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呛之暗恋》 序 涓罗 准备开稿的时候,涓罗就打定主意,要写一个爱死女士角的男主角,从第一眼看到女主角就喜欢她,从此以后对她念念不忘,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时间、空间将他们隔得多远,他就是只爱她、爱死她,不管女主角有什么要求,他统统会答应,就算女主角要的是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打造一台太空梭去把它拖回来。他是女主角的支柱,是女主角的神,哈哈哈…… 好啦!涓罗自己招认,这个男人是涓罗自己想要的啦!因为现实遇不到咩,所以就写来过过干瘾。 可是一看到女主角独占了涓罗喜欢的男人……嗯……就不太想给她好过,那要怎么办呢?良心被恶魔吃掉的涓罗大笔一挥,让他们分开个八年,然后丢给完美的男主角一点小小的缺陷,让女主角哭掉一辈子的眼泪……嘿嘿嘿……觉得爽了的涓罗开心得掩嘴呵呵笑。 当言情小说的作者真棒,不但可以在小说中将主角塑造成自己喜欢的男人类型,还可以随意操控男女主角的命运,没事派个涓罗二号、三号去拆散两个有缘人,换言之,我才是女主角的神啦,啦啦啦…… 对涓罗的书书有任何批评指教,或是纯聊天的,都欢迎写信来给涓罗呦,下方是涓罗的e-mail,英文很长,请不要写错了呦,咱们下一本见,咕得拜。 [emailprotected] 第一章 夕阳透过窗户,在空荡的桌椅洒下一片绚烂光彩。操场上的笑闹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零落的道别声。 汪玮馥向同属田径队的同学挥手道再见后,离开操场,走向教室。 她在二楼d班教室的洗手台前停下,扭开水龙头,清洗布著薄汗的脸庞、冲淡脸上健康的红晕。 属于学校田径队的她,拥有结实的完美体态。修长笔直的双腿,蕴藏著强劲的爆发力。 运动过后的燥热被冰凉的水洗尽!神清气爽的她关掉水龙头,扬头—甩,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动璀璨光辉。 舒服的叹了口气,她边拿下颈上的毛巾将脸上的水珠拭干,边走人教室。 田径队的练习一向会持续到很晚,往往等她回到教室,同学皆已回家,故锁门的工作自然落到她身上。 但这天,她走入教室时,赫然惊见教室的一角还坐著一个同学。 他是易稔寰,一个特立独行的大男孩。 听说他曾因病而休学一年,故长了汪玮馥一岁。他身材高瘦,俊逸的面容总是透著苍白,看似纤弱无力,却毫不损及他在女同学心中的美好印象,尤其他眼中那一抹淡淡的忧郁,更是让爱慕者无法自拔。 套一句班上仰慕者所说的话:“他即使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却还是能让人第一眼就瞧见他。” 他总是沉静的沉缅于自己的世界里,谁都猜不透他的脑袋里在想著什么,也因此,更增添了一股神秘感。 乍见到他,汪玮馥的胸口不禁一阵小鹿乱撞。 她其实也偷偷的喜欢著他,尤其他俩的位置恰巧二则一后,每次上课时,汪玮馥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意识到身后的他。 可每次传递考卷,或是与同学谈天中,故作不经意的偷瞧向他时,他的目光却从不曾定格在她身上,更别提令人脸红心跳的四目交接了。 “你怎么还没回家?"汪玮馥问。 坐在他前面三个月了,自从第一次见面那天,她主动跟他交谈,却因他一句“别吵”而碰了一鼻子灰后,这是汪玮馥第二次鼓起勇气开口与他交谈。 易稔寰单手托腮,目光飘向窗外,对于她的问题置若罔闻。 不理她。不抱任何期待的汪玮馥心中仍忍不住闪过失望。 汪玮馥走向她的座位,站立在桌旁整理著书包。 易稔寰推开椅子站起身,站在汪玮馥的身旁好一会没有动静,感觉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汪玮馥察觉有异,转过头问:“有什么事……” 一道阴影猝然落下,未出口的问号被封锁在他唇齿之间。 汪玮馥惊愕的瞪大眼,感觉到易稔寰的舌肆无忌惮的侵入她的檀口,而他的手正紧揽著她的纤腰。 怎么会?汪玮馥心头一阵慌乱,不假思索地重重咬下。 舌尖的剧痛使得易稔寰的侵犯动作停顿了下来,腥红血液的咸甜味迅速充满两人口中。 泪水自又是恐慌又是害怕的汪玮馥眼眶中,悄然跌落。 他的脸第一次离她那么近,近到她可以看到那双闪著琥珀色光芒的瞳孔深处,倒映在他眼瞳的她好似快被吸入。 他停顿的时间似乎只有一秒钟,未惧她的反抗,再度强吻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对她没有任何意思的啊!还是说,因为教室里头只有两人独处,引得他兽性大发? 汪玮馥两手敲打、推拒,却始终摆月兑不了扣在她后脑勺的大掌。 不晓得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指尖抚著她红肿的双唇,沉声道:“不要忘了我。” 什么?汪玮馥尚未消化他的意思,他已拿起自己的书包离开教室。 “喂!"她冲出教室对著他的背影大喊,他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lyt99.lyt99.lyt99 床上的人儿霍地睁眼,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落在眼角悄然滚落的泪珠上。 汪玮馥坐起,回想起梦境,不由得烦躁的抓了抓一头乱发,用力抹掉颊上的泪。 新生活的第一天竟然作了这个梦,真是……不吉利! 这个梦至少有五、六年没出现过了,她还以为她已经不在意八年前的往事,怎么偏偏会在今天又梦见? 翻身下床,走人浴室里,镜上倒映著一张美丽脸庞,与梦中的女孩神似,只是babyface不见了,青涩的稚气也不见了,几年的社会历练使她成了沉稳的大人。 十八岁时,那一日所发生的事,是她人生中一项无法与人分享的秘密。那位让她暗恋著,却又一手破坏她心中白马王子印象的男孩,在第二天,便转学到美国去念书了。 从此,后头的座位空荡荡的,让她几乎快认为那天发生的事,其实只是一场梦,可唇上残留的触感,却又提醒了她,初吻被他夺定的事实。 他什么讯息也没留给她,只有那句“不要忘了我”。 她深深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也许他早看出她对他有意思,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那一句“不要忘了我”,他或许只是随口说说,可却真的让她怎么也无法将他忘记。 她好像被下了魔咒似的,逃不开他随手洒落的网。 汪玮馥瞪著镜中咬著牙刷的清丽女子,镜中的女子也回瞪著她。 指头用力敲著镜中女子的额头。“我总有一天会忘了你的!" .lyt99.lyt99.lyt99 上个月,在帐户存款到达两百万时,汪玮馥毅然决然辞掉了令人欣羡的教职工作,准备拿著这笔钱,投入她一心向往的咖啡馆经营。 对此,她交往方三个月的男朋友——温如司,颇有微辞。 她一个没有经验的女生,贸然进入未知的领域,结局有可能是血本无归,甚至负债累累。 温如司好说歹说,就是劝不动意志坚定的汪玮馥。 劝阻无效的温如司想了一堆折衷办法,如与人合资、加入加盟店等等,但前提都是教职工作不要辞掉。 可很久以前就下定决心的汪玮馥才不听他的劝。开间温馨的小咖啡馆是她从小的心愿,好不容易存够了资本,任谁也无法影响她的决定。 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谁也不能插手! 作了恶梦的这个早上,是她正式离职的第一天。汪玮馥手上拿著报纸,颈上挂著数位相机,在她早就相中的商业区里,寻觅著她满意的地点。 上班是一件辛苦的事情,若能在忙里偷闲时品尝到一杯香浓的好咖啡,必能消除身心的疲累,做事会更有冲劲,所以她想开店的地点,自然就选定商业区的大楼里。 走了—上午,脚酸腿麻、累极的她,正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顺便吃个午餐时,眼前猛然二兄,一问贴著出租中的店铺攫住了她的视线。 店铺的格局方正,门面采用大片落地玻璃,店铺内的情形从外头就可一览无遗。里头的装潢尚未拆除,可见老板应该才退租不久。柜子、桌椅等一应俱全,而且店内的装潢刚好是她喜欢的简洁风格。 如果她租下了这间店面,她的装潢费用就可省了一大半,部分家具也可以以较低的价格直接跟前老板购买。天啊!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她瞬间忘了两脚的疲累,三步并作两步的奔人大楼管理室。 “我想……我想看那间出租中的店铺。”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和善的管理人员拿了钥匙引领她入内。汪玮馥边参观,边听著管理员的解说,越看是越满意。 在询问了一些相关问题后,重点来了。 “一个月租金多少啊?" “二十万。” 二十万?汪玮馥瞠大眼。好贵! “押金三个月。”管理员续道。 那就是说,一开始她就得先吐八十万出去?将近一半的资金就这样没了? “不能再便宜点吗?"她苦著脸问。 “不行喔!"管理员耐心解释道:“这店面很多人来问了,大家都很有兴趣,而且我们这栋大楼是亚桦集团两年前才盖好的大楼,亚桦集团的事业正看好,股票飞涨,公司总部又设在这栋大楼里,其整个气势会带动其他的承租人,每个老板都嘛赚了很多钱,还可以移民咧!" 她又没有要移民,也没打算赚到翻过去,她只是想实现她的心愿而已啊! “一定可以降价的嘛!你跟我说底价在哪,我以后免费请你暍咖啡、吃蛋糕,好不好?"汪玮馥以利诱之。 避理员摇摇头,“抱歉,二十万,一口价。” “伯伯,你看我一个年轻女孩出来创业很辛苦呢!就体谅人家一下嘛!先算我便宜点,等人家赚钱再调回去,好不好?" 汪玮馥想尽镑种办法,能施展的招式全施展了。 “公司说二十万就是二十万,没得通融的,很抱歉。”管理员被她央求得都不好意思了,可是上面有规定,他只是领人薪水的小员工啊! “那……那你跟我说负责人是哪位,我去找他,好不好?" “出租的事都是我全权负责的。” “喔!"好不容易找到中意房子的好心情,瞬间破坏殆尽。 见汪玮馥一脸沮丧,管理员有些于心不忍。 “不然你留资料给我,如果上头可以降价的话,我再通知你。” “真的吗?"汪玮馥开心的咧嘴而笑。“谢谢你。” 两个人回到了管理室,管理员边看她在空白纸上签落娟秀字迹,边问:“你的预算是多少?" “十万。” 十万!?管理员嘴角不由得抽搐。整整砍掉一半的价钱叫他怎么谈? 他看这女孩开朗大方,长相讨喜,很得他的缘,所以才想暗中助她一臂之力,可才十万的预算……他暗暗摇头。 “我知道十万块是不可能的,但若是大老板愿意降价的话,不管是多少,都请你通知我一声喔,谢谢。”汪玮馥将写好的资料还给管理员。 “好。” 汪玮馥微笑的转过身去,眼角不期然闪进了一道人影,莫名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侧过头去,恰好那人也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交接,瞬间,汪玮馥的脑袋一片空白。 记忆中的男孩容颜与前方的男人相叠,同样深邃带著忧郁的眼眸、同样直挺略带勾的鼻梁、同样方正的轮廓、同样优雅的气质…… 不同的是,他的脸色健康而不是带著病态的苍白;不同的是,他的个子比他高了些;不同的是,西装下包裹的身躯挺拔直立,没有风吹即倒的脆弱 包大的不同是,那名男子在四目相接的同时,朝她投来浅浅的一笑,随即转过头去,继续他与另外一位男子的交谈,而易稔寰在她的印象里,是个不懂笑为何物的大男孩。 天底下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吗? 如果易稔寰现站在她面前,应该也是这模样吧…… 汪玮馥拍拍额,停止她无聊的联想。 她发誓要忘了他的,所以不可以再想起。 恢复正常神色的她与旁边的管理员挥手道别,出了大楼,寻找填饱肚子的餐馆。 交谈中的男子朝对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走向管理员。 “总裁。”管理员对著男子打招呼。 “刚刚那名小姐是来做什么的?"被唤作“总裁”的男子问。 “她想租下1-d的那间店面,可惜预算不足。” “她预算多少?" 男子顺手拿起被搁置在桌上的个人资料阅览。 “十万。” “租她。” “呃……”管理员傻了眼,“要租她?" “请她明天下午来签约。” “用十万租她?"管理员不敢置信的再确定一次、 “需要录音吗?"男子笑著将资料还给管理员,“明天下午两点一楼会议室。” .lyt99.lyt99.lyt99 “十万?真的吗?"汪玮馥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可以十万租给我?" “是的!"耳膜快被轰破的管理员连忙将话筒栘远一点,“明天下午两点过来签约喔!"她的愉悦明显影响了管理员,令他忍不住扬起唇。 “我一定到,谢谢!" 切断通话,汪玮馥感动的抱著手机又叫又跳了至少十分钟,才打电话给她的男友报告这个好消息,并迫不及待的和他约了时间,一块去瞧瞧她即将入主的店铺。 “就是这间,很棒吧!"汪玮馥拉著温如司冲到店铺前,脸上的表情又是开心又是骄傲。 夜色昏暗,未开灯的店铺里的情形看不清楚,故温如司没多大兴趣。 他抬头打量了以黑色大理石为雕饰的整栋大楼外墙,地板与梁柱同样采黑色大理石铺设,整体感觉沉稳高贵的亚桦金融大楼。 “租金一定很贵吧!"除了这间出租中的店铺以外,其他店面被两家银行跟一家高级餐厅给租走了,剩下的这间店面虽然较窄,但以地段及大楼的外观来看,想必金额不低。 “本来要二十万……” “二十万?"温如司眼珠子差点掉下。 一个月的租金就是他好几个月的薪水耶! “可是他们十万块就租给我了喔!"她到现在还有种身处梦中的感觉。 留了资料之后她并没有抱任何希望的,没想到还真的让她以预算价格租下了,等她开店之后,她一定要好好谢谢那位热心的管理员。 “五折?"十万元的租金听想来还是让他好心疼。“为什么可以—下子降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明天再问问管理员。”早班的管理员已经下班了,只能明天签约的时候再问清楚。 “会一下降这么多,一定是租不出去的关系。”温如司断言道。 “这里地段很好耶!大台北最繁华的金融商业区,光是赚上班族的钱就够了,怎么可能会租不出去!?" “那就更有问题啦!"温如司一手环胸,一手抵著下巴思忖,“会不会前一位承租者死了或遭逢意外,里头闹鬼什么的?" “不要乱说话了!"汪玮馥跳起来拍了幻想力丰富的男友后脑勺一下,“我要租的房子耶,少在那危言耸听!"这样会害她也跟著很害怕耶!"管理员说他赚饱了,移民去了。” “对不起啦!一下子就降这么多租金,我当然会担心是不是先前曾经发生过不好的事啊。”温如司握住她的双手。 “嗯……”汪玮馥嘟了嘟嘴,“我知道啦!" “你做事情老是不瞻前顾后,我这个可怜的男朋友自然要为你多花点心思。” 汪玮馥眼神闪了闪,心头有不好的预感出现。 “你确定你真的要租下这店面吗?一个月十万块耶,我要三个月不吃不喝才存得下这笔钱,你不觉得这样的决定太冒险了吗?如果你真的对开咖啡馆有兴趣,可以到郊外租一个月两、三万的店面就好,万一生意不好,我还有能力可以帮帮你……” 喔!老天啊!他的碎碎念又开始了!汪玮馥好想捣著耳朵不要听进半个字,可惜她两手都被钳制著,而且她若叫他闭嘴,他一定会生气。 可是她真的不想听啊!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嗯……来想想看她的墙壁上漆什么颜色好了,桌子也可以换鲜艳一点的色彩,原来的装潢虽然简洁高雅,可是她喜欢活泼一点的颜色,最好是五颜六色都充塞在小小的空间里,待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腻,任何人一踏进来就会感觉活力十足…… “……璋馥?璋馥!” 思考倏然被打断,汪玮馥眨眨眼,望著明显已经动了气的温如司。 “你刚有听我说话吗?" “有啊!"她再心虚的眨眨眼。 “那我刚说了什么?" “呃……你希望我找问便宜一点的店面。” 温如司翻了翻白眼,“那是我十分钟前说的话。” 原来已经碎碎念了十分钟啦!汪玮馥在心里扮鬼脸。 “我是说我妹任敦的私立高职有体育老师职缺,看你要不要去考!"温如司语气有些严厉。 “我要开咖啡馆啊!"汪玮馥的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可以同时兼任的嘛!"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留后路啊? 她都已经作了决定,店面也都找到了,为什么他还要说服她呢?她不过是他的女朋友,又不是他老婆,干嘛管那么多啊? 好烦喔! “我要专职开咖啡馆。”汪玮馥很执拗的说。 “你……”温如司为之气结,放掉她的手,转过身去。“真是好心被雷亲,我的话你没有一次听进去的!" 最过分的是,她每次都先斩后奏。老师的工作都递辞呈了才告诉他,店面找到了,租金也定了才告诉他,分明是不将他这个男朋友放在眼里! 啊!生气了。汪玮馥在心底叹口气。 每次只要两人谈话没交集……或者该说,她不将他的意见听进耳里,他就会不高兴。而这时,为了不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汪玮馥总会先低头道歉。 不过道歉归道歉,她的决定还是不会改变的。 “对不起嘛!"汪玮馥绕到温如司面前,“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人家想试试看咩,反正我还年轻,失败了还有机会重来啊!" “你不年轻了,二十六岁了。”温如司拧拧她秀气的小鼻子。 每次只要看到汪玮馥撒娇的笑脸,温如司就气不起来。这女人,怎么会这么可爱的让人心疼呢? 她瘪了瘪嘴。“才二十六岁!"何必说得她好像已经七老八十,跌个跤就准备等死似的,真烦! “不然这样好了,如果你半年……不,三个月没赚到钱的话,就把店收起来。”这样至少不会沦落到血本无归的窘境。 “三个月怎么能定生死?"太严苛了吧! “你刚不是说这个地段绝佳,每个老板都赚到翻过去,如果这是事实的话,你当然可以三个月内就做起来啊!"温如司利用她曾说过的话反将回去。 这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汪玮馥哑口无言,只能点头。 没关系,她对这店面有信心,一定可以达到温如司的要求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对于温如司的严苛条件,她多少还是有点不满,故红唇不太甘愿的微翘著。 温如司忽然低头亲了她翘翘的唇一下,让汪玮馥吓了一跳。 “今晚来我家吃饭,好吗?" 闻言,汪玮馥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温如司的要求绝对不是只有吃饭那么简单。据她上回的经验,在吃完饭后,他会要求她留下来过夜,然后就是同床共枕…… 一想到两人要做的事,汪玮馥就感觉头皮发麻。 这是易稔寰在她身上下的束缚魔咒。 她与男友的交往总是只到蜻蜓点水的吻就停止了。她不喜欢更深入的法式接吻,只要对方的舌钻入她口中,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易稔寰的身影,下意识的就想抗拒。 连法式深吻都不行了,更别说是更近一步的接触了。 她好希望能从他的魔咒中解月兑,却总是无能为力。 “我要想明天签约还有装潢店面的事耶。”她不想再花精神去拒绝他的求爱,立刻想了理由推拒。 “我可以陪你一起想。” “明天好不好?等明天签完约,我跟你一起庆祝。” 温如司听了有些失望,但未完全表露出来。 他跟汪玮馥交往已经三个月了,却还停留在亲吻、牵手阶段,他是多么多么的想要拥抱她柔软纤细的娇躯啊! “好吧!那就明天。”他妥协的抬起她的下巴,“为了补偿我,送我—个吻。” 双唇短暂相贴是她唯一可以接受的亲密。“好!" 汪玮馥双手环住他的颈项,踮起脚尖,唇正要印上他的时,猛然瞧见大楼的门口,站著一名英挺高大的男子,面无表情的朝著他们这边望来。 她记得他——那名酷似易稔寰的男人! 第二章 棒天下午一点四十分,汪玮馥就出现在亚桦金融大楼的管理处。 “伯伯,你好。”汪玮馥甜笑著与管理员打招呼。 “嗨,小泵娘,你来啦!"管理员起身与她打招呼。“等等要签约喔?" “嗯!"汪玮馥倾身靠在柜台上,双手握住避理员的手,大力挥舞,“伯伯,谢谢你帮我的大忙,等我的店开幕之后,一定每天请你吃蛋糕、喝咖啡,绝对不要跟我客气喔!" “钦钦!"管理员被她摇得发晕,“我没有帮你什么忙啦。” “有啊,你帮我将租金砍到十万耶!这么大的忙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她感动得快流眼泪鼻涕了。 “我什么都没说啦!是老板自己作的决定。” “老板?"汪玮馥停下快把管理员手臂摇下来的动作,“谁?" “就是亚桦集团台湾地区的负责人啊!他自己说要十万块租给你的。” “为什么?"汪玮馥纳闷。 她不记得她有认识到这名大人物啊,要不早就将他拱出来用了。 “不晓得。”管理员耸耸肩,“也许你等等可以去问跟你签约的秘书看看。” “好!"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能以十万块租到这顶级地段店面,她都是赚到了! 避理员带她到一楼后方的会客室。里头空间不大,一张小型会议桌跟一组沙发,看得出来是给客人暂时等候的地方。 “你在这坐一下,等等秘书就会下来了。” “好,谢谢。” 坐在会议桌后的办公椅上,看看表,尚有十五分钟,她索性拿出大包包里的素描本,专心的描绘她心目中的店面理想蓝图。 当构图完成,拿出有色铅笔准备为黑白图片上色时,后方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一定是秘书来了。她连忙将有色铅笔放回笔盒,带著灿烂微笑转过头去,却在看到对方的脸孔时,笑脸僵凝。 “汪玮馥小姐?"男子声音低低的,十分有磁性。 倏地回过神来的汪玮馥,舌头不自觉打著结,“呃……是……我是……” 原来他在亚桦集团里担当秘书一职——那个酷似易稔寰的男人。 汪玮馥想到她昨天跟温如司亲昵的模样竟被这个人所瞧见,顿觉不好意思起来。虽然当她发现他的视线时,他立即转头离开,她却仍莫名其妙的介意著。 “这是房租合约,请你先看一下。”男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递过—纸合约给她, 两人中间隔著木质会议桌,汪玮馥却觉得他似乎跟她是贴近的…… 近?汪玮馥这才发觉她的膝盖似乎被什么顶著,低头往下一瞧,发现他的一双小腿正抵著她的膝盖。 “怎了?"男子问。 他没发现吗?还是脚长的人神经传导线也跟著比较长? “没事。”汪玮馥往椅子内侧挪了下臀部,避开会让她精神紧张的碰触。 他跟“他”真的太像了,像到两个人独处在密闭的空间,都会让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男子瞥了眼被栘到一旁的素描本,长指轻轻一勾,将素描本转了个方向。 “你的设计?" “随便画画而已。”平常的落落大方这会全不知躲到哪去了,她讲话有些口齿不清,声音全锁在喉咙里。 她怎么也想不到,来跟她签约的秘书竟然会是他,她好想逃开喔!但前提是,得先将合约签完才行。 她迅速阅览著合约,但密密麻麻的文字似乎在跟她作对,老是进不了脑子里,越急反而看得越慢。 “这桌椅放在这里,会阻碍动线。”男子突然将素描本放到合约上头去,指头指著最靠近大门的桌椅,“你还没测量过内部空间,里头塞不了这么多组桌椅的。” “喔,好。”她像被老师指正的学生,乖乖的拿起橡皮擦,将多出来的桌椅擦掉。 “你租这店面要做什么?"男子以手支颐,纯聊天的语气。 “我想开咖啡屋。” “以前在咖啡屋工作?” “不,我是老师,体育老师。” 男子凝视著她健康的肤色,唇边勾起浅笑。 将橡皮擦的层屑拍掉,“请问为什么……”抬起头正好与他四目交接,她不觉倒抽口气,心脏又是一阵鼓噪。 男子扬起单边的眉询问。 “为什么愿意用十万块租我?"她强作镇定的问。 男子但笑不语。 是他也不知道,还是不方便说原因?汪玮馥想起温如司的无聊臆测,心头有些发毛。 推开素描本,她命令自己专心的阅览合约内容。 对面的男子突然朝她伸过手来,指问碰触她的发梢,汪玮馥几乎是在他碰到她头发的一刹那,迅速往后仰去。 “什……什么事?"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恐惧显而易见。 “橡皮擦屑。”男子弹掉指间灰白物体。“你的反应好大!" “对……对不起,我吓了一跳。”她慌忙笑了笑,想化解尴尬气氛。 “没关系。”男子不在意的一笑。 他常露出和煦的笑容,与她印象中的易稔寰大大的不同,这表示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她用不著那么介意著他的存在。汪玮馥暗暗深呼吸了口气,镇定心神,继续翻阅好似永远看不完的合约书。 “昨天那个是你男朋友?" 合约总算翻阅到最后一页,男子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汪玮馥翻页的动作瞬止。 “交往多久了?"他好似问得不经意,眼眸却透著股认真。 这是私事,她没必要回答。“三个多月。”喔!她干嘛在他面前就像个乖学生一样,有问必答? “刚开始而已。”他的语气带著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垂下眼眸,看著她将合约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她的眼在接触到合约书上的签约人姓名时,整个人呆掉。 他坐往前,小腿与她的膝盖相抵,手握住捏著纸页的纤手,“还记得我?" 苍白的小脸僵硬的拾起,“易稔……寰?" 听她喊出他的名字,紧抿的嘴角弯出亮丽的弧线,“是。” 怎么可能!她一个慌乱,摔跌下地,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消失了八年的他怎么会突然出现,突然来到她面前,突然的即将成为她的房东——难道他又要踏入她的生命,左右她的未来吗? 易稔寰绕过小型会议桌,绅士十足的朝她伸出手。 她只是瞪著他,没有将手交出去的意思。 “你一开始就认出是我?"她颤声问。 既然她人不想起来,易稔寰也陪著她蹲。 “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的变化其实不大,至少与他记忆中相仿——肌肤是健康的棕色;如宝石般亮丽璀璨的双眸炯炯有神;精巧的粉唇微微翘著,似在跟人撒娇一般;笑容甜美得如鲜女敕欲滴的水蜜桃,让人好想好想在她圆润的脸颊咬上一口。她总是活力十足,开朗飒爽如天上的太阳,只要有她在,就像沐浴在晴朗的天空之下,心情好舒畅。 “所以你才愿意以十万块的低价将店面租给我?" 他轻轻点头。 “为什么?"她好想尖叫,好想速速逃离此处,但胸口中盘据的想弄个清楚明白的意图,锁住了她的行动。 外头人来人往,还有慈眉善目的管理员伯伯,若他敢再对她图谋不轨,她只要大喊,就会有人进来帮她。这样一想,心头添了些勇气,呼吸也平稳了些。 而且,这八年来一直不解的疑问,她今天或许可以得到答案! “给旧识优惠是应该的。”他笑容淡淡,昔日孤傲、愤世嫉俗的气质已不复见。 对他而言,她只是旧识吗? 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涌上心头。 她想知道八年前他强吻她时,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又为什么会在隔天不留只字片语离去?而那句“不要忘了我”又是什么意思? 他的行为束缚了她八年之久,不管她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月兑困;而八年后的再次重逢,他看起来却好像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令人为之气结! 因为他的关系,她无法再接受其他男人,不管对谁都无法心动,不管与谁交往都平淡如开水,没有紧张、没有期待、没有兴奋,而始作俩者却是悠闲自在,情况好得不得了。 说不定他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而她却还一如他当年的叮嘱,无法将他忘记! “遇到老同学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他轻松的一把将她拉起,安置于椅内。“看完了吗?没问题就签名。”拿下口袋中的钢笔,放到她手上。 这个约她不能签,签了势必又要与他纠缠下去。 “店里头的旧装潢跟桌椅,我明天会差人清走……” “那些家具我要!"一说完,她就恨不得咬断舌头。 她好想好想租下那店面、好想好想买下那些家具、好想好想靠著自己的手,将它布置成心目中的理想模样……如果房东不是他的话,一切的一切将在她落款签名时,逐渐在她手中实现。 “那我就不动了。” “那些家具……的顶让费用要多少?"为什么她的理智始终敌不过感情、敌不过心中的?她好想用力的捶自己的头,看能不能清醒点! “不用,就送给你吧!" 送她?好赞……不不不!汪玮馥,你清醒点,俗话说,没事献殷勤必不安好心眼,这个礼不能收。 “我不能平白接受。”她嘴上说得很豪迈,心却在滴血。 “你帮我省了一笔清运费。” “那些都还可以卖给二手货商。” 他拉过另外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那倒不如送你来得实际些,也许可以让你多缴几个月租金过来。” “你不要诅咒我的咖啡馆倒闭喔!"钢笔笔尖恶狠狠地指著他。 “快签名。”他握著她的手栘到签名处。 手一接触到他的体温,她的呼吸又开始急促了。 “你要放开,不然我怎么写?" “我不会放开了。” 她心一凛,惊愕抬头。他那双带笑的眼眸突然变得深幽不见底,直勾勾的端凝著她。 在他眸中倒映的她变得好小好小,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给吸入……她记得这种感觉,令她下意识想逃。 “不要忘了我。”他勾起她轻颤的下巴。“我们的约定。”话落,唇印了上去。 没料到易稔寰竟又故计重施的汪玮馥,脑袋空白了好一会后,才想到要抗拒。在他的舌钻进唇缝之际,汪玮馥不假思索的张唇欲咬下,易稔寰却突然离开了她,害她一个收势不及,咬到了自己的舌。 “请进。”是门上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一名年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恭谨的说:“总裁,两点半的会议即将开始。” “我待会就到。”易稔寰以眼神示意,中年男子立刻退下。 汪玮馥双掌捣著唇,疼得眼眶泛泪。 好痛!好痛!口里蔓延著甜咸味,她猜测她的舌一定被她咬破了。 易稔寰见到她痛苦的异样,捧起皱成一团的小脸蛋,“你怎么了?" 她痛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咬到舌头了?"八年前,她也来过这招。 汪玮馥愤恨的瞪他一眼。 “很痛?"他的眼底有笑意,看上去毫无怜悯之心。 “呜呜……”汪玮馥的“废话”两字,听起来反像在呜咽。 “好可怜。”他模模她涨红的脸颊,“需不需要安慰?" “呜呜……”不用! “给我看看。”他毫不费力的就拉开她的手,“流血了。”他低头舌忝掉唇办上的血迹。 汪玮馥胸口一震,想避开他亲昵的接触,易稔寰却不由她,扣住她的后脑勺,限制住她的行动。 “璋馥。”低沉的嗓音唤著她的名。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喊她的名字,胸口没来由的心悸。 “你是我的,懂吗?" 她怎么会懂?这男人莫名其妙的离开,莫名其妙的又出现在她眼前,霸道强硬的吻了她,现在竟又同样强势的宣示他的所有权。 有没有搞错啊?这男人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我有男朋友了。”舌头的痛楚减轻了些,她终于可以说出语意清楚的一句话来。 “就算结婚了也一样。”他笑,充满自信的。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她生气的嚷著,“你只不过是我的老同学。” “我不只是你的老同学。”他拉了拉她脑后的马尾,“你还是一样喜欢绑马尾。” “要你管……”她匆地一愣。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绑马尾? “我待会有会要开,没空陪你了。”他松开手上的禁锢,将合约轻轻一推,把笔塞进她手中,“快签名。” 她愣愣的签下姓名资料,并盖了章。 收起合约,将店面的钥匙交给她,“祝你事业顺利。”他轻吻她的脸颊,“亲爱的房客。” 他走了,可汪玮馥还是傻的。 她的脑袋一片混乱。从见著他开始,她的脑袋瓜就无法运作了。 饼了好一会,她突然想起,她还没把租金与押金共四十万元的款项交给他。 .lyt99.lyt99.lyt99 顺著管理员的指示,她搭电梯上了十一楼,告诉笑容和蔼可亲的柜台小姐她的身分与来意。 “缴租金?"柜台小姐望著她手上拿著的合约,笑道:“合约上头应该有注明汇款帐户。如果您没有押票的话,只要在每个月初一,将租金汇到指定户头就可以了。” 汪玮馥翻开合约,上头果然有载明这一条。 她刚刚真的有将合约内容看进去吗?连她自己都怀疑。 “我知道了,谢谢。” 瞥了一旁装潢时尚的办公室一眼,她莫名的胸口有些失落。 还以为可以再看到他呢!当脑中响起这句话时,她吓了一跳。 看到他做什么?那家伙除了会玩弄人,书她不知所措以外,一点好处也没有! 电梯门在她眼前开启,步入电梯之后,三面镜子同时映照出她高挑纤瘦的身影,长度及腰的马尾在脑后默然垂立,她不由自主的凝视著,想起他说的话。 从小到大,她一直留著长发,国中因为加入田径队的关系,她总是绑著马尾。 他不过与她当了三个月的同学,为什么他会注意到她的马尾? 汪玮馥纳闷的将马尾拉至胸前。 还是,他其实也在注意著她?她失笑摇头,将马尾甩到肩后。 她一直注意著他,如果他也同样对她有意思,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不可能会不知道的…… .lyt99.lyt99.lyt99 将桌椅、柜台全部推到了中央,在地板上铺满了报纸,汪玮馥卷起袖子,将脸盆里的油漆搅厂搅,在墙上画下历史性的第一刷。 看著雪白墙壁上的一抹浅黄,汪玮馥开心的咧了嘴。 这是她咖啡屋成立的第一步呢!这么值得纪念的一刻,怎么可以不保存下来呢! 放下了手上的刷子,她拿起中间桌子上摆著的数位相机,对著墙壁拍了张照片。接著她又转身,对著杂乱的桌椅也拍了张相片。 以后这些照片就是述说著咖啡屋成立的历史,她要让它成为屋内装潢的一部分,而身为主人的她,当然也该陈列其中罗! 将lcd视窗轻轻翻转过来,手臂拉到不能再长,灯光一闪,又是一张。 拍了屋内,也该拍拍屋外。于是她走到外头,朝大楼拍了张照片,又对著店面拍了张照片,视窗翻转,闪光灯一闪动时,她感觉到肩膀的碰触。 “在做什么?"易稔寰拿下她手上的canon数位相机。视窗上滞留在刚拍下的景象,灿烂的笑颜旁,是一张好奇的脸。 “拍照。”她拿回她的相机,切掉电源。 “记录咖啡屋的成立过程?" “对啊!"她不自在的问:“有什么事吗?"只要与他在一起,她就会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 “过来看看你的准备工作。”他推开玻璃门而入,“墙壁要涂成黄色的?"他转头,发现她人仍在门外。“不进来?" 她不想进去。跟他同处密闭空间,会让她神经紧张。 “怎么?"他倚门端视著她,察觉她脸部线条紧绷,“你怕我?" “没有。”她别过脸。 “没有就进来。” 汪玮馥咬了咬牙,举步踏入。 易稔寰闲步定到中央堆聚的桌椅旁,拿起汪玮馥细心描绘并著了颜色的布置图。 “黄色的墙壁、蓝色的桌椅、粉红色的桌巾?"他笑,“颜色真缤纷。” “我喜欢亮丽的配色。” “我知道。” 又是那种了然的微笑,好像他很懂她似的。薄薄的怒意在胸口成形。 “你有空在这里鬼混吗?"她口气不佳的说:“大公司的总裁应该没那个空管房客的闲事吧?" “我有一批才德兼备的优良部属。”现在已经不是那种亲力亲为,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才能拚斗事业的旧时代了。懂得知人善任与放权,才是将公司版图越形扩张的不二法门。 况且,他也没那个本钱将自己累得像条狗。 “是喔!"企业经营她不懂,她只想把她的小咖啡馆经营得有声有色;“我要忙了。”她将滑落的袖子再次卷起。 “需要帮忙吗?" “我男朋友等等会来帮我。” 他这才想起她还有个交往才三个多月的男朋友。 “你跟他到什么程度了?” “跟你无关!"她恼怒的拿起脸盆跟刷子。 “上床了吗?"他漫不经心的往外一瞧,瞧见温如司正将摩托车停稳在店门口。 “要你管!"她颤声低吼。 “我当然要管。”他欺近她,“我叫你不要忘了我。”他拾起她的下巴,“你做到了。你的心里一直有我。” “我才没将你记住!我巴不得早早将你忘记,我恨你!我讨厌你!我……”她的愤怒被锁在他的喉咙里。 手抱著安全帽定人店里的温如司,一开门,就瞧见易稔寰低头亲吻汪玮馥。他愣了会,随即街上前去推开两人。 “你们在做什么?"他愤怒的吼。 “如司?"汪玮馥脸色刷白。 “你给我戴绿帽?"温如司气得扬起手。 易稔寰一把扣住他欲甩巴掌的手,另一手将浑身僵硬的汪玮馥拥入怀里, “你想对我的女人做什么?" 他的女人!?温如司气得嘴角抽搐。 “原来你脚踏两条船!难怪……难怪你从不肯跟我有进一步的关系!你……你欺人太甚!你……你水性杨花!"温如司气得想找各种难听的字眼骂汪玮馥,可很少开口骂人的他,临时却想不出半个。 “我没有!"汪玮馥用力推开易稔寰,“这一切都是误会,我跟他……” “我都亲眼看到了,什么叫误会?"温如司甩开汪玮馥拉著他的手,“我们完了!" “如司!"汪玮馥追著他到他的摩托车旁,可是温如司怎么也无法将她的解释听进耳里,用力一加油门,绝尘而去。 店内,易稔寰一派悠闲的倚立桌旁,微笑看著踩著怒气冲冲脚步回来的汪玮馥。 “你到底想做什么?"汪玮馥气恼的大吼,“你为什么要破坏我们?" “因为我要你。”他笑,淡如清风。 第三章 他有神经病! 汪玮馥实在不懂,易稔寰那过多的自信,是打哪来的! 也许,他有优异的家世背景、有潇洒的外表,这些外在的优良条件使得他与众不同,所以他可以骄傲、可以自大,但这不代表他就有权利可以左右她啊! 汪玮馥泄愤似的重重按下手机快速键,在接通之后没多久,进入了语音信箱。 这两天温如司部不肯接她的电话,丝毫不肯给她机会让她解释。汪玮馥气恼的将手机随便一搁,脸埋在两手掌心里。 温如司不肯听她解释让她很烦,可再怎么烦,都比不上那总是扰乱她心房的男人。 他竟然说她是他的?哈!有没有搞错!他只不过是在八年前夺走了她的初吻,凭什么这么大言不惭? 这八年来,他不曾捎给她任何音讯,却在再度相逢时,表现了强烈的占有欲,汪玮馥实在弄不懂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汪玮馥望著才粉刷不到一半的墙壁,用力甩了甩头,不想再去思考困扰了她两天的问题。 走到放置油漆桶跟刷子的地方,倒了些许油漆到小脸盆里头,漫不经心的搅和了两下,正要开始她的粉刷工程,一道愉悦的嗓音传入,打断了她的工作。 “你关著门油漆,不怕中毒啊?"一名个头娇小,五官纤秀的女孩半推开门,朝里头探头探脑。 汪玮馥闻声转头一瞧,在瞧见来者的秀气脸庞时,脸上绽出愉悦的笑容。 “我刚粉刷到门后这一块,所以把门关了。”惊见高中同学的汪漳馥,放下手上的工具,高兴的迎上去,“你怎么有空来?" “趁拜访客户的时候开小差啊!"宋巧可眨眨圆润的大眼,“你这店面不错耶,格局方正,光线充足,怎么看就是会赚钱的好地方。” “谢谢。”汪玮馥笑道:“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好喜欢。” “不过这个地段不便宜吧?"宋巧可问。 “一个月十万。” “喔喔!比我想像中便宜了点。”宋巧可四处打量了会,“家具是自己买的吗?"模模桌椅质感,很厚实,质料不错。 “上任房客留下来的。” “多少钱啊?"看看数量,恐怕也要十几万。 “嗯……不用钱,” “不用钱?"宋巧可瞪大眼,“这么好?" “因为房东嫌清理麻烦,就全送给我了。” “哇赛!好阔气的房东喔!"宋巧可拐了她一肘子,“用美色诱惑的喔?" “才没有!"明知朋友是开玩笑,但她却莫名的有些恼。 宋巧可注意到一旁的油漆工具,“你粉刷都自己来啊?男朋友呢?" “唔……吵架了。”她有些不自在的说。 “吵架?不会是分手了吧?"宋巧可以了然的眼端凝著她。 汪玮馥人长得清灵可爱,身边从不乏追求者,但据宋巧可了解,自她大一交第一个男朋友开始,每一个都维持不了半年,还有男生跟宋巧可抱怨说,汪玮馥这个人一点情趣都没有。 那些男生所谓的情趣,就是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要不要跟对方上床,本来就是个人意志,宋巧可因此觉得那些男生个个都是色胚,甩了也好,但如果每次恋情都是这么短暂,也许女主角就有点问题罗! 她曾经跟汪玮馥聊过,汪玮馥也坦然告知,她跟那些男生交往,都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心动这词是很抽象的,唯有当事人才能明白,所以宋巧可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希望能令她心动的男人快快出现。 “应该还不到分手的阶段啦!"汪玮馥别开脸,想避开好友探究的眼,却愕然看到出现在店门口的易稔寰。 他正握住门把欲推门而人,而背对著外头的宋巧可还在问。 “温如司不太像会跟你翻脸的人啊!你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我。”易稔寰说。 闻言,宋巧可诧异的转过头来,在瞧见易稔寰时,有一会的错愕。 宋巧可打量著他,“你好面熟喔,我在哪见过你吗?" 他是你的高中同学!汪玮馥在心中回答宋巧可的问题。 “抱歉,我对你没印象。”易稔寰笑容淡淡,却是很明显的与宋巧可划著距离。 明明他人是笑著的,怎么却给她一种难以接近的骄傲?宋巧可感到匪夷所思。她拉拉汪玮馥的手,“璋馥,他是谁?" “他是……”要说房东?还是……“我们的高中同学。” 他怎么可能对宋巧可没印象?宋巧可在班上一直是担任班长职务,比较常和当时的易稔寰有所接触的也是她,照理,他该对她印象深刻才是,怎么会…… “你是……”宋巧可夸张的一击掌,“易稔寰?高三转学走的易稔寰?" “我是。” “我是宋巧可,班长啊!"宋巧可站到易稔寰面前,脸上闪著期待的光辉,“记得吗?" 易稔寰闻言思考了会。汪玮馥发现她竟然是屏息以待他的回答,连忙走到一旁粉刷墙壁,移开注意力。 “好久不见。”易稔寰笑了笑,眼底却是写著陌生。 “真的是好久不见。”宋巧可未察觉对方其实对她仍是毫无印象,一头热的喳喳问起:“你后来转学到美国去念书,对吗?" “嗯。” 粉刷墙壁的汪玮馥,心不在焉的竖起耳朵“偷听”两人交谈。 “那你是最近才回来台湾的?" “大概一年前。” “我记得那时你的身体很不好,体育课都无法上,现在看起来似乎健康多了。”宋巧可打量著他与八年前相较之下,明显壮硕许多的身材。 “还好。” “这次回来是要定居吗?" 易稔寰瞟了假装专心刷油漆的汪玮馥一眼,“可能。” 他要长期居留台湾,不回美国了吗?汪玮馥心脏怦地跳了好大一下。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话不多。”早在八年前领教过易稔寰沉默是金功力的宋巧可,对他的冷淡完全不以为意:“对了,你说璋馥跟她男朋友吵架的原因是因为你?为什么?" “因为……” “不关他的事啦!"怕易稔寰将“事实”抖出来,汪玮馥连忙出声打断。 瞧汪玮馥一脸紧张,宋巧可贼兮兮的笑了,“不会是他误会你跟易稔寰之间有暧昧吧?" “才没有!"汪玮馥以眼神警告易稔寰不可以乱说话。 “我跟她之间没有瞹昧。”听到易稔寰的回答,汪玮馥松了口气。“不过……”他故意不将下文说完,害得汪玮馥一颗心又提到了喉咙口。 “不过什么?"宋巧可好奇的追问。 “我想取代她男朋友的位置倒是真的。” 匡啷一声,汪玮馥手中的脸盆倒了。 宋巧可瞪大不可思议的眼,来回望著表情截然不同的两人。 汪玮馥有些狼狈的将沾到油漆的报纸卷起来丢掉,铺上一层新报纸,假装没事般的继续粉刷油漆。 为什么她一遇到他就什么都不对劲了? 在他面前,她总是紧张兮兮的,心跳从不曾低过一百二十以下,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即使她不想听、即使她不想去相信,她还是钜细靡遗的一个字都未曾漏掉,她还是会对他的话起了反应。 她懂这种感觉,在他未留只字片语就去美国念书之后,许久不曾出现过的这种感觉,就叫心动。 懊死的!原来这八年来,她还是只喜欢他一个! 看汪玮馥一个人卖力的粉刷著墙壁,宋巧可以手肘撞了下倚立在桌旁,双手环胸望著汪玮馥,却没有半点帮忙意思的易稔寰。 “你不帮忙吗?"宋巧可不以为然的问,“你没看她刷得很辛苦,要追人家总该出点力吧?" “不。”他爽快拒绝,“她喜欢过程。” “什么意思?”宋巧可不解。 “她喜欢努力的过程,我不会剥夺她的兴趣。” 切!宋巧可撇撇嘴,“懒得帮就说懒得帮,说什么好听话!" 像这种见女友辛苦的要死,却只会在旁说些风凉话的男人,最要不得了,一点都不体贴! 然而,另一边粉刷油漆的手却停止了。 他怎么会知道?汪玮馥好讶异。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过程,而不重视结果? 她交往过的历任男朋友,没有一个发现到这点,每个都很体贴的替她将事情做好,却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譬如去烤肉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在炉边烤肉,可是她的男朋友都只会叫她坐到树荫下,无所事事的发呆,等著人家将肉烤好送到她眼前来。 就好像温如司老爱自作主张,为她安排他觉得是为她好的事情,却很少问过她的意愿,以至于她都是在作下决定之后,才敢将她的决定告诉温如司。 这个男人……是真的懂她吗? 她霍地站起,直视著姿态悠闲的易稔寰。 “那一天……”她相信他懂得她的意思,“你还有其他话要跟我说吗?" “没有。” “那你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同字面上的意思。” 是因为宋巧可在,所以他不好意思说清楚吗? “你跟我出来!"她不由分说拉著易稔寰,走出店铺,选择了鲜少有人经过的角落停下。 “你为什么叫我不要忘了你?"身侧紧握的双拳,显示她心情的紧张。 “因为我不希望你把我忘了。” 般什么?这是换句话说说看吗? “你对我……”再落落大方的女生,遇到感情一事仍是会显得腼腆, “当时的你,对我是……是怎样想的?" 易稔寰的手置上她的后颈,抚弄垂落的马尾。这样的姿势很是亲昵,汪玮馥全身僵直,却没推开他的打算。 “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我。”淡扬的微笑离她不过几寸远。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去美国念书的事?" 他凝视著她好一会后,不答反问:“你希望我叫你等我?" “我不是这意思……”她涨红了脸,“我想……我想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会突然吻我,又为什么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这样……这样让我感觉很莫名其妙耶!" “但是却让你始终没将我忘记。”这就是他的目的。 “你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我说过了。” “要我不要忘记你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跟字面上一样的意思。” 气死人了!他是故意跟她在同一个地方打转的吗? “你……你喜欢我?" 他笑,“是。” 直截了当的答案传入耳里,她反倒愣住了。 “你喜欢我?"她难以置信的再问。 “是。”他再次肯定的回答她。 “什么时候?" “当时,现在,未来。” 谁……谁来扶她一把?她觉得她快晕倒了。 “小心。”易稔寰单手扶住她的纤腰,撑住她因为过度惊愕而发软的身子。 “你在开玩笑吗?"她不相信!她一点都未曾感觉到他喜欢她的意思啊! “不是。” 他可不可以不要每次的回答都这么简短啊?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什么都没告诉我就走了?" 他沉默了。 当时他去美国,读书不是最主要目的,治疗心脏的疾病才是真正原因。 台湾的医生判定他可能活不过二十岁,心急的易家夫妇才将他送往美国,寻找名医为他救治。 当时,谁也无法保证他可否活著回来台湾,这样的他,能给她承诺吗? 他说不出口,可他不希望在他唯一喜欢过的女孩的生命里毫无痕迹,所以他才故意吻她、故意说了耐人寻味的话、故意没有任何交代就远去美国,他的所作所为,为的是即使他的生命当真活不过二十年,至少这个女孩会记得他,证明他曾在她心上存在过。 他低头端凝她等待著答案的瞳眸。 她对他有很多疑惑,曾经的不告而别在她晶灿大眼抹上了层阴影。 他可以告诉她,医生曾经宣判的死亡通告;告诉她,他在病床上与死神的拉锯;告诉她,此刻在他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曾是属于某位因车祸而亡的男人的……但他并不想告诉她这一切,不想将脆弱的自己坦承在她面前。 他调养好身体,有能力接掌父亲事业时才回到台湾,就是不想再像高中时期一样,当她充满元气的奔驰在田径场上时,他却只能坐在树荫下、倚在阳台旁,默默看著她与足以媲美夏日艳阳的灿烂笑颜…… 他现在的身体仍然不能过于剧烈的运动,工作一段时间就必须强制休息,但至少,他可以在早晨陪她绕公园几圈、可以帮她提重物、可以在她疲累的时候,背她回家……一般男人可以做得到的,他也做得到了。 “喂!说话啊!"他干嘛用那种让她几乎快像冰淇淋融化的温柔眼神望著她,却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 “那很重要吗?" 什么?她一头雾水。 “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会不会回台湾,还是你希望我自私的提出要你等我,给你一个不确定的承诺?" 她一时之间找不出话来反驳。奇怪的是,他说的话十听很有道理,可她却觉得很不舒服。 “既然……既然你是这么想,当时就不应该……不应该吻我!" “可是我想。” “你不是说做人不可以自私……”唇上突然碰触到一片柔软,将她未出口的话全数封住。 可恶的家伙,他竟然又吻她,而且还是在随时会有人经过的骑楼下! 他怎么可以这样为所欲为、这么任性、这么的不顾她的意志?轻易给承诺太自私,那他兴之所至就吻她又叫什么? “你都没有问过我!"她一把推开他,气恼的低喊。 单眉轻挑,“请说。” “你没有问,我怎么说!" 他忍不住弯了唇角,“你要我问你什么?" “你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让你吻、有没有喜欢你,你……你没有尊重我!" “需要吗?" 什么话!汪玮馥气得头发都快烧起来了。 “我知道你希望我亲吻你,也知道你喜欢我,所以不必问。” 她傻了。“你怎么知道……”她慌忙捣住嘴,俏脸通红。 “我都知道。”他拉过她长长马尾,凑至鼻间轻闻,淡淡的柑桔香味飘荡,如她一般清新。 “当你跟朋友聊天时,眼睛是偷瞧著我的;你常趁传递考卷的时候,大胆的直视我的脸;当你的手不小心碰到我的时候,脸是红的。”他轻捏她柔女敕的脸颊,“就像现在一样。” 不……不会吧!她当时的一举一动全都落人他的眼,她的爱慕全看在他眼底? 天啊!好丢脸!汪玮馥两手抚著颊,好想找个地洞将自己藏起来。 等等!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难道…… “你也在注意我吗?" 他笑了。 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笑得这么毫无防备,害她一时之间看傻了眼。 她觉得她每次在他面前,都像个大傻蛋一样,脑袋里装的东西全都变成浆糊,她的智力退化成三岁孩童,只会傻傻的看著他,傻傻的被他兜著转,傻傻的即使心里有那么点害怕、那么点畏怯,却还是想独占他的眼光,想依偎在他身边。 “告诉我啊!"好讨厌,他都不直接告诉她,她想要的答案。 薄唇刚启,身旁有道声音打断了他。 “总裁,时间到了。”易稔寰的秘书——年已四十的莫夏冶,站在离两人约五步远的地方,声音轻而有力。 “我就来。”他放开一直握在手中的马尾,松开一直置于她肩上的手。 突然间,她觉得心上有某种东西,也因他将要离开而跟著被带走了。 他这个人怎么这样?每次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有种被当成宠物的感觉。 她一定要抗议! “喂!”她朝他背影大喊。 他转过头来,瞧了她一眼,低声与莫夏冶讨论了下。 “忙完等我,我要跟你吃晚餐。”他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朝大楼入口走去。 莫夏冶带著研究性的目光瞟了她一眼,跟著主子一块走了。 他刚跟她订下约会吗?在订约会之前,他是不是应该先问她有没有空啊?这霸道得难以理解的臭男人!汪玮馥跺了跺脚。 在店里无聊等待的宋巧可,直到易稔寰的身影自店门前走过,才奔出来找人。 宋巧可一见著仍在原地、面带不爽咬唇的汪玮馥,立刻开门见山问: “你是不是在跟易稔寰谈恋爱?" 谈恋爱?她猛地一顿。 “才不是!"她还有个男朋友,叫温如司! 第四章 不管那个人曾经影响她多深远、不管他仍在她心中占了很大的分量、不管八年前还是八年后,她依然为他心动,但现在她已经有男朋友,她不应该再为他而心慌意乱。 回到店里,宋巧可选了张椅子坐下,两手靠在桌上,撑著两边脸颊,望著忙碌粉刷油漆的汪玮馥背影。 “我看他似乎对你有意思耶!"啊啊!好羡慕喔!她也想跟这样杰出的男子谈恋爱! “他只是高中同学而已。”汪玮馥有些不悦的低喊。 “如果他追你,你不给他机会吗?"宋巧可睨她。 要换作是她,一定马上飞奔到他怀里,对他说上一千一万遍的“我愿意”。 “我有男朋友了。” “又还没结婚,你有选择的权利。”温如司她又不是没见过,人是不错,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巧可!"汪玮馥猛然转过身来,“不要再谈他了,好吗?"好烦耶! 哇!有人生气了!宋巧可瘪瘪嘴。“好啦,不谈他,可是温如司不是因为他在跟你生气吗?" “我会跟他解释的。”刷完一面墙,汪玮馥放下手上工具,走到凌乱的吧台。“要咖啡吗?" “你总算知道该请客人暍咖啡啦?"宋巧可故意取笑道。 唉,她来这也快一个小时了,口渴得要命哪。 汪玮馥耳上一阵躁红,“抱歉,我忘了。” “给我来份特大杯的就原谅你。” “是。” 她就不信汪玮馥一点都不在意易稔寰! 汪玮馥说过,她对之前交往过的男生,都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这其中也包括了温如司,可当她面对易稔寰的时候,宋巧可发觉了不同。 她会气恼、会急躁、会脸红、会不知所措,这是她不曾见过的汪玮馥。 因为没有心动,所以汪玮馥在男生面前,态度一向是落落大方、坦率自在,感觉就像朋友一样,在外人看来,他们的爱情其实是单向的。 “我觉得你喜欢易稔寰耶!" 话一出口,汪玮馥手一震,滚烫的咖啡烫著了指尖。怕被宋巧可看出端倪,她忍著痛将咖啡端到她桌上。 “你再谈他,我会生气喔!"汪玮馥端起怒容。 “不喜欢干嘛在意我谈?"宋巧可很故意的问。 “巧可!"她好想将地上的报纸,塞进好友的口中, “干嘛?你伯我会指责你脚踏两条船吗?"她摆手,“我才没那么八股。” “我有温如司,我……” “你不是说过,对他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吗?"暍了一口咖啡,嗯……不错,够香够浓,的确有资格拿出来贩售。 “我……”她深呼吸了口气,“我更不喜欢易稔寰带给我的感觉。” “什么感觉?"好奇心大大被揭起。 “我不会说啦,反正就是不喜欢就对了!"不要再逼她了啦! “是不是因为他会让你感到脸红心跳、手足无措,莫名其妙的老是在意著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自己了?" 汪玮馥闻言愣了下,宋巧可立刻知道自己猜对了。 “哈!就说你喜欢他,再狡辩啊!再否认啊!"宋巧可得意洋洋。“喜欢就跟他在一起嘛!反正温如司人也不差,追得到女朋友的,你不用担心他啦!'' 汪玮馥气急败坏的嚷嚷:“你别胡说八道……” 突地,一道冷声打断了她。 “原来我只是备胎!"温如司站在门口,拿著安全帽的手气得发抖。 亏他还先放段,想过来听她解释,没想到他捧在手心呵护的女人,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如司?"汪玮馥急走过来,“巧可胡言乱语,你别听她胡说。” “那你把这里退租!"来表示你的决心。 “你明知道我一直想要开间小咖啡馆,我不可能将这里退租的。”押金跟第一个月的租金都付了耶!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很讨厌这种被要胁的感觉。 “全台北那么多店面出租,谁规定一定要租这里?" “我喜欢这里的环境啊!"她在第一眼就爱上它了啊! “我看是喜欢这里的房东吧!" 汪玮馥叹了口气、她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如果你要取得我的信任,就另寻地点!"温如司不容置喙的威胁。 “如果你不能信任我,那干脆分手吧!"她疲于这样的争吵了。 “你……”温如司难以置信她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将分手说出口,“你果然脚踏两条船!" “我说没有你信不信?"她摇头,知道再吵下去将会是一场永无止尽的辩论,这种经验她有过太多了。“算了,别吵了,分手比较干脆。” “分就分!"温如司废话不多说,甩门而去。 “烦死了!"汪玮馥一坐在椅上,也不管咖啡烫口,端起杯子就暍了一大口。 “你呀,没有一次说分手时,心里会有不舍的。”宋巧可脸上表情没有任何一丝意外。 “我也不想走到这个地步啊!"她很无奈的叹气。 “可是你只要一觉得对方让你不耐了,你都可以很爽快的跟对方一刀两断。”温如司不是第一个,不过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谈恋爱本来就该是件愉快的事,像刚才那样大眼瞪小眼,连我开咖啡馆的事他都要插手,还威胁我要换地点,换作是你也会觉得烦。” 谁说男人跟女人谈恋爱,就得让对方插手生活的每一项大小事?没道理嘛! “换作是我,我会换地点。” “啊?"汪玮馥皱眉,“骗人。” “为了要让他安心,只好迁就啦。”宋巧可耸耸肩。 “如果我换了地点,那个房东也喜欢我的话,我不就得一年到头都在找店面?我神经病啊!"说到底,问题是出在温如司的不安全感上,而不是她! “所以我说,”宋巧可点点汪玮馥的肩,“你跟他只是在玩谈恋爱的游戏,你不会想到要牺牲、想到要迁就、想到要迎合他的喜好,你只想、到、你、自、己!"宋巧可特别加重最后五个字。 “我也从不曾要求他要为我牺牲、迎合我的喜好啊!我只要他彼此尊重!"她理直气壮道。 宋巧可摇摇头,“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汪玮馥外型柔顺,内心可固执的咧,光是用嘴说明,她是不会接受的。宋巧可好笑的摇头,叹道:“你有真心喜欢过人,并曾让他介入你的生活,你就知道哪不一样了。” 汪玮馥瘪著嘴思考。 “对了,易稔寰晚上不是要请你吃饭?" “我又没答应。”她闷道。 这个男人比温如司更不懂得尊重人。 “干嘛不答应?" “我晚上要去采购厨房用具。”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顺著他的话走了! “那你不吃晚饭吗?"宋巧可斜睨著她。 “要啊!” “那干嘛不跟他一起吃?"无聊的坚持。 “不想!"灌完一大杯咖啡,她起身去铺报纸,准备刷另一面墙。 “你不准备接受他的追求吗?"那未免太可惜了。 “我不会跟房东纠缠不清。”她打定主意,再也不跟他瞎搅和了。 “怎么?你介意温如司的话啊?" “跟他没关系啦!"她朝宋巧可方向举高油漆刷,严正声明,“我说过,我不喜欢他给我的感觉,懂吗?不喜欢!" 他给她的压迫感好大,说话又神神秘秘的,好像将她当成猫儿在逗弄,等哪天他没兴致了,说不定又会突然消失无踪。 她讨厌那种被牵制的感觉,讨厌有个人被放在心上,舍不去的感觉。一与他重逢,那种费了好大的努力才遗忘的讨厌感,又出现了。 她就是不喜欢那种胸口沉重的爱恋,所以她只要谈轻松有趣的恋爱,可是轻松有趣的恋爱,却又让她没有任何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矛盾,一时之间竟也弄不懂她要的到底是什么,只能依著现在的心情去决定自己的言行。 “好啦!我知道你不喜欢啦!别把油漆甩到我这来。”她身上这套是两万多元的套装耶!可不想毁于她的气愤中。 “知道就好。”她不放心的再次强调,“以后别再谈他了。” “好,不谈。”承诺有重于泰山,轻如鸿毛。她明天就会忘了。 汪玮馥这才满意的转回身,继续她的工作。 呵,拭目以待吧!宋巧可抬了抬不予置评的眉。 .lyt99.lyt99.lyt99 暮色笼罩大地,汪玮馥放下手上的油漆刷,握著肩转了转手臂,弯了弯腰,累瘫的吐了一大口气。 四面墙壁皆已被她刷上明亮的黄色,即使暮色昏暗,小店里仍显得生气盎然。 “今天就先忙到这里。”她开心的收拾工具准备吃晚饭去。 站在店门外,按下遥控器,镂空铁门徐徐降落时,她想起了某人的邀约。 “才不要跟不懂尊重人的家伙吃饭!"她忿忿然的叨念著。 男人都想要左右女人,好像不跟著他们的意思走,就是罪该万死似的。她汪玮馥才不吃那一套! 虽然迈开的脚步迟疑了下,汪玮馥最后还是毅然决然骑上她的摩托车走了。 为犒赏一整天的辛劳,她在肚子里塞了满满的小火锅料理,之后逛了三家厨房用品跟餐具店,精挑细选了一大箱她喜欢的厨具样式,等她再回到咖啡馆时,已经快九点了。 停好摩托车,卸下后座箱子上的绳子时,有人为她抱起了纸箱。 “小偷……”一她惊恐的嚷嚷在瞧见对方面孔时,戛然而止,“你怎么在这?" “等你吃晚餐。”易稔寰脸上挂著微笑道:“这里头是什么?" “你在这里等我?"不会吧?他还在等她吃晚餐?不该有的罪恶感升起。 “嗯。” “什么时候?" “七点多吧!" 七点多?是她刚离开小火锅店的时间……她突然觉得满肚子的肉片跟饺子,都成了罪恶感的来源。 “你……都这么晚了,不会自己去吃啊?" “我跟你约好了。” 那是你自己单方面的约定。可这句话汪玮馥怎么也说不出口。 “等你忙完再一起吃。”易稔寰晃晃手上的箱子,“要放店里的?” “嗯……钦。” 呜……她觉得好罪恶好罪恶喔!她根本是很故意的不想理会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在等她。 如果她没有回店里的话,他是不是会一直等下去? 偷偷模了下还鼓鼓胀胀的肚子,汪玮馥深吸了一口气,免得被瞧见了她其实已经吃撑了的事实。 打开店门,等他将箱子放到吧台上后,她故作轻松的问:“你想吃什么?" “有点晚了,去复兴南路吃消夜吧。” “好啊!” “坐我的车去。” 苞在他的后头,望著他高她将近一个头的挺拔背影,汪玮馥忍不住瘪起了嘴。 才说不要照著他的话定,怎么才一下子就推翻了决定? 可是,他等了她快两个小时耶!他怎么看都不像会等女生的人,没想到竟会独自在店门口痴痴的等她!她心中天人交战著,一会怨起自己,一会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并没有错,令她烦得想扯头发… “还是你想……”他突然转过头来,正好瞧见汪玮馥正在用力扯马尾,愣了下,“在烦什么?" “呃?"她连忙松开手上无辜的头发,“没呀。”顿了顿,“你怎么会这么问我?" “当你扯马尾的时候就表示你很烦。” “你怎么知道?"她讶异的张大了口。 “你考试的时候最常出现这个动作,我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的笑里含著取笑的意思。“这么久了,习惯还是未改。” “你一直偷偷在观察我?" “跟你一样。” 怎么会?"可是我都没发现!" “因为你太逊了。” 怎么办?胸口中的小鹿又开始乱撞乱跳了。 为什么她对其他男人都可以做到洒月兑,就是对他不能?汪玮馥捣著胸,莫名的觉得心跳急促到连她的身子都跟著摇晃了…… 咦?这力量未免太大了,害得她摇得不只头晕,还站都站不稳……不对!是地震啊! 汪玮馥脸色倏地刷白,想也不想,冲进了易稔寰怀里。 易稔环被她突如其来的冲撞吓了一跳,连忙稳住脚跟,挽救差点一块摔倒在地的糗态。 “地震……”她抓著他胸口的衣服,吓得浑身颤抖。 “小地震而已。”他轻轻拍抚她的背,柔声安抚,“已经过去了,别怕。” “过去了吗?"她睁开一只眼,瞧瞧周围,地面好像真的不再摇了。 松了口气的她,想要站直身子,背上的那只大手却不由她。 “我不记得你害怕地震。”印象中,她是个天不怕地下伯,与她柔弱纤细外表完全不符的豪气女孩。“曾发生过什么事吗?" “几年前,台湾发生九二一大地震,当时我人刚好在南投朋友家里……” 想起当时情景,汪玮馥仍余悸犹存。倾倒的屋子、翻飞的瓦砾、人们凄惨的哀嚎……她与朋友一家人虽侥幸在屋子倒塌之前离开,逃过一劫,但她只要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会忍不住簌簌发抖。 听完她的叙述,易稔寰脸色凝重的沉默了。 “干嘛不讲话?"她抬头望著他绷紧的脸部线条。 “我很抱歉,我当时不在你身边,没陪著你一起度过。”他以怅然的语气说著。 甜言蜜语!汪玮馥咬了咬牙。明明是自己无端消失了八年之久,现在又突然的出现、突然的介入她的生活、突然的对她大献殷勤,搞得她心湖大乱,烦不胜烦。 “当时如果你在的话,说不定我还要背著你跑,结果两个人都被房子压死了!"她故意说著尖酸刻薄的话,嘲讽他不佳的身体。 “哈哈哈……”易稔寰突然爆出大笑,浑厚笑声震动著她的耳膜。 他将她身子转个方向,两手放在她肩上,将上半身重量靠在她背上。 “地震来了,勇敢的田径之花,快背著我一块逃命吧。” “我现在哪背得动你啊。”她好气又好笑,“你现在的体重至少是十七岁时的两倍。” “所以现在轮到我背你了。” 他在她措手不及之下,拉起她的手,托起她的臀,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她望著他微笑的脸,表情突然变得奇怪。 “你身体变好了。”他已经不再是弱不禁风的易稔寰了。 “嗯。” “美国的汉堡、薯条果然是让人变胖的好食物。” 他手臂晃了晃,动作像在秤她的斤两。 “你还是一样瘦。”他腾出一手,捏捏她纤瘦的手腕, “我吃不胖啊。” 捏著手腕的大手突然栘到小肮,将她吓了一跳,接著他的脸突然往她靠近,汪伟馥呼吸自动停止,瞪著他栘过来的脸,抿住唇。 如果他敢再吻她,她这次一定会咬掉他的舌,沾酱油吃下肚去。 但他并未如她想像中的再次强吻她。冰冷唇办擦过她的粉颊,停在小巧可爱的耳垂前,温热的呼吸莫名的让她红了脸。 “你……”他启唇,低沉的声音好听得让人心悸。“吃过晚饭了?"她的小肮还鼓鼓的,可见她往里头塞了不少东西。 糟糕,被识破了!血红素以更快的速度在她脸上聚集。 “我又没说我要等你。”她嘴硬的说。 生气吧,她无所谓。每个男人在这时候都会表现出不爽的态度,好像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有多罪不可赦。 “我忙得太晚了。”他不以为意的笑,“你的肚子还有多余的空间能陪我吃消夜吗?" 她困惑的皱眉,“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你在这里等了我快两个小时,可是我已经吃饱了。” “如果你忍著肚子饿等我到七点多,也许我会比较生气。” 甜言……蜜语!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他以前明明很酷、很沉默的啊! 她几乎快以为她之前所认识的他,是她作梦梦出来的了。 “你跟以前的形象差很多。” “我们要叙旧吗?"他放下她,“边吃边说好吗?"他快饿昏了。 未等她回答,他已拉开车门,等待她主动坐人车里。 汪玮馥移动脚步正要坐人,后臂掹地被扯了下。 “你还敢说你没脚踏两条船?"温如司凶狠的目光瞪著她。 第五章 “如司?”她的手被他抓得好痛,“你干嘛?” “我都看到了!"温如司目光似要喷出火来,“你跟那个男人又搂又抱,你还敢说你跟他什么都没有?" 汪玮馥顿感无力,“我们分手了,你无权管我!" “我反悔了,行不行?"温如司气得跳脚。 “不行。”易稔寰代汪玮馥回答。 “你抢我的女人!"温如司不由分说抡起拳头,朝易稔寰方向挥了过去。 易稔寰头一侧,闪了过去。 “不要打架!"汪玮馥抓起肩上背包,打中温如司的手,制止他进一步的攻击。“有话用说的好吗?" “说?说什么说?你什么时候听过我说的话了?"温如司咆哮,“我叫你不要辞掉老师的工作,你偏要辞;我叫你去租便宜一点的店面,你偏不听。你处处与我作对,毫不尊重我。” “你才是不尊重我!"汪玮馥也火大了,“我有我的兴趣、我有我的想法、我有我的梦想,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了?你用你的观念去约束我,又怎么能怪我不听你的话?" “我是为你好,你懂不懂?" “所以我就得照你安排的去走?我爸妈都不反对我开咖啡店了,你又何必管我这么多?"罗哩巴嗦,真想一脚将他踹到外太空去。 温如司气得浑身颤抖。 说不过汪玮馥的他,转而对易稔寰道:“看到了没?这女人很难管教,你的男性尊严总有一天会在她手上毁坏殆尽。” 易稔寰听了,唇角竟露出笑意。 “笑什么?"温如司被他气定神闲的微笑再度惹火。 “我并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男人啊?"懂不懂“男性尊严”这四字怎么写! “我也不觉得她刚说的哪里有错。”易稔寰手横过她颈前,将她揽靠在怀里,“她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我该扮演的角色只有支持她。” 背对著他的汪玮馥,身子微微一僵。 温如司闻言愣了下,接著哈哈大笑,“你也只有现在会说好听话,以后你就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不会。”他音量不大却坚定。 “等著瞧!"温如司冷哼一声,踩著悻悻然的脚步离去。 “呼——”易稔寰突然吐了口大气,“我还以为会打起来呢!" “你怕打不赢啊?"汪玮馥拉开环在她颈前的手。 易稔寰但笑不语。 “走吧,去吃消夜了。”刚才的争执让汪玮馥的心情变得不好。她面无表情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易稔寰绕过车头,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lyt99.lyt99.lyt99 因为温如司的事,使得汪玮馥一路上都闷闷不乐,微嘟著嘴生闷气。 易稔寰见状也没有说什么,车厢内的空气沉闷得可以,一直等到车停了,易稔寰才开口道: “到了。” 下了车后,汪玮馥才发现停车之处不是灯火通明的复兴南路,而是一处明亮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是哪里?" 易稔寰神秘的一笑,“一个可以忘忧解烦的好地方。” 他拉著她搭电梯来到二十四楼。出了电梯,只见两户大门。 “这里是住宅?"她还以为会是什么餐厅。 “是住宅。”他开了锁,“请进。” “你家?"她犹豫不敢踏入。 “对。”他在她后头轻推一把。 想转身逃走的念头,在她瞧见一大片灿烂夜景时消失无踪。 她走到大片落地玻璃窗前,推开,步入阳台,台北市的美丽夜景尽收眼底。她闷气褪去,惊喜的笑容顿时展露脸上。 “你住的地方好棒。”方转头,一件温暖的外套就披在她肩上,为她挡去夜里的冷风。 “心情有没有好点?"他抚模著她的头,轻声问道。 她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大口气,“好多了。” 他微笑看著她总算不再臭臭的脸蛋;而她则在接触到他宠爱的表情时,双颊飘上娇红。 “我问你喔,”她藉著话题躲避让她脸红心跳的注视,“八年前的你跟现在的你,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啊?" “有什么不同吗?" “很大的不同。”她夸张的晃著手,“八年前的你,总是一脸酷酷的,不苟言笑,感觉挺吓人的,可是八年后的你,却好像无时无刻面带笑容,好像不管什么事都很有自信似的。” “你喜欢哪一个?" “我喜欢……我都不喜欢!"差点就著了他的道了。 “其实我有害怕的事。”他直勾勾望进她眼底。 “什么事?”她好好奇。 “怕你不喜欢我。” 她脸一红,“胡扯,我才不相信,况且,你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唇上突然有两片冰冷熨贴,让她的话顿止。 “当然是胡扯。”他轻抚已被风吹得冰冷的双颊,低声轻笑,“我知道你一定喜欢我。” “我才没有,才没有!"她迭声的轻嚷,颇有欲盖弥彰的意味。 “真的没有?"他定定的凝视她。 他那深情的眼眸瞧得她心慌意乱,整个人像要被吸进那深邃的湖泊里,无法动弹。 “没有!"她却仍倔强。 “真心话?"他的脸离她很近很近,气息与她缠绕。 “对!"太卑劣了,想用男性魅力来魅惑她吗? “我饿了。我去煮点东西来吃。”说完,他退开踏进了温暖的屋子里。 她以为他会再度吻她的,想不到他竟然不再逼问,就这样闪人了?抿了抿双唇,她蓦然察觉心头的失落。 可恶!原来她这么渴望他的唇能够切实的贴上她的…… 走进宽敞的开放式厨房,易稔寰烧了锅水,于上拿著一包营养面条正在剪封口。 “你会自己煮面啊?"说不惊讶是骗人的,他看起来就像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儿。 “只会简单的。”他将块状面条丢人滚沸的水中,再将调味包里的佐料挤人汤里,拿了锅瓢随意搅拌。 汪玮馥呆立一旁约十秒钟,终于忍不住问:“就这样?"白白的面条配上漂浮在水面的肉燥? “就这样。” “这种东西会好吃吗?"她有种快晕倒的感觉。 “不然?” 汪玮馥走到一旁打开冰箱,里头的物品又再次让她惊讶不已。 “你有买菜?" “我有时会请人来家里帮我煮饭,是她买过来的。” 不知怎地,她听了心里乱不舒服一把的,胸口泛著微酸。 “女生吗?"她问。 “嗯。” 咬了咬唇,“女朋友?" 他转头望著她,“你说呢?" 真是令人生气的反问。 她随手抓起一颗鸡蛋跟一把蔬菜,“她会不会突然跑来?我是说,她如果发现我在这里,也许会生气。”不,是二正会生气。 “我打电话给她,她才会来。” 啊!还随传随到啊?将洗过的蔬菜甩掉水珠,用力折成两半,再两半,丢人面汤里。 “认识很久了吗?"蛋壳被用力敲出裂缝。 “我打一出世就认识她了。” 还青梅竹马喔?"那感情一定很好罗!"哪像她,实际和他相处的时间,掐指算来,也不过三个月。 “我跟她比跟我母亲还亲。” “喔……咦?”她瞪大眼。 “她是我女乃妈。”他故意取笑她。“醋白吃了。” 难为情的红晕飘上双颊,“我干嘛吃醋?"她指著面汤轻嚷,“熟了,熟了,快盛起来吃!" 热呼呼的肉燥面被端到餐厅的餐桌上,坐在他旁边的汪玮馥闻著香气,突然觉得刚刚差点撑死她的小火锅食材,全都消失无踪,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我也想吃一点。” 他二话不说,将汤碗推往她的方向,以筷子夹起了面条。 “小心烫。” 她张唇,他将面条送入她的嘴巴里。“嗯……还不错。” 见她双颊塞得鼓鼓的,一脸满足的咀嚼,他的唇角勾起了笑。 “你这八年都在美国干嘛啊?"她边喝汤边问。 这八年……对他而言,拥有的大都是痛苦的记忆。 他在刚升高三那年因为重感冒发烧,导致了扩张性心肌炎,还因此休学了一年,在病情受到控制之后,他才复学。 长期的病痛折磨让他变得沉默寡言,对于自己的未来也没有抱持任何希望。 回到学校,所面对的不是熟悉的面孔,而是小他一届的学弟学妹。隔阂在他与同学之间悄悄竖起,懒得认识新朋友的他,一开始就选了个最后面的角落坐下,不打算与这班同学建立起任何情谊。 直到第二天,一道清爽愉悦的声音落进他耳里。 “这个位子有人坐吗?"绑著马尾,小小脸蛋晒得黑黑的汪玮馥,眉眼带笑的问他。 “没有。”他前面的位子从昨天就一直空著, “那我就坐这里。”汪玮馥挂好书包,一坐下,“昨天的开学典礼我睡过头丫,所以没来。” 她吐了吐舌,模样俏皮可爱,一双圆眸清亮有神,让他如止水般的心头起了一丝涟漪。 “我没见过你耶,你是转学生吗?" 他沉默不回。 她以为他没听到,故又问了一次。 “不要吵,ok?"他声音很平、语调很冷,让汪玮馥乖乖闭上了嘴。 从此以后,汪玮馥不再主动跟他交谈,但他知道,她一直在注意著他,因为,他的视线也常跟著她打转,只是他技巧比较高明,没有让人察觉。 那次临别的亲吻,其实不是他第一次吻她。 一个夏日的炎热午后,在田径场跑了几圈后,汪玮馥坐在粗壮的大树下面乘凉休息,不知不觉的竟睡著了。 他那时悄悄来到她的身旁,注视著她平和的睡脸,目光在她甜美的五宫之间游栘。当他的视线落到粉女敕的红唇时,他心一动,倾身轻轻碰触了她柔女敕的唇办。 她睡得很熟,浑然不觉他的侵犯。当他的唇离开时,她的唇角微微弯起笑意,似乎正作著美梦。 梦里有他吗?他不由自主的想著。 起身,他抬头望著温柔为她遮阳的大树。他想,他的身体即使治好了,也不可能陪她奔跑于阳光之下,但最起码,他可以是株在原地等待的大树,等她累了、倦了,他会撑起枝叶,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挡下炙人艳阳,让她可以安安稳稳的作个好梦。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燃起了想好好活下去的斗志,并顺从父母的意思,到美国医病。 在美国的这段期间,最痛苦的时候,应该是因病情急遽加重并出现心功能衰竭,等待换心手术的那段期间。当时他全身浮肿,不断咳嗽,每餐只能吞下两小匙饭,却又因并发肺炎与细菌感染,医生判定不适合栘植心脏。 他不要等死!他以虚弱但坚决的语气,告诉泪流满面的父母,他要接受手术、他要试上一试;他要成为某人的大树、他要同台湾给她幸福、给她承诺。 在经历将近十五个小时的煎熬之后,手术出乎意料的竟成功了。 八年后,健康许多并拥有自己事业的他,终于可以去找她了,但也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她竟然抢先他一步,出现在他面前。 “我在美国读大学,以及在我父亲的公司学习。”他仍是选择省略了病痛的那一段。 一棵可以支持她梦想的大树,是不应该身有痼疾的。这是他单方面的固执。 “原来你出国是因为菁英教育啊?"大企业家的第—一代果然跟平常人不同。“我记得你以前因病休学,那病也好了吗?" “早就好了。”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她嘴里,“你这八年呢?" “上大学跟当老师。” “现在则是咖啡屋主人。” “对啊!对啊!"谈到她的梦想,她的双瞳就闪闪发亮,“下礼拜就可以开幕罗,希望会有好多好多的客人来捧场。” 他好爱这样端凝著她无忧无虑的笑脸,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独占、拥有,不让其他男人有机会觊觎。 “我们结婚吧!" 汪玮馥吸面的动作倏止,“你说什么?"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我们结婚吧!"他倾身向前,吻住她油腻的唇。 “啊!不要!"她推开他,“我嘴巴好油。” “没关系,我也是油的。”舌头舌忝舐掉她唇上的油渍,探人了唇齿之间。 咸咸的肉燥香味在她口问缠绕,让她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桌上那一碗面去。 “我觉得你这样吻我,好像在吸面条一样。”她微嘟著嘴道。 易稔寰闻言忍下住大笑。这是她所见过的他所释放出来最激烈的情绪了。 易稔寰将她拦腰抱起,走进了主卧室,放在柔软的床上。 “你想干嘛?"她的眼神带著防备。 他伸手在床头柜上的按钮按下,整问卧室立刻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朦胧光晕。 “你想呢?” “我没有答应要嫁给你喔!"她是很喜欢他没错,但他们重逢才几天啊! “我有说你有反对权吗?"黑暗中,他好看的眼闪著异样光芒。 这家伙怎么老是那么霸道啊! “你不是说,我不管做什么,你都会无条件支持?"她就知道那只是好听话啦!虚伪! “前提是,你必须专属于我一个人。” “那你跟我之前的男朋友有什么差别啊?"她很不爽的侧过身去,“爱管我、爱限制我的决定、左右我的行动,不依他们的意就生气,也不想想我也是个独立的个体,干嘛谈个恋爱就变成别人的?" “我只限制你的爱情。”他低头吻了吻她气得鼓鼓的粉颊,松掉手劲,面对她躺下。 “我要你的爱情只属于我一个人,心里只想著我、眼里只有我,其他的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大手探到她的脑后,拔掉束马尾的发圈。“还是你认为我们都可以嘴上说著喜欢,脑子里却想著别人,眼睛放在别人身上……” 小手立刻捣住他的嘴,“当然不可以,你是我一个人的!"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原来她也这么强烈的想要他啊! 墨黑眼瞳漫进笑意,“这表示你同意我的话罗?" 汪玮馥咬著唇想了一会,“我……我讨厌被限制。” “我知道。”大手抚模她柔软滑顺的发,轻轻柔柔的,充满爱怜,使她不由得心头震颤。“我只要你的爱情专属于我,其他的,我无条件支持。” 如今的他是有能力实现她任何梦想的,哪怕她是想摘取天上的星星,他也会为她打造一台太空梭,让她美梦成真。 “如果只有爱情,我可以给你。”她说得挺骄傲的,语气中丝毫听不出来她其实也对他心心念念了八年之久。 “还有人。”他脸埋进她的领口之间,鼻尖摩挲细腻的颈项肌肤。 她因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而惊呼。 “你得寸进尺,要情又要人。”胸口的细吻使她语气浮动,毫无说服力。 “意思是说,我也可以跟别的女人上床罗?"他抬眼斜睨她。 “不可以!"她气恼的瞪他。 “所以,用你的人跟心,紧紧的将我锁住吧!"薄唇封住她的,舌尖轻启牙关,探入檀口。 灼热呼吸交缠,汪玮馥情不自禁双手攀上他的颈,笨拙却专注的回应他的吻。 他凝视著她意乱情迷的眼眸,由身子深处窜起的激情,使她纯真的脸蛋增添了股媚态,像诱人的粉红草莓,令人忍不住想一口吞下。 她好美。易稔寰修长手指则迅速解开了她的衬衫扣子,推开精致的蕾丝内衣,攫住一方浑圆。 娇女敕的蓓蕾在他指尖的揉捏之下,迅速挺立,那陌生的奇妙电流,透过他的指尖,在她体内四处流窜。她觉得惶恐,却又感到愉悦,好想好想获得更多更多。 “唔……”细吟自贴合的唇办问逸出,她张开迷蒙的眼,凝视著看不真切的他。 “怎么了?” 他的嗓音低柔,使她心头一悸。 “稔寰……”她想叫他停手,她害怕那仿佛沉沦于黑暗之中的感觉。但他的指尖已滑过平坦的小肮,深入她两腿之间,碰触湿润的花蕾,激起她体内更大的震颤。 “啊……”她喘息著,胸口剧烈的起伏。“等等……” “我不等。”他已等了太久了。 长指在敏感的花蕾上时缓时疾挑弄,也将她的大大挑动了起来。身子随著他手指的节奏轻摆,阳光晒染的健康肤色添了抹红艳色泽。 他的唇亲吻著她,手指分别在胸前与两腿之间的敏感处抚弄,她觉得身子自下月复窜出了火,烧灼著她,一股莫名的空虚更紧紧攫住了她。 她需要他填满她。 春潮濡湿他的指尖,他懂她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褪下她身上剩余的衣物,也褪下他自己的。银色月光在他略显瘦削的胸前停住,朦胧问,汪玮馥好似瞧见有什么盘据在他胸口。 她抬起手,想碰触,却被他轻轻抓住,即使体内热情如火,却仍冰凉的唇贴上她的掌心,她一震,再次为他沉沦。 这是什么样的情感,让她丝毫不排斥他的碰触? 她喜欢他吻她,喜欢两人唇舌交缠的亲密,喜欢他抚模她身体的温柔……虽然她仍有些害怕,但她真的很高兴她的第一次,是给她恋了八年的男人。 她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上他的唇…… 第六章 汪玮馥的咖啡馆正式开幕,但成绩并没她预期的好。 尤其到了中午的用餐时间,上班族们都杀到便当店或餐饮店去了,只卖咖啡跟蛋糕的咖啡馆自然门可罗雀。 当第一个月的营业额出来时,汪玮馥的脸绿了。恰恰只可付房租的营业额,怎么生存下去啊? 第二个月更惨,连房租都交不出来。 她得想点其他的生财之道,可是却连半个好点子也想不出来, 坐在柜台里,汪玮馥咬著笔杆发愁,桌上的素描本被涂抹得乱七八糟,上头统统是她觉得不可行的点子。 她必须卖点吃的,好因应中午宅档时间,可是她的厨艺普通,加上此地段的高额租金不可能平价销售,在这样的劣势之下,怎么赢得过巷子里的便当店啊! 她好想哭喔!汪玮馥抱著一筹莫展的脑袋趴在桌上,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你怎么了?” 每天都要想办法挤出空档过来看汪玮馥的易稔寰,一走进柜台,就看到某个哀戚的身影,头上笼罩著层层乌云。 “稔寰。”一瞧见男朋友,汪玮馥两手立刻抱著他的腰,将泫然欲泣的脸埋入他的西装内。“我的生意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易稔寰拿起桌上的素描本,从被铅笔乱画一通的涂鸦上,寻找可辨识的文字。 “不好到房租都交不出来了。” “乖,不哭。”她会流露出弱态,表示她真的无计可施了。“要我帮你想法子吗?"汪玮馥的自尊心强,非不得已,他不会主动献计。 “要。”她眼眶含泪的点头。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我赢不过巷子里的便当店。”她哽咽道:“早上跟下午都有人来喝咖啡跟吃蛋糕,可是该是最热闹的中午,反而只见小猫两三只,晚餐也一样。” “你不想卖简餐?" “我只会作简单的炒类。” “炒类?" “蛋炒饭啦、炒蛋、炒面之类的。”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据我所知,外头餐馆所谓的简餐,都是使用料理包。” “不!"她用力摇头,“我不想卖那种东西。”冷冻食品,多恶心啊! “你想以新鲜现作当诉求?" 她用力一点头。 “给我一点时间帮你想想。” “好,谢谢你。”她忙不迭送给他一个感动的亲吻。 她的咖啡馆全靠他救亡图存了呀! .lyt99.lyt99.lyt99 一回到公司,人才出了电梯,就见到莫夏冶面色凝重的朝他走过来。 “总裁,小小姐来了。” “珞心?"易稔寰皱眉,“她来台湾干嘛?" “来看你啊!"小小的头颅自厚厚的木门后探出来,精巧五宫堆出调皮的笑,“妈咪叫我来看你好不好。” “放暑假了?"易稔寰抓住她的头一转,推她入办公室。 “当然是放暑假才能来啊!"易珞心捧著被抓疼的头,小嘴不满的嘟起,“你都不知道爹地妈咪多担心你。” “我好得很。”易稔襄淡道,“况且还有夏冶在旁边照顾我。” 当初他回台湾时,莫夏冶就是母亲坚持随行在侧的秘书兼保护者。他拥有药剂师执照,有他在,易母才愿意放手让易稔寰一个人回台湾。 “他又不能二十四小时盯著你。”细跟露趾凉鞋在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踩出细碎噪音,跟著易稔寰沉稳的步伐直到紫檀木办公桌前才停止,“妈咪要你下个月回美国作检查。” “我固定每个月会上台大定期检查,情况良好,不用这么麻烦了。”易稔寰打开电脑,观看各部门传过来的简报。 “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咪天生爱操心,当初你坚持要回台湾接掌台湾的事业,你忘了她有多反对?" “这一年来,我的健康情况一直很好,你跟妈说,要她不用操心。” 他回台湾除了是为汪玮馥而来,另一个原因就是躲避母亲让人喘不过气的关心。 他明白母亲是关心独生子的安危,可是与监视无异的保护,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我知道啦!"易珞心朝他皱皱可爱的鼻头,“你最近交女朋友了,所以家人都不要了。” 易稔寰的眼凌厉的一瞟伫立门前的莫夏冶,心虚的他立刻低下头。 “你不要怪他,他是职责所在,什么事都要跟妈咪报告的。” 她倾身向前,一脸好奇,“那个女生长什么样?今年几岁?在哪里认识的?是不是她追你的?" 从来只有女人倒追她哥,这女人自然也不例外。她比较好奇的是,易稔寰一向心如止水,再美的女人他都无动于衷,不晓得这名台湾女孩是用什么伎俩追上她哥的? “珞心,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请不要问无意义的问题。” “喔。”不说没关系,反正她早就握有相关资讯了。待会她就要去“探查敌情”。“可是我很无聊嘛!" “五百公尺外有家百货公司,自己去逛。” “没钱啊!"她无奈地耸耸肩。 易稔寰很干脆的将皮夹丢给她。“提款卡密码4385,不够自己领。” “谢谢哥!"她抱著他的颈,给他一个大大的响吻。“最爱你了。” “等等!"易稔寰叫住往门口移动的易珞心,“你不在家吃饭的时候,通常都吃什么?" “不一定耶,”她想了想,“义大利面、牛排……什么都吃,不过蛮常吃沙拉的,因为怕胖。” “ok,你可以滚了。” 利用完就丢!易珞心做了个鬼脸之后才离开。 “夏冶,你很尽责。” 短短一句话,不愠不火,却已让莫夏冶冷汗直流。 易稔寰不管对任何人都亲切有礼,丝毫没有居高位者的高傲气焰,这也是他赢得人心的重要因素之一,是以,当他笑容不见时,就是当事者皮要绷紧的时候了。 “我以后不会再跟董事长夫人报告与您健康无关的事。”莫夏冶脸上布满悔意,只希望总裁大人可以手下留情。 “你可以下去了。” “是!”松了口气的莫夏冶,立刻欠身退下。 易稔寰抬头望向玻璃帷幕外的广大蓝天,想到好强的汪玮馥第一次抱著他,向他诉说她的困境,他不由得微微笑了。 他觉得两个人的心一下子拉得好近,他成为她所愿意依靠的男人。 电脑键盘上的手抬起,搁于胸前,在笔挺西装之下,有条丑陋的疤痕盘踞,里头安装的是随时有可能因一点小病小痛而报销的心脏。 可是,为了她,他要活得更长更久。 他要与她,白头偕老。 .lyt99.lyt99.lyt99 易珞心在咖啡馆外鬼鬼祟祟的张望。 “馥馥袭人?"这咖啡馆的名字真拗口,要不是母亲一直逼迫她读中文书,这么多笔划的店名她一定念不出来。 全透明的玻璃使得店内情景一览无疑,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名身材高挑修长、一身健康的浅棕肤色、笑容甜美亮丽的女孩,殷勤的招呼著客人。 “好黑喔!"易珞心皱皱眉。 台湾女孩哪个不奉行“一白遮三丑”,可是这女人却反其道而行,那肤色一看就知道,是长时间在太阳下运动造成的。 难道她哥喜欢运动型女孩?易珞心手指抵著下巴,用力回想倒追易稔寰的那一票女生有没有运动型的。 洁西卡擅长滑轮、爱丽丝有潜水执照、隔壁邻居沈南薰是州竞赛的游泳选手……一堆运动型女孩啊!有东方人也有西方人,易洛心实在看不出来眼前的咖啡馆老板娘,哪里特别了。 店内的汪玮馥很快就察觉外头鬼祟的人影。 她放下托盘,迅速栘至门口,拉开挂著钤铛的玻璃门。 “你好,要进来喝杯咖啡吗?" 她的笑容甜美,嗓音如铃铛般清脆,易珞心不得不承认,这名女孩给人的第一印象极好。 难道她哥是被这笑容给拐定的? “只有咖啡啊?我肚子也饿了。”国小一毕业就移民到美国的易珞心,说话有股美语腔。 “还有蛋糕跟三明治。” “那给我三明治好了。”易珞心一脚踏进咖啡馆。“还有曼特宁咖啡。”她直接坐在吧台,好就近观察汪玮馥的一举一动。 吧台后,汪玮馥细心的在烤好的吐司上叠起生菜跟鸡肉,易珞心则热络的与她攀谈。 “你这问店开多久啦?" “才两个月而已。 “生意好吗?" “过得去。” “这地段租金不便宜吧?" “是不便宜。”汪玮馥拿起刀子,在叠好的吐司上切了两刀。“还好房东是旧识,算我便宜点。” “旧识?"哇哇,让她挖到一个新情报了,“什么样的旧识啊?" “高中同学。” “哇,那你高中同学不是年纪轻轻就很有成就罗?" 汪玮馥脸上流露一丝不自在,“好像是吧……”她犹豫一会,改口:“应该是。” “怎么了?你不清楚你高中同学的家境吗?"干嘛装不清楚啊? 事实上,她的房东还是她的男朋友咧,或者可以说是未婚夫,因为她已经在口头上答应他的求婚,只不过条件是得等她的咖啡馆营业步人正轨之后。 可是汪玮馥不想让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知道这么多,她不想让别人存有跟温如司同样的想法——她是因为易稔寰有钱才跟他在一起的。 “那是属于房东的隐私,房客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你说,对不对?"汪玮馥将装好三明治的餐盘,置于易珞心面前,“请梢等一下,我马上为你煮咖啡。” 敝了!难道是莫夏冶情报有误,这名女子跟她哥哥其实只是很单纯的屋主与房客的关系? “我问你喔,你跟你房东既然是高中同学,他家又那么有钱,你难道不想将他钓起来作金龟婿吗?" 敲击咖啡粉的手略震了下,“不会啊。” “我知道了,”易珞心一击掌,“他是不是长得很丑,还有秃头,又有大肚腩,所以你不喜欢他?" “你想太多了。”汪伟馥将温杯的热水倒掉,“喜欢这种事跟外表无关的。” “那跟什么有关?" “心。”她笑著将热咖啡搁在三明治旁。 “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什么原因,就只是不喜欢你的房东而已?" “我也没说过我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罗?" 这女孩怎么搞的,为何一直探问她的私人感情?汪玮馥深感不悦,却又不好对客人发脾气。 “我很谢谢他愿意以较低的租金将店面租给我,就是这样而已,没有你猜测的那一大串问题。” “只是感谢?" “对。”汪玮馥白书报架上拿起最新的时尚杂志,“最新期的voguo,要不要看?" “我比较喜欢聊天。” 可是她一点都不喜欢跟她聊天。 “好,不过除了你心目中的金龟婿房东以外,其他都可以聊。” 不聊她哥哥还有什么好玩的?"那我看杂志好了。” “好。”汪玮馥笑著将杂志递给她。 .lyt99.lyt99.lyt99 好啦!她这一趟咖啡之旅算是获得了一项重要的情报,那就是——那个老板娘与她哥哥什么特别的关系都没有,是那个莫夏冶年纪大、眼睛花,看错了。 哎呀呀……真是无趣极了! 易珞心坐在大楼前的公园椅上,晃著两条腿,旁边堆了数个纸袋,全都是她今天下午的战利晶。 “动作好慢喔!"等著哥哥下班一起回家的她,有些不耐烦的打开手机,拨电话催人。“好了没啊?" “我就在你后头。”易稔寰挂上电话,用手机轻敲她头顶,“你有带行李回台湾吗?" “又不是发神经,需要的来再买就好啦!"她调皮的一笑,“我只带护照。”她连钱都懒得带,两手空空准备来给哥哥养。 “百货公司八成被你搬空了。” “我有留一些我不喜欢的给别人。”她脸上一点愧色也无,花她哥哥的钱花得理所当然。 “皮夹还我。”他实在拿易珞心的败家没辙。 “在这。”不过都被她花光光了,她还用他的提款卡提了一大笔钱。 “不知道哪个男人养得起你。”他为她未来的丈夫画十字。 “你呀!"易珞心抱住他,“有你在,我一辈子不愁吃穿。” “我看除了我也没人敢养你!" “最爱你了!"每次要求得逞,易珞心必会给易稔寰一个大大的响吻,表示感谢。 “你每次说爱我,就是我破财的时候。” 嘴上念归念,唯一的妹妹仍是他最疼爱的家人。 “一点点小钱而已,好爱计较。”易珞心不满嘟起嘴。 “好啦!"他笑著拉开她的手,“车来了。” “夏冶!"易珞心朝下车来的莫夏冶挥手,“快来帮我拿东西。” “是。”莫夏冶立刻上前帮忙搬东西。 趁两人忙的空档,易稔寰朝汪玮馥的咖啡馆走去,却只看见晚班工读生,没瞧见汪玮馥的人影。 “汪姊去买东西罗。”夜班工读生小甜如此告诉他。 去买东西啊!那晚点再打电话给她好了。如是想的易稔寰与易珞心一块回信义区的家。 .lyt99.lyt99.lyt99 “小甜,”汪玮馥走到忙著擦桌子的工读生旁,轻声道:“卫生纸快没了,我去家乐福买,店先麻烦你照顾。” “好。” 汪玮馥一走出咖啡馆,就看到坐在大楼门口旁的休闲椅上,状似等人的易珞心。 虽然她有点烦人,但毕竟也是客人,她该过去跟她打声招呼才是。 脚步方动,她就看到易稔寰自办公大楼走出,在易珞心的身后停住,并用手机敲打她的头。 汪玮馥下意识的闪到一旁的梁柱后,将身影遮住。 他们两个认识?这点让汪玮馥有些惊愕,不由得联想到易珞心今天缠著她询问有关于易稔寰的事来。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不大,但汪玮馥仍可辨闻,也看得出他们两人感情挺好,易稔寰望著易珞心的眼神是充满疼宠的。 他们是什么关系?汪臻馥心中隐隐有不安拨酵。 她瞧见易珞心将他的皮夹还给他,这表示他们的关系已好到可以任意使用对方金钱的地步了? “不知道哪个男人养得起你。”她听到他这么问,像是在打情骂俏。 “你呀!"易珞心抱住易稔寰,“有你在,我一辈子不愁吃穿。” 她们未免太亲昵了。汪玮馥的身侧悄悄紧握成拳。 “我看除了我也没人敢养你!" “最爱你了!"她亲眼看到易珞心的唇吻上他的颊。 “你每次说爱我,就是我破财的时候。” 她还要再看下去吗? 汪玮馥深吸了口气,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朝另一个方向疾步而去。 .lyt99.lyt99.lyt99 在宋巧可租赁的小套房里,两名女生手上各拿一杯清凉饮料,坐在木质地板上。 在听完汪玮馥的叙述后,宋巧可问道:“然后你就来我这里了?" 汪玮馥点点头。 “你没有上前质问他们的关系?或扁易稔寰一顿吗?" 宋巧可夸张的挥著拳,可汪玮馥怎么也扯不出一丝笑意。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轻得不能再轻的语气里带著哽咽。 宋巧可沉默了会,“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汪玮馥身子震颤了一下,面色略为苍白。 “那……那个女生下午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这是她百思不解之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末巧叮耸耸肩,“也许是为了示威,也许是想看看情敌长什么样吧。” 汪玮馥闻言苦笑,“那我没直接承认反而是对的罗?" 如果她承认他是她的男朋友,是不是就会有一场厮杀展开? 宋巧可定定的望著她,“其实你可以跟她抢啊!你条件又不差,干嘛退让?" 汪玮馥咬著唇,摇头。 她从来不会要别人的东西。而那女孩……他们之间的亲密绝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造成,易稔寰眼中对她的宠爱也不是假…… 她闭上眼,感觉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好痛、好痛,痛到她连喊痛的力量都没有了。 “你唷!"宋巧可真受不了她的“古板”。“我说句不客气的老实话,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身旁,一定会有一些莺莺燕燕,风流花心的多的是,你要跟著他就要有心理准备,不是忍耐,就是将他旁边的女人驱逐干净。不过我比较赞成后者啦!又不是占时候女人只能三从四德,有什么好忍的?" 她犹豫了一会,说道:“他曾经跟我求婚。”难道这会是骗她的吗? “他是不是在求婚之后跟你上床?” 汪玮馥一呆,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欺骗纯真女孩的伎俩,想不到你竟傻傻的被骗了……”察觉自己说的话太重,宋巧可连忙放柔语气,“如果你无法忍受,就跟他分手吧,还好交往时间不长,现在分手不会太痛。” 不会太痛?她可是喜欢他喜欢了八年啊…… “有人说,分手之后要忘记伤痛的时间,大概是交往时间的两倍,你们才在一起两个月,冬天一到你就会把他忘记了。”宋巧可拍拍她的肩,“如果你需要人陪你,我都在,嗯?" 两倍时间,那她岂不是要花上十六年,才有办法将他忘记? “璋馥?"宋巧可轻摇了她两下,“你还好吧?" “我很好,谢谢……谢谢你陪我……” “老朋友客气什么。”她跳起来,自一旁的橱柜拿瓶红葡萄酒出来,“要不要喝点酒?" 望著深色瓶子里轻晃的液体,汪玮馥点了点头。 “酒最好了,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宋巧可在玻璃杯里注满酒红色的液体,将其小一杯递给汪玮馥。 “要嘛就将他从其他女人手上抢走,要嘛就将他忘干净,懂吗?" “嗯。” 她懂,可是她知道,她两样都办不到。 第七章 进入信义区的高级住宅大楼,电梯到了二十四楼后,莫夏冶就道晚安,走向对门的房子。 看到莫夏冶没有一块到易稔寰的居所,易珞心不免好奇问正开锁的易稔寰:“夏冶住对面?" “对。” 进了屋子,易稔寰按下电灯开关,屋—网登时大亮。易珞心没心思去观赏外头的美丽夜景,巴巴跟著易稔寰到更衣室。 “他没跟你住在一起,万一你发生什么事怎么办?" 月兑下西装外套的易稔寰,横了她一眼,“我的状况很稳定,而且我一直都很小心。” “可是我如果将现在的情况照实报告,妈咪一定会马上冲来台湾,将你绑回去。” “所以如果你在台湾期间,妈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的话,你就等著被我从窗户丢出去。”易稔寰手抵住她光洁的额,将她推了出去,“我要换衣服。” 被关在门外的易珞心皱皱鼻,没好气的问:“真搞不懂你一个人回来这里有什么好。”她看看空间宽大却显寂寥的屋子,“一家人住在一起不好吗?"也不想想他们都很担心他耶! “我有我的人生计画。”门后传来易稔寰的回答。 “人生计画?人生伴侣吗?"脚尖踢了踢门,“我今天有去楼下暍咖啡喔。” 等了一会,里头的人没吭声。 “那个老板娘好年轻,长得也不错耶!"就是比她差一点啦! 还是不吭声。难道两真的没特殊关系吗? “夏冶说她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我想去看看她,看是什么样的女人竟可以掳获你的心,可是……” 黑檀木房门霍地被拉开,身穿米色休闲服的易稔寰一手架在门框,姿态优闲,表情则带著警告意味。 “你少没事找事做。” “那你告诉我,你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吗?"易珞心追著他的来到厨房。 “我有问她你们的关系,她说只是高中同学耶。我还问她对有钱又长得帅的高中同学,难道不会产生爱恋吗?她竟然回答我不会。我……哥?" 易稔寰手紧握著流理台边缘,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哥,你怎么了?你病发了吗?你别吓我啊!"易珞心急得眼泪盈眶,“我去叫夏冶。” “回来!"易稔寰沉声命令,“我没事,我是被你气的。” 易珞心回头,看易稔寰脸色似乎正常了点,这才将颊上眼泪抹去,很委屈的问:“人家做错什么了?" “我问你,你有没有告诉璋馥你是谁?" 易珞心的眼神游栘。 “没……有……” 他就知道!这死丫头每次都爱玩侦探游戏。 “一个陌生人没头没脑的抓著对方猛问,谁会对你说实话。” 易珞心眼神一亮,“这么说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罗?" “她是你未来的大嫂。” 大嫂!?易珞心瞠目结舌,一时难以接受事实。 “她竟然是大嫂……”她喃喃自语,像失了魂。 易稔寰也不理会一脸痴呆的她,迳自拿了手机,走到阳台,拨电话给汪玮馥。 他可以替汪玮馥找到不承认两人关系的理由,但不代表他就不会介意,要不,他刚刚也不会一时情绪失控,连带引起呼吸不顺。 他一直很小心的照顾自己的身体,不做任何危险动作,不感染任何小靶冒,更注意情绪的控制,以免影响病情。 要说这世上有办法让他月兑出常轨的,也只有她了。 接通的铃声响起,他将手机凑到耳旁。 .lyt99.lyt99.lyt99 宋巧可的小小客厅里,两名女人已经醉得胡言乱语了。 汪玮馥手上拿著酒杯,掉著泪,朝宋巧可倾吐陈年往事。 “……他在读书的时候就摆弄过我一道了。在转学前夕强吻我,然后什么话也不说就走了,却害我一直惦记著他到今天……” “他强吻你?好差劲喔!"宋巧可夸张的喊:“太恶劣了,八年前夺去你的初吻,八年后夺去你的初夜,他等于把一个女生最重要的都夺走了嘛!" “巧可……”汪玮馥放下酒杯,爬到宋巧可身上,“告诉我,他有没有一点点爱我?" “没有啦!"宋巧可用力摆手,“他在玩弄你,你看不出来吗?就说长得帅的公子哥儿不值得信任,统统都是骗子啦!" “那我要怎么办?" “分手啊!你要先提分手,这样才有面子,懂吗?这是你最后的……最后的自尊,一定要保住。” “好……我要保住自尊……”说著,汪玮馥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他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我哪里惹他讨厌了?" “谁知道?"汪玮馥的体温好高好热,受不了的宋巧可移动身子到另一边的角落。 滴哩哩的手机声响起,意识较为清醒的宋巧可,推推安静的狂掉泪的汪玮馥,“好像是你的手机在响。” 汪玮馥原地转过身,不慎打翻了地上的葡萄酒,酒红色液体浸透了她的裤管,她也无暇去理,迳自翻找手袋里的手机。 手机视窗上,“易稔寰”的名字闪动。 “他打来的。”汪玮馥将显示来电的视窗面对宋巧可,“我要接吗?" “接啊,告诉他,你要分手。” “好!"嘴上说好,汪玮馥却迟迟按不下通话键,最后她选择关机。“明天再说,我不要今天说。”她抱著头,趴在地上当缩头乌龟。 “那就明天再说,只要在他开口之前说就可以了。” “在他开口……之前?"她抬起头来,一脸困惑,“什么意思?" “阿呆喔!"宋巧可拍了她头一下,“另外一个女友不是知道你的存在了吗?她一定会跟他哭闹摊牌,要他作出选择的。他不是很干脆的两个都不要,就是舍掉其中一个,他会舍掉谁,我们都不知道,可是身为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当被选择的那一方呢?所以当然要抢在他之前先开口啊!这是女人的自尊啊!懂不懂?" “我懂……”汪玮馥拿起地上酒几乎全倾倒光的玻璃杯,“我还要暍。” 她要醉,她要醉得不省人事,醉得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明天……明天再去跟他谈分手! 她不要连自尊都赔进去! .lyt99.lyt99.lyt99 必机!? 易稔寰诧异的瞪著手机,过一会儿,改拨到店里去。 “老板娘说她有事,今天不回来了。”工读生小甜如此回道。 有事?是有什么事没预先告诉他?她一向会将行程交代清楚,像今天这样突然消失不见,是前所未有的。 他猛然转过身去,对仍有些失神的易珞心招了招手。 “你今天下午跟璋馥说了什么?"开庭审问了。 “我没说什么啊!"易珞心傻傻的将下午的对话钜细靡遗的叙述。“就是这样啊!"她说的话有问题吗? 易珞心的话,的确没什么好引起她不高兴,连交代也没有的突然消失不见,也许是手机没电了吧。 易稔寰虽如此告诉自己,但心头仍莫名的盘踞不安。 “哥,你跟……呃,那个大嫂什么时候要结婚啊?" “大概再过个半年吧!" 为了早日将汪玮馥娶进门,他首要得先帮她将咖啡馆做起来才行。 “半年?"这么快?"那你还不跟爸妈他们说?" “他们已经知道了,不是吗?"易稔寰侧身瞥了她一眼。 要不,怎么会派珞心过来台湾? 易珞心吐吐舌头,“知道归知道,但跟正式介绍不一样啊!" “等我确定好结婚日期,就会带璋馥回美国。” “那爸妈不就没有任何反对……呃……发表意见的权利了吗?" “是我要娶老婆,谁都不能有意见!"他走进书房,将电脑打开。 是!是!你最大!每次她哥哥下了决定,家人都只有含泪接受的份,谁敢有意见啊?易珞心在心里犯嘀咕。 “丫头,过来。” “什么事?"一听到哥哥的叫唤,易珞心又开开心心的走过去。 谁叫她最喜欢她哥哥了,不管他作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到底的啦! “告诉我,你跟你身旁的朋友,午餐跟晚餐都吃些什么?最希望有什么样类型的餐厅出现?" 怎么又是问她吃的?她哥要改行当厨师了吗? 易珞心灵活大眼滴溜溜一转。“哥,你是为大嫂的咖啡馆做市场调查啊?" “对!"易稔寰直截了当承认。 他还打算叫莫夏冶做张问卷,先从自家部属调查起。 “感情真好。”易珞心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少废话!"他敲了她头一记,“快说。” “饭怎么吃都是那几样啊,不过啊,我倒是很希望……” .lyt99.lyt99.lyt99 唔……头好痛喔! 汪玮馥捧著发疼的额际,手臂支撑著身体直起身。 在她身旁,躺著同样醉得不省人事的宋巧可。两人被空酒瓶所环绕,数了数,她们两个一个晚上竞灌掉了五瓶红酒。 难怪头这么痛! 汪玮馥咬牙爬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色已亮,但外头仍一片阴暗,厚厚重重的云层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雨浙沥哗啦下著,雨势不大,但足以将未撑伞的人淋湿。 汪玮馥瘫小在裔边,想起昨晚借酒浇愁的原因,胸口又是一阵酸。 她真的能主动先提分手吗?她好伯自己做不到啊! 以往她与其他男友分开是那么干脆洒月兑,就算心有不舍也不过几天,更别说是心痛了,但这个男人不一样啊…… 默默发了一会呆,她猛然想起她还得去开店,但不晓得现在已经几点了。 伸手拿过置于桌上的手机,开启电源,上头的时间让她吓了好大一跳。 “巧可。”她忍著头痛,推推不省人事的宋巧可,“十点了,你不用上班吗?" “什么?"宋巧可张开迷糊的眼,“你说几点了?" “十点了!" “十点了?"宋巧可大惊失色,“糟糕!我完了!"她慌忙跳起来,冲进浴室。 她也得赶快回家换掉这一身衣服才行。裤管一大片紫红色污渍,让汪玮馥不由得皱了眉。 “巧可,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喔!"忙著刷牙的宋巧可含著一嘴泡沫,自浴室采出头来,“别忘了女人的自尊!"她握拳做出加油的姿势。 汪玮馥苦笑,“我知道。” 步出宋巧可租赁的公寓,望著顶上的雨,她不由得叹一口气。 此时,手中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 是易稔寰打来的。 接?不接? 懊来的总是会来的,犹豫了一会,她将手机置于耳边。 “喂?” “璋馥?"易稔寰的声音听来松了一口气,“你昨晚一整晚关机,害我好担心。” 担心?他真的为她担心吗?他昨晚不是跟那名年轻亮丽的女孩在一起,怎么还会有余暇想到她? “我手机没电。”她语气淡淡。 “你刚睡醒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有点哑。 “嗯。昨天跟巧可聊太晚了。” 原来是跟宋巧可在一起。易稔寰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下雨了,我派夏冶过去接你。” “不用了。”她婉拒,“莫秘书很忙,别这么劳烦他。” “没关系。我本想亲自去接你的,但上午有个会议无法腾出空来。” “我坐计程车就好了……我有插拨,先挂了。” “ok,下午见。” “嗯。”切断通话,汪玮馥眼神茫然的望向另一端车道。 她连跟他讲电话都好想哭,哪有办法跟他提分手啊! 将手上的手机紧紧捏住,她突然有个冲动,想冲到他面前,大声的逼问他,那个女生到底是谁?他跟她求婚,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勾引她上床的伎俩? 一辆空计程车朝她按了两声喇叭,减缓车速,她立刻抬手招呼。 她要问清楚,她一定会问清楚! .lyt99.lyt99.lyt99 汪玮馥刚忙完开店的准备工作,易珞心又一脸鬼祟的走了进来。 “欢迎光……”汪玮馥一看到她,面色微凝。 易珞心大剌刺的选了吧台老位子坐下,眼里闪著精光。 “请问要暍什么吗?"汪玮馥暗地里握紧了拳。 这名女孩今天再上门,为的是什么? “曼特宁跟鲔鱼三明治。” “好,请梢等。” 凝望著汪玮馥忙碌的身影,易珞心贼贼的笑了。 “你昨天骗我对不对?你跟你的房东有在交往。” 两人既是情敌身分,她又挑明说了,汪玮馥自然也就无须对她客气。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没必要回答你。”汪玮馥冷声道。 她的口气未免太差了吧!易珞心心头有些不爽。 “有就有,干嘛遮遮掩掩的啊?又不是做了亏心事。”真是莫名其妙。 “我承认与不承认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啊!你不承认才奇怪咧,还是你很怕被别人知道你们交往的事?"易珞心一脸恍然大悟,“是不是你劈腿?脚踏两条船,所以怕被别人知道?" 劈腿的人不是她! “我没必要回答你。”汪玮馥胸口一股怒气直冒。 她宁愿是易稔寰本人来找她摊牌,也不要任由这名女孩来羞辱她。 这么会装神秘,一定有鬼!易珞心冷哼一声。 就说嘛,她哥哥除了身体不佳以外,条件超好,这女孩虽然外型不错,但比起邻居混血儿沈南薰还差了那么一点,没道理易稔寰不要白皙亮丽的沈南薰,反而要一块黑木炭。 所以她一定是用了什么好计,逼迫她哥哥就范。 这最常被女人拿来使用的好计应该就是…… “你是不是怀孕了?” 汪瑶馥嘴角在抽搐,“谁告诉你我怀孕了?" “不然为什么你房东要跟你交往啊?" “你问我,我问谁?" “你不知道你房东喜欢你哪里?"易珞心大为讶异,“怎么可能?喜欢一定有理由的啊!" “你不会自己去问他!" “我才不要问他!"易珞心皱皱小巧的鼻,“他一定不会告诉我!" “那你也不要问我!"她深吸了口气,“你不用再上门来质问我了,我已经打算跟他分手了。” 分……分分分手?真的还假的?"你舍得?" “没什么好舍不得的。”汪玮馥将曼特宁置于她桌上,“我不要男人,我只要我的咖啡馆就够了。” 她懂了!易珞心一击掌,“你拿到这间店面的产权了是吗?"好卑劣喔!拐了她哥的求婚,目的就是要钱嘛! “什么?"汪玮馥眯起眼。 “你跟你房东在一起,就是为了要拐这间店嘛!这间店面市价少说也有两、三千万耶,你好烂喔!我看不起你,拜金女!" “你胡说八道什么?" 易珞心霍地站起,用力踹倒二芳的吧台椅,“被说中了就恼羞成怒了?像你这种女人我看多了,还不是看中男人的钱,连身体都可以倒贴,好差劲!" “我不是!"汪玮馥气得想打人。 “我就说他怎么会喜欢你嘛,你长得又没南薰美,身材又没洁西卡好,黑黑的小木炭,晚上关起灯还找不著人在哪呢!一定是你用好计引诱啦!是不是用身体?你用这招从男人身上骗了多少钱……” 啪的一声,易珞心脸上传来热辣辣的疼。 谁打她?谁敢打她? 易珞心恼怒的转身,却在看到易稔寰冷凝的表情时,哑了嗓。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易稔寰怒问。 “我……我……”从小到大没被呼过巴掌的易珞心,委屈的泪漫进眼眶,“我也是为你说话……是她要跟你分手,是她要拐你的钱,你竟然打我?我不跟你好了!"易珞心捣著发痛的脸颊冲了出去。 “你不去追她吗?"汪玮馥冷声问。 “不用管她。”这丫头吃了什么疯药,跑到这来乱说一通,存心搞破坏? 如果易地而处,你是不是也不会管我?她的疑问哽在喉头,一个字也发 “璋馥,”刚刚易珞心的疯话,他可是每个字都听进去了。“你要跟我分于?" 汪玮馥心头一震,拉椅子的动作停了。 “嗯。” “为什么?"他的眼神沉了。 “因为我不想再被你玩弄了。”她抬眼怒声指控,“你不爱我对不对?你跟我求婚的目的只是为了跟我上床,你的条件这么好,外面一定还有很多女朋友!"刚才那名女孩还提了一堆女生的名字,而她到底被排到第几个去了? “我只有你一个!"她的不实指控让他生气,呼吸也跟著不稳起来。 “我才不相信!你一直都在骗我!不然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你当年去美国的时候,一个字也不留给我?吻了我之后,却什么也不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实话!" “你冷静下来。” “我不要冷静,我要问清楚!"她不要再被要著玩了!"八年前你绑住我的心,利用一吻害我对你心心念念了八年,现在呢?你用甜言蜜语引诱我上床,是因为看我单纯好欺负,三言两语就可上钩吗?" “汪玮馥!"他气得咬牙切齿,双拳紧握。 她盯著他紧握的拳,“你是不是想揍我,像刚刚揍你的女朋友一样?" “女朋友?"易稔寰脑中灵光一闪。“珞心她是……” “不要说,我都知道!"她朝后退了数步,“如果是我,你是不是也不会理我?不会来追我?" “听我说,珞心她是……璋馥!" 汪玮馥迈开田径好手的两条长腿,转身冲了出去。 她存心要测试他吗?易稔寰咬牙追了出去。 第八章 他会追过来吗? 心中有著这样的疑问,但她却没有勇气转过头去。 因为若她回头看不到他的身影,她相信她一定会当场崩溃的。 约略跑了一百公尺左右,她下定决心停下脚步,咬牙一转头,在雨幕中,她瞧见离她越来越近的易稔寰。 他追来了!他真的追来了吗? 汪玮馥不敢置信地捣著嘴,眼泪与雨水和在一起,全身激动的微颤。 突然一阵“叭叭”声闯入她耳里,她回头一看,两盏大灯在她眼前闪烁,一辆大卡车眼看著就要撞到她—— 猛然,腰间一个撞击,她被冲撞到了路边。 “有没有撞到?"易稔寰紧张的在她全身上下打量。 惊魂未定的她摇摇头,凄楚的眼盯著他。 易稔寰松了口气的同时,感觉到呼吸道仿佛被什么哽住一般,无法自然的汲取新鲜空气。 “你来追我,是不是表示你还在乎我?"伤心的泪水依然止不住,汪玮馥垂下眼,忽略了易稔寰脸色一变的瞬间。 这个傻蛋!易稔寰忍著不适,又好气又好笑的捏捏她的脸颊,道:“珞心是我妹妹。” 妹妹?汪玮馥一愣。 “干妹妹?"随时可以变成女朋友的那种? “亲妹妹!"他再也忍不住咬牙低吼。 是她误会了?"我……我以为她是你女朋友……你跟她好亲昵,他说她最爱你,你还说会养她一辈子……” 易稔寰很无奈的看著她,“她的败金程度无人能及,有哪个男人敢要她?除了我养,还有谁养得起她。”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傻瓜,我骗过你吗?"他揉揉被雨淋湿的发,亲吻她冰凉的额际。“对不起,我没想到会造成你的误会,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己庸人自扰。 她早该当面跟他问清楚,而不是自己捧著酒瓶大哭,伤心又伤身。 俏脸红了红,她抓著他的袖子,难为情的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乱吃醋的。” “那是因为你真的很爱我。”他恶意的在她耳旁低喃。 此话一出,汪玮馥脸上的红晕立刻加深,从小草莓变成大番茄。 她轻轻槌打了他两下,“讨厌,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人家……” 长指抬起小巧的下巴,冰冷的唇印上她的。“我好喜欢你现在的模样,好可爱。” 汪玮馥嘴一瘪,投入他的怀里。“不给你看我的脸。” “傻……唔……”他的脑袋一阵晕眩,眼前一阵发黑,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会染上了死气。 “稔寰?"汪玮馥察觉到他身子的僵直,连忙直起身。“你怎么了?"她注意到他的神情不太对,“你哪里痛吗?是不是被撞到了?" 天啊!他刚舍身救了她,但她却只顾著沉浸在自己的伤痛里,连问也没问他是否有被车子撞到。 她这个女朋友好失职! “没事。”他忍住无法控制的呼吸困难,在嘴角拉开自嘲的笑,“好久没这样跑了,一时……一时之间……呼吸顺不过来……” 呼吸顺不过来,脸色会这么难看吗?汪玮馥心中感到强烈的不安。 “我们回店里。”她想拉他站起来,但易稔寰无法出力与她合作,手捣著胸口,连嘴唇都发白了。 “稔寰?你不要吓我,你到底怎么了?"害怕的泪水狂飘,她不知所措。 “也许有撞到脚吧……”他的呼吸轻促,出现类似气喘的症状,他明白他可能又发病了,但他不想让汪玮馥晓得他的病情,只好找个理由先敷衍过去。“帮我叫……夏冶来,我脚没法动……” “好,我马上叫他来。”汪玮馥一拾起头,刚好看到带著委屈回来讨公道的易珞心,连忙朝她挥手,请她助她一臂之力。 “哥……”易珞心一瞧见易稔寰竟坐在雨中,不由得大惊失色,迅速奔了过去,惊慌失措的嚷:“你怎么会在这里淋雨?你的身体不可以……” 易稔寰抬手制止她,“扶我回去……我没事……”一阵晕眩袭来,他的意识顿时陷人一片黑暗中。 “稔寰?稔寰?"汪玮馥惊恐的喊他的名。 “哥!"易珞心迅速自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到总裁办公室去,“夏冶,快叫救护车,我哥昏倒了!" .lyt99.lyt99.lyt99 急诊室的走廊上,三名全身湿透的男女焦虑的等待。 一道深绿色布幔遮住他们的视线,谁也不晓得现在易稔寰的情形到底如何。 心头始终揪得紧紧的汪玮馥,朝莫夏冶走过去,轻声问:“稔寰他怎么了?" 他们两个的脸色都十分凝重,好似易稔寰正与死神搏斗似的。为什么淋个雨会让他脆弱到昏倒?难道他身体有什么状况吗? 汪玮馥从不曾如此害怕过,她好伯好怕她会就此失去他! “总裁的免疫力较差,所以容易感冒。”吴夏冶轻描淡写的说。 易稔寰曾警告过他,不准在汪玮馥面前,透露他的病情半句。 莫夏冶虽然不清楚他坚持的理由,但他猜测也许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吧,他不想在总是充满活力、精神充沛的汪玮馥面前表现弱态,故莫夏冶也一直保守著秘密。 一听到莫夏冶的话,易珞心立刻出声驳斥:“胡说八道!" 她怒气冲冲的一把扯住汪玮馥的手,使她面对著她。 “你是他的女朋友,怎么可能会不清楚他的身体状况?还让他在雨中淋那么久的雨,你是存心想害死他吗?" “小小姐!"莫夏冶想阻止她,但易珞心怎么可能会理他。 “你想演恶心的浪漫文艺大烂片,就自己去演,干嘛拖我哥去淋雨?他受不得一点风寒……不要拉我啦!"易珞心用力甩开莫夏冶的手,还不忘泄愤的踹他一脚。 “他到底是得什么病?” 她竟然不知道?"哈!"易珞心大笑,“你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吗?你根本就不关心他!我哥瞎了眼才选上了你!" “我真的不知道!"汪玮馥握住易珞心两只手臂,急切的说:“告诉我,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他在她面前看起来都很健康,跟一般常人无异啊……难道说,他只是在她面前假装坚强,其实他高中时代的病一直都没好? “小小姐!"莫夏冶突然提高音量,让两个女人都吓一跳,“你别再故意危言耸听吓坏了汪小姐,总裁不会饶过你的。”他以眼神暗示易珞心别再说下去了。 可惜,易珞心全然不将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什么叫危言耸听。我是他妹妹,我认识了他二十年,我比谁都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她猛一转头,其眼神的凶狠让汪玮馥吓了好大一跳。 “我哥哥他曾经因为感冒而……” “总裁出来了。”莫夏冶立刻拉著易珞心跑向被推出来的病床。 “哥!"易珞心眼眶含泪的望著已经清醒的易稔寰。 易稔寰模模她的手,视线落向站在易珞心身后,已是泪流满面,踌躇不前的汪玮馥。 他的脸色好苍白,嘴唇隐隐带著紫气,她看得心头一阵慌,直觉是自己害惨了他,故怯懦的不敢上前。 “璋馥。”他勉强朝著她的方向抬手,唇线拉出微笑的弧度,以无大碍的模样试图平抚她水眸里的惊慌。 “稔寰……”她快步向前,握住他另一只手。“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傻瓜。”他想擦掉她颊上令他心疼的泪水,却无能为力。“我很高兴你为我吃醋。” “你……”一阵热气上涌,她气恼的白他一眼。 都昏倒叫救护车了,还这么不正经。 他捏捏与他交缠的纤指,“我没事了,你先回去。” “我要留下来陪你。”他的声音好虚弱,让她好心疼。 “你还要顾店……”一股闷气哽在喉口,他咳了好几声方有办法顺利说话,“你要赶快把店做起来,我们……咳咳……我们才能结婚啊!" “可是……”她怎么能硬下心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乖,听话,医生说我没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他转向莫夏冶,“你送璋馥回去。” “是。” 面对他的不容反抗,她勉为其难的妥协,“那我晚上打烊再过来看你。” “嗯。” 汪玮馥咬著唇,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其间,她频频回首,而易稔寰则一直回应她的注视,嘴上始终挂著微笑。 他一直强忍到汪玮馥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放任自己剧烈的咳嗽起来。 “哥?"他突然的病情加重,让易珞心惊慌失措。 “我警告你,”严厉的黑眸在苍白的脸庞上更是吓人,“不准对她乱嚼舌根,她是我最重要的女人,听到了没?" “听到了……呜……听到了!" .lyt99.lyt99.lyt99 时序已入秋,天气却仍热得吓人,一离开凉爽的冷气房,立刻就是一身汗。 罢拖完外面骑楼地板的汪玮馥,擦擦额际的汗水,抬头望著晴朗的蓝天。 台北的天空总是蒙上一层灰,就好像她的心。自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不断的猜测、不断的自问自答中度过,就算她的脸是笑著,也染著薄薄的哀愁。 他又再一次不告而别。 那天晚上,打烊时间一到,她铁门一拉,就直冲医院。 到了医院,护士告诉她易稔寰目前谢绝会客,所以没法通融她去探望他。 谢绝会客?怎么会这么严重?内心惊恐的她迅速致电给莫夏冶,但他一整晚都没有接她的电话,让她心中的不安攀升到了最高点。 那一天晚上,她一夜辗转难眠。 早上九点,她又匆匆赶到医院去,得到的消息是易稔寰已经出院。 她彷佛从云端跌落地面,又突然被拉了起来,心情像坐云霄飞车一般又悲又喜。 既然可以出院,那表示他的病情无疑了。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稍微纡解。 她心里虽为易稔寰的安然无恙而高兴,却也纳闷怎么他出院的事都没有人告诉她? 她拨电话给易稔寰,关机;莫夏冶也是关机;总裁办公室则是没人接。 她忐忑不安的直接来到易稔寰的住处,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人理她。她在门前徘徊直到开店时间已近,方才离去,店一打烊,又赶忙奔来。 他到底去哪了?怎么也找不到他,问公司也没消息的汪玮馥,傻傻坐在门口等了一夜,仍不见他回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完全没有他的消息,公司那边的人只肯告诉她: “总裁回美国了。” 他又去美国了!? 而这一次又要隔多久才会回台湾? 八年?还是十八年?或是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而为什么,他临行前竟然一句话也没说,任意将八年前的往事又再重新上演了一次? 他真的是爱她,在意她的吗? 炽热的阳光灼痛她的眼,她闭眼垂首,一颗晶莹泪珠跟著落下。 “你哭不完啊?"又无奈又生气的声音是属于宋巧可的。 自易稔寰不见踪影后,汪玮馥可说是每天以泪洗面,看得身为时代新女性的宋巧可,心里又是疼惜,却又为她的不中用而生气。 “不过是个男人嘛,再三个月你就会忘了他的。”宋巧可自手提包内拿出面纸,有些粗鲁的塞到她手中。 依宋巧可的失恋恢复公式,这两人在一起不过两个月时间,四个月一到,汪玮馥就会将那个无情无义的臭男人,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如果三个月后我还在哭,你再骂我吧!"汪玮馥擦掉颊上的泪,苦笑道。 宋巧可白她一眼,“没路用,女人一谈恋爱就变得没路用!" “别骂我了。”她已经被骂上三十天了!"你又开小差啦?" “现在是月底,能追、能跑、能结案的客户已经大事底定了,能忙里偷闲也只有现在啦!" “我看你常忙里偷闲啊!"汪玮馥微笑道。 “我那叫养精蓄锐,不叫……”宋巧可愕然顿住,神色微变。 “怎么了?"汪玮馥察觉她的异样, “那个……”她抓著头死命回想著,“易稔寰身边不是有个中年秘书,叫……” “莫夏冶?” “对对对对对!"没错,就是他。 “他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他了。他正朝我们方向走过来。” 转头,一见到莫夏冶修长的身影,汪玮馥整个人都呆掉了。 他跟易稔寰一同消失了一个月,而现在他出现了,那是否代表易稔寰也回来了? “汪小姐。”莫夏冶在她跟前停下。 “稔寰回来了吗?"她颤声问。 “很抱歉,他暂时不会回来。”虽然不忍见到汪玮馥失望的表情,但他还是得说。“这是总裁要我交给你的东西,请你收下。” 莫夏冶将手上的信封递到她眼前。 汪玮馥瞪普那封信,迟迟不肯伸手去接。 “汪小姐?” “这是……分手信吗?"她用力咬紧唇办,阻止伤心的泪水跌落。 “不是的,汪小姐,你打开来就知道了。” 不是分手信?那会是…… 汪玮馥接过信封,轻颤的指尖拉出信纸。 当她看到信件内容时,整个人傻住了。 那是给她的餐点建议企画书。 现代女性普遍爱美,只要听到好用的减肥方法,无不趋之若骛,就怕肥油在身上堆积,压垮了身材。 汪玮馥没有良好厨艺可跟巷子里的便当店一决雌雄,所以他建议可以推出轻食沙拉,以新鲜的生菜搭配低卡路里的沙拉酱,佐以鲔鱼或鸡肉,以吃得饱又不会吃进油脂为诉求,与油腻腻的便当店划开顾客界线。 “这点子不错耶!"宋巧可大力赞成,“我每次吃便当都要准备一杯开水过油,实在有够麻烦的,如果有吃了不会发胖的餐点,我一定每天上门捧场。” 他没忘记她曾对他的求助,可是他人呢?为什么这份企画书不是他自己送来,而是拜托莫夏冶? “稔寰呢?"汪玮馥急切的问。 “总裁目前在美国。”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身为他的秘书,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那你告诉我,他是为什么回美国?" 莫夏冶面露难色,“很抱歉,这是公司机密,我无法透露。” “连我都不能透露?"那她还当什么女朋友?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闷、更不被当一回事的女朋友吗? “是的!"莫夏冶点点头。 好可恶!汪玮馥捏皱了手上的企划书。 “除了这份企画书以外,他还有没有其他要你转达的话?" 莫夏冶想起易稔寰在口述这份企画书,请他代为抄下之后,曾请他转达要汪玮馥等他的意思,不过,他很快的就推翻先前的主意,要莫夏冶改传—— “请你注意保重身体。” “就这样?"她不信。“只有这么一句话?" “是的。” “有没有搞错啊?"宋巧可不爽的说:“这句话跟,‘我们分手吧’有什么不同?" 莫夏冶很为难的皱了眉头。 他明白易稔寰心中的不确定。 在第二次移植心脏之后,他的身体很明显比先前还要差,恐怕得花更多时间才能调养过来。而现在是新的心脏与身体是否会排斥的关键期,谁也没把握他是否能像上次一样幸运,所以虽然易稔寰很想叫汪玮馥等他,却说不出口——一如八年前。 “汪小姐,我相信总裁并不是这个意思。他目前有很重要的事缠身,无暇……” “无暇亲自给她一个口讯、一通电话?"宋巧可不爽了,“你骗小孩啊?再怎么忙,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连讲个五分钟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他的确是抽不出来。”莫夏冶硬著头皮道。 “带我去见他。”沉默了好一会的汪玮馥,突然一脸坚决的说。 “汪小姐?"这万万不行,易稔寰绝对不可能愿意让汪玮馥看到他目前骨瘦如柴的模样的。“对不起,我办不到。” “就算要分手,我也要听他亲口说!" 这次她不像八年前一样毫无线索,她身边的莫夏冶是易稔寰的执行秘书,他一定有办法带她见到易稔寰。 “汪小姐,请不要为难我,我不能带你去见他。”易稔寰会杀了他的! “他没种亲口跟我说吗?他没胆亲口告诉我,他已经不爱我了吗?" “总裁没有不爱你……” “那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就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情侣之间也是可以比照办理。“总裁他有苦衷,也许再过一阵子他就会出现……” “一阵子是多久?"汪玮馥咄咄逼人质问。 别再逼他了!"总而言之,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我还有其他事要办,告辞了。” “如果你不带我去见他,我会死给你看。”汪玮馥在莫夏冶身后低吼。 她在赌。 如果易稔寰并不在乎他,那么身为他的秘书,自然也不用在意她的威胁。 闻言,莫夏冶大惊失色。 “汪小姐,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是说真的!"汪玮馥的眼神认真,表示她不是在开玩笑。 老天,为什么要给他这么艰难的任务?他本来就不是当秘书的料,他的职业是药剂师啊! 他如果带她去见易稔寰,可能会被乱刀砍死;但如果他让汪玮馥遭遇不测,恐怕死后还要遭受鞭尸之刑…… “好,”不管答不答应,结局终是死路一条,索性硬著头皮挨了。“我带你去见他。” 第九章 美国旧金山 昨晚才下飞机,今天一大早汪玮馥就将莫夏冶挖起来,要他带她去见易稔寰。 懊来的始终逃不掉,莫夏冶只好乖乖的开车,送她去易稔寰疗养的医院。 路旁的景色优美,但坐在车子里头的汪玮馥,毫无心思欣赏,她脑子里只想著等等儿到易稔寰时,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疾驶的车子减缓速度弯入—处占地宽广,建筑物洁白干净,绿树青翠的医院。 “这里是哪里?"汪玮馥下了车,望著栉比鳞次的白色建筑物,觉得有些刺眼。 “moffitt-long,旧金山著名的医院之一。” “为什么要来这里?"易稔寰又生病了吗? “总裁目前在此疗养。”莫夏冶为车子上了锁,领著汪玮馥往前走去。 “疗养?" “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总裁吧!"他无权替他解释。 事实上,他带汪玮馥来见易稔寰一事,他还没那个胆让他知道。 他的病真的还没好吗?汪玮馥一直以为他这次的不告而别,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她了,没有想到也许背后还有其他原因。 可是她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他什么事都不告诉她? 是认为她没必要知道吗? 两人走入其中一栋白色大楼,搭电梯上楼。 在易稔寰病房前,汪玮馥瞧见了易珞心跟一名气质雍容的中年妇女。 “珞心。”汪玮馥一瞧见她,立刻快步奔了过去,拉住她的手,急切的问:“你哥哥怎么了?" 易珞心在看到汪玮馥的同时,表情转为愤怒,美丽的眼瞳进出敌意,不客气的甩开汪玮馥的手。 如果不是因为汪玮馥,她哥哥也不用再次受到病痛折磨、无须再次心脏栘植、无须待在病房里,与可能发生的感染与排斥以生命相赌。 她讨厌死这个女人了! “这位小姐是谁?"中年妇女问易珞心。 “妈,她是……”易珞心悄悄在易母耳边解释汪玮馥的身分。 “就是她?"易母脸色大变,“是她害稔寰再度发病?" 易珞心点点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一明了对方身分,易母立刻愤怒的朝汪玮馥咆哮。 “妈!哥在休息。”易珞心连忙拉拉易母,要她控制音量。 “哼!"易母拽住汪玮馥的手臂,将她拖往电梯方向。“滚!害人精,别再来害我儿子!" “伯母?"汪玮馥一头雾水,“请问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敢问?"易母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用她的命来延长她宝贝儿子的寿命。“如果不是你,我儿子需要再次作心脏移植手术吗?" “心脏……移植?"水眸霍地睁大。 易稔寰的心脏病严重到,需要靠心脏栘植!? 她竟然都不晓得! “不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易母恨恨的瞪著她,“心脏移植就算成功了,也不代表他会安全无事的一直到寿终正寝。我是多么小心翼翼的在呵护著他,想不到竟被你给一手破坏了!" 易母激动的老泪纵横,“早知道就不让他回台湾,一回去就遇到扫把星,一回去就出事……呜……” “妈,你别哭,对身体不好。”易珞心安抚著易母。 “对不起……”不知所措的汪玮馥眼眶噙泪,不晓得该怎么诉说她的歉意,“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然我就……” “请你滚离我们的视线!"易珞心咬牙切齿的对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莫夏冶命令,“把她的店收回来,我们不租给害人精。押金还她,请她另觅地点去,别来害我哥!" “小小姐……”总裁不可能准的。“这应该不是总裁的意思……” “照珞心的话去做!" 易母直接下了命令,这下莫夏冶不遵守也不行了。 “是。” “把她带走!"易母背转过身去。 “汪小姐,我们走吧!"莫夏冶莫可奈何的说。 “等一下。”汪玮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知道再说多少次的抱歉都没有用,可是拜托你,让我见稔寰一面好吗?"至少……至少让她亲口对他道歉。 “珞心,赶她走,别再让我看到她!" “夏冶!”易珞心以眼神朝莫夏冶示意。 “汪小姐,别再坚持了。”莫夏冶试图将汪玮馥扶起来,汪玮馥却坚持不肯起来。 “让她在这跪到死!"易母嫌恶的瞥了眼。“珞心,帮我交代护士,不准让任何闲杂人等进去看稔寰。” “好。” 见易母与易珞心忿忿离去,莫夏冶叹了口气,蹲在汪玮馥面前。 “汪小姐,我们先走吧!回去再想办法,好吗?" 汪玮馥犹豫了好一会,终于在莫夏冶的要求下,离开医院。 站在停车场里,开了车门的汪玮馥,却迟迟不肯进入。 在这样浓烈的恨意之下,她真的有机会见到易稔寰吗? 如果她知道他的病,她就不会让他淋到雨,不会让他还跑过来追她…… 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要让他知道她有多悔恨,她要让他知道她心中的歉意,不管旁人如何阻止,她都一定要见到他! “汪小姐?"已经坐进车里的莫夏冶,纳闷的唤迟迟不动的她。 砰的一声,下了决心的汪玮馥甩上车门,朝著医院方向急奔而去。 “汪小姐!?"莫夏冶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追了过去。 但汪玮馥昔日可是田径好手,没一会就不见踪影,让追不到人的莫夏冶,独自待在充满绿意的道路上,不知该咒骂还是该怨叹。 懊告诉易珞心这件事吗? 莫夏冶犹豫了一会,选择沉默离去。 .lyt99.lyt99.lyt99 白天,易稔寰的房间总有护土跟家人来来去去,汪玮馥找不著溜进去的机会。 她忍耐到晚上,会客时间过后,确定易稔寰的家人并没有留下来过夜,在巡房护士后脚一离开,人立刻溜进了病房。 她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任何声音,缓步走近易稔寰的病床前。 他好瘦。两颊凹陷,形销骨立,皮肤部失去了光泽,毫无生气。 汪玮馥一见著他的模样,眼泪立刻溃堤。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 如果她一开始就跟他问清楚、如果她不吃无聊的飞醋、如果她不考验他的话,这一切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她懂易母为什么会这么恨她,如果易地而处,她也饶不过自己。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瘦削的掌心,床上的病人动了下,双眸缓缓睁开。 他虽然人病撅傲的,可那双黑眸仍是闪烁著神气。 “璋馥?"易稔寰乍见她的脸,有些惊讶。 汪玮馥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严厉交代莫夏冶不准透露出他的病情,所以,这是他的梦境罗? 丙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他日日思念的小人儿到他梦里来看他了。 他的突然清醒使得措手不及的汪玮馥,一口气哽在喉头,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的指尖微动,汪漳馥见状,立刻跪在床沿,伸手握住他的。 这一握,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不是老是喜欢握著她的手放在脸上摩蹭的温热大掌,他好冷,几乎模不著肉,让她心中歉意更深。 “你怎么哭了?” “是我……害你病得这么严重……”她呜呜咽咽哭泣。 “傻瓜,这与你无关。” 汪玮馥猛摇头。“不要安慰我,我知道是我害你淋了雨,才会变得这么严重。” 易稔寰轻叹了口气,笑道:“不是的,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定活不到现在。” 她不懂。“怎么说?" 冰冷的指尖碰触她精巧的脸蛋,“其实我很想叫你等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说?"单单一句“保重”几乎快将她的心给撕裂了啊! “我不想用承诺束缚你,”他的双目变得迷蒙,“我只会用行动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也好爱你。”她下定决心似的坚决道:“我等你,我会等你。” “璋馥……” “不管你几年后才能回台湾,我都会等你,就算等到变成老婆婆,我也会等你……呜……一定会等你……”她忍不住将脸枕在他掌心痛哭。 “你好傻。” “四肢发达的人本来就头脑简单嘛!"她气恼的说:“而且不管到时候我有没有男朋友,是不是嫁人有小孩了,你不是一样会把我抢回去吗?与其到时被骂得臭头,我宁愿等你!" “呵……”他被她逗笑了。 讲了太久的话,他累了。 他不想离开有她的梦境,可是他无法自主。 “叫我等你!快说!"她任性的轻喊。 他完全投降。 这是梦,所以他可以自私的将心底的声音告诉她。 “等我……”他的眼皮重了,“等我回来,不准交其他的男朋友,不准……”声音渐渐弱了,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稔寰?"汪玮馥轻轻唤了他几声,见他没反应,猜他是睡著了。 她摘下束著马尾的发带,搁入他掌心,再将他的手收入被子里,拉好被子,低头亲吻了他干裂的唇。 “我等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回台湾来见我,这是我们的约定,你一定要遵守!不准……”她用力眨回欲夺眶而出的泪,“不准死,懂不懂!" .lyt99.lyt99.lyt99 清晨,易稔寰醒来时,在手中发现了异物。 他将小小圆圆的弹性发带举至眼前,上头的金色幸运草图案让他觉得熟悉。 这东西哪来的?脑中突然闪进一名拥有阳光般笑脸的女孩,她甩动的马尾就是用这样一条发带束著的。 璋馥!?她来过了? 他想起昨晚似真似假的梦境。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梦,想不到真的是她! 为什么她会知道他人在这里? 易稔寰立刻联想到,一定是几日前被他派去台湾将企画书交给汪玮馥的莫夏冶。 莫夏冶没那个胆违背他的命令,一定是汪玮馥使用了什么手段,逼迫他将他的情况泄露的。 他还是被她瞧见了现在的虚弱模样。 他轻叹了口气。他不过是株外强中干的大树,一个不小心,就会垮了。 “叫我等你,快说!" 他想起她的任性。 他爱她,所以心底其实想叫她等他,可也因为他爱她,所以他不忍心束缚她。 他要等到他恢复了健康,具备了保护她的实力之后,再让她成为他的! 思绪远扬,他忆起两人同班的那一个夏天,一日中午,汪玮馥与几名较为要好的同学将桌子并在一起吃中饭时,其中一名女学生一时兴起起的话头 “我觉得现在的男生都好娘娘腔喔,感觉很没用,一点都不值得依靠。” 另外两名同学立刻点头附议,接著开始讨论起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条件。 其他三名女生说了什么他一点都不在意,但轮到汪玮馥时,他忍不住竖耳偷听。 “我希望他跑得比我快。”汪玮馥笑道。 跑得快?易稔寰的眼神黯淡下来。他连跑步都不被允许,怎么可能赢得过校内田径赛第二名的她? “跑得快?"a同学眼睛一亮,“跑得比你快的男生就只有一班的刘其森了。” “原来你喜欢他啊?"b同学还故意恶质的搓搓她的手臂。 “不是啦,我没有喜欢他啦!"汪玮馥俏脸通红。“而且我又不只喜欢跑得比我快的……” “还有什么条件是刘其森没有的?"c同学根本是认定了汪玮馥喜欢刘其森了。 “因为我比较任性,所以我希望他是个心胸宽大的男人,嗯……就像棵大树一样,不管我飞到哪,他都会在原地守候我,宽容的包容我的一切,不会束缚我……” 还没说完,立刻嘘声四起。 “这种男人啊,死光了!"a同学摆摆手。 “可怜的璋馥,照你的条件,你得当一辈子老姑婆了。”b同学甚表同情的假意擦眼。 “一定找得到的吧……”说到最后,汪玮馥也不太确定了。 这样的男人真的很难找吗?易稔寰在她灵活的水眸瞧见了疑问。 “搞不好刘其森会是一棵大树喔。”c同学托著腮说。 这女人一定是刘其森派来的。易稔寰阴狠的瞪了她一眼。 “刘其森是不错啦,”a同学竟然也加入赞同行列,“而且他黑黑壮壮的、就像一棵大树般有安全感,跑得又比你快,就他啦!" “可是我并不喜欢他啊!"没想到同学竟然变成了红娘,汪玮馥有些失措。 “但是他喜欢你耶!"c同学道。 完全不知道有这一回事的汪玮馥,一个愕愣,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谁都知道他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吗?"b同学不敢置信,哪有人这么迟钝的!? 汪玮馥红著脸摇头。 “那你要不要跟他交往看看?"c同学开始鼓动。 “他人不错,是可以考虑喔!"a同学也加入游说行列。 三名女生害得汪玮馥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只能一再声明:“可是我真的没有喜欢他……” 她喜欢的是我!易稔寰忍无可忍的站起来,经过她们旁边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踢了桌脚一下,聒噪声瞬止。 b同学生气的抬起头,在瞧见易稔寰不悦的神色时,讷讷的吞回已到唇办的愤怒,脸上表情变得不自然。 “对不起,吵到你了吗?" 谁都看得出来b同学对易稔寰有好感,事实上不只是她,另外两名同学也偷偷爱慕著他,可他喜欢的只有汪玮馥。 他的身体永远不可能跑在她前方,但他可以成为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让她自由的飞、任性的活;他会包容她的一切,待在原地展开双手,让她在疲累的时候有可休憩的地方;当她遇到困难时,他可以帮她出主意……他只要能见到她的笑容,就开心了。 上一次,他因为心脏病以及为了培养足以掌握父亲事业的实力,所以他花了八年时间才能出现在她面前,但这次,他不会再让她等那么久了。 握紧了手上的发圈,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哥,你醒了?"易珞心走进病房,“今天觉得好吗?" 易稔寰将脸转往易珞心的方向,劈头就问:“璋馥昨天来了?" 易珞心闻言一呆。 他怎么会知道?八成是莫夏冶偷偷通风报信,她一定要找机会将他开除。 易珞心的表情一会惊愕一会生气,虽然没有直接开口承认,但已经给了易稔寰答案。 “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知道!"易珞心一脸不悦的撒著谎。 “珞心,我知道你把我发病的原因归咎在她身上,但这是不公平的。” “我才不管什么公不公平,是她害你重回八年前的恶梦,我是不可能原谅她的。”易珞心气呼呼的说。 “她并不需要你的原谅。”易稔寰尽力让情绪保持平稳。 “哥!"易珞心生气的吼著,“她真的这么重要吗?比我还重要?" 他微笑点了点头。 什么嘛!"我不懂她哪里好。就算她的确是长得蛮可爱的,可是隔壁的南薰还比她漂亮,为什么你拒绝南薰,却要一个小黑炭?" “不是要不要,而是爱不爱的问题。”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啊?"易珞心气恼的跺脚。 “很多,但不需要解释给你听。” “珞心,你怎么在对你哥发脾气?"远远就听到易珞心嚷嚷的易母,一进房就忍不住先数落女儿。 “妈,”易珞心气得红了眼眶,“哥他竟然说,台湾那个小黑炭比我们还重要。” “你是说那个汪小姐?" 易珞心用力点头。 看情形,两母女都见过汪玮馥了。 在夹杂对汪玮馥的怨怼时,出口必无好话,易稔寰不由得气恼他当时不在现场,无法保护她。 “我不准你再跟那个害人精在一起。”易母郑重的下了命令。 “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易稔寰平静的说: “什么事?” “没有璋馥,八年前你的儿子在手术台上就熬不过去了。” “胡……胡扯!"易母才不相信汪玮馥有那么大的魅力。 “是真的,所以,请不要排斥她,因为她是我爱的女人。” 易稔寰诚挚的眼让易母不由得相信了他的话,可是那个女人害惨了他儿子,就算她曾有过一百个好,也会因为这个坏而成了负分。 “好,我不排斥她。”易母点了点头。 就这样妥协了?易珞心没想到妈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被说服了。 易母暗中捏捏易珞心的手,易珞心立刻会意母亲心里一定有其他的打算。 “妈,珞心,”在母女两人互相捏来捏去,互换讯息的时候,背后的易稔寰轻而坚定的开口:“我回台湾之后,一定要看到等著我的她。” “你放心,”易母笑著转头,“我会通知夏冶好好照顾她,还要帮忙照顾她店里的生意。” 现在病人最大,病人说的话都是对的,一切,等易稔寰病好再说! 第十章 饭店里,汪玮馥将行李整理好,扣上锁,坐在床沿发著呆。 她并没有在思考,只是单纯的望著空白墙壁发呆。 也许是她自己也不晓得该思考些什么吧,她的思绪非常纷乱,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从何处整理起。 她不想回去台湾,却又不得不回去,因为咖啡馆不能一直公休下去,这样客人会跑光光的。 可是她真的舍不得离开他啊! 她怎么能够在知道他刚做完手术之后,自己回台湾? 万一他发生了什么……那……那…… 她霍地站起,在房内烦躁的转几个圈后,毅然决然下了决定。 店,她可以再开,但她所爱的人只有他一个,她一定要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直到好转。 她要实现梦想,有的是时间! 下定决心之后,她打开行李准备将衣服挂回去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应该是莫夏冶过来接她去机场了。 她上前开了门,不料门口站著的除了莫夏冶,还有易母。 “伯母?"易母的登门拜访是为了什么?汪玮馥心中有著不安。 易母注意到汪玮馥的眼睛红红肿肿的,深邃的双眼皮哭得不见踪影。 “我要跟你谈谈。”易母的语气没有她反对或拒绝的余地。 未等她请客人内,易母就自行踏入。 “你要回台湾了?"易母瞧见了床上的行李箱。 怕若告诉易母她要留下来的想法,会被直接拖去机场的汪玮馥,不点头也不摇头,直接开门见山问:“请问你要跟我谈什么?" 易母在靠窗边的小茶几坐下,以眼神指示她也坐下。 “我很忙,故废话不多说。”易母自怀里拿出支票本来,撕下了张,递到她眼前,“金额随你填。” 她表现得很大方,最好这名害人精也够识相。 乍见到支票,汪玮馥只感到全身血液逆流。 他们要用钱打发她!? “是你的意思,还是稔寰的意思?"小茶几下的双手握拳。 “我的意思。”易母倨傲的说。 她的宝贝儿子不肯放弃她,那只好叫她放弃她儿子了。 时下的女人都很现实,钱比爱情还要重要,她认为她的大方举止,绝对可以打动眼前年纪轻轻,没见过世面的臭丫头。 “所以,我在这张支票填上多少金额,就代表你儿子的价值?" 她的说法引起易母的不悦。在她的心里,她的儿子可是无价之宝! 撇了撇嘴,易母以不屑的口吻道:“没有我付不起的金额,你快填吧!" 汪玮馥咬牙思考了会,微颤的手拿起支票旁的笔,在金额栏上画了个“∞”。 “这是什么?"易母纳闷的问。 “那个符号代表无限。”汪玮馥吸了口气,语气平稳的说出她想说的话,“这就是你的儿子在我心中的价值。” 她才不相信还有另一个女人会比她更爱她的儿子! 易母火大的将支票揉成一团。 “你以为这样说就可以打动我吗?"天方夜谭! “我不指望能改变你对我的想法,我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你会这么讨厌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很爱稔寰,真的很爱很爱。” “即使他有可能活不过五年、八年?" 汪玮馥脸色倏地刷白,“他的病情又恶化了吗?" “不要随便诅咒我儿子!"易母恶狠狠的警告。 汪玮馥略松了口气。还好他仍无恙,她实在好怕好怕失去他。 “你知道心脏移植成功之后,存活的机率是多少吗?"谈到儿子的病,易母眼眶含泪。 “移植后第一年的生存率是百分之九十,五年后是百分之七十五,十年后就跌到百分之四十八。他胸口的心脏就像颗不定时炸弹一般,什么时候会爆炸,我们都没有把握,你愿意跟著一个也许没有明天的男人吗?" 十年后的生存机率仅剩百分之四十八……汪玮馥脑子突然一阵晕眩,她连忙握住椅子扶手稳住自己。 而见她似乎已心生动摇的易母,立刻乘胜追击。 “十年后你才几岁?就算你心里打著可以再婚的念头,可是一个三十几岁又结过婚的女人对象并不好找,还是说你就要孤单寂寥的过下半辈子? 我是他的母亲,我当然愿意照顾他,但你跟他不过是谈了场恋爱,有了新的男人就会忘了他了……” “不!我忘不了他。”汪玮馥摇头,眼神坚决。 “我跟他高中时候就认识了,虽然当时我们没有谈恋爱,他也只给我一句‘不要忘了我’,就从此无消无息。直到重逢的这一段期间,我的确另外有交其他男朋友,可是我始终忘不了他。” 她抬手搁于左胸前,“他的话就像符咒一样,将我的心给缠绕住了。” 这一段过往是易母所不清楚的,故她有些错愕,更为汪玮馥泪眼中的坚决所震慑。 她也跟她一样深爱著她的宝贝儿子吗? 劝退人到最后,动摇的反而是易母了。 “说不定,他明天就死了。”易母残忍的说。 “谁又能保证明天呢?"汪玮馥幽幽笑道,“搞不好我待会搭的飞机未到台湾就失事了。” “你……”易母丧气的发现,她不知如何反驳她。 “可是,就因为我们谁也不能保证明天,所以更要好好的去爱啊!" 汪玮馥抓住易母的手,“我们爱的、疼惜的都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把有限的时间拿来好好的爱他,而要在此争执呢?伯母!"她的额磕在易母的手上,“求你,让我爱他……求你……” 她没有虚伪做作,也没有任何矫饰,有的只有一颗真实坦然的心。阅人无数的易母看得出来,因此她无言,只是叹了口气。 在易母身后的莫夏冶,将在进屋后就已拨通的手机,递到易母的眼前。 “夫人,总裁来的电话。” 电话?她刚刚没听到手机响啊。 易母接过电话,易稔寰的声音自对面传来。 “妈,你喜欢我的妻子吗?" 莫夏冶的通风报信,让电话另一端的易稔寰,一直凝神等待出手维护的机会,但他发现汪玮馥的表现比他想像中还要好,她所说的话感动得他眼眶都湿润了。 这女孩;他已经无法丈量他有多爱她了。 易母的视线移向一脸担忧盯著手机的汪玮馥,紧抿的嘴角松懈,慢慢的弯起弧度。 “嗯。”她将手机交给汪玮馥,“我儿子……你未婚夫打来的。” 她承认并原谅她了?大喜过望的汪玮馥连声道谢:“谢谢、谢谢……” 当她将手机置于耳旁时,人已哽咽不能言语。 “璋馥,记得你的承诺,回台湾去把店做起来。”他知道此刻的她一定不愿回台湾。 “我要留在这……我想陪在你身边……” “我没事的,我一定会恢复健康回到你身边,所以……”他要在清醒的时候告诉她这句话,“等我。” “好……”她点头。“我等你。” .lyt99.lyt99.lyt99 1年后 “汪姊,汉方鸡肉轻食一份!"服务生凯凯将点菜单挂在厨房的上菜台俊,连忙转身再去招呼络绎不绝的客人。 “小路,上菜。” 汪玮馥将装盘好的餐点置于上菜台,名叫小路的服务生立刻走过来端走盘子。 一直弯腰装盘的汪玮馥伸了个大懒腰,望著座无虚席的外场,再瞧门外逼有等著外带的客人,脸上的笑容大大的绽开。 “干活了!"再做了两个转手运动后,回到厨房与另外一名助手继续栽入最忙碌的午餐时间。 易稔寰的轻食计画,果然为她前途茫茫的咖啡馆,带来了一线生机。 早就吃腻油腻腻便当的爱美女士,是她的忠实顾客,几乎每天都会见到熟面孔过来捧场,让她在推出轻食组合的第一个月,就收支平衡。 易稔寰藉由她传真至美国的资料,分析出客人的调性之后,认为相同的菜色客人迟早会吃腻的,且沙拉并不是可引人食指大动的餐点,加上性冷,长期食用下来,对新陈代谢其实不好,故建议汪玮馥可在减轻身体负担诉求的同时,再兼顾健康。 他在研究了一些资料之后,认为中国人的温补对人体是最好的。 于是两人在连续数天长途电话开会后,开发了一系列的汉方轻食餐饮,既可保持身材轻盈,又可兼顾健康,并野心勃勃的连男性客层都要一并网罗。 这套汉方轻食在推出之后,果然受到广大欢迎,加上汪玮馥所调制的咖啡香浓好喝,一整天下来,几乎没有喘息时间。 为免过于劳累,汪玮馥还因此请了一个助手跟两名专职的外场人员。收入也许不是非常好,但这样的辛苦她甘之如饴。 只是,每当打烊的时候,她就会忍不住想起在美国的他。 他不准她再到美国去看他,因为他要求她要在最快时间内将店做起来,好让他一回台湾,就可以直接将她绑上礼堂。 但汪玮馥心底明白,他是不想再被她看到他病弱的模样。 这个男人其实很爱面子的。 他擅自在自己心中描绘自身的形象,不容许自己有任何脆弱时候发生,这样的执拗让汪玮馥好心疼。 她不能被依靠吗?这点让她心里有些闷,好像她就应该乖乖的受他庇护,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统统他去承受就好。 她不是这种柔弱的女朋友啊! 数次在电话里她想抗议,话到唇边又吞了回去。 她知道他是因为太爱她了,而且每天只有在电话里头能听到他的声音,闭眼藉由想像感觉他陪在身侧的短暂时间,她实在不忍浪费在吵架上。 等他回台湾,她一定要跟他好好谈清楚,问题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想到此,汪玮馥的心情立刻变得不佳。 虽然每天长途电话情话绵绵,可是她的心还是感觉到寂寞啊! 她好想他,真的真的好想他,想抱他、想亲吻他,想在聊天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变化;想在大笑的时候,可以滚进他的怀里;想在晚上的时候,有他可以相依偎…… 她真的好想他啊,他怎么还不快回来啊! 美国的医院真烂,都一年了,人还没疗养好! 汪玮馥忍不住用力踹后门的垃圾桶泄愤。看到垃圾桶在地上滚动的凄惨模样,会让她心里好过点。 “汪姊,有客人找你。”凯凯拉开后门,对著正忙著扶正垃圾桶的汪玮馥喊道。 “谁?" “没见过。”凯凯神秘兮兮的说,“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喔!" 又高又帅……汪玮馥的心脏立刻狂乱,再也不管手上的垃圾桶,立刻冲到了外场。 现在是下午茶时间,几名边暍咖啡边闲聊的客人,好奇的抬头看著一脸慌乱的老板娘。 “人呢?"她为什么没看到又高又帅的男人? “刚刚在这的啊!"凯凯有些迷糊了。 “在外面的样子。”收拾著桌子的小路道。 汪玮馥的目光落到外头外带区,那里果然站著一名男子。 他的脸上戴著墨镜,却遮掩不住天生的贵族气势,他姿态从容,微笑著朝她打招呼。 她推门而出,冲到他面前,不是给他一个热烈的拥抱,而是举手就给他一拳。 落势很猛,但其力道却是连只蚊子都打不死。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要回台湾?"她生气的喊。 这可恶的男人,回国竟然事先不告诉她一声!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他握住她的拳头,将五指扳开,搁置于他的脸颊摩蹭, “我才不要什么鬼惊喜!” “喔?那我再回美国一趟,再打电话告诉你,我要回来,然后……” “你敢走给我试试看!"她用力抱住他的颈项,“敢走就给我试试看……”尾音隐没在哭泣声中。 “我不会走了。”他爱怜的吻她的粉颊、吻她的红唇。“我这一辈子都要留在你身边,不会走了。” “真的?” “真的。”他伸出右手小指,“要不要打勾勾?” “好,打勾勾,违约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她配合的伸出左手。 小指交缠的同时,某样异物爬上了她的无名指。 “这代表我的承诺。”在她的无名指上挂著一只闪亮的钻石戒指。“生意这么好,可以答应我的求婚了吗?" 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汪玮馥红著脸,娇羞的点了点头。 易稔寰开心的正要抱著她狂吻之际,店里头的服务生跟客人竟然都冲了出来。 他们早就挂在落地窗前欣赏了好久,连他们的对话都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一听到汪玮馥答应求婚,立刻在第一时间冲出来向两人道贺。 “恭喜老板娘!” “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道贺声不绝于耳,被众人围在中心的两名恩爱男女,互看一眼,甜蜜蜜的笑了。 .lyt99.lyt99.lyt99 在落地窗前,好久好久不见的爱侣彼此肩靠著肩,头倚著头,望著黑色绒布上的繁星点点,互相倾诉别离一年的思念。 易稔寰身穿v领薄针织衫,汪玮馥将视线往下栘,隐约可见胸前令人怵目惊心的疤痕。 每次上床时,他总不让她触模他的胸,也不让她亲吻,就是怕被她发现这道手术疤痕吧? 未加思索,她纤指拨开v领衫,低头亲吻他的疤痕。 察觉胸口的骚动,易稔寰因她出乎意料之外的举动而有些错愕。 “璋馥,不要这样。”他拉正她的身体。 “为什么不让我看?"她嘟著嘴不满道。 “那里……并不好看。”每次他洗澡时,自镜中看到胸口中央那道丑陋的疤痕,自己都忍不住撇过头去了,他自然不愿让汪玮馥亲眼目睹。 “那又如何?"汪玮馥趁其不备,将他的衣服拉起,乍见到蜿蜒的疤痕全貌时,她愕愣了一下下,眼泪忽然扑簌簌的落下。 “别看。”他用力拉下衣服,对掉泪的她轻声安慰:“乖,不哭,以后不会再让你看到了。” “不,”她手采人他的衣里,掌心贴著那道疤,“我哭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我觉得好心疼,想到你每次都独自一人撑过来,真的好心疼……” “我不是自己一个人,我有你。”他俯首吻去颊边的泪珠,“你的存在是支撑著我挺过去的力量。” “可是我常觉得你将我当成局外人。” “局外人?”他不解。 “你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有病痛也自己撑著,还不准我去美国看你,表面上是怕休店客人会跑光光,其实是你不想让我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对不对?" 好不容易重逢的第一天就吵架,她发什么神经呀!?一抱怨完,汪玮馥就好悔。 静默了一会,他苦笑著点头,“对。” 既然都已经开头了,那就继续吵下去吧。 于是汪玮馥又继续发泄她长久来心中累积的不满。 “你觉得我不能让你依靠吗?我是没你行,无法掌控一个大企业,连开 蚌小咖啡馆部得跟你求助,但我的心灵是很坚强的,我怎么可能因为你生了病就抹煞掉你在我心中的重量与形象?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她气呼呼的说。 “那是因为,我想当你的大树。” “大树?" “你忘了吗……”他将她高中时与同学间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说给她听。 她听著听著,嘴巴因惊讶而睁大。 “你把我当时的话放在心上?"他真的一直在注意著她,可是为什么他的技巧那么好,她一点都不知道? “你所说过的话,我都会放在心上。” “唔……”谈到少年时期的事,她不由得有些赧然,“我当时的确是这—么想啦,可是我现在长大了,都二十七岁了,我现在想要的对象,是可以跟我互相依靠的。” “条件改了?"他好像犯了一个错误,忘了在这八年间,她虽然外貌仍甜美可爱,说话的时候偶尔还带点稚气,可是她的思想已经改变了。 “改了!"她点点头,“我不会再那么自私的只要求你包容我,照顾我,而自己却什么都没付出。” “我知道你不是。” “既然我的话你都会放在心上,那以后是不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你都会让我第一个知道?"她特别强调“第一个”。 他微笑著点头,“会。” “那现在就把衣服月兑掉!"她指著他的衣服下命令、。 好暧昧的一句话。“你想强暴我吗?" “不要乱讲啦!"她红著脸瞪他。 他大概猜得出她的意思。 “要我月兑衣服可以,”他附耳以低沉的磁性嗓音呢喃,“你帮我月兑。” 她的心一跳,抬眼望进他带笑的瞳眸,红著脸,嘴上豪气的喊:“好,我帮你月兑!" 可衣服一月兑开,再次见到那疤痕,她不觉眼眶一热,险些又哭出来。 “我爱你。”她抱著他,小心翼翼的亲吻他的疤,“我真的好爱你。” “璋馥……”感觉到她粉女敕的小嘴在他胸前游栘,他的呼吸不觉加重了。 “我也爱你。”他抬起她的小脸蛋,低头亲吻她两片粉润的唇办。“地板有些凉,”他啃咬她的嘴角,“我们进房好吗?" 沉迷在两人气息交缠中的汪玮馥点点头,像只八爪章鱼般手缠住他的颈子,双脚环在他的腰间,任由他抱著她往卧室方向走去…… (此处删去620字) 斑潮过后,累极的汪玮馥依偎在易稔寰的胸前,双脚与他的亲密交缠,两人身体之间毫无空隙。 娇俏的脸蛋就贴在他胸前,鼻尖抵著丑陋的疤痕。 “我爱你喔……”她喃喃似呓语,双眸不曾睁开。 “我也爱你。”易稔寰亲吻她汗湿的发,对于身上的缺陷,他不再逃避,愿意与他最心爱的人袒裎相见。“我们要白头偕老。”下巴抵著她的头顶,也跟著缓缓进入梦乡。 早已沉睡的汪玮馥脸上挂著满足的微笑。 她正作著好梦,梦里有她,也有他。两个人手牵著手,坐在绳编摇椅上,望著眼前花团锦簇的美丽花园,互相微笑,喁喁细语。 微风吹动顶上银白发丝,遮掩了她的视线,他笑著为她拨拢…… 我们会白头偕老。她在心中轻喃。 编注:别忘了,《暗恋难为》还有“史上最强之暗恋”、“史上最苦之暗恋”、“史上最猛之暗恋”、“史上最辣之暗恋”喔!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暗恋难为1:史上最强之暗恋 暗恋难为2:史上最苦之暗恋 暗恋难为4:史上最猛之暗恋 暗恋难为 3:史上最呛之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