子雍继续鼓励著她。 “老公……我有事要告诉你……” “好啊，那就说啊，我在听。” “我……我想告诉你，我以前的事情……”凌佳的目光紧紧盯著叶子雍覆在她手上的大手，深怕等会儿她说完话之后，这手就会收回去，不再握著她了。 “嗯，好。”叶子雍温柔地说著。 她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开始一五一十地，将她过去所有的荒唐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她的初夜、每一次的一夜、她从不拒绝任何邀约、甚至是刻意将电话放给陌生人…… 所有的事，凌佳原原本本的，全都告诉了叶子雍。 一鼓作气地说完之后，凌佳不敢抬头看叶子雍，因为她害怕会看到她所担心的事情—— 他会难以接受、恼羞成怒、愤而离去，甚至就此消失。他会认为她是来骗他的感情，他会觉得她只是个无耻的…… 凌佳只敢小口小口地啜著饮料——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凌佳说完之后，叶子雍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手在抖著，以致於拿起咖啡时，杯子和盘子一直撞出喀啦喀啦的声音。叶子雍还是没说一句话。 凌佳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她甚至已经做好他会随时离去的心理准备。 不过，眼前的人仍然是不动任何声色。 凌佳知道他正在看著自己，只是……她实在没有勇气抬起头去面对他。 她只能等。等看他是否会有什么动作。 可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凌佳忍不住了，将头微微一抬，目光一侧，竟然看到叶子雍的嘴角上扬。 他在笑？ 凌佳猛地将头整个抬起，竟看见叶子雍真的在微笑。 这是怎么回事？他没生气吗？而且还在笑？ 凌佳不懂。 疑惑的眼光看著叶子雍，她真的不明白，此时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天哪！他不会是……不会是以为……她在耍他吧？ 他可千万别误会她才好啊…… 叶子雍依然是一抹轻轻的微笑。 “老公……你……你说话呀……别光是笑啊……”他的目光怎么还是那么晶灿有神，实在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啊！ 事实上，她也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所以她现在才会那么紧张吧！因为不知道他会有多生气。 叶子雍笑著看向凌佳，然后摇了摇头。 这小妮子—— 看来，这就是为什么她会这么没自信的原因了吧。 急切地需要爱，却傻得在肉欲的世界里独自闯荡，不但没有找到自己要的，反而撞出一身伤痕累累。 这时他又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带怯含羞的样子。 她仍然是那么美呀…… 叶子雍爱怜地看著她。 “凌佳，我是你的老公。”他说著。 “是啊，我知道啊。然后呢？”凌佳不解地问。 “老公这两个字代表什么，你知道吗？” “你的意思是……” “凌佳，你刚才说的，是你的过去，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那就让它过去吧。我知道那段时间里头，你一定也不好受，否则今天你不会还特地把这些事情全讲出来让我知道，是吧？”他喝了口饮料，然后继续说著。 “我不会在意以前的你是怎么样，就算是荒唐、随便，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些也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想，你不能否认，现在的你的确是爱我的，是吧？” 凌佳只能看著他，点头如捣蒜。 他什么都可以怀疑，就是这点不能不信她。 她的确爱他！ “那就对啦！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你还是选择了我。我不认为当我在你的心里生根住下了之后，你还能再去接受别的男人，是吧？” “嗯。”凌佳轻轻地回应。 叶子雍继续说著。 “凌佳，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所以我没能阻止你做那些荒唐的事，让你得经历那一段黑暗的日子。或许你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从那片阴影中走出来，但是没关系，我会一直陪著你。你的现在、你的以后都会有我，你不用再担心了，好吗？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让你永远不再害怕、不再恐惧。你不会再是孤单一个人了，你有我，知道吗？” “凌佳，相信我！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别忘了，我爱你！”叶子雍的口气，肯定地像是在宣誓。 听著叶子雍的告白，凌佳再也挡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她感动地掉下泪来，心里因为太过激动，而全身颤抖著。 “凌佳，怎么了？怎么哭了呢？你不相信我吗？”看到她的眼泪，他的心都揪紧了。为什么她要哭呢？他说错了什么吗？ “不……不……，我当然相信你！我……我只是……太高兴了……因为你没有嫌弃我……也没有误会我……” 还好！凌佳心里头庆幸著。还好叶子雍没有误会她是随便玩玩的，不但认真地告诉她，他的心情，还再一次接受了她的感情。 “老公……你一直都会是我的老公，对不对？”凌佳仍然掉著泪，不过是幸福的眼泪。她的心里感激著上天竟如此厚爱她，给了她一个这么爱她的男人。 凌佳执起叶子雍的手，吻著。摊开他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脸上。这个男人、这双手，将是她一辈子的幸福。 她要永远握著这双手不放开。 “子雍，我爱你。” “凌佳，我也爱你。别哭了，好吗？你哭，我会心疼的。”叶子雍爱怜地说著，伸出手指，替她擦掉泪水。 “嗯！好。我不哭，我不哭。”凌佳破涕为笑。这张美丽的笑颜，将是叶子雍一生的爱恋。 “不哭了，乖。”将她的眼泪拭乾，还她一个纯净的面容。 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握著，没有人能够将他们分开。 又到了要分离的时候了。 每当这时候到来，总是最折磨人的，尤其是对两个正在热恋中的情人而言，更是难熬。 此时的两人，都坐在车里，谁也不肯动。 车子已经停在凌佳的家门口了，不过，凌佳不想下车；叶子雍也不想开口提醒她。 两人都不愿意开口说再见。 不过，时间并不会因此而停下来。叶子雍还是得走，凌佳还是得上楼回家。 “凌佳，别难过好吗？”叶子雍爱怜地看著凌佳的侧脸，大手轻轻地抚著凌佳的乌黑直发，宠溺的神情此时表露无遗。 “老公……”由於叶子雍的坚持，她现在已经习惯叫他“老公”了。 “我不想上去……” “凌佳，别孩子气，家还是要回的。乖，好吗？”叶子雍哄著她。 “可是我……” “凌佳，你答应我要乖的。”叶子雍伸出食指抵著她的唇。 看著叶子雍，无奈地点了点头。凌佳依言，把安全带解开，顺势就要下车。 “等等！”叶子雍突然出言阻止她的动作。 凌佳马上回过头去看著他——“怎么了吗？” “你忘了给我一个吻。”叶子雍笑著说。 凌佳闻言，一张俏脸又红了起来。她闭上眼，凑近叶子雍，将自己的唇献上。 轻轻地点了她一记，叶子雍轻拍她的脸。 “好了，你真的该回家了。” “嗯！你记得，有空就要打电话给我哦！” “我会的。快上去吧。” “爱你！” “爱你！” 凌佳下了车后，目送著叶子雍离开。 满心的甜蜜，却在她转身之际，瞬间成了满腔的恐惧。 谁捣住了她的口？ 还来不及出声，凌佳的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醒来时，凌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环顾周围，一片水泥地、成堆的砖头、泥浆。这看来是间工寮。 啊……她的头好痛…… 她怎么会在这里？ 凌佳很艰难地用手肘略撑起上半身，觉得全身僵硬，使不上力来。好不容易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由远渐近的男人说话声。 “等一下该怎么做，知道了没？”一个粗哑的声音吼著。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念了啦！”另一个较细的声音不耐烦地响起。 有人来了。凌佳本能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因为她不知道正在接近她的这两个人是好是坏，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总觉得应该跟她在这里有关。 哎……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呢…… 脑子里一片空白…… 子雍！ 槽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一直都没有打电话给他，他现在一定急死了。他们一起约好，每次她一回到家，就要打通电话给他的。 啊！她想起来了！原本她和叶子雍道了别，正要回家，然后…… 再来，她就在这里了。 一边著急地环顾著四周，想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躲；一边试著扭动麻痹无力的身躯想移动自己，但就在这时候门被打开了。 “哟！醒啦？我们以为你还在睡咧！其实你不该这么早醒的，因为醒著只会让你受比较多的苦。嘿嘿嘿——”那个粗哑声音诡笑著。 “老大，醒著也好啊！有反应，比较有感觉啊！”另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不正经的说著。 两个男人互相对看了一下，突然放肆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谁？！”凌佳登时明白，这两个绝对不是好人。 “小妞啊！你就是太嚣张了，才会得罪别人。等会儿从这里出去以后，你得注意一点，免得不小心又去招惹到谁，到时候我可不敢保证别人会跟我们一样怜香惜玉哦！炳哈哈——”诡异的笑声，笑得凌佳心底发冷。 什么意思？ “是啊，不过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让我们拍几张照片，你就能走了。好不好啊？小妞——”说完，那个矮小的男人伸手勾了勾凌佳的下巴，轻薄了她一记。 “你们想干什么？”凌佳甩开头，不过没能避开那男人的手。身体的知觉渐渐回来了，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双手和双脚被两条绳子绑得紧紧地。 “没干什么，就说了帮你照几张相嘛！你生得这么漂亮，不替你拍几张照，岂不是太浪费囉！”其中一个较高大的男人接著说。 “照什么相？”凌佳心底越来越不安，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妞，乖乖的，让老子爽一爽啊——”话还没说完，那个高大的男人就往凌佳身上一扑，抱住了她。 “啊——”凌佳尖叫，她被这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 “老大，快啊！我等不急想看了！”矮小的男人在一旁催促著，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里竟多了一台照相机。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凌佳不停地扭动著全身，急欲逃开这样的禁锢。不料，这一扭动，却激得她身上的男人更加放肆地在她身上乱模。 她再傻，也知道这两个人要照什么相。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这样对她。 “不要——不要碰我——啊——” “小妞，我说过了，你乖乖的，等会儿我会让你舒服一点——”话才说完，高大的男人“叭”地一声，把凌佳上身的白色衬衫给扯落。 “啊——”凌佳越来越心慌，无奈她的手被绑住，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她不停地闪，扭，但是根本徒劳无功。 男人抱她抱得更紧，然后又用力地扯开她的胸衣。 “哇！老大，这妞的身材真好，果然和我想像的差不多耶——”婬浪的笑声漫开来，矮小的男人不停地照著凌佳现在的狼狈样。 “不要照我——不要照——”凌佳心底好怕，面对著那一闪一闪的镁光灯，她真希望能一脚踢过去，踹掉那台照相机。 “嘿嘿——她的皮肤好女敕啊！喂！你来模模看。”高大的男人唤那个矮小的男人过来。 “老大，嘿嘿——好啊好啊！换你照，我来模。”矮小的男人伸舌舌忝了舌忝嘴巴，两手一伸就往凌佳身上乱模。 “你们不要这样……呜……放开我……”凌佳被吓哭了。此时她只希望叶子雍能突然出现，替她赶走这两个人，摔掉那台照相机。 “哟！哭了！老大，这妞儿哭起来还挺楚楚可怜的，我舍不得太用力，哈哈哈！我要慢慢模、慢慢捏。” “嘿嘿！你就慢慢去模吧，不过别遮住她的身体，我还得照相呢！” 矮小的男人听完他老大的话，双手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往凌佳的裙底撩去。 “不要……救命啊……”凌佳几乎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她只是哭著、哽咽著、抽搐著。任由这两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他们的粗暴，以及拍下她的无助。 她整整被粗残地蹂躏了一个晚上。隔天早晨，那两个男人终於肯放过她，让她回家。 他们在她家楼下停车，开了车门就把凌佳推下车，然后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凌佳两眼无神、精神恍惚，此刻的她，身心俱疲，并不是很确定她现在身在何处。 眼圈发黑的她，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浑身散发著那两个男人留下的汗酸味，她的上衣都已经残破不堪，还好有一件外套罩在她身上，否则，这一身被躇蹋的痕迹将被一览无遗。 头发披散著，上头还混著泥水。 凌佳失神地往家门口晃去。她走上楼梯时，还差点往后摔倒。她全身无力，根本站不住脚。 发抖的手，好不容易才拿稳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顺利的打开了门。 没有人在。 还好。 至少，她这副样子，不会吓到家人。当然，她也不会告诉他们，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若是在以前，她很有可能会为了避免被粗暴的对待而乖乖听话。但是，为什么这种事，会在她已经决定为叶子雍守住身体之后发生？！ 那两个男人，强占了她的身子。就算这身子早已经不完全了，可是，自从叶子雍出现之后，这身子就有了不同的价值。不过现在，都已经被破坏殆尽。 凌佳仍然是失神地走著，她月兑了鞋子、放下背包，月兑下了外套放进洗衣篮里。回房拿了乾净的换洗衣服，然后走进浴室里头，开了水，洗澡。 当她一开水笼头时，墙上的莲蓬头洒出水滴，几乎是同时间，她的眼泪跟著落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为什么是她……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啊——”一声让人心肺俱裂的嘶叫声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下午，她人在开往南投的中南客运车上。经过了三个半小时，她终於如愿地来到了叶子雍家门口。 叶子雍在不在家？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知道，现在的她非常需要他。 按下门铃，她静静等著人来开门。 门开了，出现的是见到她后一脸愕然的叶子雍。 “凌佳？！你怎么……”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凌佳全身往前摊软在他身上，失去了意识。 楼下客厅桌上散乱著一堆照片。 此时叶子雍的神情冷得足以冻结所有的事物。 照片里是凌佳——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的样子。 还记得不久之前，凌佳才向他剖心，说出自己以前所有的荒唐事迹。并且也明白的告诉他说，从此以后，她的心里只有他，以前的事不会再发生。 他相信了。 但是，这堆照片现在就摆在他的眼前…… 凌佳骗了他？！ 或许凌佳是真的爱他，但是更爱过著像以前一样放浪的生活。之所以对他把所有事情说明白，只是想要“事先”告知他，希望他对她的生活别见怪。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凌佳就太过分了。 他是用“爱”在对待她呀！ 一股怒气陡地上扬。 他再爱她，也没有办法容忍这种事。 所以，很难原谅她。 突如其来的恐惧吓得她从床上跳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围，她想起昨天……天哪！那件事真的发生过吗……她好怕！好害怕！老公呢？怎么没有来救她？ 她缩著身体，全身禁不住地发抖，急喘著气，两只小手紧紧抓住罩在她身上的棉被，再次仔细地环顾了四周，发现这其实是一间房间，而不是昨天那只有水泥壁的工寮。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她回想起下午坐车上来找叶子雍，之后的事她就都不记得了，不过推想了一下，她应该是在叶子雍的家里，那这间就是叶子雍的房间了。 她於是松了口气，放开了手中紧抓著的棉被，虽然恐惧仍然在她心里来回冲撞著，但心底随之涌上来一股令人心安的感觉——这是她老公的房间呢！ 重新放松自己的身子，再度躺回床上去，拉起棉被盖住她的身子。这有著淡淡烟草味的床，里头有老公的气味，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正躺在老公的怀里一般。床暖暖的，和老公厚实的胸膛一样，安全又可靠。 “你醒了。”房间打开，叶子雍走了进来。 “老公！”凌佳看到叶子雍，连忙起身就要下床去，现在她只想紧紧抱著他。因为只有他厚实的胸膛，才能让她感受到真正的安全。 不过，当她看见叶子雍此刻脸上的神情，她停下了动作。 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老公的表情这么……冷？ 冷？她的老公何曾对她有过这样的神情？！又冰又冷，让她不自觉地用双手环住自己，无法抑制地打起寒颤。 “老公……”凌佳的口气顿了一下，她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叶子雍只瞥了她一眼，随即把目光移开，不再看她。 这是她心爱的老公对待她的样子吗？怎么他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呢？她是凌佳，他心爱的宝贝呀！为什么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呢？ “老公……” “别叫我！”冷冰的口气，让凌佳倏地住了口。 不对！这不是那个对她温柔体贴又多情的老公。 凌佳满月复疑惑地看向叶子雍，她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叶子雍会变成这样。 “老公……” “我叫你别叫我！”这一次，叶子雍是用吼的，把凌佳给吼傻了。 她的老公凶她！她的老公凶她？！ 她的老公竟然凶她？！ 他到底怎么了？ 凌佳的眼底一阵水雾窜起，布满了她的双眼，眼前的景物被罩上白茫茫一片。 她不敢再开口，因为怕他再次吼起声来。她觉得好可怕。 她就是因为心底的恐惧之甚，才会跑来找他的呀…… 但此时的叶子雍，竟也让她觉得害怕！ 哎呀！难道叶子雍不喜欢她自己跑来找他？ 也对哦！谁要她没说一声就自己跑上来，可能让叶子雍觉得麻烦了，所以他才会变得这么凶。 凌佳自觉是自己的错，於是噤口，连呼吸都好小好小声。 叶子雍也不说话，只是手插著腰，站在凌佳身边瞪著她。 然后，他从一个纸袋里拿出一小叠东西来，摔在凌佳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冷冷地说完后，便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凌佳不解地拿起来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来这些都是照片！ 而照片上的人，竟然就是她！ 而且……而且…… 这是昨天拍的那些照片！ 昨天的事又再一次在凌佳脑中重演。 天哪！叶子雍手上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老公……”凌佳睁大了眼，看向叶子雍。 “你说，这些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叶子雍话里带著熊熊的怒气。 “老公……不是的……我……” “之前才没几天，你告诉我你的过去，我没有在意，因为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但是，为什么你和我在一起之后，竟然还继续和别人来往，而且……还拍下这种照片？！说清楚！你到底在玩什么游戏？”叶子雍越说越生气。 “不是的……这是……这……”凌佳慌得一时之间语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天哪！她才是被害人哪！为什么现在变成好像她才是坏人了呢？ “不是！那这些是什么？你说啊！” “我……这……”如果她照实讲，他就会相信吗？这些照片，拍得就像是她和别人在玩性变态游戏，以她的那种过去，就算她将昨天发生的事照实说出来，他也不会相信她的。如果会相信的话，他现在也不会因为看到这样的照片就勃然大怒。 正常来讲，他应该是要气得恨不得将照片里的两个男人杀掉才是啊！怎么反而把矛头指向她呢？ 而且……而且……这件事根本不是她愿意的啊……她是被逼的呀…… 照片上的她会闭著眼睛，是因为不敢太过反抗，怕自己会惹来杀身之祸，只好来个“眼不见为净”，乾脆闭上眼，不去看那两个面目狰狞、扭曲噁心的男人。 心想，反正牙一咬就过去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两个男人故意拍下照片，是为了要把照片拿给叶子雍。 她还以为只是她运气背，遇到两个变态狂。 “老公……”凌佳还是急欲说明情况，不过叶子雍在盛怒的情况下，根本容不得她解释。 “你别说了！我接受你的过去，不介意你的荒唐，但不代表我会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是个有自尊的男人，怎么能容许我的女人在外面和别人乱来，而且，还拍下照片！这算什么？向我示威吗？凌佳，我真是看错你了。”叶子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他到现在仍不敢相信，他竟这么简单地就被一个看似天真的小女孩给算计了。他对她可是付出了真心啊！没想到…… 他竟然被耍得团团转。 要不是收到这些照片，他可能一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或许凌佳根本是骗他的，自始至终只是为了他的钱，根本不爱他。 这个女人，果真是居心叵测；而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原本，他还以为这次找到真爱了…… 但结果却是…… 瞧她现在又是一副满肚子委屈、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想骗谁啊？难道还想再把他玩弄於股掌之不吗？她太过分了，竟然这样对待他？！ “你可以走了。” “呃？”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此时凌佳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两行热泪，眼泪不可自抑地一直掉下来。 看来，就算她把实情讲出来，现在被怒气冲昏头的他也绝对不会相信她的。而且，他已经知道她那样的过去，想必不会相信她有多单纯、多爱他。只怕此刻他心中已经认定她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可是，他是她的老公啊！她唯一的老公啊！ 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她呢？为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叶子雍冷冷地说著。刚才的怒气已不复见，剩下的只是寒冰似的冷漠。 “你……你说什么？” “我说，叫你走！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他忿忿地说著，转过身去背对著她，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凌佳看著叶子雍的背，知道他现在绝对不会相信她，所以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了。於是起身，离开那温暖的床铺，拿起行李就走出房门。 静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她走了。 叶子雍没有回头，就这样让她走出了他的视线。 两个人，曾经是那样如胶似漆；现在，竟然像陌生人般地，连声再见都没有，就分开了。 叶子雍心痛，凌佳心碎。 原来，她是没资格得到真爱的。 看来，这世界上是没有人会完全相信她的。 第九章 “怎么搞的？怎么才一段时间没见，你就成了这副德行？”潘建鹏看著眼前这位平常意气风发的老友，讶异他现在怎么会颓丧成这样。 “唉……”他所得到的回应是一声无奈的长叹。 “你别这样，一个大男人耶！振作一点，有什么事不能解决吗？你看我当初在鬼门关前也绕了好一大圈，但现在还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儿和你哈啦。别唉声叹气的，这不像你。来！暍杯茶，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说完，便端起茶杯并作势要叶子雍也拿起杯子喝茶。 一口饮尽，吁了口气后，叶子雍便和老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近日的生活。 聊到一半，潘建鹏突然想起有个东西要拿给叶子雍。 “对了对了！我要拿这次我们教会举办的夏令营的整个企划跟相关资料给你。只顾著聊天，差点都忘了这件事情。”他转身从公事包内抽出一叠厚厚的书面资料，里头除了手写文件之外，还有所有的流程、上课内容、师资、参考资料，甚至还有照片和成果发表。林林总总，厚厚一大叠。 “老叶，你要的东西，我全带来了，你要不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 叶子雍接过手来，无言地翻看这些资料及照片。其实，他根本心不在焉。 会找上这个朋友，是因为前几天学校要他接手负责策划这次暑假的夏令营，他需要多一些的资料来做企划，於是麻烦朋友跑一趟，从高雄上南投，将这些资料交给他。 不过，最让他挂心的，并不是这些琐事。 他已经半年没有凌佳的音讯了。 凌佳当时那一走，就走了半年，没有再回头。 他原以为被伤害的人是他。凌佳走后，夏莉美自以为可以顺理成章地坐上叶子雍女朋友的位子，便开始找藉口与叶子雍形影不离。叶子雍在心烦意乱之下，也没有再提分手的事。岂知，在凌佳离开后过了一个月，叶子雍无意间听到夏莉美和奇怪的男人在通电话。从电话内容中他隐约觉得有不单纯的内情，於是向夏莉美逼问，才知道原来是她曾经委托徵信社跟拍凌佳是否有出轨，若有的话，要徵信社拍下证据。没想到跟拍的人因为拍不到凌佳出轨的照片，竟想出狠招，找来两个混混凌辱凌佳，继而拍下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更糟糕的是，徵信社居然也将夏莉美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然后趁机向她威胁五十万元，若夏莉美不付钱的话，对方就把这一切来龙去脉告诉叶子雍。 夏莉美不知自己竟会引狼入室，落得现在这样没办法收拾的地步。 她是称心如意地赶走凌佳了，不过，她没想到她不但得不到叶子雍的心，还得为此付上一笔不小的代价。 问了夏莉美，他才知道原来她之前有去找过凌佳。至於她们的谈话内容，夏莉美只大概说了一下，不过叶子雍也猜得出来夏莉美会说些什么。 最让他心痛的是，他心爱的宝贝竟被人侮辱了！凌佳那天会突然跑来找他的原因可想而知。他没能保护好凌佳就已经很该死了，没想到他在事后非但没有好好照顾她，反而还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就把她赶走了。噢！天哪！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对凌佳做了这些事。 而在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原委之后，叶子雍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那两个男人。他找上对方，将两个人痛揍了一顿，然后把所有的证据及这两个无耻的人和唆使犯罪的徵信社交给警方去处理。 夏莉美呢？知道自己要挽回叶子雍的心已经无望，所以她收拾行囊，远走他乡。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没办法替他唤回凌佳了。 半年了，这将近两百个日子里，他完全没有凌佳的消息。他有去拜访凌佳高雄的家里，想向她父母询问她的去处。但当他们得知他就是叶子雍后，便不愿意透露凌佳的去向；问凌佳是否有和他们有联络，他们一概不说。半年来，他固定每两个星期一定会到凌佳家里报到。而她的家人在这半年来，也慢慢地了解他的心意，渐渐地接受了他，待他很好。但每当他问起凌佳时，他们仍旧是矢口否认有她的任何消息。 不过叶子雍心底明白，凌佳一定有和她的家人联络。 他也曾找过凌佳之前夜校的同学们，想询问有关她的下落。只是，连家人都不肯告诉他了，更何况是这些对凌佳推心置月复的朋友呢。而且，凌佳这些朋友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他和凌佳之间的事，所以都对他有著不谅解。一见到他，更是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全与他保持著距离，所以任他再怎么努力也探听不到凌佳的消息。 这段时间里，叶子雍走遍了所有曾和凌佳去过、及她说过喜爱的地方，期望著或许能在其中某个地方遇见凌佳，但他从未如愿。每次他下高雄，都会到中山大学看日落、看海。凉风依然徐徐，风景同样宜人，但他身边的人儿却下落不明。晚霞的昏黄暗紫，正符合他心中的萧素凄凉。 凌佳说过，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因为海的辽阔包容，因为风的自在翱翔。每每他回想起他对凌佳所做的事，总让他后悔不已！ 因为他对凌佳的不信任，伤害了她，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曾经他满口都是爱她、疼她，却在别人的刻意离间下，轻易地让愤怒取代了他的理智——是他亲手把凌佳赶走的！他一定伤她很深很深，所以就算是她想躲起来不让他找到，那也是应该的。 只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肯再出现在他面前呢？ 这个问题，恐怕是无解了吧。 如果时间能够回到半年前，他绝对不会那样伤害她的…… 她的悲哀、她的泪：她的心神俱碎、她的伤…… 一切都历历在目。他竟是那样狠心，硬逼她走。 唉…… 他现在所求不多，只希望有机会能让他弥补这个曾经犯下的错误。 只是，他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喂！老叶，你出什么神哪？这企划案有那么精采，让你看得目不转睛啊？”潘建鹏推了推正在发呆的叶子雍，一只手在他面前上下晃著。 “我没事，你别晃了，看得头都晕了。”叶子雍推开他的手。 “来来来，看看我们的成果照吧！这才真的值得看。瞧！这一堆学生！参加这次夏令营的人很踊跃，超过一百个呢！可以算是历年来教会办过最盛大的夏令营了。本来师资还不够，幸好我有朋友肯来帮忙，不然还真有些课程会开天窗呢。义务的哦，还不拿薪水咧！”潘建鹏边说得起劲、边翻著照片硬推给叶子雍看。拗不过潘建鹏的推荐，他只好拿起一张张的相片漫不经心地看著。 照片上满满都是精力十足，笑容满面的小脸，不管男孩、女孩全都不计形象地抢镜头、扮鬼脸，挤得老师们都只能站在镜头边缘入镜。 “阿潘，我记得你的教会在台东嘛！” “对啊！在台东市。”潘建鹏说著，又灌了一杯茶入喉。 台东……又是一个有山有海的城市…… 凌佳说过，她也喜欢台东，特别是那里的空气好、人也好，她曾经去过几次。她总是喜欢拉著他，对他说著台东有多好，要他再带她去，哪怕只是看看山、走走路，她也高兴。 原本，这已经在他的计画当中，他早就计画要带她去东部走走了。只是，没想到还来不及实现这个计画，他心爱的人已经不在他身边。 凌佳，你到底在哪里呢…… 台湾是不大，不过这人海茫茫，他又该到哪里找去呢？ “老叶，就是她！看到没？她就是我说的那个义务帮忙的朋友。”潘建鹏将手指向其中一张照片。 等等！ 她？！ 叶子雍突地眼睛睁得好大，直盯著照片里头的人瞧，像是要把这个人给看透似的。 “阿潘……这个人……” 倏地，他转身揪起潘建鹏的衣领拉著他站了起来。 “潘建鹏！快告诉我，你这朋友现在在哪里？”叶子雍几乎是用吼的，吓了潘建鹏一大眺。 “老叶，你……你这是干嘛？” “潘建鹏，不要废话你快说！她在哪里？”叶子雍又吼出一句话。 “好好……我说我说！她现在人还在台东……”他快不能呼吸了……“老叶……你先把我……放开，好不好……咳咳……” 真是的，做人真的得小心点，没事别去惹到学体育的人，不然哪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子雍把手一放，便让潘建鹏落回沙发上。 “怎么了你？见到仇人啦？”潘建鹏整整自己的衣领。 “她现在在台东哪里？”叶子雍急忙找来纸笔。“你把她的地址写下来，我要去找她！” “不用写，我直接带你去找她就行了。怎么？你认识她啊？”潘建鹏虽然没办法理解现在的情况是如何，不过从叶子雍刚才激动的样子看来，想也知道他和她的关系不寻常。 “她就是让我颓丧的原因。” 这里的风，也有海的味道，就像中山大学那里的风一样。不过仍然有些不同，因为那里的风，还有一丝甜甜的味道，但是这里的风，却掺了一丝苦味。 一丝淡淡的苦，却是深深地沁人心脾，让人躲不掉的苦。 这苦扯著她，已经扯了六个月了。 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体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恐怕她早已被这苦给扯得支离破碎了。 她的手轻轻地抚著自己已经隆起、圆圆的肚子，心里有著期待：不知道这个已经七个月的小凌，会和她一样是个女生；还是和叶子雍一样是个男生呢…… 叶子雍……一个令人心痛的名字…… 这段时间，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经忘了她，身边又另外有了别人？或者，那个身边人就是夏莉美呢？ 唉……想太多了…… 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应该早就已经把她给忘了吧，就算她再怎么想，他也不会在意了。 其实南投和台东距离并不是很远，坐车的话，一天内就能到了。但是此刻的她却觉得，她和他之间仿佛隔著天涯般那么地遥远，怎么也不能靠近。 仔细想想，她和他之间好像总是隔著距离：以前她在高雄，他则在南投；现在他仍然在南投，她却在更远的台东。 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前她和家人之间被那道心墙隔开一样，让她觉得无力。 不过还好，她反正也见不到他，一段时间下来，她倒也习惯了这样的距离。或许，她还是适合自己一个人过生活，这样比较不会有太多的牵扯；不管是家人也好，他也好。 甭单虽然蚀人心骨，不过有时候，孤单反而显得简单不复杂；不过她现在有小凌陪著她，所以事实上她并不是孤单的。 原本，她老觉得自己身心都好空虚，但是，现在她觉得很充实，因为她有了小凌。 小凌是她和他生命的延续，虽然他并不知道小凌的存在，不过她会把他的那份爱，和著她的一起给小凌。 望著贴在墙上的照片，凌佳轻声地说著： “小凌，这是你的爸爸哦！妈妈好爱他，虽然妈妈有好久没见到爸爸了，可是妈妈还是好爱他，你也要爱他哦！” 是啊！尽避距离遥远，尽避他曾经不信任她甚至狠心赶她走，尽避她心碎、心痛，她还是好爱他。 她没有怪过他，只是认命。一切都怪自己当初的荒唐，才会换来这些苦。 笆心接受了这一切，心也就平静下来了。 现在她只希望能带著小凌好好地过生活，为了小凌，也为了她对他的爱。 其实，他应该也是爱她的，所以当时他才会那么生气、那样地发怒。 呵呵—— 不管怎么样，他给她的回忆里，大多数都是甜蜜温馨，这些就已经够她回味一辈子了。 再加上还有小凌，对她来说，真的是够了。 她不再奢求其他的了。 “小凌……以后你长大，会不会跟妈妈要爸爸呢……妈妈对不起你，没能让你看见真正的爸爸……”淡淡的哀怨从语气中流了出来。 “先说好哦！你待会儿见到人，可别太激动，免得吓到人家！”潘建鹏不忘叮咛地向身边的人再说一遍。 “嗯。”虚应了一声，叶子雍现在已经很激动了。他自己其实也很担心，待会儿会不会吓到凌佳。 他好想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再过不久，他就能见到她，他真的好紧张、好紧张，两个拳头握得紧紧地，手心满满都是汗。 “你有没有听到？别只会嗯来嗯去的，我不是开玩笑！你要知道人家已经有七个月身孕了，要是你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害她动到胎气的，这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你可别乱来。”潘建鹏有些急了。他这个老友的个性，他不是不知道，虽然现在表面上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可是等一下万一真见到人了，他真没办法保证他能够冷静到哪里去。 “知道。”是啊！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挺著个肚子，一定让她更加脆弱、更需要保护，他真的不能乱来。之前没有好好的保护她，让她受到伤害已经是天大的罪过了，这次绝对不能再一次伤害她，毕竟他的责任是要保护她呀！ 这时潘建鹏将车驶进了台东市区，意思就是再几分钟，他们就能见到凌佳了。 今晚在潘建鹏的教会里头有一个餐会，藉著这个机会，他带著叶子雍从南投过来参加，好让叶子雍能见见凌佳。他虽然不知道叶子雍和凌佳之间到底是怎么了，不过他能体会叶子雍急切地想见到凌佳的那种感受。 就像当初他在医院昏迷了三天之后，醒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急著寻找车祸发生时，正坐在他旁边的女朋友倪应蕾。 他能明白的，所以他答应带叶子雍下来。尽避他没有先知会凌佳——叶子雍叫他先别告诉凌佳——他还是愿意帮这个忙。 只希望这整件事情会是个好结果，他们两个应该是情人吧！看来，凌佳肚子里的宝宝，大概就是叶子雍的孩子了。 希望他做的这件事，是帮了凌佳，而不是害了她。 “到了。记著，别太激动。下车吧！”潘建鹏把车子停好，再次向叶子雍叮咛了一声。 有好多人来参加餐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其中有一群青少年聚在一起，哄哄闹闹的，让凌佳想起了她还在夜校的时候，她和同学们之间也常常是这样在一起笑闹，好不快乐。 丽婷和国辰……还有其他人，现在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有好一段时间没跟他们联络了，等会儿回家以后，先打个电话跟他们问个好吧！顺便告诉他们，他们就快要当乾爹和乾妈了。 呵——他们一定很惊讶又高兴！ 凌佳始终都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著那群年轻人笑闹著，她的脸上始终挂著一抹微笑，仿佛自己也是他们其中一员，开心地和他们一起笑。 她抬手轻抚著她的肚子。 “小凌啊！有没有看到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呀？你看他们好快乐、好开心，以后你也要像他们一样啊，快乐又开心，高高兴兴地过你的每一天哦！” 她是个好妈妈，而且也是个美丽的妈妈。 叶子雍一走进教会，就看到坐在角落的凌佳。 她穿著一套粉红色的绒质孕妇装，头发变长了，身子也变得较圆润，高高隆起的肚子，看起来不像是只怀了七个月的身孕。 天哪！凌佳的骨架并不是很大，她怎么承受得了这样的重量？！ 才七个月，还有两个多月呢！而且，肚子还会越来越大。 叶子雍巴不得现在就过去凌佳身边扶著她，替她分担部分的重量。 他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他要当爸爸了！ 眼前是他深爱的女人，以及他那将要出世的孩子。 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现在就在他的眼前。 但是，他竟然得在这时候想尽办法克制住自己，免得自己澎湃的情绪影响到凌佳和胎儿。 因为他要保护他们，而且要保护他们一生一世。 他慢慢地走向凌佳。 凌佳的眼光一见到他，就没有办法再移开。 他来了！ 凌佳顿时觉得有一道感觉熟悉的阳光，往她这个方向照了过来。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你……” 去他的克制！去他的不要太激动！他不管那么多了，他只知道不能再让眼前的女人再消失一次，否则他一定会就这么死掉的。 倏地，他微微侧过身，吻住凌佳。 “别怕，是我。”叶子雍站定在她面前，轻轻地对她说。 “我知道，我知道……”凌佳的身子微微地抖著。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她的眼底不自觉地溢满了相思的泪水，此刻再也无法抑制地不断涌出。 “对不起……”叶子雍短短的一句话，却是包含了他这段时间来所有的自责及思念。因为自己的不信任，害得凌佳这段日子来，得自己一个人承受这所有的一切。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额抵著凌佳的，不断地诉说他的愧疚跟抱歉。 凌佳的泪不停地掉著，她没办法将泪水停住，只能一直哭一直哭。 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苦，一股脑儿地全向他诉去，所以她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你哭，我会好心疼，还记得吗？”叶子雍温柔地伸手将凌佳的泪珠拭去。 凌隹点著头。“记得，我记得。” “不过，我不会叫你别哭，因为我活该心疼，最好疼死我。我害你害得那么惨。” “老公……”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凌佳哭得更剧烈了。 叶子雍拥著她的肩，扶著她坐下来，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是你老公，一直都是。”叶子雍轻轻拍著凌佳的肩，安抚著她。 “老公……”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这半年来，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可是现在所有的话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这两个字。 “我知道，我都知道。辛苦你了！” “我好想你……好想你……”嘤嘤的哭诉，让叶子雍既心疼又愧疚。 “我知道，我也是。” “你终於来找我了。我等了你好久，你知道吗？” “我知道，让你久等了，我来了，来找你了。” “老公，别再叫我走了，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不会了。我永远都不会让你走了。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不会、也不准你走了。” 这就是爱吧！凌佳对叶子雍的爱，让她完完全全地原谅了他。 尾声 “啊——啊啊——” 一声声骇人的叫声，从产房里传出来。 产房的床上，躺著一个肚子好大好大的女人，正努力地、用力地嘶喊著。 “对！用力！加油！来，再用力一点！”医生正鼓励著躺在床上的女人，替她加油打气，手在女人的肚子由上往下顺势按压著，好让她能够顺利生产。 “凌佳，用力推！再推！就快了。”站在女人身边的男人，紧握著女人的手，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他用的力气似乎比女人用的还多。 “啊——呼呼——啊——” 突地，一声清脆的婴儿哭声盖过女人的叫声，传遍产房的每一个角落。 “凌佳，凌佳，生了！你生了！”男人好高兴，他兴奋地叫著，紧紧握著女人的手，不肯放掉。 医生将婴儿小心翼翼地交给在旁边待命的护士，转身准备整理，但是—— “天哪！”医生惊呼，急急忙忙又坐下来继续刚才的动作。 “再用力！再用力一点！” “呀——老公——啊——”女人的叫声不断，让身边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医生，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吗？” 医生无暇回答男人一连串的问题，只能专心地忙著处理手边的紧急状况。 照超音波时，没有注意到还有另一个小孩啊？！ 女人猛地使著全力，倏地抓紧男人的手，一个深呼吸，用尽全身的力量，推了出去；— “哇哇——” 又一个婴儿哭声响起。 “天哪！凌佳！天哪！” 男人惊呼，无法完整地拼凑出一句话。 “先生，恭喜你！一男一女，是龙凤胎呢！”医生一边道贺著，一边又小心地把婴儿交给另一位护士，手边的工作仍然没有停下。 “凌佳！凌佳！”男人开心地直喊著女人的名字，他一直傻傻的笑著，好满足、好快乐。 两个！他在同时间内有了两个孩子。 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他和她的孩子。 “凌佳，辛苦你了，辛苦你了。”男人将额头轻轻顶在女人的额上，怜惜地说著。 女人直喘著气，暂时闭上眼睛，刚才的使力，让她现在好疲倦、好想休息。 “来，这是你们的孩子。”护士将两个小婴儿用乾净的布包裹好，一个交给男人，一个交给女人。 “凌佳，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有两个小凌。” “老公——”女人微微睁开眼，笑著看怀中抱著的小凌，虚弱的她，无法再使出任何力量了。 “谢谢你！凌佳，谢谢你！” 男人开心地在女人脸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看著女人用满足的神情静静地说著…… 她好满足！好满足！她有他，还有两个小凌。有一个大太阳和两个小太阳照著她，她这一辈子，够了。 女人抱著女儿，男人抱著儿子，两人一起满足地看著两个小凌。 两人的脸上，是初为人父、人母的青涩及满足的笑容。 两个初生的小凌，原本该是紧闭著的眼睛此时却是睁得又圆又大，骨碌碌地转著，脸上挂著期待又好奇的神情，似乎在问著他们的爸爸、妈妈，他们的未来会是怎样的呢？ 或许，两个小凌也会和他们的爸爸、妈妈一样，当某一天来临时，他们等待的人就会出现，为他们各自带来属於他们的一道阳光，能够照亮他们各自的人生，也为他们带来各自的满足。 全书完 后记 朋友问我，为什么要写小说？ 我的答案很简单，就是因为想写嘛。 朋友又问我，那为什么要写这一个故事？ 我的答案还是很简单，因为我觉得，一个人有什么样的过去并不重要，虽然有时候那确实是会间接影响到现在的生活——瞧瞧凌佳，她的过去，使她得到的是不被信任——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还是有机会能够遇上自己的真爱。 笔事中的凌佳，虽然曾经在一夜的世界里头打滚了很久；虽然因为一时好奇而掉入这个环境中不可自拔；虽然她的身体早已不完整，但是，她仍然有机会可以拥有她的真爱。 机会永远都有，只是看我们如何去把握住它。否则，有再多的机会都是枉然。 呵！我不是在训话啦！只是说出个人的看法嘛！ 说实在的，头一次提笔，心里慌慌的，因为刚开始时，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著手。只好土法炼钢，用拼拼凑凑的方式，把整个故事给串连起来。 对了！不知道读者们会不会觉得，叶子雍这个男人太“不计前嫌”了一点？告诉你们哦！他可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哦！他到现在仍然没变，还是一本初衷地疼爱著他的凌佳。每每当静萍看到他们两个恩爱的样子，都会既羡慕又嫉妒耶！ 就是因为他，让静萍真正体会列，什么叫做“概括承受”。 这世界上真的是有好男人的，所以静萍决定写出他们的故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静萍的白马王子才会这样“蹦”地跳出来在我面前，然后牵著我的手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是你的老公。” 哇！ 不多说了，静萍要去找好男人了。拜拜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