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心俏姑娘》 第一章 “哎呀!”杨氏的手绢一个不小心被风儿抢了去,在空中嬉笑玩闹了会,也不还给主人,调皮的挂在树梢。 “这么高,怎么捡啊……”杨氏懊恼的望着落在树梢飘的手绢。它被叶子缠着,怕是很难自行掉下来了。 “娘,”站在她旁边的小女孩仰起小脸蛋,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丝谄媚。 “婷儿帮您拿下来。” “不用,太危险了……”杨氏根本来不及阻止女儿,只见厉嫚婷双手双脚并用,很快的就爬上了树梢,也不管杨氏站在树下看得是提心吊胆,心慌的眼泪悬在眼眶就要掉下。 厉嫚婷坐在细细的树枝上,邀功似的挥动手上的手绢。 “婷儿拿到了!”她高兴的大喊。 “好、好,快下来、快下来!”杨氏怕死了。这万一一个不小心,人摔了下来,可怎是好啊! “婷儿马上下去。”厉嫚婷将手绢塞在腰间,循来时的途径下树去,一个不小心,踩着一根巳干枯的树枝,只听得“啪”一声,整个人往下坠落。 “啊!”杨氏吓得惊声尖叫,纤纤十指摀住了眼。 “救命啊!”听到厉嫚婷的声音,被吓呆的杨氏回过神来,连忙扯开喉咙、凄厉的喊着救命。 “娘,婷儿没事!”厉嫚婷忙对着杨氏大喊。 她在坠落下来的时候撞着了较粗大的树枝,减缓了落速,也让她有了抓着树枝、幸免于难的机会。 “没事吗?”杨氏仍忧心忡忡地望着挂在上头的厉嫚婷。 “真的没事。”厉嫚婷一个翻身,跃下树来,掏出腰间手绢,现宝似的递呈杨氏眼前。“娘的手绢。” “妳这孩子……”放下悬提半空一颗心的杨氏忍不住生起气来,“没一点女孩子样,爬上爬下的,存心把娘给吓死!” “娘,婷儿不是……”甚感委屈的厉嫚婷瘪起嘴,“人家只是想帮娘捡回手绢。” “这事我差下人做即可,为娘可有要妳冒着生命危险爬上爬下的?” “娘……”捡回了手绢,却没得到半句称赞、厉嫚婷一张粉红小嘴立刻翘得高高的,气恼地将手绢往地上一甩。“早知道就不帮您拿了!” “发生什么事了?”在庭院踢毽子的厉帧延,一听到杨氏的凄厉呼喊忙跑过来,却只看到生着气的杨氏,和一张嘴翘得可吊半斤猪肉的厉嫚婷。 完全状况外的他搔搔头,纳闷的问:“娘刚刚为什么在喊救命?” “还不是你妹……”杨氏叨叨絮絮地将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担心她,说她两句就不高兴了,这娇蛮性子,将来怎么找夫家?” “婷儿,”一听到娘亲的埋怨,厉帧延立刻摆出大哥架式,教训他唯一的妹妹,“妳怎么可以这么不乖?” “我哪有!”厉嫚婷百般委屈的一跺脚,“人家只是想帮娘捡手绢啊!” “女孩子家不能这么粗鲁的,妳都忘了娘的教训啦?”厉帧延教训妹妹时,总不忘搬出最有用的法宝,“妳如果学不来姑娘家该有的秀气,当心以后只有卓丁肯娶妳啰!” 卓丁是厉家管理马匹的小厮,大年方十五的厉帧延不过两岁,今年才刚从他过世的爹手上接手了这份工作。 一天到晚跟马匹相处的卓丁不爱干净,常身上沾着马粪就睡了,所以他身上一年到头都弥漫着浓浓的马骚味。 对气味敏感的厉嫚婷,因此对卓丁避之唯恐不及,绝不许他出现在她鼻子闻得到气味之处。 厉帧延知道这一点,所以每次都故意拿卓丁苞她相配,每每将厉嫚婷气得半死。 “我不要嫁卓丁啦!”厉嫚婷哇哇大叫,“你们都要把我嫁出去,都不要我,都不要我啦!” “女孩子总有一天要嫁人的。”杨氏平稳的声调听起来是冷漠的,“女人的幸福决定在男人手里,嫁到一个好对象,妳就一生福气;嫁着不好的对象,也只能说是自个福薄,怨不得人。” “所以妳还是嫁卓丁吧!”厉帧延故意火上加油,存心捉弄他单纯的妹子,“这样至少还可以留在家里,饿不着妳。” “我一辈子都不要嫁人!包不要嫁给死卓丁!”万嫚婷终于忍无可忍,噙着满眶泪,用力一跺脚,奔回自己的寝房。 杨氏望着她的背影摇头叹气,“怎么都教不会呢?老像个男孩子一样,粗里粗气的,好歹她也是厉家大小姐啊,一点大家闺秀的端庄都找不着。” “娘,婷儿还小,长大之后说不定就会转性了。”厉帧延安慰心烦的杨氏。 “我看……”她又叹了口气,“难喔……” 第二章 她打算将他弃置在这里,任凭他自生白灭?! 她将他拖到这荒园里,他就察觉到不对,原来她真的打算“弃尸”而去! 难道是他错看,误以为她是个有正义感、有责任心的豪气姑娘? 男子睁开一条细微的眼缝,看到厉嫚婷的脚己经跨出大门门槛,忙不迭“嗯嗯哼哼”的申吟起来。 他醒了? 厉嫚婷收回踏出屋子的脚,冲到男子身旁探看情形。 “你醒了吗?”她焦急的问。细汗凝聚、沿着粉颊滑至下巴,滴落在男子同样白皙的肌肤上。 她在哭?! 因为惊讶,男子睁大了眼。 “你醒了!”厉嫚婷惊喜的喊,“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原来是汗。 男子的面孔突然狰拧了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身子抖动了几下,突地僵直不动了。 “喂!”厉嫚婷拍拍他又推推他,见他仍是没有任何反应,微颤的手指战战兢兢的往人中探去——没有呼吸了。 厉嫚婷顿时花容失色。 她是要做侠女的人耶,可不是要当一名杀人凶手啊!她出手是存路见不平的善意,怎知竟然误杀了无辜。 怎么办、怎么办?厉嫚婷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里是废弃的屋子,她如果将他埋在此处,毁尸灭迹,应该没有人会知道才对,可是她逃得过她的良心吗?又万一他的家人寻来了怎么办? 很多人都看到她伤了他的头,也看到她扶着他四处求助,她是头号嫌疑犯,最后一定会找上她的,等真相一大白,厉家的清誉全毁在她手上,她的父母出去无颜见人,厉家的事业即将一败涂地、而她万死难辞其咎! 厉嫚婷站在尸体旁边,三魂七魄彷佛掉了一大半似的呆呆出神。 饼了好一会,她回过神来:心想,这会只有一命抵一命了。 走到门口,她跪在地上叩拜,将所有惦念心上的人全祝福了一阵之后,想要自裁,却发现找不到辅助工具。 这破屋子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破破烂焖的桌椅,用手一勾就破掉的蜘蛛网,还有一走动就满天飞舞的灰尘。 厉嫚婷拿起桌脚,往头上敲了敲,很确定她没有足够的力气将自己一击毙命。丢弃了桌脚,仰望顶上的屋梁,想在这找条白绫,那更是天方夜谭,除非……她低头看自己的腰带,这下能用的似乎只有它了。 解开腰带,将其拉开、长度有点短、她还得拉过桌椅相叠起来站着才构得着屋梁,等腰带打了结,剩下的空间想把她的小头套进去都十分困难。 厉嫚婷拼命挤啊挤的,好不容易将额头挤进去了、突然听闻下方有人喊她。 “喂!妳在干什么?” “我杀了人了,打算一命偿一命。”这耳朵巳经济得快青紫了、怎么还过不去啊? “杀人的确该偿命,不过妳的决定会不会太草率了?” “不然要怎么办……”咦?是谁在跟她说话? 厉嫚婷转动眼珠子,说话的人彷佛跟她心有灵犀一般,自她的后方走至她视线可及之处,厉嫚婷这一瞧,整个人顿时定格。 尸体……站起来了?!他的头发仍跟血块纠结,他的脸上有数道血痕,他的衣服仍沾染数片血迹,而他的脸依旧青白无血色,但那灼灼双目直看着她时,让她不由得心生恐惧。 僵……僵尸?! 她的唇抖动了一会、惊恐的喊出她的害怕,“爹……娘……大哥……”她哭嚷着,脚下叠的椅子倒了,挤在结里的半个头颅眼看就要滑出来,厉嫚婷死命的抓住顶上的梁柱,就怕这一摔下去,落入了强尸的领域,他会吸她的血、吃她的肉。 “……婷儿以后会乖乖刺绣、绝对不再打架闹事了……呜鸣……大哥……救救我……”手心冒着汗,粗糙不平的梁柱也变得光滑了,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强屁给吃掉了。 僵尸的手抓上她的脚,使力,厉嫚婷立刻跌了下来 “救命啊!救命啊!”他的手好冷,他果然是强尸!“不要吃我,我不是故意要砸死你的,对不起啦!” “可是我死得好惨哪……” “我知道,所以我说要一命偿一命了嘛!求求你不要吃我,我马上去陪你,好不好……”厉嫚婷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 “可是我还活着啊,除非妳答应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才不吃妳……”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我会一直陪……”厉嫚婷条地放下遮着眼的手,“你还活着?” “啊……”男子突然身子一软,趴在厉嫚婷脚上,“我头好痛……” “一定是伤口痛了!”心焦的厉嫚婷浑然不觉她己被吃了豆腐,“这里的大夫不知怎地都不肯理我们,可能是医术不精,怕治不好你,不过你放心,我家的大夫绝对可以医好你的伤,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去请他来。” “不……”男子抓住欲走的她,“我等不了那么久,等妳来,我已经死了……啊……”又是一声哀嚎,厉嫚婷连忙抱住他虚软的身子,男子顺势靠在她身上。 “那怎么办?”厉嫚婷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家就在附近,妳送我回家好不好?” “真的吗?”无计可施的厉嫚婷,彷佛在黑暗中找着了一线光亮般的喜悦,“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可是我走不动了,”男子的手缠上她的腰,“得麻烦妳扶着我走。” “你放心,我一定会送你到家的。”厉嫚婷信誓旦旦的承诺。 “谢谢妳。”男子虚弱的一笑,那模样让厉嫚婷心头的罪恶感更为加深。 “没什么好谢的,这是应该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厉嫚婷觉得男子的体重,比她刚带着他四处寻医时还要轻,并没有一开始的累赘与寸步难行,难不成是他的生命即将到了终点吗 心急如焚的厉嫚婷立刻加快了脚步,心里不断的祈祷,一定要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啊! 第三章 霍然自梦中清醒,厉嫚婷这才发现已是晚上了。 桌上一盏摇曳烛光,可见入夜之前就已经有人进来过了,而她竟睡得不省人事? 糟了!她从没有这么晚没回家过,这下家里的人一定急翻天了。 眼一望,床上的人呼吸均匀,似乎仍在沉睡当中。厉嫚婷想趁他熟睡之际,先回去跟家人报备,但奇怪的是,那被他紧紧拽住的手怎么都抽不出来,受伤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人的力气? 正当她纳闷着,蒋啸风醒了。 “妳醒了?”言下之意,好似他曾醒来过。 “是啊,”厉嫚婷尴尬的笑,“晚上了,我得先回家一趟,” 蒋啸风一看外头天色,立刻表灵不赞同,“太晚了、女孩子独身一人、我不放。 “没关系,我学过功夫的。” “这我知道,要不然我头顶也不会开一个洞了。” 蒋啸风的取笑让厉嫚婷红了脸,“我去去很快就回来,” “晚上坏人很多,我不放心。”蒋啸风思忖了会,“这样吧,妳写封家书,我请罗总管帮妳捎信,先报个平安,如何?” “可是……” 厉嫚婷才在犹豫的当头,罗总管似乎与蒋啸风心有灵犀一般,端了笔墨走进来。 “就让老者为小姐跑一趟吧!”罗总管说。 他有别于下午的咄咄逼人,谦恭有礼的让厉嫚婷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那……好吧!” 研磨好墨汁,罗总管人就退出去了,将毛笔蘸上浓黑的墨汁,厉嫚婷在信上将她不慎打伤人的事大略写上,并说明她得留在这照顾伤者的原因。写着写着,厉嫚婷的手停下来,咬着唇苦恼。 “怎么了?”蒋啸风走过来问道。 “我不会写你的名字。”厉嫚婷难为情道。 那个凤字笔划太多,她一时之间忘了如何下笔。 蒋啸风轻笑,“我教妳。”他的手包围住她执笔的手,靠在她的背后,另一手支撑桌沿,厉嫚婷整个人被圈入了他的怀中。 面对这样的情况,厉嫚婷只能心慌意乱的任他牵着她的手在纸上游移。 她该叫他离她远一点,他靠得太近了,这是不对的…… “知道怎么写了吗?” 他突兀的声音唤回她纷乱的神志,一昂头,这才发现他的脸离她好近,轻柔的呼吸几乎就停在她脸上。 她慌慌地别过头去,“知道了。” “那妳接下来要为什么?”他并没有松开她的手的打算,摆明要帮她写完下文。 “我自己写就可以了。” 为什么她会这么紧张?为什么她的一颗心难以控制的不停怦跳?在他靠近她的时候,她应该立刻赏他一拳……不,他已经被他打破头了,她不能再扁他。但至少她应该要推开他,可这无力的手又是皂么一回事? “我帮妳,没关系。”他的手仍紧紧握住她的。 “真的不用……” 慌张的她连忙将笔抽出,不料却沾了一手墨、建蒋啸风手上都一块一块黑黑的。 “对不起!”她顺手拿起桌上的棉纸,用力擦着他手上的墨汁。 “那个……”蒋啸风很想笑,却又不能笑,忍得他快得内伤了,“妳的家书……” 厉嫚婷一愣,这才发现她竟把写了一半的家书拿来当擦手纸了。 “糟了!”她大喊一声,哭丧着一张脸,“又得重写了。” “别担心,慢慢来,罗总管会等妳的。”蒋啸风好声安慰。 她在干嘛啊!难怪娘老说她毛毛躁躁的,点也不稳重。 他不过是教她写字,就像小时候教书的夫子一样,握着她的手引导她正确的写法罢了,她干嘛紧张成那样? “我很快就会写完了。” 重新书写的家书显得杂乱无章,连字体也歪七扭八的,一看就知道写者心思正乱。 “为完告诉我一声。”这次蒋啸风不再戏弄她,坐在旁边的位子,专心的看她写字。 意织到旁边专注的目光,厉嫚婷的心更是慌乱。她快速的写好,折叠后放入信封,交给被传唤进来的罗总管,而后像完成了什么困难的事情般、重重的吐出一大口轻松之气。 罗总管拿着家书走出去,一到厉嫚婷视线所不能及之处,立刻将家书撕得粉砰,手一扬,与风儿嬉戏而去。 当天晚上,厉嫚婷被安置在蒋啸风隔壁的房间休息。 第四章 臭人!等他数到一百,她就已经回到家了。只要她大哥出马,就算是罗总管来,也抓她不得! 厉嫚婷脚下急奔,心想奔回市街、奔回温暖的家,却忘了她现在身处的是一个陌生环境。脚才刚路入幽暗的森林,她就呆愣箸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这地方,白天来时是一个样,晚上又是另一个样,陌生的可以。 难怪他那么自信她走不出去,根本就不用罗总管出马,光是迷路、就有可能让她葬身于此。 身后数数声仍不绝,再过一会,蒋啸风就要前来抓人了。怎么办?厉嫚婷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了。厉嫚婷张望四周,强迫不让对黑暗的恐惧进驻心里,深吸了一口气,她决定上树找寻庇护。 上了树,原本被枝叶阻挡而残缺的月儿整个显灵,柔和的光照在她因奔跑而涨红的小脸蛋,四周变得明亮起来。 厉嫚婷往来时路望去,在层层枝叶间找到了蒋家大宅。 那宅院在黑暗中看起来更是荒凉、一点也唤不起让人住下的渴望,数数声己到九十,厉嫚婷猛然心一跳,觉得自己好象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她凝眉细想,却抓不到端倪。 “九十九、百。我来了!” 数数声一停,灵光乍现,厉嫚婷苦恼的脑袋瓜惊慌的昂起。 为什么距离这么远,她还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不可能啊!除非他的内力深厚,能千里传音,可足他苍白的睑色怎么看也不像武林高手啊! 底下传来细碎声响。 厉嫚婷惊喘一口气,低下头,他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躲藏的树下。她还来不及惊愕他奇快的脚里,彷佛心有灵犀一般,他抬起了头,与之对视。 他漾开胜利的微笑,“我找到妳了。” 厉嫚婷心一慌,忙站起想往更高的树梢跃去,不料脚下踩空,整个人往下跌落。 她连声救命都来不及喊,就感觉自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接住妳了,”他的嗓音温柔的出奇,“不怕。” 她眨了眨眼,眼前满满是他放大的俊美脸庞。 她跑得那么辛苦,仍是落入他手中? “我才不要你救!”她用力一推他,本以为该着地的脚下却是一片虚无。 她一惊,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直是在半空中,人根本没着地。 “该死!”俊美的脸庞扭曲变形。蒋啸风脚倏地一蹬、惜力使力、向下俯冲,在她摔跌地面的瞬间用力一拉,她的身子转而被拋起,改跌在他身上。 “有没有摔伤?”他抚着她因为惊惧而发白的小脸蛋,心疼的问。 惊惧犹存的厉嫚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待她心神一镇定,气立刻涌上来。 “你会武功!”这可不是问句。 “我从没说我不会。”瞧她会生气,就知道没事了,蒋啸风忍不住扬起放心的微笑。 “可是你不是说,你小时候练武差点把小命练丢了?” “那是有一次因为我顽皮,师父罚我到瀑布底下静坐。瀑布的水打在身上很痛,我又坐不住,等帅父一走,我就想趁机开溜,谁知道那颗石头滑不溜丢的,我人就摔到水里,差点淹死。”无辜的笑脸又出现,“我说的都是事实,没骗妳喔!” “你……”厉嫚婷气得双拳紧握。“算了,反正你是不是说谎都与我无关,我要回家,如果你敢阻止我,我就死给你看!”她从他身上爬下来,奇迹的发现他这次没再动手动脚阻止。 “妳不等天亮再走吗?晚上危险。” “跟你在一起才危险!”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对她毛手毛脚!再多待上一个时辰,恐伯她的贞节就不保了。 “好吧!”他微微叹口气。 他当真放她走了?厉嫚婷稀奇的瞠大眼珠子。既然如此,他刚才为何不干脆一点,还差点害她丢了小命! “不过妳可不可以先帮我个忙?” “不要!”有前例可证,帮他忙绝对不会有好事。 “妳只要帮我叫罗总管来就好了。” “你不会自已去叫!”帮他叫人岂不是自投罗网,她厉嫚婷可没那么笨。 “我也想自己来……” “那不就得了,反正你很厉害,会千里传音,随便喊喊,罗总管就会来了。” “哈!妳还是一样的好玩。” 什么嘛,故取笑她!要不是忌惮他的武功比她高上许多,她非踹一直赖在地上不肯爬起的他几脚,泄恨不可。 “不过我真的不行,”他喘了口气,语音迅速弱了下去,“最后一次……麻烦妳……” “我不要!”停顿了会,怪了,这次怎么没再坚持下去?坚持不看他的眼转了回来,这才发现他早就将眼闭上,神情有丝痛苦。 “喂?”她蹲下来,推了推他,“你不要又装死喔!”他演得跟真的一样,动都不动。 正好,你演你的,我溜我的,省得等一会就走不掉了。 厉嫚婷站起身来想走,可胸口不知怎么沉匈匈的,放不下心来。 几经犹豫,她无奈的蹲下来,依了他的意,“好啦,我帮你去叫罗总管,你不要再装了。”见他仍固执的没有反应,厉嫚婷火大了,抓住他的头,才想用力摇下去,突然手上一阵湿意。 “什么东西?”举手至眼前,微弱的光线使她分不清手上液体的颜色。凑近鼻尖一闻,顿时脸色大变。 她慌慌将他的头抬起来,这才发现他在坠下来救她的峙候,后脑勺撞着地上的石头,早破了一个大洞。汨汨冒出的血液湿透了头发,就连她的鞋都是踩在血迹里。这个伤很明显的比她昨天下午的一击,还来得严重许多。 “喂,你……”心焦慌乱的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想把他放在这里回去求救,又怕森林里的野兽把无力反抗的他给吞食了。 厉嫚婷心下一转,撕下裙襬的绢布,将他的上半身费力抬起,将布缠绕在仍冒发血的头上。 这一次的伤口不比昨天,她层层缠绕仍无法止住血流。他的气息十分微弱,好几次厉嫚婷都以为他已经停止呼吸了,吓得她停止忙碌的手,急急的作确定。 “不要死,不要死啊……”厉嫚婷急得眼泪终于坠落。 她边哭边祈祷,将伤重的他扛在肩膀上,咬着牙,拖着几乎将她压垮的体重,使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当她好不容易看到蒋家的大门,如崩溃般的求救哭喊,立刻引来才刚上床安寝的罗总管。 第五章 第三大晚上,蒋啸风终于醒了。 当时的厉嫚婷正坐在桌旁,瞪着碗里头漆黑的药汁发呆。 这碗药又要凉了,而蒋啸风如果再不醒来,她就得把这碗药给倒掉,重新熬上一碗……她重电叹了口气,小脸溢满愁苦。 他什么时候才会醒?他有没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厉嫚婷越想越心慌,用力甩了甩头,将不祥的预感驱逐出境。 从没想过牵挂一个人是这么的难受。即使缠着罗总管学习她最喜爱的武功,厉嫚婷心里仍系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为什么还不醒呢?厉嫚婷走至床边端凝着蒋啸风,情不自禁地握住他垂落的手,略略用力的握着。 快快醒来吧!她不住的在心底呼喊着。 突然,一声申吟拉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她猝然抬起顿,见床上苍白的人五官终于有了表情,软燥的双唇微张,吐出沉重的喘息,眉间仍有疼痛的痕迹、那好似己闭了千百万年的眼睛徐徐张开,眨了下,又缓缓闭上。 厉嫚婷一直屏气凝神的看着。随着每一个小动作的产生,她的心跳越是厉害,几乎快月兑离身体的掌控、跃出喉咙间。 当蒋啸风的眼再度闭上,再也无法忍耐的她焦急的在他耳旁吶喊:“姜小凤,你醒了吗?醒了就张开眼,听到没有?”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彷佛听到她的声音般,再度张开眼,呆滞的望着厉嫚婷焦灼的脸庞。 “你还好吗?”瞧他三魂七魄似乎去了一大半的模样,让厉嫚婷心中的狂喜,顿时减了一大半。 他不会是脑子撞坏了吧?要不然怎么她问了老半大,他仍足亳无反应呢? 因心焦而显得冰冷的手轻触他青白的脸,他似乎有了一点反应,视线飘移开去,像是在打量他躺着的床顶,又像是在确定什么。 厉嫚婷倏忽想起桌上那碗药汁,连忙转身想拿取,却发现她原本抓着他的手反被握得死紧。 “我端药给你喝。”她柔声解释,他却仍不肯放。 他应该是清醒了,要不然他不会死抓着她的手不放。 “姜小凤!”厉嫚婷板起脸来,“你不要故意装死喔!” 视线飘移回来,他终于有了表情,却是慌乱的。 “姜小风是我的名字吗?”他想坐起来,却拗不过身体的抗议而作罢。 “我刚想了好久,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是谁,所处的又是什么地方?”他手压着发胀的额,用力闭上了眼睛,心慌而无助的喊:“我想不起来,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从没遇过这种情况的厉嫚婷吓坏了,只能干著急,“你会不会是一时忘记了,等等就会想起来了?” “不!”蒋啸风两手急切的抓着她,厉嫚婷被抓疼了,却不忍要他松手。 “我从刚刚就一直在想,可是脑海里始终一片空白,什么记忆也不存在……”无神的眼突地发亮,“妳知道我是谁,那妳一定跟我有关系,对不对?” “我……”他跟她其实毫无关系啊,只下过她是害他脑袋破了个洞,还丧失了记忆的凶手。 “我知道了,妳一定是我的娘子!”他轻轻一址,毫无心理准备的厉嫚婷摔进了他的怀里,“还好我还有漂亮的娘子在我旁边照顾,要不然我一定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我不是。”厉嫚婷慌慌想坐起,不期然接触到一双失望的瞠眸。 “妳不是?”那眼神彷佛天塌下来般的绝望,“那妳是我的谁?” “我……”她咬着唇不知该作何解释,她好不忍他眼中令人心疼的绝望,差点冲动的点头。“我去请跟你有关系的人来。”现在的情况不是她能处理的,她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既然妳跟我没有关系,那别人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了。”他像小孩一样的瘪着嘴,跟她赌气。围起来的双手仍将她抱得紧紧,不肯放开。 “他是从小看顾你长大的罗总管,他一直很担心你的伤势,你放开我,让我去请他进来好不好?”厉嫚婷好声好气的哄着。 他怎么会丧失记忆,记不起自己是谁?厉嫚婷心头一团乱,偏偏丧失记忆后的他竟像个孩子一样难搞定;还是因为太过害怕,所以下意识想依赖出现在他身旁的她? 他自从遇到她之后就厄运不断,厉嫚婷心头的愧疚感,沉重的让她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见他仍不肯松手,厉嫚婷只能耐心的劝哄,“一下就好,我马上回来。” “妳先告诉我,妳是我的谁?”灼灼目光直盯着她,赤果果的期盼让厉嫚婷的粉颊不禁染上了傍晚时分的绚丽云彩。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她突然发现据实以告是多么因难的一件事,尤其是面对这样一双如失依孤儿的无助眼神, “那妳为什么会在我身边?”他不相信她的说辞。 “这是因为……” 他瞪大一双好看的眼等着她的答案。 “因为害你受了伤的人是我,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顾你。”她一鼓作气说出,待她注意到时,赫然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的。 闻言,他沉默了好一会。 “我去请你的老管家来。”趁他手劲正松,厉嫚婷连忙自他怀里站起。身子刚挺直,冷不防又跌回原处,整个人躺在他的身上。 “那如果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我是谁,妳是不是会照顾我一辈子?”低沉的嗓音散发着蛊惑的魅力,在她耳边回绕。 他的手紧紧搂住她的腰,手臂似是不经意的隔着衣衫抵触柔软的边缘,柔柔的气息侵袭着她敏感的耳垂,厉嫚婷脸一红,感觉身体似乎起了不太寻常的变化。 她害怕这样的姿势,尤其是喉间那异常的干渴。 “告诉我,是不是?”他继续逼问,冰凉的唇有意无意的摩蹭着耳骨。 “不……”厉嫚婷轻喘了口气,双手握着他的,试图拉开,却徒劳无功。 “不要这样,放开我。” 蒋啸风彷佛未听进她的抗议,偏过头,将脸埋入发间,嗅闻着属于厉嫚婷的清爽分香气息,“就这样吧,照顾我一辈子……”高挺的鼻梁分开了发丝、在光洁的耳后摩挲。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厉嫚婷全身不山得一僵,奇异的酥麻,迅速瓦解了手上的力道。 “好……我答应你。”她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得完整,“不过你得先让我起来。” 她不能再任他这样抱着,太危险!虽然她不太清楚脑子里的警讯,但娘亲从小到人的训诚,让她清楚的知道未出嫁的女子,是不该跟男人搂抱在一起的! “妳答应了?” “对!”她没有任何犹豫的锐。“那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蒋啸风终于松手放开了她。刚站起身的厉嫚婷不知为何脚下一软,差点就摔跌在地上。 “我去叫……罗总管。”她踉踉跄跄的冲出屋子,清秀的小脸蛋因为脸红而显得俏丽。 慌手慌脚的她不敢抬头与蒋啸风对视,以至于忽略了他唇边一抹诡谲的笑。 她答应照顾他一辈子。 强忍着许久的头疼再次袭来,但他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痛苦,反而是带着微笑闭上了眼。 第六章 两唇贴合之际,厉嫚婷瞪大了眼。 她下意识挣扎想逃,他竟翻开被褥,双脚勾住纤腰,将她牢牢固定在椅上,难以移动分毫。双手被单臂禁锢,整个人被锁在怀中,连想反抗都难。 他的动作粗鲁而野蛮,唇上的吻却是异常温柔。 他不急着敲开因愤怒而紧闭的牙关,仅在柔女敕粉唇上缓缓流连、轻舌忝。 “放开……唔……”有别于上一次的霸道,这样的温柔反而让厉嫚婷无力去抗拒,可女孩子家的矜持让她仍是开口拒绝,却不料这一张口反而让他攻城掠地了。 舌尖碰触之际,厉嫚婷全身不由颤栗,一恍的失神,使得僵直的身躯松软了下来,原是束缚着她的箝制,反成了避免身子软滑下地的依靠。 沁凉的指尖彷佛染上了激情的热度,在她的脸上灼灼发热。厉嫚婷觉得整个人似乎埋入一座火盆,那燥热使她呼吸短浅,更是不由自主的迎向舌尖火花的跃动。 纤长指尖自脸颊下滑,如作画般勾勒纤颈的线条,画开平整肩线,略略用力一抹,落于性感锁骨。穿入前襟,指尖的热熨烫着细致敏感的肌肤,隔着亵衣轻托一只浑圆,停止在悄然挺立的小小丙实。 意识己被剥夺,陷入一片朦胧。靠在他的肩上,敏感耳垂毫无招架之力的臣服在舌尖的挑逗之下。 她轻喘着气,感觉到单衣滑落双肩,但她无法抬手阻止。陌生的欢愉使她全身软绵绵。 脑中模糊映出一片景象,有她的大哥,还有已被扫地出门的二嫂,在摇曳的烛火中,白纸窗的一方小洞,她瞧见了未曾经历过的人事。 她听见二嫂的喘息激烈,声声敲击在纯真的胸口。她觉得不适,却有莫名的渴望,那是希望受人宠爱的心底声音,她直到今日才明白。 是因为知道她终得出阁,家里始终不是她情牵一生的地方,所以她在找立足点?原以为抗拒坚不嫁人就是心底彷徨的安抚,想不到她渴求的是另一副可依靠、共足长进的伟岸身躯。 她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也不晓得自己爱他不爱,但她的身子比脑子诚实,心悦臣服于他的、他的吻。 见她已不再挣扎,蒋啸风松关箝制的长腿,将软玉温香抱到床上,纤长手指解开颈后的系带,亵衣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滑落,浑圆跃然迸出,在无瑕月光下,细致肌肤晶莹剔透,美得动人。 轻轻攫起一只雪峰,蒋啸风低头含住峰顶嫣然果实,轻轻舌忝弄、细细品尝。 不可思议的酥麻窜流全身,占领了所有的感官,厉嫚婷情不自禁自唇瓣逸出细细的申吟。 她愿意接受他的,蒋啸风不由得灵出满意的微笑,灵巧手指滑过纤腰,探入裙底——- 他手在触感细致的大腿蜿蜓前进时,厉嫚婷整个人几乎瘫成一摊泥了。突然一阵猛烈的电流袭来,她不由得震颤了一下,绷紧了全身神经,细细的申吟成为粗重的喘息。 “你……”在她两腿之间不安分的动作,如夏焰的狂潮,使她有些不安起来。“在做……什么……啊……”停止拨弄小核的指尖前往寻找泛滥甜汁的源头,突然的侵人,让她有一些不适,可那陌生的感觉让她心跳更是剧烈。 “让妳舒服的开端。”原本就低沉的嗓音此刻性感得几乎可让一个女人当场昏迷。 厉嫚婷粉白藕臂紧攀住他的肩头,像是怕被给没顶了般。 他长指缓缓在体内来去,拇指有意无意的碰触、挤压顶部的蓓蕾。 是什么在她身下舞动?厉嫚婷不知,她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欢愉冲击着她。 “感觉如何?”他在她耳畔呢喃,摩挲着耳垂,亲吻着耳后。 厉嫚婷压根难以思考,随着指尖摆动的翘臀却诚实的告诉了他答案。 泛滥的情湖在掌心濡湿成一片、蒋啸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手指退出,卸下罗裙,无瑕的胴体、完美的曲线,使他不由得衷心赞唤,低头再次吻住她的唇。 “啊……”厉嫚婷呢喃轻哦,丝毫不觉在他面前有什么不对。她紧紧攀附住他,柔软的身躯紧贴住火热的躯体,他的壮硕顶住了女敕穴,那异样的感觉使她全身打颤,更添娇媚红润。 “我进去了。”蒋啸风再也无法阻止身下满涨的。托高玉臀,他顺着她贴附的姿势,一举进入。 “啊呀……”叫人难忍的疼倏地吞噬所有的美好,嫣红的双颊瞬间惨白,泪水在眼眶形成,只要稍稍一动就会落下。“好痛……姜小凤,好痛呀……”她用力搥打他的肩,抗议他对她的酷刑。 “我知道……”蒋啸风喘着气,竭尽所能缓下速度,以减轻她的不适。 湿濡紧窄的甬道吸附着他的壮硕,难以言喻的舒服感受使他不甘就此撤退,却又心疼着她的苦、她的痛。 “放轻松……”他在她耳边呢喃,“交给我,等等就好了。”说罢,如雨点般的吻落在那小险蛋上,吻掉泪的疼、吻掉眉间的痛、在咬牙吸气的唇间温柔的缠绵。 她慢慢的习惯了猛然充塞体内的不适,并配合着他的律动抬高了臀。 眼看痛苦己去,蒋啸风心中一阵欣喜,腰间的律动立刻加快,粗重的喘息与厉嫚婷越来越高的申吟合而为一。突然他感觉到一阵紧缩,抓着他的手指甲深陷,蒋啸风立刻放松克制,在同一时间与她共赴云雨顶端。 激情过后总是累人,厉嫚婷一松掉抓住肩膀的手,就跌入了梦乡。 蒋啸风笑着为她盖好锦被,并在她颊下印下一记亲吻。 她是他的了! 第七章 “你还没告诉我,章洁仪图谋你的什么?”窝在蒋啸风的怀里,厉嫚婷对他未婚妻的疑问可没忘记。 “这么在意这事?”可怜他还有伤在身,却是夜夜卖力,看样子想完全痊愈不知要等到哪天。“还是在意那人?” 厉嫚婷脸色一垮,“我都在意。” 他的好娘子果然坦白。 “章洁仪是我表妹,自小订了亲。” 虽然早就晓得,但听他亲口说出,厉嫚婷心口仍是不由一凛。 她的脸埋在他胸前,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她略僵的身子让蒋啸风知道,她非常非常的在意。 “相信我,我对她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我一直当她是个妹妹。”如果当真有这种妹妹,他一定将她送入尼姑庵,免得危害世人! “嗯。”厉嫚婷应声。她愿意相信他。 “我双亲过世之后,姨父看我身子弱、年纪轻,所以想谋夺我家的财产。” “可是你家不是已经家道中落了吗?” “喔……可是我还有这栋大房子啊!” “这房子这么偏僻,有好价钱吗?” 不愧是商贾之女、想诓都不太容易。 “说是家道中落也没真的那么差,城里的热闹地段还有几栋房子。”光是扬州城那些钱庄就有一、二十间,更别说是遍布全国的赌场了。 “可是你不是已经跟你表妹订了亲,何苦费心谋夺?” “即使成亲,地产还是蒋……姜家的啊!” “原来如此。”厉嫚婷义愤填膺,“为什么总有人想不费吹灰之力夺取他人赚取的辛苦钱呢?贪心不足蛇吞象!” “是啊!”蒋啸风怕她又把话锋指向“蒋家”,连忙抱紧她,打了个哈欠,“我累了,歇息吧!” “好。”厉嫚婷找了个舒适位置,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蒋啸风数着厉嫚婷顶上青丝,沉沉的叹了口长气。 第八章 “为什么要由罗总管送我回去?”厉嫚婷老大不高兴的嘟着嘴,“你不是说你要送,顺便跟我爹娘提亲的吗?” 蒋啸风笑着模模她的头,“提亲是媒婆的事。” “那你是说,我得乖乖在家等媒婆来提亲,然后等着轿子扛来、拜完堂那天才能看到你啰?” “照理说是这样。” “不要!”厉嫚婷气得跳脚,“如果你今天不陪我回去,那你也不用叫媒婆来了。” “妳这么急着嫁给我啊?”将啸风这么一说,立刻平抚她的怒气。 “我才没有!”转过身去,绞扭着袖子的厉嫚婷脸上有着难为情。“我只是希望送我回去的人是你呀!”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妳留下来,不让妳回上。”将啸风自背后抱住她,“但妳可是扬州首富的女儿,我当然得尊重妳的双亲,一切照规矩来啊!” 厉嫚婷咬着唇,挣扎许久,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好嘛!我今天就先跟罗总管回去。” “乖!”他偏头亲吻她柔细的发丝,“我不会让妳等太久的。” 他如果当真今天就上门去提亲,绝对会被轰出来。他总不可能都要娶人家女儿了,却连姓名都报假的。纸是包不住火的,他只有以最快的速度,瞒着罗总管,将处理了一半的产业尽速解决掉,这样他才能够有把握上厉家去提亲。 至少到那个时候,厉嫚婷对于他骗她一事,反弹会降到最低。 “先收拾包袱吧,怕等等又晚了。” “嗯。”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厉嫚婷如牛步般缓缓的收拾着本来就下多的衣物。可再怎么拖时间,行李总会有打包好的时候。拿起包袱,才想再跟蒋啸风说几句话,就听到外头人车杂沓,马蹄声跶跶。 “谁来了?”厉嫚婷提着包袱,好奇的往外张望。“会不会又是章洁仪?” “罗总管会处理。”蒋啸风道:“先等一等。” “喔!”如果真是章洁仪,那她今天的阵仗可大了,听外头闹烘烘的,至少有一、二十个人。 “蒋恶贼,快把我妹妹放出来!”门外有人在咆哮。 厉嫚婷只隐隐约约听出是男人的声音,但蒋啸风的表情却变了。 “好象不是章洁仪,我去看看。” “婷……”蒋啸风阻止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懊来的总是躲不过,只不过,这是他预料中最坏的情况。 厉家人直接上门来要人了! 所有的时机皆是错误。相遇的时机、面对的时机……蒋啸风望着厉嫚婷急切而好奇的背影,瞳眸被一层暗影所掩盖。 就算一开始上天就给他一个最差的开始,他也会想办法将它扭转过来!蒋啸风面色一寒,跟着走了出去。 厉帧延跟何捕头一行人骑着马,停在门外。 “恶贼,出来!”厉帧延朝着屋内大吼。 “哥?”厉嫚婷这次可以确定是厉帧延的声音了。多天不见,情绪一时激动,加速往前急奔。 厉嫚婷与罗总管在前院相遇。 罗总管一瞧见她,立刻将她拉住。 “是我哥哥来了。”厉嫚婷开心的喊道:“罗总管,等一下我介绍你们认识。” 她忙不迭用力打开大门,以无比灿烂的笑颜迎接外头蓄势待发、杀气重重的众人。 “婷儿?”想不到开门出来迎接的,竟然会是他害怕已经惨遭不测的厉嫚婷,厉帧延因为惊愕过度,一时反应不过来。 “姑娘,”何捕头不晓得面前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于是老大下客气的质问:“蒋啸风人呢?” “谁?” “蒋啸风!” 怎么他们一直喊他蒋啸风?连章洁仪都这么喊他,但是罗总管说她是听错了,如果连面前的人都…… “这里只有一个姜小凤跟罗总管。”厉嫚婷不安地回答。 蒋啸风是越级大坏蛋,无恶不作,泯灭天良,怎么可能跟一天到晚受伤,只会频频要她照顾他一辈子的姜小凤扯在一起? 她不愿意去相信他们是同一人。 “什么姜小凤?我找蒋啸风!”何捕头疾颜厉色。 “何捕头。”蒋啸风走到门口,在何捕头马前一站,其勃然气势让何捕头靠着人多势众撑起来的胆又缩了回去。“蒋啸风在此。何事劳你大驾光临?” 厉嫚婷惊诧的瞪着他。 蒋啸风转过头来,表情看不出心思。 “你是……”厉嫚婷的声音发颤,“蒋啸……” 何捕头瞥了后头的官兵一眼,这捕头之面子可不能不顾。明明人就在前头,却故意装腔作势的大着嗓子喊:“蒋啸风,你强掳民女,罪证确凿,还不快把人交出来!” “她人在这。”一旁的厉帧延总算回过神来。 “什么?” 厉帧延跃下马来,走到厉嫚婷面前,小心翼翼的握着厉嫚婷的双臂细细审视,“婷儿,妳安好无恙?”他的表情虽平静,眼神却透露着寻获亲人的激动。 “我当然很好啦!”厉嫚婷已经被弄胡涂了,“哥,这位就是我在家书里跟你提起过,被我误伤的……”扫了身旁的男子一眼,“姜小凤。” “家书?什么家书?”厉帧延一脸疑惑。 “大哥,我每天都有写一封家书,托罗总管带回去给你们啊!娘没提起吗?” “我们没有收到什么家书!”厉帧延面色一沉,“我门将近一旬没有妳消息,娘急得病倒在床。” “怎么会?”厉嫚婷惊诧的转过头去瞧着罗总管,“你不是每大都帮我送家书,还给我带来口信吗?” “呃……”罗总管有些失措的看了蒋啸风一眼,蒋啸风轻轻点头,罗总管头一低,“很抱歉,全被我撕掉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厉嫚婷大惑不解。 罗总管不再解释,倒退了一步。 “姜小凤,你知道这事吗?” “我知道。”蒋啸风平静无波的眼直视着她,“我也不叫姜小凤,我是蒋啸风,是妳口中万恶不赦的大恶人。” “你果然是……”得到本人亲口承认,悬在心口的疑惑得到证明,厉嫚婷面色整个刷白,看起来好似随时会晕倒。 她不只救了他,还将清白给了他,甚至还傻呼呼的一心一意想与他比翼双飞,行走江湖,浪迹天涯,却万万没想到,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谎言! “家道中落是假的?!”她有一股冲动想甩他一巴掌。 蒋啸风无语默认。 “被我打伤是你故意的?” 同样令人屏息的沉默。 “爱……”厉嫚婷用力一咬唇。 她已经赔了人、失了心,她无法再忍受从他口中听到连爱情都是假的事实。 难怪他不敢陪她回去。说什么得按照规矩来提亲,不过是推托之辞。 ※※※ 她被骗得好惨、好惨啊! 突然眼前一晃,脚一软,厉嫚婷整个人倒了下去。 蒋啸风眼明手快,早厉帧延一扶住她。 “不……”她甩开他的手。双脚仍无力的她又差一点跌倒,这一次是厉帧延扶住她。 “请不要碰我妹妹!”厉帧延严厉的瞪着蒋啸风。 蒋啸风没有理会厉帧延,他双眼直视着厉嫚婷,好象天地间只有她一人存在。“妳该给我机会说明。” 然后让你有机会再编我一次?!”厉嫚婷愤怒的低吼,不愿转头面对他。 “你处心积虑骗我是为了什么?你见不得我家好,所以想利用我打垮扬州首富吗?” “不是。” “不然呢?”厉嫚婷靠在厉帧延的臂弯里,将所有滚烫的心酸流进厉帧延的衣袖。 “因为我在看到妳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妳!” 厉嫚婷胸口一震。 “你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仗着人多势众,原本一直忌惮蒋啸风的何捕头声音也大了起来,“厉员外是积善人家,岂是你这种赚黑心钱的恶人为攀得起!”蒋啸风冷冽目光扫来,何捕头的音量再次减弱,“反……反正门不当户不对,不可能联姻。” “我不会再受骗了。”厉嫚婷深吸一口气,哽咽道:“哥,我想回家。” “我们当然要回家。”厉帧延虽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小妹落入虎口而无动于衷,“何捕头,他们就交给你了。” “好……”何捕头转头对数十个官兵喊道:“来人,将这两个强押民女的恶贼给我拿起来!” 听到何捕头欲抓他,蒋啸风仍是不动如山,两双手放在身后,看上去满身都是破绽,但所散发出来的慑人气息,反而让官兵们皆犹豫不前。 “他没有强押我!”当何捕头再次下令时,厉嫚婷忽然出声,“我只是送一个伤者回家,并因为道义而留下来照顾他,所以跟他无关!” “婷儿?”厉帧延不懂为什么厉嫚婷会出声相护。 “哥,快送我回家,拜托你!”再不走,她怕就要昏倒在他眼前了。 她不想让他察觉到她对他还有依恋,还有感情。 “好吧!”厉帧延点头答应。 总而言之,厉嫚婷看起来一切安好,而且没有受到胁迫,厉帧延就放心了一大半。至于事情发生的过程,恐怕得等她平静才能得知了。 见厉家人都不想追究了,何捕头也没有罪名可捉拿蒋啸风,只好跟着走马上的纤瘦背影一直到消失在他眼前,却不曾回过头来一次。蒋啸风眼神黯然,百感交集。 “少爷,老夫先进屋里去了。”罗总管猜测此时此刻的蒋啸风应该不想有人打扰,于是先行告退。 “罗总管,”蒋啸风叫住他,“有没有兴趣陪我暍一杯?” “少爷?”因为身体因素,蒋啸风一向是滴酒不沾的。 “我在后花园等你。”说罢,衣袖一甩,转身进屋。 罢了,就舍命陪君子吧!罗总管也跟着进屋。 第九章 “小姐,您该歇息了。” 厉嫚婷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仍一针一针的绣着展翼凤鸟,“是不是每个人都在对我作臆测?” “呃?”小红脸上的微笑立刻走样,“臆测什么?” “你跟橘儿下午说的那些。” 声音被听出来了?!小红脸色发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跟橘儿碎嘴,请小姐原谅。” “妳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小红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丙然。 即使杨氏要她把这事忘了,也要其它人不要再逼问她,有关这些日子来的情形,可是众口悠悠是堵不住的。 厉嫚婷脸皮薄,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话题人物,心小不免有气,将针线往缎布上一插。 “妳先退下吧!” “小姐……” “退下!” “是。”小红低着头,将房门带上,快步离去。 想粉饰太平,回到过去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我是不是该实现我行走江湖的侠女梦?”利用实现梦想的理由来逃避,似乎是个不错的方法。 “妳那三脚猫功夫只怕会害了更多人!” “我也是这么想……谁?”这才发现屋里有人的厉嫚婷霍地转过头去,却在见到对方面容时惊愕住了。 “有没有想我?”修长的身形缓步朝她走来,唇边悬着一抹亲密的微笑。 “你为什么会布这里?”从没想过他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厉嫚婷的心狂跳着。 她是害怕还是紧张?或者是……重逢后的惊喜? “罗总管都可以来去自如,更何况是我。”随着脚步的逐渐逼近,厉嫚婷的心跳也更形强烈。 “请你马上走,我不想再看到你!”厉嫚婷别过脸去,手抓着胸口。 她偷偷祈求心跳减缓。她可不希望让那个骗子发现她还是爱着他! “我不会走。” “如果你不走,我就叫人了。”握起的粉拳微微发抖。 就算梦里有他,就算她在静下来的时候,与他相处的情景常会不自觉在脑海中浮现,虽然她其实好想他,好想念他怀抱的温暖、唇上的甜蜜、相拥的缠绵,可是她爱恋的人叫姜小凤,而不是眼前的大坏蛋蒋啸风! 是的,他是人坏蛋!所以她不需要因为他的接近而感到心悸! “请。”自信的笑颜,摆明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是!他武功高强,即使是厉帧延也奈何不了他。但若引起纷乱,他想不走也难吧! 厉嫚婷张开嘴大吼:“来……”人字还没出口,双唇已被堵住,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灵活火舌已钻入,舌尖轻触她的。 “有没有想我?”他人就贴在她身旁,呼吸挑逗般的轻沸水女敕粉颊,扣着下巴的手指刷过红唇。 “我怎么可能会想你!我恨不得杀了你泄恨,怎么可能会想你!”厉嫚婷激动的喊。 可恨他的吻依然让她流连! “所以妳想我,因为妳恨不得杀了我。” “我不是……”双唇再次被堵住。 “不要……”厉嫚婷用力避开他,“你到底耍凌辱我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下人们都是怎么说我的?她们说我已不是清白之躯,就算与厉家的力量,也只能嫁人作妾!” “那又如何?”蒋啸风一脸无关紧要的模样,听她悲惨诉说,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那又如何?他竟然说得出如此无情的话?难道说,她在他心中根本一点分量也无,所以旁人将她说得再难听,他都不痛不痒? 厉嫚婷拚命咬牙忍住胸口的波涛,力持平静,“你来这是想干嘛?想看我受尽屈辱之后的模样吗?想见我难堪,或者打算来搅我死了没?!” 他突然面色一凝,“妳真的恨我?” “如果我们易地而处,我就不相信你不恨!” “我不恨!” “狡辩!” “因为我知道妳爱我。” “我不会再让你编我了!”强忍许久,泪仍足滑落。“你根本不在乎我!” “不在乎我所受到的伤害,不在乎听到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我的名节受损,不在乎我可能即将成为城里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伸手欲揩掉厉嫚婷脸上的热泪,却被她闪过。 “只要妳嫁给了我,谣言自然会消弭。” 胸口一震,武装的坚强差点就软化下来。 “我不可能嫁给你!”他不过是在找消遣,她不能再次掉入他骗人的陷阱。 “因为我是蒋啸风?” “我不想跟你一起危害世人。” “妳所知道的是蒋家的产业,而我刚好是蒋家的儿子。” “你继承祖业。” “我因为身体衰弱,从小就被送上山跟着师父学武养身。我一直到前年因为双亲去世而回乡,才知道蒋家的财产与土地是靠什么得来的!” “而你理所当然地接手,继续打压、欺骗善良百姓。” “妳已经将我定了万劫不复之罪。”蒋啸风眼中闪过无奈,只是坚持别过脸,不与他四目相对的厉嫚婷瞧不见。 他日思夜想的姑娘啊,明知时候未到,他仍因难耐相思,冒险前来见她一面。 她的眼、她的唇仍是熟悉的模样,使他胸口激动翻臆,可她眸中的恨、嘴上的固执,让他只能尽其所能的挣扎。 谤深蒂固的印象当真难以拔除。 不,他不信扭转不了她的想法! “不然你把赌场、钱庄收起来啊!”她就不相信他做得到! “我正在进行。” 厉嫚婷愕然回过头,在触及他的笑脸时,又转回头去,“是将产业扩大、遍布全国吧!” 蒋啸风不着痕迹的轻叹口气,“只要我不是蒋啸风,妳就可以嫁给我?” “不!”仍足斩钉截铁的拒绝。 “为什么?” “我最恨欺骗!” 受不了她一直背对着他,抓过肩,抬下巴,硬逼她面对自己,“若我一开始告诉妳我是谁,妳可会睬我?” 不会!她会当场逃走! “我遇到你的第一天,就陷入了一场骗局,对吧?你故意被花瓶砸到,故意装得快伤重不治的模样,让我送你回去。还有你的失忆,家道中落,甚至章洁仪想谋夺你家财产,都是假的吧?我看你想谋夺她家的财产还差不多。” “家过中落是为了要解释,为什么这么大的一间宅院竟然没有半个佣人;章洁仪她家那一点钱财我看不入眼;失忆则是为了让妳留在我身边更久。” “好让你有机会一…侮辱我?” “厉嫚婷!”蒋啸风终于动了怒,“妳可以责备我对妳隐瞒事实,可是你不能曲解我爱妳的事实!” “你爱我什么?厉家的财产?”甜言蜜语是毒药,信了就万劫不复! “妳以为妳会有多少嫁妆?一座山?十间在壮?还是客栈?我蒋啸风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管他说什么都说服不了她,因为他是恶名昭彰的蒋啸风,因为他曾严重的欺骗了她!可是她怎么都不了解他为何欺骗的苦心,对他的感情除了恨,还是恨! 如果没有爱,就不会有恨。所以他知道她是爱他的,恨越深,表示爱越浓。 他是那么的舍不得她,不甘心两人从此再无交集。他当然猜得到回到城里的她有可能受到什么样的流言攻击,也知道外表坚强的她其实是无法承受的。唯一的办法,只有让她继续待在他的身边,只是蒋家的名声实在太差,即使情况再坏,他仍无法拥有! 她知道他说得没错。厉家虽有首富称号,但实际财产恐怕还不及蒋家一半。他如此千方百计为的是什么?他己得到她的身子与爱情,游戏到此也该罢手了,若他存心戏弄她,今日何必来这一遭?若被她大哥发现,这一次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不要再说了好吗?我相信所有人宁愿我自裁,也不可能允许我们婚配!”厉嫚婷哭得不能自己。 扬州城大善人与大恶人联姻?天大的笑话啊!爹娘以后如何做人?厉家又如何立足?她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而大逆不道! “会合办法的。”蒋啸风拥住了她,“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妳爹娘答应我们的婚事。” 不可能!永远不可能!厉嫚婷狠狠摇着头。 “为什么我们要相遇?”她终于溃决心防,与他紧紧相拥,“为什么要相爱?如果没有开始,今天的我们都不会如此痛苦。” “我不后悔!”他捧住她的睑,吻掉她的泪,“我宁愿痛苦、也不愿意我们擦肩而过。” “为什么是我?” “那日我经过市集的时候,刚好看到钱庄的手下在逼妇人还债。我知道蒋家经营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生意,但他们逼债时的凶神恶煞模样,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而在一群冷然的脸孔当中,我瞧见了一张正气凛然的女孩脸庞,面对数个大男人,明知自己功夫敌不过,还是勇敢的上前挑战,就是那一股气势、让我一见倾心。 “只是因为这样?”听起来若那天出面打抱不平的是别的姑娘,他也同样会爱上。 “当然不是,我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他不停的亲吻她的唇。那熟悉的红唇,总令他欲罢不能。“如果妳的功夫厉害,说不定我转身就走了……” “反正我功夫差!”厉嫚婷瘪着嘴打断他,一脸不满。 “有我在,妳不会仅是如此。” 那也得有机会在一起才行。 厉嫚婷百感交集的望着他,“我真的希望能跟你并肩走天涯……” 她的心房总算再次为他敞开了。蒋啸风发现他的眼竟然有些湿润。 “如果我要妳跟我定,妳愿意吗?” 厉嫚婷一听骇然,立刻摇头,“我不想背叛我向家人。” “妳很重视他们。” “因为他们一样重视我。” “可是我爱妳。” 厉嫚婷咬住唇,“不要让我做选择,好吗?” 蒋啸风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不会让妳为难。” “嗯。”厉嫚婷小岛依人的靠在他的肩上。 难道他们都要这样偷偷见面,直到秘密被揭穿的那天吗?到那时,恐怕她带给家人的伤害才是最大的吧! 厉嫚婷手揽上蒋啸风的脖子,“我想……”粉颊因为难为情而潮红,“我想你……” 烂矗婷一直没有勇气将话给说消楚,但那轻颤的身躯已经告知了蒋啸风她的渴望。事实上,他同样渴望拥抱她,渴望肌肤之触,渴望她躺在他怀中而眠的温暖。 “我懂。”他以指打断她的说不出口,拨开因泪水而黏附脸庞的发丝,柔柔的吻住了她。 在舌尖点燃,进而窜流全身,四唇相贴之后就几乎分不开了。彼此疯狂的索取对方、付出自已,似火花最灿烂的一刻燃烧殆尽。 轻轻将坐在椅上的厉嫚婷抱起,置于柔软的床上。蒋啸风修长的指尖拂过她光洁的额,滑过秀气的鼻,勾画菱形的唇,情不自禁在她耳畔低喃,“妳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菱唇扬起弧度,眼角却在滴泪。 将啸风纳闷,“为何哭泣?” 她摇摇头,“不知怎地就哭了。” “爱哭鬼!”他笑她。 她也不辩驳,倾身主动亲吻他的唇。“我好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我希望时光停留在我们长相厮守的时候。” 厉嫚婷不再多说,她想将他的体温烙印在肌肤,想将他的笑烙在眼里,想感受他拥抱着她的激情,所以她不再开口,仅将身体靠向他。 蒋啸风转头欲吹熄桌上烛火,却被厉嫚婷阻止了,“好久不见,我想看清楚你。” 蒋啸风点点顿,伸手欲放下纱帐,眉头一凝。 “怎么了?”厉嫚婷问。 “有人来了。” 厉嫚婷大吃一惊,推他,“那你快走!” “不!”蒋啸风坚决的摇头。 “你不走的话,万一被我哥发现,你就完了!” 推推拉扮之际,房门霍地被踢开了。 “蒋啸风,你好人的胆子!”厉帧延气冲斗牛,手上的宝剑亮晃晃的吓被厉嫚婷吧退的小红,因胞到厨房去偷了刚做好放凉的凉糕,想拿来讨好嗜吃甜食的小姐。谁知人还没走到房门口,就听到一头尖叫,紧接着小姐好象被什么人摀住了嘴一般。当场把她吓呆了。 想到小姐才刚被放,怕恶贼又来,于是急急忙忙的跑去喊来厉帧延。 厉嫚婷不懂,他明明有机会可以逃走,为什么要留下来让厉帧延抓个正着?难道他以后不想再见她了? “厉大哥。”蒋啸风拱手一揖。 “少跟我攀亲带故!你来我妹的寝房有什么目的?” “一解相思之苦。”蒋啸风坦荡荡说出。 厉嫚婷顿时红了脸,厉帧延则是呆了呆。 这是他所知道的蒋家恶贼吗?或者不过是一个自以为风流的下流胚子的肉麻台词?厉帧延想了会。他也曾在花街柳巷流连过,蒋啸风的名字一向是跟风流恶少搭不在一块的。 瞧他说得一脸诚恳,难不成这家伙当真爱上他妹妹? “我妹已许了婚配,请不要损害她的名节。” “哥?”厉嫚婷粉脸立时惨白。 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任何人都无法从我手中抢走她!” 好狂傲的语气! “媒婆后天就会来提亲,你死了心吧!”厉帧延将宝剑收起,拉出一把椅子,稳稳坐下。 “那我会在成亲那天来抢新娘。” “我也会记得请何捕快招呼你人席。”厉帧延收起怒容,恢复他平时总是冷冷的腔调。 “还请手下留情。”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各怀鬼胎,反而是厉嫚婷紧张的快昏厥了。 “吾妻暂时借放在这里,来日,我一定会接她走的。” 听到蒋啸风对厉帧延信誓旦旦,厉嫚婷胸口的激动无法言喻。 “等你有办法的时候再说。”厉帧延冷冷的说。 蒋啸风绝对有办法抢了厉嫚婷就走,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可是厉帧延知道他不会这么做,要不然,以他的耳力,不可能乖乖的待在房里等人来抓,他必是有心理准备与他一会。也许他的目的就是想把话给说清楚,将来他一定会得到他们家人的同意,从厉家两老手中将厉嫚婷给接走。 因为他不会让厉嫚婷心里有遗憾,更不会再惹她伤心。很莫名其妙的,厉帧延对他就是有这样的把握。 “我一定会回来接妳!”蒋啸风转头对厉嫚婷许下承诺后,只见黑影一闪,人己消失无踪。 厉嫚婷连忙追到窗边,只见屋檐上伫立着一个颐长人影,默默注视了她好一会方离去。 屋内的厉帧延低头看了手中宝剑一眼。还好没打起来,否则他八成已倒在地上。 “把他忘了吧!”思索良久,厉帧延下此决定。 即使他能信守承诺,又要多久时间?他能放弃蒋家庞大的产业吗?那恶名岂是一朝一夕就会烟消云散?只怕厉嫚婷等到白发苍苍,仍等不到承诺的实现。 “哥,我……”她不是不想忘,而是忘不掉啊。 “爹娘不可能答应你们的婚事。”厉帧延砰然关上房门。 厉嫚婷黠然垂下眼。 她懂、她当然懂。 第十章 她应该可以忘了他。 她应该将生活回到过去。 她应该把下人们的窃窃私语置于脑后,不要放在心上。 可为什么自那晚一别后,她反而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了。 她常神游太虚,她总是魂不守舍,她的心魂彷佛掉了一半,她像幽魂一般茫茫然;她似乎在等待什么,却又常常绝望的叹气、反复下定。 每个人看到她这样子心里都不免担心,可她总说自己没事,说他们太多心了。 “怡浓,妳看她这样子该怎么办才好?”绣房内,杨氏对者埋首做针线的楚怡浓心慌慌的问。 这些日子以来,厉嫚婷的精神状况一直不佳,想逗女儿开心的杨氏便差人买了两根糖葫芦,开开心心的到了女儿的寝房,谁知一进屋就看到厉嫚婷坐在桌前,手拿着毛笔蘸着墨,盯着棉纸不知在发什么呆,连她进来都不晓得。 “婷儿!”杨氏唤她多声才引起她的注意,“娘买了妳最爱吃的糖葫芦,快尝尝。” 厉嫚婷对畅氏手中红滟滟、令人垂涎欲滴的糖葫芦视而不见,嘴里喃喃的念着:“这字该怎么写?” “什么字?” “凤字。” “凤?凤凰的凤吗?” 厉嫚婷点点头。 “这得问妳大哥、大嫂才知道。”杨氏将糖葫芦塞进她未拿笔的左手,快吃,很甜喔!” 糖葫芦散发着诱人的甜甜香气,可是厉嫚婷仍是下为所动。 “不该写凤。”她一脸豁然开朗,“他不叫凤。” “谁不叫凤?” 厉嫚婷突地一惊,手中糖葫芦差点掉落。她胡乱的将棉纸揉成一团,转过头来时,一脸惊诧,“娘,您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好一会了。”杨氏皱眉。怎么女儿的情况不仅不见好转,而且还似乎越来越恍惚了。 身为娘亲的她一颗心是烦愁的要命,却无计可施。 心病还得心药医!上次许大大来看过厉嫚婷之后仅说了这一句,连药单都没开。难道说,她这唯一的心肝宝贝,当真没救了吗? “呀!糖葫芦,我最爱吃了!” 厉嫚婷回复了平常活泼的样子,开心的舌忝着糖葫芦,但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勉强打起精神的。 杨氏想到她那时的神情,不禁幽幽一叹。 “娘,能治嫚婷的心药大概只有那个人了。”楚怡浓听了杨氏的话后,下结论道。 “不可以!”一提到蒋啸风,杨氏的反应十分激烈,“婷儿是一时胡涂,才被那人给拐骗了。如果他是一般人家,甚至是清苦贫民我都可以考虑,可唯独他不行!婷儿跟那种恶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幸福的!” “我听说蒋啸风自小就离家习武、对于家里的情况是这两年双亲过世回家后才晓得。也许他的本性并不差。” “本性若不差就该把那些害人的栈庄、赌场统统收起来才对,哪有任其经营下去的道理!” “娘说得也对。”楚怡浓点强附和。 楚怡浓明白杨氏保护女儿的心情,可是厉嫚婷深爱一个人却不能相守在一起的痛苦,她也可以了解。所以她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默默的守着厉嫚婷,陪伴她走过这一段最难熬的过程。 “一定是那个恶贼不知又跟婷儿说了什么。记得吗?就是那个恶贼跑来我们家的那天晚上起,婷儿才开始变得恍惚的。”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婷儿下决心,再也不跟他见面的原因所造成?” “已经下决心不再见面,为什么会恍惚?”杨氏不解。 “这……”该怎么说呢?年轻男女的情爱,有些时候,心头的某些纠葛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清楚的。 “一定是那恶贼对婷儿下了迷药,所以她才会这么魂不守舍。怡浓,我看妳还是再请许大夫来帮她看搅,要不然她长此这样下去,我见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杨氏重重叹丁一口气,眼眶微红。 “娘,许大夫已经看子婷儿很多次了。他说婷儿这心病不是一般的药草可治。” “一定是许大夫年纪大了,医术退步了!我们请外头大夫来为她瞧瞧,妳说如何?” 请外头大夫来也是没用的,楚怡浓心底明白,除非厉嫚婷自己割破情茧而出,要不然谁也救不了她! “还是带她去庙里上香,祈求菩萨保佑她赶快痊愈,这方法如何。” 杨氏已经是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娘,全依您,明天我叫青儿准备一下,去菩萨庙里烧香。” “好。顺便帮她卜个卦、求个签,好解心病。”顿了会,杨氏又说;“不然,咱们赶快帮她找个人家嫁了,有了夫君,她应该很快就会把那个恶贼给忘了才是。”她不会愿意的。 “我们先听听菩萨怎么说,再作决定好吗?”楚怡浓建议道,阻止杨氏再继续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对策。 “好……好……”六神无主的杨氏只能点头。 唉!楚怡浓叹了口气。 情字真是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