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灰姑娘》 序 中视的我猜我猜我猜猜猜有一个单元,名称叫啥我忘了,就是那种请来小时是丑小鸭,长大之后变成无敌美少女的女孩上节目,给大家猜哪一个人的小时照片是错误的。 综合观察所得,发现每个美少女几乎都有一个共通特点--自然鬈的发质。 这让我联想起自己的小时候。涓罗的头发除了自然鬈以外,头发又超多。 每次我妈都带我去男生的剃头店,给师傅剪头发(因为美发院很贵滴)。 那个师傅一看到我的发质,二话不说,剪刀拿了就先乱剪一通(说好听点叫打薄),等地上躺了一堆残骸后,再沿著周边剪成一个圆…… 不!不要想像,求求你不要去想像那发型有多矬!涓罗就顶著那个发型度过了惨澹的青春岁月……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交不到男朋友了,呜呜呜…… 像现在的女孩子就好幸福哪,以前哪有什么离子烫、陶瓷烫、无重力烫有的没有的,上美发院烫头发就是要烫鬈,偏偏对一个头发多得不像话又自然鬈的人而言,那根本是剃头店打薄以外的另一项悲剧。 靶谢主,因为离子烫的发明,我终于可以漂亮的甩动我那三千烦恼丝了,我甩我甩我甩甩甩……啥?那我有没有变成超级无敌美少女?嗯……嗯……嗯…….背影……算不算? 第一章 那是一个细雨纷飞的日子。 华萌永远记得,那天天空出奇的低,黑压压的、好似谁打翻了墨水般,有一种沉重的压迫感,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她就在这样充满不安色彩的天气里,被带进了方家。 她一直弄不懂,这里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知道一直陪在她身边,与她同笑、同哭的母亲,某天突然一动也不动了。 她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地上,不论华萌因肚子饿而哭喊,或是因飞舞的蟑螂而大叫,她的母亲都不理她了。 已经五岁的她,在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打开了冰箱,拿出冷冷硬硬的饼干,在母亲发冷的身体旁吃起来。 冰箱食物不多,可以直接吃的更少。当她遍寻不著干粮时,她爬到了母亲身边,摇著那失了温暖的躯体,口齿不清的喊著:“妈,萌萌饿。” 她不断的喊著、摇著,母亲却永远听不见了。母亲那双总是满载著浓浓怨恨的眼,是永远不愿睁开了。 肚子饿得慌的华萌不禁放声哭泣,却没有任何人听到。 哭累了,她躺在母亲冰冷的身体旁,瞪著一双大眼望著灰浊的天花板。饥饿虚弱了她的身子,她慢慢阖上眼,就在她觉得整个人似乎即将坠入一片黑暗时,一道刺眼的光线划开了紧闭的眼,一张熟悉的哭泣老脸映入眼帘。 她知道她是谁,可是气若游丝的她却叫唤不出她的名。 外婆--久久来探望她们母女一次,每次来访一定会叨念母亲的外婆,华萌从来不曾喜欢。 所以,当外婆欲接她回东部老家时,她不断的哭闹抵抗。 外婆要把她带离妈妈身边,她果然是大坏人!心中只有黑与白、好与坏分野的她,说什么也不肯跟著外婆走。可是一个小孩的气力当然比不过大人,于是她被带回东部,过了一年别扭生活之后,外婆竟然也过世了。 就在外婆过世之后,她那被极力隐藏的身世之谜曝光了,接下烫手山芋的舅舅,迫不及待将她往生父家里送,还不忘顺便敲诈了一笔钱。 而她,自此与华家再无瓜葛。 直到她更大一点,她才知道,她是方家男主人的私生子。因为男主人膝下无子,所以当她母亲怀孕的时候,男主人曾满怀期待,当然也对母亲疼爱有加。但一知道生下的是女孩时,浓浓爱意一瞬间消失无踪。 他后来甚至还给了母亲一笔钱,说他太太已经跟他摊牌,还哭著说他无力给她幸福,只希望她别破坏他的家庭。 母亲虽怨恨男子的负心,却胆小怯弱的不敢抗争,只好带著刚出世的华萌远走他乡。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最后抑郁而终。 母亲不敢抗争,外婆不屑跟方家打交道,舅舅可不这么想。 现在医学如此进步,是不是方家的亲生骨肉,上医院即可验知。他向方家提出遮口费,即使方家不是什么超级富豪,但只要够耸动、新闻媒体喜爱,他也能让方家身败名裂。 愤怒的女主人顺了舅舅的意,不过,要他签下切结书,从此与华萌再无关系。舅舅胃口不算大,拿了钱乖乖拍拍走人,再也不管华萌生死。 华萌并未入方家户籍,她依然姓华;她更未像方家独生女--方瑜一样,受尽宠溺疼爱。她是方家的小佣人、方瑜的女仆,她得工作才有饭吃,她得小心才不会挨骂,她比方家的印尼女佣米琪娜还没地位。 一直到她好大好大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她跟方瑜竟然是姊妹。 第一章 这一天,方家特别忙碌。因为远在美国的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表亲回国,头一站就是来方家。 听说这个表亲家财万贯,在美国经营珠宝买卖,做得有声有色。方家一心想移民到美国,美国表亲立刻拍胸脯保证,公民绿卡包在他们身上,绝对万无一失。 所以一听说表亲的儿子要回国度假,方家立刻将别墅挪出一层让他使用,巴结之意相当显明。 天还没亮,华萌就起床了,她忙著上花市采买最新鲜的玫瑰花,到超市买刚宰杀的生肉,从田园里摘采下鲜翠欲滴的蔬果……就为了晚上的筵席。 米琪娜在她高中毕业之后,就被辞掉了。于是,方家建地六十坪别墅所有清洁工作,就全落在她头上。 华萌每天从里忙到外,可是方太太仍不愿给她好脸色看。 “客厅怎么还没打扫?”方太太气呼呼的走进厨房,“等一下客人就要来了,让他们看到客厅乱成一团,多丢脸啊!” “我把猪肉处理好,就马上去打扫。” “厨房他们又看不到,等一下再进来弄就好了,先去扫客厅。”方太太不悦的直接下命令。 “好。”华萌忙把油腻腻的手擦拭干净,快步走出去。 从方太太身旁擦肩而过,方太太嘴上忍不住抱怨,“一点也不伶俐,连事有轻重都分不清!” 其实客厅已经够干净了,昨儿个晚上,华萌清扫了数次,沾著清洁剂的抹布更是来回擦了数回,就算拿白手套往地上抹,都已找不到一丝丝脏污,可在方太太眼中,不论华萌做得多好,她就是有办法挑剔。 趴在地上,华萌努力地在地上擦拭。大理石地面光洁明亮,看不到半根毛发,为防万一,华萌还张大眼仔细检查了一递后,才敢收拾清洁工具,将几乎不曾变色的水倒掉。 才刚整理好客厅,方太太的声音又拔尖传来,“被子怎么还没收?” 华萌一愕。 现在不过下午两点,阳光仍炽烈,正是晒被子的好时机,哪有人在这个时候收被子的? 何况这被子还是要给客人用的,当然要晒得暖暖香香啰! “等一下让客人看到庭院晒著棉被,有多丢脸你知不知道?”一直把“丢脸”两字挂在嘴上的方太太,又是一脸悻然。 “我马上去收。”华萌急急忙忙跑到后院, 才刚将被子从竿子上拉下来,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小心!” 诧异的她一抬头,一道黑影立即迎头砸下。 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疼痛立即自与地面接触的神经传达而来。 她哼痛一声,张开眼,只见黑压压的一片,是棉被遮住了她的视线,而压在身上让她无法呼吸的重量,却非从棉被而来。 她想挣扎,重量倒先移了开去,接著光线窜入,一张俊美脸庞映入她眼瞳。 她愕然,为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蛋。 男子同样也是一愕,不过他回神得比她快,“sorryareyouallright?”男子见她没答话,不禁皱了眉,大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撞到头了吗?”他讲话的腔调有些怪异,咬字不太清晰。 “没有。”她赧然脸红。 “我的力道还是控制不好。”男子咕哝一声,脚轻轻一踢,压著雪白被子的滑板被踢了开去。 那是罪魁祸首吧?华萌心想。她懊恼的看著雪白被子上的滑板痕迹,如果被方太太瞧见了,怕又是一顿好骂。 “oh!sorry!”男子也发现了他所闯下的祸事,“我赔一件给你。” “没关系,”她摇摇头,“这我可以处理。”只是要费点时间。 她想著接下来堆积如山的工作,而客人已经快到了,她真怕会来不及。 “sorry!”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看这里围墙高度刚好,很适合练习skateboard,所以我做了一个坡道,想不到冲过头,竟冲进来了。” “喔……”华萌不太懂他的意思,只能回以微笑。“你受伤了。”华萌瞥见男子膝盖的擦伤,她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片ok绷,小心翼翼的贴在伤口上。 她温柔的动作让男子有些愕然,“这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自从他迷上滑板,受伤是家常便饭。 “伤口一定要小心处理,万一感染到细菌,就不好了。”这是她母亲小时候教导她的。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年,很多关于母亲的回忆她几乎都快忘光了,倒是一些小叮咛怎么也忘不掉。 “回家后记得要消毒、上药。” “thankyou!”男子注意到华萌额头上的红肿,“你的额头好像肿起来了。” 华萌模了模,果然肿了一个包,而那一直盖在她眼上的刘海被分了开来,华萌慌忙整弄刘海,除却心上被瞧清五官的不安。 “明天应该就会消了。”就如同男子对伤口的不在意,华萌也不觉得头上肿了一个包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帮我把竿子推回原位吗?”华萌手上抱著被子,没有多余的手,去将倒在地上的晒衣竿扶正。 “ok!”男子两三下就把竿子摆回原样,“你是这里的人吗?” 华萌点点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华萌。”华萌提醒他,“你该走了,等一下被太太看到不太好。” “方华萌?”他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他是个不速之客,“怎么写?” 他的误解让她有些难堪。她在方家到底是什么地位?没有认祖归宗,姓的也不是方家的姓,可她身上却流著方家的血液。 “不,我姓华,单名一个萌。” “方家的亲戚?” “不,我是……”华萌目光窘迫的闪了下。这一向是她最难以自处的难题。 男子盯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但直直望著她的眼,似乎又隐藏了些什么。 璀璨的阳光照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与颊上细小的汗珠相映生辉。 她有一双温柔的瞳眸,似水柔情里隐含著不易察觉的坚忍,她的鼻梁挺直而秀气,两片粉女敕的唇欲言又止,很是吸引人。 他直视的眼神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自处,好似心底的秘密都被他看透了。 “我要忙了,你也该走了。”她闪避了他的问题。 “我想多留一会。” “你……认识这家的人吗?”她有没有听错? 她在这里住了快十五年,怎没听过有这号人物?而且他是那么年轻,了不起二十几岁,难不成是方瑜的朋友? “不算认识。”回答的时候,他是面无表情的。 “那……”这下麻烦了。他不肯走,她又不可能跟在他身边,而这人又是陌生人,难道说她得叫警察来吗?“这里是私人住宅喔。” “我知道啊!”男子在被子的另一面拍打脏污,脚下轻松自若的玩弄著滑板。 “如果主人没答应,你是不可以随便闯入的。” “我知道。” “那……”华萌没辙了。“你是不是……” “华萌!”方瑜的声音蓦地拔尖传来,“你怎么把被子弄得这么脏?”从方瑜的角度看不到被被子遮掩的男子,所以方瑜冲著她破口大骂,“你故意的,对不对?我告诉我妈去!” “对不起,我是不小心弄倒的,不是故意的。”华萌央求方瑜的谅解。 她只要一做错事,方太太落在她身上的棍子从不留情,似乎想将丈夫外遇的气,全发泄在她身上。 那疼痛总会在她身上停留数天,可是该做的家事她仍得做,所以她当然害怕方瑜的威胁。 “你少找借口!我一定要叫我妈处罚你!” 她永远忘不了,华萌竟敢抢她男朋友一事,就算华萌事后被甩了,但这口气她怎么都吞忍不下来,一找著机会,就忍不住想报仇。 “是我弄倒的。”男子看情势不对,忙出声为华萌澄清。 “谁躲在那里?”方瑜一将被子拉开,面前伫立的俊美男子立刻让她傻了眼。 “我刚玩滑板不小心冲过头,才会撞倒被子,跟她无关。” “是……是这样吗?”一看到帅哥,方瑜泼妇骂街的狠劲立刻收敛,一转为娇羞腼腆。“那没关系啦,被子脏了,拍拍就好了。” “谢谢你的谅解。” 男子一弯唇角,方瑜立刻失了神,压根没想到家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名陌生人。 “你叫什么名字?” “adrian。”adrian大方的向她伸出手。 方瑜忙不迭将手送了上去。 “ad……”好拗口的英文名字,方瑜的舌像卡住了一般。 “adrian。”adrian这次放慢了速度。 方瑜笑了笑,决定不再自取其辱。她的英文本来就不好,还是别献丑得好。 “你住这附近吗?”方瑜好奇的问。 “暂时是。”他的回话让人有些模不著头绪。 “真的吗?”方瑜压抑著雀跃的心情,“我们会成为好邻居的。”管他暂时还是永久,有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见两人相谈甚欢,华萌也看出方瑜的爱恋心意,她识趣的默默离开院子。 “等一等,”adrian对华萌朗声喊道:“你还没告诉我,你跟这家人的关系。” 华萌看了方瑜一眼,对方回以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只是这里的佣人。”她笑了笑,转身迅速离去。 “她是你家的佣人?”adrian诧异的问。 “当然啰。”方瑜面有不屑,“她那副德性怎么可能跟我家有什么关系。” “我还以为她是你的亲戚。”adrian打量她,“你们的眉眼有点像。”可是眼神却大相迳庭。 方瑜就算表面装得再羞答答,眼眸却是充满傲气,而华萌的眼神是怕事、畏缩的。 “谁跟她像?”方瑜最恨别人说她们两个长得像。一时情绪失控的她,暴露出真实性子,气急败坏地吼道:“那是上帝造人时的懒散,我跟她才没有任何关系。” 面对方瑜的愤怒,adrian淡淡的没有任何反应。 生怕adrian误以为她是个脾气差的恰查某,方瑜连忙解释:“其实我本来没那么在意,可是,自从我发现她是个毫无节操、人尽可夫的女人之后,我好怕别人会误会我跟她一样,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adrian没将她的解释放在心上,脚间往滑板一压、一踢,滑板往上腾空而起,落入他手中。 见他要走,方瑜立刻跟了上去,“我并不是在捏造,她曾抢了我的男朋友,所以她的事我很清楚。” “那跟我无关吧!”adrian一向不喜欢听人是非,见方瑜不懂克制,面露不耐。 “那的确跟你无关。”见adrian对华萌的事没兴趣,方瑜心里可乐得很。她自谢比华萌漂亮数倍,可是傅琰被华萌抢走一事,已在她心里烙下阴影。 “对了,你有中文名字吗?”方瑜问。 “我叫唐净。” “唐净……”这名字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方瑜,玉字旁的瑜。” “很高兴认识你。”唐净言不由衷的说。手一搭上墙,灵巧的翻身而过,“bye,bye!” “bye……”方瑜脸上飘著女孩子的暗恋色泽,掉了魂似的对著墙的另一端发著呆。 她一定要成为他的女朋友!她在心中暗下了决心。 **** 华萌行经餐厅转角的镜子时,忍不住驻足望向镜中的自己。 她今年二十岁,但在她身上却看不到同龄女孩的活泼开朗,而是笼罩著一层灰暗气息。 她的身型纤瘦,四肢更是像竹竿一样,找不到半块丰腴的肉;胸部不大,在宽松的衣服下看起来是平坦一片;被腰带圈起来的腰肢不盈一握,纤细的仿彿连风都吹得断。 浓眉霸气的躺在眼上,大小匀称的双目,虽没有明显的双眼皮划出开朗,若隐若现的却是内敛的光芒;鼻子是最突出的部位,因为它又高又直;嘴唇是她自己最满意的部位,唇线分明,淡淡的粉红色渲染,像是春天的樱花瓣;而天生自然鬈的头发,却如厚重的钢丝头一般,沉甸甸的压在顶上,让她过瘦的身材,远远望去,头重脚轻,极不协调。 再多看自己几眼,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不漂亮,真的不漂亮。 这样的五官凑在一起,连清秀都谈不上,难怪当傅琰追求她的时候,方瑜会如此气愤。 英俊的白马王子,就应该搭配美丽的白雪公主才对,她这副德性顶多混个侍女做做,主要工作是将公主的气质衬托得更为出尘。 所以,王子对她并非真心。 暗琰会跟她在一起,不是因为爱情,而是纯粹是想找个未经人事的女孩玩玩罢了。 他周围的女孩子皆十分出色,但也都像交际花一样,交过无数男朋友。所以他才会盯上黯淡无光的华萌。 这样一个平凡普通到了极点的女孩,一定没有男人要,绝对可以让他尝尝渴望已久的处女滋味。 可是在她严正拒绝他上床的要求后,他反将她说得不堪,说她在床上如一块木头般无趣,所以宁愿回去找那些火辣的女伴。 反正他从没爱过她,维持他的尊严比她的名声还重要,所以他对她一点愧疚也没有。 华萌垂下眼睫,别过头去,不将真正的心思倒映在毫无躲藏之处的镜上, 人云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女孩子一定得有张出色容颜…… 第二章 跨上脚踏车,骑入商店街,在停红绿灯的时候,一群神情愉悦的女孩子站在华萌旁边,旁若无人的高声谈笑。 她们是方瑜的大学同学,一个叫简真,一个叫朱仪,另外两个她并没见过。 四人手上都抱著厚重的原文书籍,披肩的长发,素净的妆容,那曾是她梦想中的模样。 可她只读到高中毕业,方太太就不愿让她读书了。 而且还是因为她的功课挺好,方太太才难得慈悲的让她升上高中。 那是北区的第一志愿,是方瑜拚死都考不上的好学校。所以当她高分毕业,学校老师拚命游说方太太让她就读推荐大学时,心意有些动摇的方太太却被方瑜拦阻了下来。 方瑜可不想让华萌上大学,这样一来,她脑筋再好,也只不过高中毕业,而方瑜的学校虽三流,可好歹也是个大学生。 方太太一向宠溺独生女,再加上她本来就不想为华萌多花无谓的钱,所以不论老师如何苦口婆心,甚至还愿意为她出学费,都一一被回绝了。 于是华萌就这样被关在家里两年,除了出外采买以外,她都忙著打理家中的一切。 朱仪眼尖,瞧见了暗中盯著她们的华萌。 她嘴一撇,尖酸刻薄的说:“你们看,是方瑜家的女佣。”她们都知道她跟方家的关系,但全都跟方瑜一样称呼她为女佣。 华萌对她们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趁绿灯的时候想离开,后头的座椅却被拉住。 “喂,载我们一程吧!”朱仪立刻将八十公斤的体重压向单薄的脚踏车,未有心理准备的华萌差点儿摔倒。“小心一点!”朱仪忍不住抱怨,“连个车都骑不好,真是笨手笨脚!” “你轮流载我们过去星巴克咖啡。”简真笑道:“骑慢一点,朱仪的体重可不太轻。” “喂,你客气一点喔!”朱仪挥了挥肥肥拳。 华萌面露难色。“抱歉,我得回去了,”她指指前头篮子里的花,“今晚有客人,我得赶回去。”她厨房里还有菜未下锅,万一时间延误了,方太太不狠抽她一顿才怪。 “才一下下而已嘛!”朱仪不耐烦的催促,“骑车又不用五分钟。” “下次好不好?”华萌尽量小心翼翼的说,要不然万一她们到方瑜那嚼舌根,她又免不了有一顿苦头吃。 “不要拉倒!”朱仪一跳下来,顿失重心的脚踏车差点倾倒。 “你确定不载我们过去?”简真脸上微笑不改,看起来一点攻击意味也没有,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十分浓郁。 她是有名的笑面虎,华萌最不敢招惹的就是她。 “要不然,我一次载两个好不好?”她拍拍前面的横杆,“这样我可以节省一点时间。”她们绝对不会放过她,她只能另谋他法了。 “那简真坐前面。”朱仪立刻又回到原位。 “你去坐前面。”简真挥一挥手,要另外一个女孩子坐前面。她才不要坐那根杆子,像小孩子一样,而且又硬又难坐,除非她不要她的肥了,她才会答应。 “我用走的就好了。”女孩子笑笑,摇头拒绝。 她们再这样耗她的时间,她真的会被剥皮。 于是她先载著朱仪到星巴克咖啡,再回来载其他女孩。光是一个朱仪就让她骑得快累死了,等到载简真的时候,她几乎已经踩不动脚踏车了。 “你没吃饭啊?”简真不悦的叨念著。 “对不起。”她额上淌著汗,那不听话的脚费力的踩著。 “hi!”一个人影跟在她身边,定睛一看,是下午撞倒她棉被的“邻居”。 他身边似乎总跟著一个滑板,流畅的在人行道上滑行。一瞧见在路上吃力踩著脚踏车的华萌,脚前一压,转了方向,紧紧的跟在她身边。 “去哪里?”唐净问。 “我载她去星巴克。” “很远吗?” “就在前面。”华萌指指就在前头不远的starbucks。 “喔?”唐净转头看了简真一眼,又转过头来,“你要去喝咖啡吗?” 华萌摇摇头,“不,我只是载她们过去而已。” “那太累了吧!”他看见她脸上因过于用力而产生的潮红,“starbucks又不远,怎不叫她自己走就好?” “没关系,我……” “对啊,我下来走就好了。” 简真突发的体贴之言,让华萌有些惊讶,但她很快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在简真的“体谅”下,华萌停下了脚踏车。 简真一跳下车,立刻迫不及待的跟唐净攀谈起来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华萌见摆月兑麻烦,连忙将脚踏车转向,“你们慢慢聊,我走了。” 她再不赶快回去,六点半一到,桌上看不到半样菜,她就等著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我叫简真。请问你是……喂!”她的自我介绍都还没说完呢,怎么他人就转身走了? 唐净脚踩著滑板,滑行在华萌旁边,不知跟她谈些什么,让被抛在路边的简真是一肚子火,气得半死。 **** “咦?”华萌看到唐净跟来,心里暗喊糟糕,焦急的问:“你怎么不陪她聊天?” “我又不认识她。”唐净没好气的说。 “聊了就认识啦!”就算不陪她聊天,也别跟在她身边,那会让简真误会的。 “你要去哪?” “回家。” “我也要回家,所以没时间认识她。”唐净嘻嘻笑道。 敝人。简真虽然比不上方瑜漂亮,不过还是胜过她,他干嘛跟在她身边呢? 男人是祸水,尤其是他这种像王子般的俊美男子,只会为她带来灾难罢了。退避三舍,绝对是明哲保身之道。 华萌加快了脚上的速度,唐净却轻轻松松的跟了上来。 “华萌,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皮肤很漂亮?” 华萌一愣,差点撞上了前方的摩托车。 她不自然的动了动嘴角,“没有,谢谢你的称赞。” “这么说,我是第一个发现的啰?”唐净看起来乐不可支。 “或许吧。”这样的话题让她全身不自在。 他有什么企图吗? 当初傅琰追求她的时候,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说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像红润的苹果一样,教人好想咬一口。糖衣包裹的毒药总特别诱人,不过她现在不会这么傻了。 她有自知之明,只是不解,他说这种话有何用意?难不成他抱持著跟傅琰一样的想法? “你的耳朵也很漂亮,戴上耳环一定更美。”说著,他竟伸手过来碰触她娟秀的耳垂。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将华萌吓了好大一跳,让她连人带车摔跌在马路上。 “要不要紧?”唐净慌忙自滑板上一跃,顾不得往前滑去的滑板,急忙蹲下探看她的伤势。 “没关系。”华萌连忙婉拒他的关心,她的注意力只有在散落一地的玫瑰花上。这是今晚餐桌上的装饰品,可不能出差错啊! “糟糕,膝盖流血了。”他不顾她的反对,摊开她的手心,“手掌也擦伤了!”血色迅速自他脸上褪去,那模样好似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擦点药就好了。”受伤的是她,她都不觉得怎么样了,怎么他反而-副震惊的模样? “不行,不行,得好好处理才行。”他跨上脚踏车,“我载你回去。” “不用了。”她拒绝了他。 “上来!”他不容置喙的坚决。 华萌为难的看著他,最终还是投降了。 坐上后座后,唐净将她的手环住他的腰,不忘叮咛:“抓好,别掉下去了。” 华萌的手感觉到透过衣服传来的温热,她轻咬住下唇,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跳声,似乎大声了些。 **** 唐净根本不会骑脚踏车。左脚用力踩下,右脚总不知如何跟上来。花了三分钟时间,前进不过五公尺。 华萌虽心急,但看唐净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自己骑好了,你还是滑你的滑板吧。”不过,那滑板似乎也不知跑到哪去了。 已经快六点了,再这样跟他耗下去,怕七点都回不到家! “这玩意我搞得定。”他平衡感好得不得了,就不相信摆不平这台破铜烂铁。 “下次再给你练习,好不好?”她想从梭座跳下,唐净却像是背后长了眼般,先拉住了她的手。 “乖乖坐好,我一定在十分钟以内把你送到。” 又是一个执拗的人。华萌暗叹了口气,心里为那快速逝去的时间而紧张不已。 也不知他是否真的运动细胞良好,又一次三分钟的失败之后,脚踏车突然在他脚下稳稳的往前滑行,那迟钝的右脚也跟了上来,一圈踩过一圈。 “跟你说我行的!”唐净自豪的笑著。 华萌心上顿时轻松不少,还有半小时,动作快一点应该还来得及。 到了方家大门口,唐净不顾华萌的婉谢,执意将她载进去,甚至还帮她拿玫瑰花,陪著她走入屋里。 他把这当自己家啊?华萌对他如此自然的行为愕然不已。 家里没有半个人,因为全都去机场接机了。 唐净跟著华萌进入厨房,将玫瑰花放入水晶花瓶里。他的手似乎天生灵巧,随意插上几株卡斯比亚,整束花的感觉立刻截然不同。 “你家开花店的吗?”她插了数年的花,都比不上他。 “不是。”他笑嘻嘻的说? “你手真巧。”她由衷赞叹。 “谢谢!”他皱眉看著她身上的伤,“你怎么还不去上药?” “等等再擦。”反正她接下来要准备晚餐,上了药一样会洗掉,就别浪费了。 “万一留下疤痕怎么办?”唐净显得有些气恼,“去上药,去!” 拗不过他的坚持,华萌只得先回房里涂了药,接著将花瓶摆上餐桌,然后再回来烹调筵席的菜色。 唐净像只跟屁虫一样跟著进进出出,当华萌拿起菜刀,扭开水龙头时,不满的声音又传来了,“你要干嘛?” “煮菜啊!”拿著菜刀不煮菜,难不成砍人吗? “你的手受伤,怎么可以煮菜?”唐净不满地说:“他们要吃饭不会去外面吃吗?” 那是女主人才有的权利吧!她不过是个小女佣。 “你别闹了。”华萌把被抢走的菜刀拿回来,“你也该回去了,我们家主人快回来了,万一被看到就不好了。”万一被方瑜看到就更惨了。 想起下午方瑜那爱慕的目光,她绝不会乐见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 “怕什么,我等等叫他们去外头吃饭,” 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华萌决定不理会他,转头将青菜丢入洗菜篮里,指尖才刚滑入清水,立刻被捞起。 “如果非做不可,那我帮你做!” **** 一直到七点左右,方家人才回来。 听到人声,华萌赶忙嘱咐唐净不要出声,便急急忙忙跑进客厅。 “老爷、夫人,要上菜了吗?” 咦?那位超远的有钱表亲呢?怎么没瞧见? “华萌,刚刚有没有人来?”方先生问。 “呃……没有啊!”厨房里那个应该不算吧! “我看他是先跑去玩了!”方太太不太爽的冷哼一声,“我们大老远的去接机,想不到他中午就已经到了,也不联络一声,害我们白跑一趟!” “那有没有电话?”方先生又问。 华萌摇摇头。听起来好像是表亲放了他们鸽子。 “妈,我饿了,我们先吃饭吧!”方瑜很不耐烦的调整坐姿,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方太太思忖了会,“说不定他今天不会来了,算了,先开饭吧!” 待华萌正要回身进厨房,却看到一个瘦长的身影跑了出来,嘴里还问著:“汤炖好了,要加盐巴吗?” 她不是叫他乖乖待著吗?天啊!她这下完了! 丙然,众人均变了脸色打量不速之客,尤其方瑜脸色更是阴沉。 “华萌,他是谁?”方太太厉声问。 “他……” “方叔叔、方阿姨,好久不见。”唐净笑咧开嘴。 “你是……” “唐净啊!”唐净笑道:“二十年不见了,难怪你们认不出我来了。” “原来你已经到啦!”方太太立刻谄媚地笑著前去拉住唐净的手,“到了也不说一声,害我们还跑去为你接机。” “抱歉,因为我先自己去逛逛了,忘了时间。” “没关系,人平安到达就好。”方先生也来凑一脚。 “华萌,上菜了。”方太太转头吩咐道。 “喔,好!,”闪过神来的华萌赶忙跑回厨房。 方瑜一脸惊喜,“下午你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 唐净笑了笑,并没有回应。 他下机之后的确是先到了方家。可一到大门口,却一点按铃叫人的兴致都没有。 他是来度假、放松心情,顺便找灵感的,可不是为了来成为被人巴结的对象。 想到在美国要看尽那些嘴脸,来台湾还要看三个月,他的头就无端端疼起来。正想要自己去找地方住时-- 他忽然看到一名女孩子急忙跑出来,拿著大剪,费力的修剪树叶。 微风吹起刘海,那如冷冬白雪般的肌肤,引起他的注意。 顶上阳光正炽,她的双颊慢慢浮出红晕,白里透红,十分柔美。 好东方的女子。光是远看,她就有百分之八十符合他脑海里的形象,如果近看,是否会发现另外的百分之二十,或者减为零? 唐氏珠宝在近几年,业绩已经落入一个瓶颈,不见突破。为此,身为第二代继承人兼主设计师的他,费心打造了三组年轻女性的珠宝系列。 有了产品,当然也要有展示的模特儿。 他这初探市场的设计,是以东方美为主要设计理念,所以他想要找一个十足东方味的女子。 可是模特儿经纪公司找来的,均是染有西方味道,不中不西的abc,所以全被他打回票。这是转型重要的第一步,不可不谨慎。 陷入苦恼的他被母亲劝服到台湾度个假,放松一下心情,说不定可以顺便找到他要的形象。 度假是免了,找人才是真的。 他一出机场,目光就在人们中梭巡,可是仍没有一个符合他的期望。 所以乍见到华萌的时候,他心跳得好急,才正想按铃好让那名女孩子前来开门时,一名突然跑出来的妇人却将她叫了进去。 他看著她忙里忙外,脸上始终没有任何不耐的神色。如果让她知道他的身分,她对他一定也是这般恭谨吧? 正凝眉沉思著,他又看到她匆匆忙忙跑入了后院,他想也不想,抓起滑板,冲到后院的围墙。退后几步,迈动步伐,结果是撞倒了一竿被子,却也让他顺利验证了那百分之二十是否存在……想到此,唐净不禁微微笑了。 绕了半个地球,他终于找到了他要的人,只不过现在的她尚是一颗待琢磨的璞玉! 华萌正忙著将推车推了出去,将第一道冷盘先送上去。 方太太说唐家一年到头都在国外,鲜少吃到台湾的家乡料理,所以吩咐华萌以流水筵席的方式,准备十道菜,一道一道的将浓浓家乡味呈现在客人面前,让他知道他们的用心。 将冷盘置于圆桌中央,华萌偷觑了唐净一眼。 原来他就是大家引颈盼望的超远表亲啊?那他一开始为什么不表明身分呢?想起他还帮她煮了一大桌菜,华萌不禁惴惴不安。 方瑜注意到华萌疑惑的眼神,心里不禁吃味,立刻殷勤的为唐净夹菜。 “这道鲍鱼沙拉很新鲜喔,使用的是上好的鲍鱼,咬劲跟一般市场买的可不-样,你尝尝看。” 方瑜一迳儿热络,唐净的眼光却一直放在华萌身上。 “你的菜做得不错。”他咬了一口,味道鲜美无比。 想不到第一次下厨的他能有这番成绩,可见师傅的确教得好。 他望著她三不五时就红透的脸颊,那样的纯真,让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又溢满笑意。 华萌红著脸,很尴尬。她只是出一张嘴在旁边指挥,其他的,都是他自己做的啊! “我以为现在的女孩,都不会做菜了。”唐净又追加一句。 谁都看得出唐净眼中的激赏之意,一道小小的火苗窜起,方瑜立刻很不屑的说:“这种程度的我也会。” “真的吗?”没有惊喜,没有期待,只是一句淡然的问话。 “当然啰!”就算她不会,输人不输阵,她可不要被华萌给比下去。 “是啊!”方太太看出方瑜对唐净的心意,想对方的家世极佳,背景雄厚,如果有幸得此女婿……方太太连忙跟著捧起女儿,巴不得唐净会因此向她女儿求婚,“一个女孩子该会的家事,方瑜都一把罩。” “真难得。”听起来不是很有兴趣。“你们家有一个全能女佣,似乎什么家事都不用愁了。” 方家三人互觑了一眼,方瑜立刻以眼神暗示华萌快滚,没事不要在这里成为话题。 怕方瑜误会,以为她存心阻碍,华萌连忙转身进入厨房。 “她一个人能做多少事啊,”方太太以十分不满的口吻说道:“很多都是我们家方瑜在一旁帮著的……” 接下来,华萌一送菜上桌,就不敢再多做逗留,生怕话题焦点又跑到她身上,一个弄不好,两面不是人。 一餐明显阿谀、巴结、谄媚外加推销的晚餐,在一道佛跳墙上菜后,起了波澜。 “怎么没有味道?”方瑜立刻吐了出来,“你没加盐巴吗?”她立刻指责华萌。 “对……对不起!”她想起唐净曾跑出来问,是否要加盐巴的问题,是她因为他的身分曝光太过震惊而忘了。 她连忙赤手却端起滚烫的磁瓮,唐净见状连忙拉开她的手。“小心烫,我来就好。”唐净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将瓮放回推车上,“是我忘了加的,我马上去补。” “不……不用了,我来就好。”华萌脸色苍白如纸,推著车子,像逃难一样奔回厨房。 “怎么会是你忘了加?”方太太纳闷。 “这道菜是我要华萌教我煮的。”唐净笑道。 “她怎么可以让客人煮菜!”方瑜气愤的喊,“妈,你得教训她才行。” 方太太才要点头,却见唐净冷著脸道:“是我要她教我的,不可以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无聊! “原来是这样,”方太太笑了笑,“那就没关系了。” 什么没关系!方瑜心里十足气恼。还敦唐净做菜?华萌勾引男人的方法果然一流! 第三章 晚餐终于结束,带客人认识家里的环境一事,原本该是华萌的责任,今天方瑜全都揽下了。 她将唐净黏得紧紧的,基于礼貌,唐净表面微笑以对,可因为时差关系已经累得半死的他,在她一介绍到他居住的楼层,立刻谢绝了方瑜接下来的节目,关上门睡大觉去了。 将餐具清洗干净,厨房也整理好后,华萌擦干湿漉漉的手,转身走出厨 “有什么事吗?”来者不善,她只能在心上多做准备,没苞其他的防御方法。 “唐净几点来的?”一双夹杂著嫉妒与不甘的目光,凌厉的投射在她身上。她为什么老爱抢她喜欢的男人,她要不要脸,懂不懂分寸啊?要不是她们好心收留她,像她这种连亲戚都懒得管、父不详的私生子,早就饿死在外头了。她不好好服伺方家,竟然还老是跟她抢男人!?她难道不懂得要饮水思源, 尤其今晚餐桌上,唐净常不经意的就聊到华萌,嘴里说的都是她的好,虽然都让她极力将话题给转回来,可是他对她就是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淡,让她好失落。 她猜问题一定是出在华萌身上,说不定这小杂种在唐净耳边碎嘴,坏了她的形象。 “我跟唐……唐先生只是在买花的时候刚好遇到,他说要帮我拿花回来,所以……”一看到方瑜脸色大变,她就知道她又说错话了。 实话实说是错,可要怎么自圆其说,她当真想不出来啊!而且万一方瑜跑去跟唐净对质,说谎的罪名她更承担不起啊! “他还帮你拿花回来?还帮你煮菜?他还帮你做了什么?”想到唐净今天下午还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方瑜就有气。 没事干嘛装神秘,一定又是这个女人搞的把戏,说不定是她故意要她! “没有了。”华萌没有把握方瑜会把她的话听进去几成。 “他对你可真好啊!”怕被人听到,方瑜即使愤怒的咆哮,也知道要压低嗓音,“你早知道他是要回国度假的表亲,却故意装做不知道,存心看我出糗吗?”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的身分。”华萌心焦的辩解。 “喔?”方瑜挑高单眉,“那你心里一定暗自窃喜,突然有个男人对你这么好吧?” 闻言,华萌不自觉低下头去。 当他执意要帮她做菜时,那执拗的模样,她无法不承认当时心中的确有一股暖流流过。 她只不过是受点小伤,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却将它看得那么严重,连水都不让她碰。 他的手虽巧,下厨却是第一次。每完成一道菜,他就乐得像个纯真的孩童一般;每试一口,他第一声夸赞的绝不是自己,反而是频频赞美她这个师傅底子好、教得妙,连他这根朽木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他的连声赞美让她红透了双颊,可他却说得那么自然,没有任何虚伪矫饰。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什么时候让人这样疼宠过?当时她确实心动了。 气得丧失理智的方瑜-把揪住她的头发,硬将她拖往厨房旁边的厕所,摔往湿淋淋的地面。 “我告诉你,这一次你要是胆敢跟我抢,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方瑜的脚踩住欲爬起来的纤细肩膊,用力一压,脏水沾上了唇。 类似的情景以前也发生过-- 当华萌跟傅琰在一起的事爆发开时,方瑜也是以这样的方法威胁她跟傅琰分手。可是当时的她抵死不屈。 愤怒的方瑜因此将她硬塞往马桶,逼她喝里头的脏水,还在十二月天将她淋得一身湿,害她得了重感冒,却又不得不下床工作。 那一阵子方瑜只要一有气,就发泄在她身上,让她过得苦不堪言。可是因为当时的她有傅琰,所以她熬得过去。 然事后再仔细回想,当时傅琰并非全不知晓方瑜对她的欺负,但他却故意不闻不问,只会在口头上要她好好保重自己,不要一天到晚感冒、受伤,要不然他会心疼的。 他故意对方瑜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即使她忍不住了,想跟他讨取一点庇护,都被他巧妙地闪开。 心高气傲的方瑜自认长得不赖,怎么男人缘会输给了貌不惊人的私生子?这口气她无法忍住,就算知道华萌被傅琰甩了后,她固然在一旁幸灾乐祸,但她曾输给华萌却是事实啊! 她脑袋不如她,连爱情也不如她!?方瑜才不相信。 “告诉我,”她蹲去,问著仍被压制在地上的华萌,“你是用什么方法迷惑唐净的?” 为什么他对她那么冷淡,却对华萌如此殷勤?方瑜对华萌使用的方法好奇的要死,又不愿摆出低姿态,故用十分鄙夷、不屑的口吻问她。 “我跟他只是巧遇,”话一出口,好不容易?起的距离,又被方瑜脚上猛地一踩,舌尖感觉到咸咸的气味,一个猝不及防,脏水被她吞了下去,顿时花容失色。 “我有方法让你说!” 方瑜将她拉起,打算故技重施,将她的头压进马桶里。 华萌怕极了那尿骚味,忙开口嚷道:“我说!” “就不信你不说。”方瑜将她甩往一旁,气势凌人的命令:“快说!如果敢说谎,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她哪有什么方法?不过是路上偶遇,不过是她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强要送她回来……苦恼的华萌灵光一闪,指导了方瑜一招虚构的装可怜招数。 “故意在他面前受伤,得到亲近的机会,再想办法抓他的心。”为加强效果,华萌摊开两手掌心,“他会帮我做菜,是因为我的手受伤了。” “原来你都是用这种贱招?”难怪她平常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来是为勾引男人装出来的! “那……我可不可以走了?”华萌似笑非笑的牵动嘴角。 “其他的招数呢?”方瑜挡住华萌起来的动作,打算一次尽得真传。 “我只用这一招。” “少来,哪那么管用,一招可以用到底。” 华萌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所以傅琰把我看穿了。” 闻言,方瑜幸灾乐祸的大笑,“我就知道,原来你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所以被人看穿之后,就活该被甩了!” 将她过往的伤口坦承在方瑜面前,是最痛却也是成果最好的方法。华萌知道方瑜不会再拦她了,低著头,自她身边走过。 说不定从明天开始,她就可以看到一个满身伤痕、频频作戏的方瑜了。 抬头,又在弯道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这次她没多作驻留,匆匆的走开了。 **** 阳光灿烂,在初冬时分,晒得人暖洋洋。 华萌手拿大剪,站在灌木丛前,思考著该怎么修剪,才能将这些枝叶修剪整齐。 在心中画好草图,华萌的纤手快速动作起来,没多久,原本多角型的草木被她修理得整整齐齐。 华萌抹抹额上的汗,看著辛苦的成果,满意的笑了。 方家人就喜欢这种人工修饰过的感觉,她今天应该可以得到不错的分数。 才刚高兴著,突然一道黑影闪进眼帘,她愕然的瞧著唐净从晴朗的天空一跃而下,摔进了她辛苦的成品里。 一时之间,枝叶乱飞,平整的直线出现了一个大凹洞。 “奇怪了,我怎么老在力量上控制不当?”唐净懊恼的从灌木丛里爬起,手上抱著的仍是那个大滑板。 华萌猜,他八成又借她们家的围墙,练习滑板特技了。 “你……”又好气又好笑的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连“骂”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她,开口净是关心,“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他看看左手又看看右手,再看看左右两脚,笑著咧开嘴,“好得不得了。” 他好得不得了,她的成品却是伤痕累累啊! “倒是你,昨天的伤好了吗?” “好多了。”她笑笑。 脚上的伤口被长裤遮著,手上也带著手套,她以为口头应付就可以敷衍过去,谁知道唐净竟是半信半疑的走过来,不由分说就将手套拉了下来。 “结痂了。”他的表情有些怪异。 “结痂就表示快好了。” “有擦药吗?”他扬睫看他,黑白分明的深邃眼瞳盯得她手心发麻。 那不受控制的心跳又受到他眼神的牵引…… “有……有擦。” “脚呢?”他蹲下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一把将长裤拉高至膝盖。 “不要这样!”惊慌的她拉著裤管连退两步。 华萌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吓到了,我并不是故意的。” “是我不对,我太心急了。”他又张开嘴,毫无心眼的笑。 知道他并非生了气,华萌忐忑不安的心定了下来,“膝盖也结痂了。”她矮身主动将裤管拉高,“快好了。” “给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罐乳状品,“将它擦在伤口上,可以避免复原的伤口成疤。” 望著突如其来的礼物,华萌犹疑著不知该收与否。 “快收下来啊!”唐净硬把药塞到她手里。 “谢谢。”她讷讷的道谢,无法阻止如春雷般狂烈的心跳。 他皱眉看著她拿著大剪的手,“你非得做这些工作吗?” “当然啦,这些都是我的职责。” “除了买菜跟修剪花木外,还有什么?” “打扫、洗衣……反正所有的家事都得做。” 他叹了一口气,“还好你得天独厚,”他的手握著她除掉手套的手,指尖在手心四处游移,“不太容易长茧。” 他的碰触让她很不自在,更怕被人瞧见了,尤其是方瑜,不知她会怎么联想这一幕,可他掌心的温热让人感觉好舒服,舍不得被放开。 “你好像很关心别人的手脚?”他的焦点都在她的手上、脚上,好像受了点伤就是世界末日般,她不禁好奇的问。 “不只手脚,”他用一种十分用心的专注盯著她的眼,“你从不觉得你跟别人长得不太一样吗?” 华萌心整个纠结在一起。他在暗示她其貌不扬吗? “我知道。”她应答的声音轻若蚊蚋。 如果她可以选择,她当然希望能有个美丽的外表,这样如果他跟她走在一起,别人就不会觉得突兀……华萌心一惊,她在想些什么啊! “原来你也知道。”唐净点点头,“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多费唇舌了。”他不自觉的开心笑出声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看穿她的心思,故意先发制人? “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觉得难堪的华萌手轻轻抽离他的,背转过身将手套重新戴好,默默的拿起大剪修剪庭园。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工作?” 华萌手上的动作一顿,“难道长得丑,就没有工作的权利吗?” “你说什么权利?”她的话几乎含在嘴里,唐净听不太清楚。 “我从小就做这些工作,我会的只有这些。” “你是说,你从小就在这边帮佣?” 华萌点点头。 “原来这里有长工制?”唐净大惊失色,“你不会是跟他们签了终身约吧?” “算是吧!” 如果血缘是一种约束的话,如果她舅舅拿的钱是她的卖身钱的话,那他说得其实也没错。 她或许可以走,可是人海茫茫,她不知该往何处去;而且她又不像一般佣人一样领有薪俸。她在这间屋子的付出,全是理所当然的,身无分文的她一踏出这个大门,就跟街边的流浪汉差不多了。 “这可就麻烦了。”唐净双手环胸,不胜苦恼。 他跟方家要一个人当然不是问题,但如此全能又任劳任怨的女佣想必难找,强取或多或少会伤了和气,所以他目前并不想以如此鸭霸的手段夺得她。 她不知他在烦些什么,他该不会是看她碍眼,想叫她从这里滚出去吧!她忍不住臆测他的想法,但也只有他本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唉!”凝神许久的他重叹一口气,“你如果笨拙一点就好了。” 可她如果当真笨拙,眼中那抹独特的坚忍气质,说不定也会消失无踪,而他要的那百分之二十,就在这一双表里脆弱、无助,暗里坚强的瞳眸啊! 什么意思?华萌又不懂了。方家人个个嫌她笨手笨脚,怎么他反而希望她笨拙一点? “唐净!”唐净的思绪被一声惊喜的呼喊截断。 方瑜正以跑百米般的速度冲过来,突然头往前一栽,摔倒在唐净脚前。 她真的照她的话做了?华萌瞠目结舌,呆愣当场。紧接著突涌上来的笑意,让她必须捣著嘴,才不会让人看到,她因强忍而扭曲变形的唇角弧度。 被唐净扶起来的方瑜哭丧著一张脸,故作柔弱的靠在唐净身上,不断的委屈诉说她刚摔倒的地方有多疼。 “我看你还是回屋里休息好了。”唐净皱眉道。 “我想也是。”方瑜拉著他的手,眼底写著希望他搀扶的渴望。 “走路小心点!”唐净松开被她纠缠的手,摆明并不打算如其所愿。 怎么会是这样?方瑜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华萌。 华萌朝她耸了耸肩。当真有用才奇怪呢!她随口掰的招式,如果当真说中了唐净的性子,那她就有资格到街上摆摊算命了。 什么烂招式?根本一点用也没有!方瑜恶狠狠的目光暗地投向华萌。想起她刚刚那一跤摔得结实,滚出的眼泪半假半真实,细想之后赫然惊觉,这该不会是华萌故意整她的把戏吧? 见方瑜脸上表情骤变,华萌立刻知道,她又准备倒大楣了。男人,真是祸水,还是闪远点为妙。 “你们要不要进屋去聊天?”她好心的提议,“外头太阳这么大,会把你们晒黑的。”黑个头,这种天气晒太阳最舒服了。 “说的是。”唐净一点头,方瑜立刻心花怒放。 “对啊,连我都快被晒昏了。”方瑜假装不胜肠光热力的点点额,主动拉住唐净的手,“我们进屋去,我泡好喝的花草茶给你喝。” 很好,总算把一堆麻烦打发走了。华萌不得不暗佩服自己的应变之道了。只要他们一定,她就可以放心来收拾刚刚被唐净破坏的残局了。 “你也一起来。”左手被方瑜勾著,唐净的右手拉住华萌的手,欲将她一块拖进屋里。 “我不用了。”华萌慌忙拒绝。 “华萌忙她的事。”方瑜伸手扯住华萌的手,将她拉离唐净的掌握。 “我不能邀她吗?”唐净露出迷人笑靥。 方瑜整个人的魂儿立刻被勾走,著了魔的她面露犹豫。 “我还得整理院子,”华萌手指向唐净制造出来的一片混乱,“谢谢你的好意。”方瑜被迷昏了,她可没有。 “冬阳虽不烈,但还是会晒黑的。”唐净道,“而且是我弄坏的,我也有责任,等一会我帮你收拾。” “这是我的工作。”她笑了笑,“你们赶快进屋去吧!” “唐净,走了啦!”方瑜的魔手再度缠上了他,“佣人的工作就是收拾善后啊,要不然花钱请她们干嘛。” 好险!她刚脑袋不知哪条神经打结了,差点就答应了唐净,让华萌跟著他们进屋。 她不过是一名卑贱的女佣,还是外头女人的私生子,哪有资格跟她方家大小姐平起平做,同喝一壶茶! “这你戴著,”唐净将头上的鸭舌帽,往华萌顶上一扣,“别晒黑了。” 她既然已经卖给方家了,他若强加邀请,伯会给华萌带来麻烦,只好把帽子先借给她。等他想好了对策,再来解除她的长约。 唐净对华萌的关心让方瑜心上很不是滋味。不肯再给他们多说一句话的时间,方瑜拚死命将唐净拉进了主屋。 华萌将顶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置于口鼻之间。 独特的古龙水味是他身上的味道……华萌深深吸了一口气,接著像怕被人发现心事一般,将帽子带回顶上,立即转身收拾残局。 **** 原来他跟她进屋来,主要是要问华萌的事?方瑜气呼呼的吃著闷醋。 唐净随意跟著方瑜的话题扯淡了一会,话锋很快的就回到他的重点上。 “听说华萌自小就在你家帮佣了?” “对啊,大概七岁就来了吧!”初时,方瑜还没发现。 “这么小?”现在的台湾还有这种类似童养媳的苦命小女佣啊?他还以为只有书上才看得到。“那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事?”华萌家穷成那样吗? 看著外头辛苦的在大太阳底下弯著腰,挥著汗水收拾残局的华萌,唐净有股冲动想停止她的辛劳,将她带到美国享福去。 那双即使再怎么操劳都不长茧的白女敕双手,天生注定该是被伺候的才对! “像打扫、擦桌子这些都可以啊!”方瑜腻了过来,手缠住他的,“唐净,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女生,比较适合钻石,还是有色宝石?” 唐净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开,“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帮佣?”没道理啊!华萌再怎么厉害,七岁个头不过小小一点,有的小孩还会尿床呢! 修复到一个段落的华萌直起身来休息了一会,呼了口气,垂垂肩膀,将鸭舌帽拿下来扇了扇风,白皙的小脸蛋微红。 他发现他十分喜欢看她红润润的模样,水水的,像颗水蜜桃一样诱人,让他的目光怎么也移不开。 似乎意识到主屋这边有视线投射,华萌转过头来,四目一交接,如受了惊吓般,她慌忙将帽子带回,手上仍是止不住的忙碌。 他跟著她进来,聊天的对象却不是她,看的人也不是她!?方瑜在唐净背后狠狠瞪著华萌。 本来只想偷瞧唐净一眼的华萌,一瞥过眼来,第一眼接触到的却是如凶神恶煞般的方瑜,吓得她连忙低下头去,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只要把她浓密的毛发大刀阔斧修整,将那身洗得发白的衣裳换掉,她就符合他所要的外型。剩下的就是内在的重整、自信心的建立……唐净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完美的雏形,只剩下动手实行,他忍不住站起身来,心里有一股冲动,想立刻见到她的改变。 他真的一点都没把她说的话听进去?方瑜气得快哭出来了。她刚在他耳旁说了一大串,又摩又蹭的,他却无动于衷,眼睛直盯著华萌,脑子不知神游到何处去了。 那个丑女有什么好的?干嘛一直盯著她?她不过是个贱杂种、私生子,她母亲是破坏家庭的第三者……方瑜脑中灵光一闪。她要将事实说出来,让唐净从此以后鄙视华萌到底,再也不会用这种奇特的眼神看著她! “我告诉你,她为什么七岁就来我们家。”此话一出,成功的煞住了唐净差点冲出去的腿。 “为什么?” “可是你得答应我,陪人家去挑选适合人家的珠宝。”方瑜嗓音又娇又柔,瞬间让唐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全站起来摇旗。 唐净眼神微黯,唇边的笑却将方瑜整个人的心魂再度拉走,“好,那有什么问题。” **** 整理好庭院,收拾剪刀跟残枝断叶时,华萌看见方瑜心情愉快的挽著唐净走出来。 “我要跟唐净去买东西。”她不用向一个“女佣”报告她的去处,方瑜这么做纯粹是为了炫耀。 “路上小心。”华萌恭谨的一弯身。 “我陪她去挑个首饰。”唐净脸上的笑容很浅,但没有不耐烦。 “bye-bye!”方瑜挥了挥手,骄傲的昂著脖子离去。 看样子,方瑜总算掳获唐净的心了。也好,这样她就不会再找她麻烦了吧! 低身将地上的垃圾全扫进垃圾袋,突然肩上被轻轻的一拍,她诧异的抬起头来,看到的仍是唐净温暖的笑。 “我知道你并不是女佣了。”他捏了捏让他好想咬上两口的水蜜桃脸颊,“等我回来再跟你谈。”说完,他轻快的迈开步伐,走向暗暗瞪著华萌的方瑜。 他的话莫名其妙,听得她一头雾水。 “怪人。”未把他那句话放在心上的她,收拾完垃圾,骑著脚踏车往花店的方向前进。 方先生是大医院的院长,而方太太同样也有个人诊所,两夫妇都十分热衷工作,但为免家庭关系因此生疏,所以他们不管再忙,一定会回家吃晚饭,晚上十二点以前,不准有人在外逗留,包括独生女方瑜。 事实上,这项不成文的约定,是华萌进入方家之后才开始的。 方太太为防方先生又在外面金屋藏娇,干脆订下这项约定,杜绝他打野食的可能。 方先生会成为院长,全靠方太太的父亲一手提携,顾忌著方太太,理亏在先的方先生只好乖乖遵守,这其中最为反对的当然是方瑜。不过她总有办法应付过去,最常见的方法就是叫华萌在她床上假装,而她本人其实早在外面玩疯了。 方家的餐桌上一定会有瓶插满艳丽玫瑰的花瓶,而且上面的刺绝对没有摘除。那也是方太太为了刺激先生,提醒他,华萌的存在就是枝上的刺。他摘取野玫瑰,却也留了满手伤。 昨晚买回来的花束因为翻车之故,有一些已经受伤了,是唐净的技巧好,利用陪衬的卡斯比亚蒙混过去。 可瞒得了昨晚,可不见得躲得过今晚,而且今天绝对不能再让唐净帮她插花,所以华萌得再到花店去购买新的花束才行。 在街上绕了一会儿,华萌才寻找到可以让她将脚踏车跟街灯绑在一起的停车空位,那个地方离花店有些距离,她得自行走过去才行。 这里是她几乎每天都必须经过的商店街,她习惯性的边走边看著商店街的商品橱窗,看著玻璃上映著的灰色身影。 如果母亲不是那么倔,不那么忍气吞声、只敢恨在心里、怨在心里,那她是否不会因此抑郁而终,就会陪著她长大?而她又是否会因此过得好一点? 所有的问题答案都是无解,她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实,屈服于她的命运,低声下气的侍奉方家一家人,任他们差遗。而这样是否胜过只会以哭泣,酒精麻醉自己的母亲? 至少她好好的活著,即使活得没有自尊…… 第四章 眼帘突然跳进熟悉的身影,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竟是方瑜拉著唐净从珠宝店走出来,两个人站在店门前,似乎在商量著下一个目标。 一看到他们两人,她不知怎地,第一个想法就是躲,于是她转身躲进一旁的巷子里,却差点撞著了人。 “对不起!”她慌慌道歉。 “没有关系。”被撞著的是饰品摊的老板,一手拿著闪闪发光的物体,另一手则拿著棉花,将坐在椅子上的女孩耳垂揉得红透。 华萌好奇的看著他们的举止,在老板将手上的耳饰,俐落的穿进女孩耳垂时,华萌胸口立即一阵紧缩。 不痛吗?她看得都为女孩疼了。 但看女孩泰然自若的模样,她想应该是没大碍吧!笔又站到一旁,仔细的看著老板以同样的方法,穿过另一只耳垂。 “想不想穿耳洞?”年轻老板笑看华萌平滑无瑕的耳垂,“你的耳朵很漂亮,穿耳洞戴耳环一定更好看。” 真的吗?这是第二个人说她耳朵漂亮的。想起与方瑜手挽著手,状似亲匿的唐净,她胸口有一丝微酸。 很少有人对她说话好声好语,所以当唐净对其他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却总是关心著她时,让她不免产生绮念。明知那是不可能的,明知是她想太多了,他并没有对她与众不同,而是跟其他方家人比起来,他温和而友善,所以她才会误会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老板,察觉了华萌眼中的一抹抑郁,立刻说服她道:“穿耳洞可以改运喔,不好的运气会变好,想不想试试?” 穿耳洞可以把不好的运气变好!?华萌模了模口袋里的钱包,她只要少买几朵玫瑰就可以穿耳洞……可这是偷窃啊! 她身上从没有属于自己的半毛钱,方家从不曾给她任何零用钱,即使是三百块的耳环,她也无力购买。 “花一点点钱就可以得到快乐,何乐而不为呢?”老板见她犹豫不决,连忙再推她一把。 快乐……听起来是那的遥不可及……迟疑了一会,她咬牙点了头。 第一次穿耳洞,华萌紧张的全身紧绷,她坐在适才女孩子坐的椅上,感觉一阵强烈酒精味扑鼻而来,她闭紧著呼吸,全神贯注等待耳针往耳垂刺入的一刹那。 “你不用那么紧张,”老板笑道:“不会痛的,不信你问刚才穿耳洞的女生。” 华萌眼瞟往正在摊子上翻看耳饰的女孩,怯生生的开口:“你穿耳洞的时候……呃?”一阵轻微刺痛感突地传来。 还没问呢,老板已经手脚俐落的穿好一边耳垂。 “怎样?”老板洋洋得意,“我说不痛吧!” 说完全不痛是假的!只是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就像被蚊子盯了一下一般。这样的疼,她可以忍得。 华萌点点头,紧张的神经获得纾解。 “再来穿另一边。”说著,老板将沾满酒精的棉花凑上另一边的平滑耳垂,略略用力的揉著。 “天啊!”拔尖嗓音蓦地传入耳里,华萌慌张地一抬头,看见了方瑜难以置信的张大嘴,拍拍身后正在挑拣摊贩上耳饰的唐净,“你看她在做什么!在穿耳洞耶!”她夸张的嗓音,好似华萌做了什么天大糗事一般。 好奇的眼光纷纷射来,连旁边逛街的人都被方瑜的呼喊给引去了注意力。 成为众人目光焦距的华萌脸红如煮熟虾子,恨不得找个洞钻。 “你头太低了,我对不准。”老板硬将华萌的下巴抬起。 这一抬,刚好和一个好奇的视线对上。 “谁?”唐净好奇方瑜话中的主角,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在与华萌四眼相对的一刹那,惊讶的瞪大了眼,“你……穿耳洞?”他诧异的打量著四周环境。 “很好笑喔?”方瑜口里啧啧出声,眼里闪著蔑视。 唐净猛地将老板的两手抓起,“你没有做任何消毒,也没有敏感测试,就帮她穿耳洞?”他完全是责备的语气。 “谁说我没有消毒的?”老板抓过一瓶消毒酒精,“不然你以为这是什么?” “浓度多少?” “呃……”老板忙拿起酒精观看瓶上的说明。 连浓度都不知道,还敢拿来当消毒用具?唐净一副快被气死的模样,“你帮她穿的是什么金属?” “银饰啊!” “纯银的吗?” “镀……银的。” “你怎么知道她对合金材质不会过敏?如果因过敏而发炎、溃烂或留下keloid,你怎么赔她的耳垂?” “喂!”老板双手叉腰,同样回以怒火,“是她自己要穿的,耳环也是她自己选的,你凭什么骂我?” 莫名的情况转变,让在场的其他人惊愕不已。 “唐净,”方瑜抓住他的手,嗲声嗲气,“她穿耳洞,万一穿烂了,那也是她家的事啊,你管她那么多!” “什么叫她家的事?”唐净猛地甩开她,“你知不知道她的耳垂很重要?” 唐净这一骂,方瑜眼眶立刻红了。“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她的耳垂有什么重要的,我的耳垂还比她重要呢!”说完,她忙把头发往耳后一勾,将整个耳朵露出来。 “你的耳垂对我来讲是废物!” 闻言,方瑜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怎么可以……”她猛一跺脚,正要大发娇嗔,却见唐净已站在华萌身旁,打算把她已戴好的耳饰给拔下。 一见他的手伸来,华萌立刻以手护耳,眼里有著戒备。 “把手拿开!”他气急败坏的拉开她的手,“你以为穿耳洞可以这么随便吗?如果烂了,留下疤痕,甚至毁了整个耳朵,那怎么办?” “不要……不要管我!”她要穿耳洞,她要改变运气,她不要再老受命运的践踏! “你身上所有的一切我都管定了!少啰嗦,手拿开!” 身上……所有的一切!?所有人都讶异的瞪著他们两个。 没一会儿,了然的老板眼露暧昧,火气也不再那么升腾,反而是方瑜眼中怒火熊熊,一咬牙,转身快步跑开。 华萌没听清楚他在咆哮什么,只知道他想阻止她迈向好运的坦途,“不要管我,我要穿耳洞!” “你当然要穿耳洞,但不是在这里!”将抵抗的两手全锁在右手,唐净的左手快速而熟练的将耳饰拔下。 “还我啦!”他这个人好莫名其妙,她穿耳洞关他什么事?他管那么多干嘛? “你想穿耳洞,我帮你穿!”唐净将耳环丢还老板,拉著华萌离开。 **** “你要带我去哪里?”华萌一路被他拖著跑。 她担心即将来临的晚餐时问,更担心被唐净气跑的方瑜。 想到她可能遇到的遭遇,想到方瑜可能使出的手段,她立刻脸色发白,全身不由自主的发抖。她今晚一定会很惨! “带你去穿耳环。”唐净憋著气说。 他现下火气正盛,但华萌只看到一张面无表情、散发著冷意的脸庞。 “穿耳洞在刚刚的地方就可以……” 抓著她的手猛地一紧,唐净恼怒的瞪著她,“你不知道在消毒未完全的地方穿耳洞,很容易引起发炎、溃烂,甚至感染hepatitis、syphilis、aids等疾病?” 他讲的英文病名她听不太懂,可aids她就晓得了。 “爱滋病?穿耳洞会得爱滋病?”她大惊失色。 “穿耳洞会不会流血?”他反问她。 华萌模模已被穿了个小洞的耳垂,指上微红,“会……” “如果你用的工具被很多人用过的话,就有可能会被传染。” “可是,她是用我挑中的耳饰直接穿的啊!” “你确定那个耳饰是干净无菌的吗?消毒完全吗?在一群人走来走去的马路旁边,你敢穿……” 唐净连珠炮念下来,华萌的头越垂越低。 她只是想穿个耳洞改改运气罢了,她当然没有想到那么多。 “那我是穿不成了?”她叹了口气。 无怪乎有人说要认命,好命是强求不来的,可是她很不甘愿啊!她不甘愿她要受人欺侮、摆布,她不甘愿她毫无反抗的能力,她真的真的好不甘愿! 她悲哀的发现她正继承著她母亲的命运,敢怒而不敢言,永远只会在心中恨著方家,即使表面平静无波、逆来顺受,其实对自己的命运同样恨到了极点。 “我不是说我要帮你穿了?”唐净一脸快抓狂的模样。 “你要帮我穿?”他一个大男人? “至少我会请一个有医生执照的人帮你穿!” “算了,我不穿了。”穿耳洞的事无端受阻,说不定是上天在告诉她,要认命,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不行。” 怎么?她连穿不穿耳洞都没有自主权吗? “你穿过的耳洞不处理,你晚上睡得著吗?” “我会找东西消毒的,你不用担心!”他这是在担心她吧,所以他不让她随随便便在街上就穿洞了事。 不要对她那么好啊!她会很容易就陷入胡思乱想的。她知道自己心防的脆弱,因为寂寞、因为孤独无助,所以当初才会那么轻易地就让傅琰夺取芳心。 她曾受过教训,但这并不表示她就变得有多坚强,她不想陷入一厢情愿的爱恋之中,更不想让爱情的苦果将她敲击的粉碎。 唐净懒得多说,直接挥手招来一辆计程车,硬将她推人。 “我不能跟你去,”她神色仓皇地说:“我还得回去准备晚饭。” “方瑜不是很会煮饭?叫她做就好。” 方瑜哪会煮饭!她连煎荷包蛋都不会。 “这是我的工作……” “我挺你!”唐净对计程车司机说了个地点,司机立刻往与方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是……” “我在那个家绝对有资格挺任何一个人。”他懒懒地往后一躺,“别再说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是个霸道之人, 他当然有资格在方家呼风唤雨,可是她没有啊!她不过是个卑贱的私生子,就算他能挺得一时,也挺不了永远。 华萌搁在膝上,握成拳头的手局促不安的轻颤。 突然一股温热覆上,她惊愕地看见他的大手包住了她的拳头。她抬眼看他,他却是闭眼假寐,好似那动作不过无心…… 华萌紧咬住下唇。她究竟要让这个人提住她的心多久呢? **** 车子在一间美容整形外科医院停下。 “sofia呢?”唐净问挂号处的护士。 “冉医生在帮病人看诊。” “叫她出来。” “你得先挂号……” “跟她说adrian找她。”唐净不耐的打断护士的话。 “谁在外头吵?”冉爱泉探出头来,一看到唐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瘟神,你怎么又来了?” 昨天下午唐净跑来找她叙旧,二话不说就把她的客人赶光光,把冉爱泉气得半死。 要不是有人情捏在他手上,她绝对会把他轰出去。 “帮我处理一下她的耳朵,我要帮她穿耳洞。” “她的耳朵怎么了?” 唐净将她在路边摊穿耳洞一事告诉冉爱泉。 “你胆子好大!”冉爱泉一脸不可思议,“这跟你拿生锈美工刀在身上割一条伤口,有什么两样?” “可是在我之前的女生,也是这样做啊!』相信在那女孩之前,一定有更多人尝试过了,要不,那个老板动作不会如此熟练。 “卫生常识真差,”冉爱泉有些无可奈何的摇头,“等我问诊完……” “先帮我处理她。” “你怎么老是这么霸道?我也要顾及客人啊!” “三佰万!”唐净朝她摊出手。 冉爱泉眉一凝,“吸血鬼。”她朝护士吩咐道:“你请病人等一下,我等等就回来。”她转头问唐净,“要我帮她穿耳洞吗?” “不!”唐净看上去跃跃欲试,“让我来。” “你们真的要帮我穿耳洞?”她没有兴奋的表情,只有怀疑与不安。 “我可是有整形医师执照的,交给我,不会有问题的。” 医师?她是医师?华萌瞠目结舌。她看上去了不起二十出头啊,说她是学生,相信没有半个人会持反对票。 这种惊讶的表情她看多了。干嘛?人长得年轻不行啊?就因为这张脸,害她跑了不少客人,以及惹了一堆麻烦的苍蝇、蚊子!哪一天,她如果受不了了,一定会把自己整形成欧巴桑,看还会不会有人怀疑她的专业。 “少啰嗦,跟我上来。”这次换冉爱泉硬把华萌给拖上二楼。“我们也有代客穿耳的服务,不过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穿个洞就了事的那一种。” 冉爱泉要华萌躺在手术台上,二话不说,先打了一针,没一会,华萌觉得她的耳朵完全失去了知觉,“小麻醉,不用紧张。”做好了消毒,换唐净接手穿耳洞的工作。 他看著她……不,应该是说看著她耳垂时的神情有些奇怪,华萌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可他那张好看的脸离她好近好近时,华萌的心跳猛然剧烈起来。 他以十分虔诚的模样,恭谨的在她耳垂快速而俐落的打了两个洞。等两边皆大功告成之时,华萌发现他的额头竟在冒汗。 “你其实是第一次吧?”她是不是成了白老鼠了? “第一次?”唐净想起他曾在坊间漫画上看到这种问题,“不,我的第一次是在十四岁。” “这么早?”他十四岁就会帮人穿耳洞了?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技术的熟练? “会吗?”唐净想了想,“在我朋友之中,我其实并不早耶!” “你的朋友全都会做这种事?”华萌瞪大眼。太不可思议了,现在流行帮人穿耳洞吗?还是西方社会流行的比较与众不同? “拜托!这是男人与生俱来的能力,怎么可能不会!”这问题愚蠢的让他忍不住翻白眼。 “是美国那边的人都这样吗?”她记得他是从美国回来的。美国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国家,每个男人都会帮人穿耳洞。 “除了熊猫,所有的雄性动物都会吧!” “熊猫?”穿耳洞又跟熊猫扯上什么关系了? “熊猫个性超自闭的,别说sex,连谈情说爱都差劲,难怪快绝种了。” 为什么耳洞会扯到熊猫的scx? “那个……”她的脸一阵燥热,“耳洞……跟sex有什么关系?” “耳洞?” 华萌点点头。 “你……该不会是问我,第一次帮人穿耳洞是什么时候吧?” 华萌再点点头。 “哈……哈哈……”唐净忍不住纵声大笑,“对不起,我弄错了,我以为你问我第一次sex是什么时候。” 哪有人会问异性有关于那方面的事啊?这人真是没神经,还跟她讲得一脸正经! “对了,穿耳洞要多少钱?”她紧张的问。小摊上的价格是三百块,当然那还包含耳饰的钱,既然他们是有执照的,不晓得是不是要比小摊上多好几倍? “不用。” “不用?”华萌心中的大石立刻落了地。她没有可以私自动用的钱,他若真要向她索取,她也只能帮他洗碗抵债了。可是无功不受禄,心里又有一点不好意思,是故,她只能有些尴尬的看著他。 “好了吗?”冉爱泉探头进来问。 “好了。对了,你之前借走的耳环呢?” “啊?”冉爱泉本想装傻,可是唐净却由不得她。无奈的,冉爱泉只好耍赖,“你不是要送给我的吗?怎么可以收回去!” “拿来!” “妪鬼,诅咒你找不到女朋友。”冉爱泉送他一个大鬼脸才离开。 她跟他是什么关系?看两个人熟稔的斗嘴,好像已经认识相当久的时间, 华萌心里不禁好奇,却又不敢问。 “她是我的青梅竹马。”唐净突然开口道,“我家移民之后,曾失去联络。后来她到美国留学,我们才又开始联络。” “呃?”一刹那间,华萌有一种被看穿的困窘。她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她长得好漂亮。”细致的五官,面目如画,连方瑜在冉爱泉面前都要黯然失色了。 “普通吧!”唐净皱起眉来,“那女人超自大的,你这话别让她听到,等一下又要跩个二五八万!” “谁跩个二五八万?”冉爱泉手捧著绒布盒走进来,“我警告你,少乱说我的坏话喔,要不然我会找一天把你那张脸划花,看你还骗不骗得了女孩子。” “疯女人。”唐净一把将绒布盒抢过来,转而面对华萌的时候,脸上是笑嘻嘻的。 站在唐净背后的冉爱泉,虚张声势地在他头上空挥了两拳,就赶忙下楼去应付病人了。 唐净献宝似的将盒子打开,里头放了一对耳环,以白金材质做成的两颗小星星外框,右下角各镶著一颗钻石,像是小孩子坐在星星上头,无忧无虑的观览整个宇宙,很有童稚的梦幻味道。 华萌傻愣愣的看著那对璀璨的耳饰。“好漂亮……”她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耳环。 “还中意吧?” 中意?他的意思是…… 唐净伸手拿掉耳垂上的软针,拿起耳环帮她戴上,并往后退了一大步,仔细的端详,眼里有感动,“真适合,我果然没看错。” 他的视线焦点始终是在她的耳垂上头,可那样专注、热烈的视线是她未曾见过的,即使明知他看的不是她这个人,她还是免不了的脸红。 “我……我没有钱买耳环。”就算钻石是假的,但白金却是货真价实,她一看光泽就知道了。这样一个贵重饰品,她不可能买得起。 “不用钱,送你!” “送我?”她愕然,“可是……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事,值得你送我礼物啊!” 唐净神秘的一笑,“报酬我留著以后要。”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什么可怕的阴谋。华萌害怕的望著他。 “不会把你吃掉的啦!”唐净笑著握住她的手,华萌的心立刻强烈的怦跳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她迟疑的抬头看他,想从他那双深幽不见底的瞳眸看出些端倪。 长久待在外国环境的人会比较开放,他是否也因此觉得这不过是友善的表示,并无其他意思?她这样告诉自己,可情绪却不由自主的整个绷紧了。 他那一双桃花凤眼真的好漂亮,难怪冉爱泉会威胁说要划花他的脸,好让他不再骗女孩子。这样俊美的脸庞,连女孩子都汗颜啊! 他理想中的代言人啊……唐净细细端凝她雪白的肌肤,这样的柔美细致,如此的洁白无瑕……他忍不住抬手轻抚她吹弹可破的双颊,浑然未觉华萌羞红的脸蛋、烧灼的热度。 修长的手指滑过粉女敕,指尖净是满满柔润的肤触,接著拂过水灵灵的眼瞳,如扇般的长睫毛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拇指往下滑落挺秀的鼻梁、如水蜜桃般粉红的唇,唐净忍不住叹息。“真美……” 他在说谁?华萌豁然睁开眼,发现他端详的视线仍停留在她脸上,那他刚说的是……她想起耳垂上的精致耳饰,低声附和道:“我也觉得很美。” “你也这么觉得?”他惊奇。他所看到的她,一直都是怯懦、卑微、毫无自信的,想不到她也自认自己是个美人! 是他看走眼吗?呵呵……他宁愿自己看走了眼。她的无自信一直是他最大的苦恼,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要怎么做才可以将这女孩的魅力给引发出来,而第一要紧的就是增强她的自信心。 既然她对自己的面容充满自信,接下来就好办了。 华萌点了点头,“所以我想,它戴在我身上实在是不适合,”她有些无措的按著耳环,“我还是还给你吧!” “你刚说的是耳环?”唐净蹙起眉,原先的笑意不见了。 “对啊!”华萌奇怪的看他,“不然会是什么?”她身上又没有任何装饰品,有的也只有洗了又洗,发白老旧的衣服而已。 “我说的是你。”很好,原来他们在鸡同鸭讲。 “我?”她指著自己鼻尖,“你说我美?” 唐净点点头。 所有的娇羞红潮尽速散去,华萌微张了唇,微扯嘴角,终究仍是抿成一直线。 她始终说不出心里真正的想法,她想告诉他,她并没有那么笨,连真心跟嘲笑都分不出。可激动的愤怒在胸腔里翻滚,最后出口的仍是不痛不痒。 “我得赶快回去了。”她竟然把时间给忘了,独自沉浸在她自以为是的浪漫里。“这礼物我受之不起,还你。” 唐净阻止她欲拔耳环的手,“我说要送你的,不要让我讲那么多遍。” “无功不受禄。” “我一定会跟你要报酬的。”他的眼又转为热切。 “我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她坦承以告,“我连多余的钱都没有。” “我要的不是那个,我要的是你的人。” 人!?华萌整个人面色倏地刷白。 她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华萌不知该哭该笑。她还记得当初傅琰追她的王因,她当真一眼就被看透没人要吗? 见华萌花容失色,唐净立刻顿悟他刚才话讲得太快了,不快解释恐会造成误解。 “我刚的意思是说……”他还没解释,华萌已迅速把耳环拔下来了。 “谢谢,我受之不起。”怕他又会握住她的手,华萌将耳环搁在床上,就匆忙打算离去。 “等等!”唐净赶忙拉住她的手,华萌想也不想的甩开了。 “我没那么贱价!”她从不哭的,可这会热泪竟在眼眶里聚集,眼看著就要掉下。 他跟傅琰一样可恶,傅琰利用感情骗她,而眼前的男子却是直接将她物化了! “我要的报酬是要你当我的代言人!”或许直截了当才是最恰当的解释。 “我不……什么?”下意识想拒绝的华萌,脑里闪过最后的三个字,“什么代言人?” 他本来不想这么早说的。他想更了解她、挖掘出属于她个人的魅力之后,依她的适性做一整串的规画再跟她提。他要给她完整的转变,可是他现在却连雏形都还未有方向。 “你知道我家是做珠宝的?” 华萌点头。 “这次我回台湾名义上为度假,主要目的是找寻亚洲地区的代言人。这个代言人必须拥有很东方的脸孔,精致的整体感,就像搪瓷女圭女圭一样的脆弱。” “那跟我好像没有关系。”光是她的粗黑头发就跟精致搭不上边了,还搪瓷女圭女圭呢! “我要的就是你啊!”他有些激动的捧住她的脸,“你的脸蛋、眼睛、鼻子、嘴巴都小巧玲珑,眉毛跟头发虽浓密,但只要修饰一下,谁敢说你不符合我要的形象!”他专注的凝视著她。 华萌因为他与她的过于接近,连呼吸都浅浅的,整个胸腔闷得几乎快爆开来。 “很多人……”他的手指就在她的唇下,一张唇立刻与之摩擦,她的心跳如骤雨般狂乱,“很多人的五官都比我好看,比如说方瑜她们,都长得比我漂亮多了,还有……你的青梅竹马也是……” 那么多漂亮的女生围绕在他周围,他怎么会选上她这个丑小鸭呢?除非他的审美观有问题。 “越看越美……”唐净轻轻拨开覆盖在眼上浓密的刘海,心念一动,他的唇情不自禁印上她的眼。 华萌整个人都呆愣住了,而唐净却沿著鼻梁一路吻下来。在蜜桃颊留下浅浅牙印时,他乐不可支地笑了,像是终于获得珍宝的小孩一样。 现下的他是这么热切的想得到她呵!虽然他还分不太清楚是因为代言人终于有了著落的关系,还是因为胸口那一份特殊的悸动,此时此刻的他只想吻她,温柔而用力的吻她。 他吻得小心翼翼,轻柔的辗转,两人的气息互相缓缁,当他的舌尖轻触粉唇时,华萌紧抿的唇线立刻分开,唐净一下子就攻下了城池。 她感觉到他柔软舌尖勾引著她的,一道电流窜倏地流而过,她不由得更张开了唇,完全接受了他,闭上眼,攀上他的颈,彼此身体相贴,属于爱情的火苗在两人之间窜烧。 连小耳垂都是这么的吸引人。离开柔软唇瓣的他轻轻含住耳尖,舌尖挑弄,酥麻的感觉让华萌全身震颤。 “愿意把你交给我吗?”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是什么样的身分?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华萌的睫毛黯然在眼下制造出一道阴影。 珠宝代言人?好不可思议,这样一个和她如天与地差别的世界,怎么会突然的让平凡的她置身其中? “喂!”唐净的手在她失焦的眼前挥了挥,“你怎么在发呆?” “我回去想想。”华萌低头低声道。 暗琰的经验让她知道,当初的拒绝是对的,要不,她不只失了心、还赔了人,而他……值得信任吗?她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好,但不要让我等太久。”他又在她面颊碰了一下。 即使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他的碰触仍让她有一会失了神。 “我得回去了。”已过晚餐时间,她今晚一定会很惨。 “对了,我今晚不回去吃晚餐,我跟sofia约好吃晚餐了。” 又另一个女生的名字。胸口窜过一丝酸味。 “不过我会送你回家的。”他笑,怕她以为他冷落了她。 “我自己回去,”她顿了顿,“我想自己想一下你刚说的事。”她笑得淡淡的,丝毫不让他看出她的心事。 “那我先送你去坐车。” “嗯。”她笑了笑,迅速垂下眼睫遮掩眼里的落寞。 下楼之后,冉爱泉探出头来,“要回去啦?” “我先送她去坐车。” “喔!”冉爱泉拿了一罐药膏走出来,“这你拿回去抹,记得伤口尽量不要碰到水,知道吗?” 华萌笑著点头道谢。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华萌。” “我姓冉,叫爱泉,你叫我sofia就好。” 原来她就是sofia?华萌双眼微微睁大。 可那也无法平息她内心闷透的感觉。如果她对唐净没有任何感觉,她就不会介意著他身边的女孩子,不论是一个,还是两个…… “我走了。” 唐净跟在她后面走出去,伸手招了计程车。 “我晚上再跟你说细节。”他开门让她进车时说道。 华萌扬睫,瞳眸里的若有所思让唐净心生怪异。 “又在想什么?”他在她身上很少看到激烈的情绪,可她的瞳眸偶尔会流露出她真正的想法,但她本人似乎并不知道。 “没有啊!”她淡淡笑了笑,可眼睛却写著对他的防备。 丙然是太急了。唐净暗忖。说不定她会拒绝他的邀请。 “一定要等我,别睡,知道吗?”为避免夜长梦多,他得开始推展他的计画了。 华萌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分不清愿意或拒绝。 唐净掏了钱交给她。他看得出华萌的阮囊羞涩,想到方家是如何刻薄她,心上不由染上一层薄怒。 第五章 “都几点了,华萌竟然还没回来?”瞪著空空的餐桌,方太太气冲斗牛。 “我快饿死了。”埋首于杂志的方先生不悦的抬起头来,嘴里忍不住叨念:“早知道就叫外烩……” 而被方瑜邀请来晚餐,打算一睹方瑜最新对象的简真跟朱仪,则有些惴惴不安地偷觑著一张肃杀脸色的方瑜。 从下午他们兴匆匆的到达之后,方瑜一直是一脸悻然,问原因,她也不说,简真两人只有乖乖的坐在一旁,看她什么时候气消。 “怎么连那个帅帅的男生都没看到啊?”朱仪小小声的问简真,怕被方瑜听到了,搞不好踩中她的痛处就惨了。 简真耸耸肩,心里猜测,搞不好没出现的两人兜在一块了。 当初傅琰不也是这样? 在方瑜发现端倪的时候,就是傅琰常跟华萌同时不见的时候。 那个丑八怪为什么可以让那么帅的帅哥为她挺身而出?方瑜不懂,她真的不懂!她哪里比华萌差了?为什么血统纯正的她,反而会在野杂种面前失色? 大门轻轻被推开,一屋子的人立刻不约而同将严厉的目光,投射在晚归的华萌身上。 “你去哪了?”方太太冷冷的问。“已经快八点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我……”华萌的话还没说完,颊上猛然落下一记火辣辣的巴掌。 “先去煮饭,等我们吃饱再审问你!”方太太一甩袖,火气腾腾的回到原位。 华萌咬唇忍著疼痛,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将冰冷冷的蔬菜肉类拿出来。 “你很跩嘛!”方瑜毫不遮掩怒气的声音一出现,华萌的脸色立刻变了。气得咬牙切齿的方瑜,恨不得在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很会勾搭男生嘛!连唐净都被你缠上了。” “我没有!”她虚弱的回应。 这下她完了。耳垂上的精致耳环又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还狡辩!”方瑜脚尖踢往她手背,华萌疼得差点掉下泪来。“他不是还袒护你,说我的耳垂比不上你!” 苞著进来的简真跟朱仪互看一眼,心上已有了底。可怜的方瑜,她好不容易把到的帅哥,又被抢走了。 “她的耳垂怎么可能比你好看!”简真带著不怀好意的笑,用力将华萌刻意覆盖的头发往后一扯,一道耀眼的光芒顿时闪人她眼瞳,她一愣,为那精致纤巧的耳环失了神。 “好漂亮的耳环。”对小东西一向很有兴趣的朱仪凑过来看,“还白金的耶!这钻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华萌又没钱,这东西哪来的?方瑜心生纳闷。 “他送你的?”方瑜沉声问。 “不是!”绝不能承认,一承认,她就得坠入无边地狱了。 “不是他送的,你有钱买这么贵重的饰品!?”方瑜质问的音量更大了点。她的理智已在失控边缘。 “是……”既然是避无可避,她只能暗暗想著该怎样回答。 “会不会是她偷钱买的?”朱仪忍不住猜测。 “是不是你偷钱买来的?”方瑜抓起她的手,狠狠的捏了下去。 吃痛的华萌憋著气忍著。 两权相害取其轻。偏这两项罪名不论承认了哪一样,都是死路一条。 “你是偷的吧?”方瑜回想她穿耳洞时的情景。穿耳洞当然要钱,可是连零用钱都没有的她,哪来的钱穿耳洞?这样一想,罪名成立。 见华萌仍不回答,方瑜当她是默认了。 “丑女人哪配得起这么漂亮的耳环!”想不到这女的丑归丑,选饰品的眼光倒还不错。 方瑜手一伸,将耳环粗鲁的自她耳垂拔出,“像她这种人只配……”她瞧见地上掉落一只牙签,捡起折了半,将断面用力往华萌的耳洞上刺进去,华萌痛得哀叫一声,泪水顿时滚落,“只配插地上的垃圾。”说完,她又拔掉了另一边的耳环,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口袋里。 “方瑜,”简真看她惨不忍睹的模样,心下有些恐慌,“这样不好吧!那牙签好像是用过的,万一感染细菌,耳朵烂掉怎么办?” “烂掉好啊!”方瑜已经气得失去理智了。“我就不相信这样还会有人说她的耳垂比较好看!” 待脚步声离去,华萌才敢将耳朵上的牙签给拔掉。那细小的枝屑有的已插入肉里,怎么都抓不著端儿,隐隐作疼。 不是说穿耳洞可以改运的吗?为什么她的运气非但没有转好,反而更差!? 这一切灾难的原因只有一个--男人。 她绝不要再跟唐净有任何瓜葛了。 她只要求平凡、乎静的生活,所有会打乱她生活的男人,她都不要跟他们有任何纠葛了! **** 方瑜将那一对漂亮的耳环细心的擦拭过后,戴在耳朵上,还故意将头发塞往耳后,好让所有的惊叹目光都能落在她身上。 “瑜瑜,你这耳环哪买的?挺漂亮的喔!”方太太注意到女儿耳垂上的发光物。 “人家送的啦!”方瑜得意的神色瞟往站在角落里,随时等候差遣的华萌。 “谁送的?”方先生打量了下,“应该不便宜。” “还好啰,心意嘛,跟价钱没关系的。”方瑜掩嘴呵呵笑,十足夸张的炫耀笑法。 “我回来了。”因为心上惦记著华萌,唐净跟冉爱泉一吃完饭,话也不多聊就赶回来了。 而因为华萌回来得晚,延迟了开饭时间,所以方家一家人还在餐桌上用餐。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同样是询问,方太太使用的是关心的语气。 “我跟朋友去吃饭。”唐净走向餐桌,“菜色不错,看起来比我吃的简餐好吃多了。”说著,他眼瞟向头上朵朵乌云的华萌。 她低垂著头,看不清楚脸色,但就莫名的觉得她是黯淡而毫无生气的。 她又怎么了吗?她平时的表现虽卑微,但还不至于死气沉沉。唐净正想过去了解,一抹光芒突地吸引他的注意。 一瞧见唐净回来,方瑜的神色微变。 他竟敢说她的耳垂对他而言是废物,她就非要让他看看,她的耳垂是多的美丽! 于是方瑜微微偏过头,对著灯光,钻石璀璨的光芒在唐净眼前闪动。 “那是……”一抹风暴瞬问在他眼中形成。 “有人送方瑜一对好漂亮的耳环。”方太太说。 “别人送你的?”唐净眉头皱起。 这对耳环是他初人设计领域时的作品。因为珍惜,所以他不愿量制上市。冉爱泉因见了喜欢,想向他要,被拒绝之后,改央求借他一晚,碍著多年情谊,唐净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想不到她借了之后,不仅没还,还趁毕业回台湾,一并带走,一直到现在,他得空回台湾才讨回。临上飞机前,他曾致长途电话威胁,如果她再不还,两人从此恩断义绝,所以她才还得这么爽快。 因有这样一段渊源,所以当他将耳环送给华萌的时候,冉爱泉拚命穷追猛打,非要他老实招出不可。 这对耳环他并没有做其他成品,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一对,而它,应该是在另一个女孩的耳上才对啊! “对啊!”方瑜故意慢条斯理的回答,存心想挑起唐净的怒气似的。 “谁送你的?”唐净的语气温度骤降。 “为什么要跟你说?”方瑜自鼻腔冷哼了一声。 炳!炳!吃醋了喔!哼!明明说得好像很不在意她似的,一看到她戴别人送的东西就大吃干醋了! “到底是谁送你的?”唐净脾气已在爆发边缘。 “你干嘛关心是谁送的啊?”她的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跟你又没有关系……”一抬头,猛一瞧见唐净的神情,方瑜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绝对不是因为吃醋而生气的表情,她猛地一惊,这才发现原本坐在她周围的简真等人,不知何时已经如避难似的纷纷散去。 “唐净,”状况外的方太太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 “华萌!”唐净转头对瑟缩在一旁里的华萌大吼,“你的耳环呢?” 懊死的,他送的耳环她竟然敢转送给别人,一点也不珍惜? 方瑜的脸色倏地刷白,这耳环……是唐净送华萌的!? 华萌震了一下,没有任何回应。 唐净气急败坏的一个剑步走来,扳开她的肩膀,将她的头发往后一扫,乍见的情景让他全身血液逆流。 他小心翼翼穿好的耳洞,此刻已经出现红肿、溃烂,其中一边耳洞还隐隐出现脓水。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他已经气得快分不清天南地北了。“你把我交代的话当放屁吗?” 她不只不听话的把耳环拔下来,还把它送人,明明耳朵已经发炎了,还置之不理!?她是不是想毁了他的苦心啊? 华萌木然的看著他,过了一会,眼睫垂了下来,“我不要穿耳洞了。” “现在已经由不得你决定了!”他用力拽住她手臂,不料华萌竟甩开他的手。 “不要碰我!”她会受到方瑜的欺负,全都是因为这些男生的关系!只要她不再跟他们有任何接触,说不定她们就会放过她了!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他早就下定决心,不管她答不答应,他都非要她不可,他不容她退缩,“跟我去看医生!”趁还有救,他非把他心目中的无瑕救回来不可。 “不要!”她再次甩开他的手,“我跟你没有关系,我不要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了!” “我说过,你全身上下现在都属于我的,只要谁敢让你有一丝损伤,我会让她下地狱!” 华萌的心猛地一震。他是认真的吗?明知甜言蜜语是裹著糖衣的毒药,可这话听在耳里却是那么受用啊! 唐净不想再任她抵抗下去,索性手一揽腰,往上一提,就将她扛到肩膀上。 将过方瑜身边时,方瑜只看到眼前两道影子飞掠,那对精巧耳环转眼月兑离她的耳朵。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拿她的东西,看我怎么对付你!”这是一句意思再明显不过的威胁了。 方家一家人傻愣愣的看著两人离去,简真跟朱仪更是一脸目瞪口呆。尤其是简真,她发现唐净就是在路上甩了她,追著华萌而去的俊美男子。 **** 在冷静过后,华萌那一直是惊悸犹存的著慌模样,让唐净心里起了怀疑。 有没有可能是他误会了?他的反应太过冲动,而没有去细想到背后可能的原因? 于是他轻轻握住木然坐在计程车里的华萌的手,柔声的问:“告诉我,到底是怎一回事?” “我不想穿耳洞了。”华萌仍是那句老话。 她语带哽咽,唐净不由分说硬将她一直低垂的头抬起,惊见她满脸泪。 措手不及的她来不及掩饰,只能慌忙别过头去,迅速将眼泪擦掉。 “告诉我,”他整颗心都因为那无助的泪水而拧疼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吗?” 她竟然连哭泣都不想让他看见? “我只是……不想穿耳洞了。”还是那句老话。 “所以你就把耳环送给方瑜?” 华萌顿了顿,点头。 她以为他会相信这种蹩脚的谎言吗? 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逼她,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将她泪湿的脸埋入宽厚的胸怀。 华萌起先有一些抗拒,因为她曾决定要离他远远的,可是他的怀抱好温暖啊!只要一沾上,就离不开了。 咬住毫无血色的唇,她闭上眼暗想,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她就不要再接近他了。 **** “她怎么会弄成这样?”处理好华萌被摧残的耳朵,冉爱泉蹙眉问著无法完全放下心,仍细心审视伤口的唐净,“她的耳垂有木屑,耳洞也有细菌感染,她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猜,她可能遭到虐待。”唐净的口气不自觉得冲了起来,双拳似要对战般的紧握。 “虐待!?”冉爱泉凝眉,转头瞧著一直是木然著一张脸的华萌。 “听说她是方先生在外的私生子,后来母亲死了,被送到方家之后,就一直被当作佣仆使唤。”这是唐净当初跟方瑜交换条件而得来的真相。 “太过分了!”冉爱泉忿忿不平道:“像她们这样欺负人,还抢别人的东西四处炫耀,那跟强盗有什么差别?她们到底有没有受过教育,有没有良心啊?再怎么样,她也是方家的女儿啊!” 华萌呆坐在一旁,对他们的交谈置若罔闻。 因为他们是用英文交谈,所以华萌听太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可以知道他们谈话的焦点绝对是她。他们的眼神透露出悲怜,或许他们已经猜出她遭受什么样的事,可是那又如何,没有人可以救她! 她无法想像,今天唐净为了这一对耳环让方瑜大大的丢脸,明天方瑜会因此而使出什么手段报复她。 珠宝的代理人?她忍不住想笑。她如果要自保,就非得离这些男人远一点,尤其是方瑜看上眼的男人,要不,可能再没多久,她就要去跟母亲、外婆相会了。 唐净将已做完彻底消毒的耳环置于她手上,温柔的哄著,“等你伤好了,我再重新帮你穿耳洞。” 华萌闻言,惊恐的摇头,将耳环推了回去,“我不要了!” “你放心好了,伤口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冉爱泉鼓励的一笑,“就算真有痕迹,我也会想办法帮你弄回完整,要不,adrian一定会把我的皮给剥了。” 冉爱泉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他们不懂得她心中的恐惧,更不晓得现在的华萌有多害怕唐净的接近。 “我很谢谢你们,可是我已经不想再穿耳洞了。”反正穿了也没用,“所以我也不需要耳环了。” “不行!”唐净一口否决,“你一定得穿耳洞,要不然唐氏珠宝的耳环谁来戴?” “我并不适合。” “我就要你!” “为……为什么是我呢?我长得又不好看,身材也不好……”她手足无措的拉著裙摆,“我可以介绍别的女生给你,像……像方瑜,她比我漂亮、身材又好,她一定可以胜任。”说不定她这一推荐,还可以将功碛罪。 “我只要你!”她哪个不好提,竟然提方瑜!?唐净斩钉截铁,废话不多说一句。 “为什么要拒绝呢?”冉爱泉不懂。这样的好机会多少模特儿排队等著哪! 唐氏珠宝下一季的代言人决定使用新面孔,而这也是唐净的第一次新款发表,这对唐净有多么重要,更关系著他将来在企业界的地位。 因为唐净坚持要纯正的东方人,骨子里或表皮都绝不可染上半点洋味,所以他这次回台,名为度假,其实是暗中做选角工作。 他会选上貌不惊人的华萌,著实让冉爱泉心生纳闷。可唐净个性一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动。冉爱泉虽问不出原因,也没那个胆提出否决,只敢旁敲侧击华萌的平庸,却被唐净一句“你没看人眼光”给堵了嘴。 “反正我已经帮你拟好训练课程。”唐净不知从哪变出一本簿子来,交给华萌,“时间不多,所以你从明天开始要密集训练。因为你的自信心不足,走路又老是弯腰驼背,所以我比较加强美姿美仪方面跟眼神、肢体的训练,其他的,自然就好了!” 华萌翻簿一看,她不仅需要接受专业的仪态训练,她还得进入剧团磨练戏感。真的假的?华萌看著课表整个人傻眼。若是假的,也太费工夫了吧? “我不会演戏。” “不是要你去学演戏,只是在戏团里头可以让你放得更开,更勇于接受众人的目光,才不会怯场。”唐净解释道。 “可是我……” “别可是了,”如果她能更有自信一点,这些课程根本是不必要的。他要的是自然的表现,才不是连走路都像打结的专业模特儿。“我等一下就先带你去安琪那里作造型。” “安琪?”华萌翻开簿子第一页,果然有她的名字。 “安琪是国际知名的造型设计师,她会针对你的特点作适当造型。” 特点?华萌黯然垂头,心不在焉的继续翻动簿子。 她是最没特点的人,恐怕连专业造型师也会一个头两个大吧! “我不想让你徒劳无功。”华萌抿了抿唇,眼底写著没自信。 “你……”耐性超过警戒线的唐净气炸了,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你就去看看嘛!”冉爱泉在一旁鼓动,“看看又不会有任何损失,如果安琪说你不行,到时候再说啊!”在唐净眼中的朴玉,到了专业造型师口中又会怎样?这是冉爱泉目前最有兴趣的事。 “如果安琪说你不行,那我就放弃。”如果连一流造型师都说服不了她的话,他即使是舌灿莲花,在她耳里怕也不过是马耳东风。 华萌想了下,终究点了头。 唐净大呼一口气。她看起来虽柔弱,却比他想像的更拗、更难搞定! 这样根深柢固的自卑,是多少时间所累积起来的? 第六章 唐净与安琪通过电话后,就直接将华萌带到安琪的房子里去了。当然,好奇心超重的冉爱泉也跟著去啰。 安琪的房子并不大,但绝佳的空间规画,让只有四十多坪的室内空间,一下子膨胀了两倍。 华萌原本以为和设计扯上关系的,屋里的颜色必定下得极重,可安琪的房子却是以米白色为主,搭配自然原色,在重点加上抢眼的银色系,却丝毫不觉有任何突兀之处。 坐在舒适的客厅里头,顶上嵌灯温柔的照在她的脸上,突然,华萌的自卑感又浮现,平凡的她和这高雅的屋子显得格格不入,反而是方家那以钱为本位的俗丽装潢会让她自在点。 帮忙开门的助理回主卧室向刚洗好澡的安琪通报一声,安琪罩上浴袍,腰间带子一束,就这样轻松自在的出来见客了。 乍见到安琪未施任何脂粉的素颜,华萌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安琪主持过不少流行时尚的节目,造型书更是出了一拖拉库。电视上的她十分美艳,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让她都不禁赞叹。 然一卸了浓妆,隐藏在厚粉之下的清雅秀丽,让她瞠目结舌,完全联想不到一块。 “又有一个人被你吓到了。”冉爱泉取笑她道。 每一个乍见到安琪未施脂粉模样的人,均是呆若木鸡,难以置信艳丽不可方物的美女的真实面孔,竟是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 “像我这种美女,人间少见。”安琪懒懒的说,优闲自在的在冉爱泉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在华萌眼前是三名各领风骚的俊男美女,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这会,她更是自惭形秽。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双手紧张的冒汗。 “没什么好紧张的。”唐净轻声安抚她。 华萌扬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像他这种一出生就得天独厚的人,怎么可能懂得她心里的感受? “她就是adrian找到的代言人?”安琪纤指一抬华萌娟秀的下巴,仔细端详。 她看得那么认真,那双美丽的眼不停的在她的五官、颈项、身子曲线来去,审视的意味十分浓厚。 “你几公分?” “一六八公分。” “站起来给我看看。” 华萌战战兢兢的站在安琪面前,安琪的手在她腿间滑动也就算了,竟然还捏上了她的臀部,双手在她腰间来回,害她又是想笑又是害怕的憋著气,最后竟然还两手握住她的胸部,略略用力一掐,华萌本已红透如蕃茄的脸蛋这会更冒了火。 “年轻真好。”安琪略有感触的摇摇头,“皮肤紧实有弹性,线条完美无瑕疵,连块小赘肉都找不到。” 这是对她的赞美吗?华萌忐忑不安的看著她。 “连皮肤都这么好。”安琪掐住她粉女敕的脸蛋,“让我嫉妒的想剥掉她的脸皮。” 听到安琪惊世骇俗的言论,华萌吓得惊喘一声。 “安琪讲话一向如此,”唐净笑道:“你会习惯的。” 安琪仔细打量华萌,其他人均屏息以待。 “可惜……她没有自己的颜色。” “你觉得她不行?”这一声可惜让唐净瞬间脸色微变。 华萌听不懂安琪的意思,张著一双迷惘的眼望向唐净。 “你应该比我清楚。”安琪回头面对唐净,“她的比例虽然不错,若非以伸展台为主,她的高度也不成问题,可是我在她身上找不到可以定义的色彩。” “你的意思是说,她没有特色啰?”冉爱泉问道。 “就某一方面,可以这么说。” 因为她没有特色,所以她并不符合唐净的要求吗? 华萌看著唐净脸上的失望,一股酸意冒上胸口。她微垂著头,以防让她们瞧见了她眼中的失意。 在安琪否定了她之后,华萌愕然发现,原来她是抱著那么一点希望的,希望在看到安琪之后,她有可能成为唐净理想中的代言人,她有可能变漂亮…… “我本来就是一个很普通、没有个性的人,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可能……可能是你长年住在美国,所以对东方美女的定义混淆了……” 察觉自己的语音哽咽,华萌深吸一口气,急促说道:“对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的工作就做不完了!” 匆匆一颔首,华萌转身快速离开。 “看样子,你得另外找人了。”冉爱泉叹口气道。 “我为什么要另外找人?”唐净的声音是从齿缝中逼出来的,“我管她有没有颜色,我管她在你们眼中长什么样,你们根本就不懂她的意义!”他猛地跳起来,追了出去。 “他很执著嘛!”安琪眼中有惊喜之意。 “是啊!”冉爱泉无奈的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著,我完全看不出来那个女孩哪里特别。” “唔……”安琪手枕著下巴低吟。 “你知道吗?他不只要那个女孩在发表会上展示商品,连平面模特儿、品牌代言……全都要那个女孩一手包办。连你都说她没有颜色了,他还是执迷不陪。”冉爱泉以手拍额,无力的倒在沙发上,“我在想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你这么不相信adrian啊?”安琪笑问。 “我是不相信那个女生!” “sofia,你觉得如果以颜色来定义一个人,我是什么颜色?” “你吗?”安琪点点头,“我觉得……紫色吧,因为你既神秘又有女人味。” “那如果我今天穿了一件hellokitty的衣服,你看了会有何感想?”安琪微微笑道。 “那不适合你吧!”冉爱泉光是想像,就觉得快昏倒了。 苞年龄无关,而是从感觉跟品味上来说,别说hellokitty,任何一种可爱的东西都跟安琪不搭轧的。 “这就是啰!其实每个人都会有颜色,大部分的模特儿也都有颜色,而且是很强烈的颜色。可你别忘了,模特儿最重要的工作不是秀出她的人,而是秀她身上的展示物,如果本身颜色过于抢眼,反而会夺走展示物的风采,让人们的焦点落在模特儿身上,而不是产品身上。” 冉爱泉一向聪明,她立刻就听懂了,“你不会是说……” “那位少女本身无色,却有可能跟著产品而转变本身颜色,将产品衬托出来。adrian的眼光比我们想像中好喔!”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说,害他生那么大的气?” “我无聊嘛!” “无聊?”冉爱泉瞠大眼。这什么理由? “因为我想看看adrian对那名少女到底有多执著。” “结果他全中了你的计谋?”冉爱泉睨她。 “呵呵……”安琪掩嘴笑了两声,“我还在他身上看到了最美丽的蔷薇色。” “蔷薇色?”这冉爱泉又不懂了。 “这可是世上最美的颜色啊……”安琪继续维持她诡异的笑声。 **** 唐净追出去没多久,就看到垂著头无力拖著脚步的华萌。 唐净将她的身子给扳过来,“你不用管安琪怎么说,要用你的是我,不是她。” “不!”她沮丧的摇摇头,“我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他皱眉。 “我就知道我不适合当什么代言人……”现在想想,她会答应才真的可笑,“那位造型师也说啦,我没有任何特色,人家模特儿都很有自己的味道,我一点都不适合啊!” “我管她什么狗屁特色,决定权在我手中,我说是你就是你!” “为什么?”她不懂他的执著。 “我才要问你为什么!”他受不了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受不了她的自卑,他受不了她这么看不起自己。“为什么你不能肯定自己呢?” 他强将她的身子拉直,硬将她的下巴抬高,“你哪里比人差了?干嘛老是弯腰驼背,一副卑微的样子?” 她曾经也有抬头挺胸过,那是当傅琰注意到她躲在角落里里暗恋著他时,他的追求曾带给她莫大的自信,曾让她认为她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孩。 可是好景不常在,他不过是抱著尝鲜的想法,甚至不愿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交往一个礼拜后,就要求上床。 可她对上床有惧意,她好怕她会步入母亲的后尘。在连番拒绝之后,他开始恶言相向,最后他说了句“你以为我真的是看上你吗?我只不过想尝尝青苹果的味道而已,不然像你这样的丑女,哪个男人看得上眼。” 她本来不是这么自卑的。她知道她平凡、不起眼。但听到那样残忍的话,她连最后的一点点自信都被摧毁殆尽。 于是,她把原来只留到眉毛的刘海留到了眼睛,将脸遮去一大半,穿起了松垮垮的衣服,把全身所有的丑陋都遮掩起来,那么,她似乎就能安心了些。 “我就是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胡说,你可以改变你自己,自信是要靠自己去建立的!” “全天下的人都说我不适合,为什么你偏要这么固执?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我不会看走眼!”唐净咬牙道。“你既然对自己毫无信心,那你何不放手给我一次机会?” “不要再戏弄我了!”她崩溃的哭喊:“我知道我长得讨人厌,我知道我不受欢迎,我知道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可是那也不是我想要的,请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唐净真不敢相信她竟然说得出这样的话来,他已然是气到面色发白,“有人欺负你对不对?是不是方瑜?她抢走你的耳环,还害你受伤,我说得对不对?” 未等她回答,他用力扯住她的手,往方家屋子的方向前进。 “你要带我去哪?” “回方家!” “然后呢?”她有预感,这个人会让她跌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当然是让那些人再也不敢动你一根寒毛!” “那些人?”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唐净正经而严肃的直视她的眼,“你不用再当免费佣人,也不用受到歧视,我要让你活出自己!”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跟方家的关系? “我跟方家……” “你是方瑜的妹妹。” “所以我……” “所以你就要一辈子待在处处使唤你,丝毫不把你当女儿看待的家吗?” “不……”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跟我走?” 苞他走? “对!离开方家,跟我去美国。”他热烈的握住她的手。 太突然了,华萌一时之间完全无法接受。 “我……我不知道……”她在方家待得太久,已经习惯这样子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因为被锁太久了,她害怕踏出。 “为什么会不知道?”唐净无法理解,“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我真的不知道!”华萌甩开他的手,怯懦的转过身去。 “你真的是无可救药!”唐净当真气炸了,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方家不将她当个人看待,而她却在可选择的时候,不肯离开? 华萌只是默默的看著他离去。 他怎么可能会懂!?像他这种衔著金汤匙出生,人生没有任何挫折,不论背景、外型都无懈可击的上流少爷,怎么可能懂得一株路边小草的心情! “天啊!这是谁?” 一道如恶梦般的熟悉声音在背后响起。华萌脸色猛地刷白。 “你怎么越变越丑了?”傅琰以一种极为轻视的眼神望著她,他的手上勾著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 华萌低下头想闪过,傅琰却不肯放过她。 “她是谁啊?”傅琰旁边的女人掩著鼻,好似华萌浑身散发著一股臭味。“看起来好矬。”真不敢相信发型屋四处林立的现在,竟然还会有人顶著一头如钢盔般的头发。 “一个自不量力的女人。” “自不量力?”女人疑惑的皱眉。 “倒追我啊!”他哈哈大笑。 “不会吧!”女人一转为惊奇,“还真是不自量力,长得这副德行……”女人摇头啧啧出声, “我并没有……”华萌羞恼的想反驳。 “没有?”傅琰挑高单边眉,不屑的撇了嘴,“反正让你这种矬女倒追,也没什么好炫耀的,随便你说啰!” 华萌心中有怒,但也不敢言。 “你怎么能容忍他这样说你?”又是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华萌豁然转头,应该离去的唐净竟又踅回。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啊!”傅琰暗暗打量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他外型俊美、身材修长,浑身散发的尊贵气质是自然天成。傅琰一眼就看出此人非池中物,虽不是好惹,但也威胁不到他。 “收回你的话!”唐净气愤的暗暗握紧了拳,他无法再忍受有人继续打击华萌的自信心。 “你是她的谁啊?”傅琰老大不客气的问。 “她朋友。” “朋友?”傅琰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是她的这个--”博琰举起大拇指,“我劝你别在这女的身上下工夫了,她在床上跟个死木头一样,一点都不好用。” 血色迅速自华萌脸上褪去,她速速抬头想跟唐净解释,还来不及开口,就见一个黑影窜过,转眼间,两人竟已扭打在一块。 “不要打了!”傅琰的女伴不住的尖叫,吸引了群众围观。 华萌呆愣在一旁,不知所措,可她却没有勇气出声劝架。 “喂!”傅琰的女伴拽了华萌一把,“都是你惹起的,你快叫他们不要打啦!” “我……”华萌摇摇头,“我没办法。”他们不可能会听她的,根本不可能! “什么叫你没办法?”傅琰的女伴扯住她的肩头,“我不管那个男的是你的什么人,他竟然敢打我的男人,我就打你!”女人手高高扬起。 华萌不闪不避,只是紧闭上眼,下意识地偏过头。 “她的脸是你可以打的吗?”闻言,华萌倏然张开眼,瞧见挂彩的唐净抓住女人的手,沉声威胁:“最好先看看你的男人,再来决定你要不要打这一巴掌!” 女人偏过头去,见傅琰躺在地上,不断的哀嚎,女人见状,忙收回手,扶起傅琰,关心他的伤势。 华萌瞧见唐净的嘴角渗著血丝,额头也破了个洞,心慌意乱的自裙子里拿出ok绷想帮他贴上,却被挥了开去。 “如果你的温柔只是懦弱,那我宁愿你跟那个女人一样,肯为她的男人挺身而出!”他的嗓音沉痛,黯然的眼神透露著绝望。 他救不了这个女孩!他想尽办法,还是救不了她! 初见面时的乍然惊艳,长久以来,在脑海里的一直拚凑不出来的模样,在一次的“失足”有了全形。他惊喜于千里迢迢的寻找,终于有了成绩,可这女孩的温柔,竟然只是因为她的卑微、她的怕事、她的懦弱。 这些都是后天造成的,他相信他该有能力去改造她,因为,他是这么的喜欢她。喜欢她为他敷上ok绷时嘴角的浅笑,喜欢她那双小手圈上他的腰时,心上的悸动,她优秀的厨艺更是早就把他的胃给俘虏了,而她的眼泪更是唯一能让他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心疼,只想将她拢在怀里呵护的女人。 不!不要用这么绝望的眼神看她。 华萌紧咬著下唇,他对她的心冷,令她全身寒透。 在其他人眼中,她是如此不值,可这男人却是铁了心要带她踏入另一个世界。 苞著他!不管是黑暗还是光明……华萌一咬牙,她认了! “唐……唐净,”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我愿意……当你的代言人。”尾音仍因怯懦而弱了下来。 “你说什么?”他转过身来,“我听不见。” “我愿意当你的代言人。”她稍稍调高点音量。 “你愿意什么?”他两手环胸,剑眉微微挑起。分明已经听得清楚,他却想知道她是否已义无反顾。 “我愿意……”她深吸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当你的代言人。”一说完,她的眼连睁开都不敢了。 “你早该答应的!”唐净高兴的吼叫一声,冲过来将她一把抱起,在原地转圈。“我要跟你订契约,以防你食言。”说完,华萌未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已覆盖下来,深深的吻住了她。 第七章 “我不管你之前说的那些有的没有的,反正身为一个造型师就是要挖掘出她的特色,否则你就是失职!”在安琪的屋子里,去而复返的唐净带著头仍微微低垂的华萌,气呼呼的模样,好似安琪欺负了华萌一样。 “好凶……”安琪倒向冉爱泉怀里,无声的假哭,“那你倒说看看嘛,她的特色在哪里?” “你不觉得她长得很东方吗?东方女性的柔美全写在她脸上。”唐净突然将华萌作为保护色的刘海整个往上拢起。 “她眼睛长得还不错耶。”一直对华萌没信心的冉爱泉,忍不住称赞起来。 华萌有些失措,冉爱泉竟然会说她的眼睛漂亮,让她一时之间手脚不知怎么放,连眼睛都不敢看在场的三人。 “真的吗?”安琪自冉爱泉怀里抬起头来,“可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她啊!” “这要我教你吗?”唐净没好气的说:“你造型师别做了,丢脸!” 他将华萌一直垂著的下巴抬起来,扳过身子。 “你该先帮她处理头发,烫个离子烫,打薄削层次,发长修到脸颊。”接著又将她转到正前方,“刘海不要太死板,用剪刀削薄,不要盖住眼眉,让它很自然清爽的阽在额头,懂了吗?” “懂,”安琪看起来有些哀怨的点点头,“要我现在剪吗?” “废话!” “要四个小时左右喔,”安琪指指墙上的时钟,表情更悲惨了,“现在都快十点了……” 唐净这才发觉,他竟气到把时间给忘了。 “好吧!”他很心不甘情不愿的沉声点头,“我明天一早带她来。” “我……”安琪小小声的说:“我都睡到中午。” “早上十点!” “十一点好不好?” “好啦!”唐净很无奈的妥协,“母猪!” “喂!”一直扮哀怨的安琪立刻转变成母老虎,“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喔,你知不知道别人都是要预约排队的,只有你是直接跟我订时间耶!” “知道啦!”唐净也懒得吵下去了,“就这样,我要走了,再见。” 两人如风一般的跑来,又在转瞬间不见踪影。 “真是,”安琪笑骂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她打心眼喜欢唐净,哪容得他对她呼来喝去。 “不错啦!”冉爱泉笑道:“你没看他之前跟你吵的模样,他刚刚的口气客气多了。” “哼!他跩,我也是很跩的!” “是,你们都一样跩!”冉爱泉很无奈的点头附议。“对了,你真的不知道怎么造型那个女孩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世界第一超级造型师耶!” “那你刚刚……”冉爱泉好生纳闷。 “逗他的啦!他敢对我凶,我就把伤脑筋的事丢给他啰!”说到这,安琪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早说他有底,根本不需我帮她造型,信不信在他脑海里早就有对华萌的一整套计画?啧!想不到他看人挺有一套,我得小心,别让他抢了我的饭碗了。” 安琪忽地站起,“我明天得设计一个截然不同的发型才行,免得真被他给看低了。”她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过头来道:“sofia,你不回家吗?” 冉爱泉一听就知道安琪在下逐客令了。 安琪和很多的艺术工作者一样,当她在沉思某件事情时,十分讨厌有人打扰,甚至出现在她视线所及之处的。 “那我回去了。”冉爱泉急忙站起。 她明天也要十一点来报到。冉爱泉忍不住满腔好奇之心,她也很想看看丑女怎么大翻身! **** 虽然华萌归心似箭,可唐净根本不理会她,硬是将她架到路旁的拉面店,逼她吃下一碗拉面,才肯送她回去。 走人方家大厅,果然所有的方家人都在。 华萌头一个感受到的,是方瑜投射过来的杀人目光,她紧张的正要开口道歉时,方太太站起来了,并朝两人走过来。 “你们刚去哪里了?”方太太的语气竟是异常的温柔。 “我带她去治疗耳朵。”唐净严厉的瞪向方瑜,那两道烧灼的视线在霎时消失无踪。 “有没有怎么样?”方太太以十分怜惜的口吻叹道:“怎么会弄成这样?是不小心摔倒的吗?” “是……”华萌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听瑜瑜说,那耳环是你给她的?”方太太面露懊恼,“唐净似乎有点误会,刚对瑜瑜那么凶,把瑜瑜都吓傻了,不如你来解释清楚吧!”方太太温柔的笑,可那直视著华萌的眸却凌厉得很。 她若敢实话实说,让方瑜下不了台,她知道方太太会让她好看。 “是不是她强要你送的?”唐净的脸凝起。 “我才没有!”方瑜朝他大吼,眼里布满委屈的泪,“是她自己说她不适合戴高级货,坚持要送给我,不然……”她用力一跺脚,“我才不屑拿她的东西!” “那她的伤口又如何解释?”唐净压根不相信方瑜的说辞。 “我怎么知道!她究竟是跌倒还是撞到,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又不是我害的,我怎么可能知道!”方瑜嘤嘤哭出声。 方太太见状连忙过去安慰女儿。 方先生则是深深叹了口气,“养她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不知分寸!” “华萌!”方太太一转为疾言厉色,“你哑啦?快跟唐净解释是怎么受伤的。” 被方太太吓得一震的华萌连忙道:“我是自己跌倒的!” “跌倒会只伤到耳垂?”唐净怒不可遏。 这种简单的谎言想骗过他?他们全都将他当作三岁小孩? “那是……我在拔耳环的时候,不小心才会这样的!”华萌慌慌解释,“所以可能跟跌倒无关……” 为什么所有的人要联手起来这样逼问她?她不过是收了一个礼物,为什么最后会演变成这样?为什么唐净要这样穷问不舍? 她最最不懂的是唐净。她质疑他的执著,因为她晓得自己的斤两,可他不管是对她好或是想改造她,对她而言,都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啊! “你又在想什么了?”他最怕她这种眼神,最怕她陷入思考,因为思考之后的结果,往往是让他气得跳脚。 “我……” “算了,我不追究了!”唐净一挥手,结束争执。 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她带离这个是非之地,这里的人不只没将她当女儿看待,甚至连一个仆佣的尊严都不曾给予。在被尽情践踏的长久岁月里,她的思考常会陷入死胡同,她恐惧于变化,因为怕结果将会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要带她离开,他相信她会改变! **** 早上五点多,天才刚亮,未醒的蓝天上蒙著薄薄的灰,华萌就已经起来准备张罗早餐了。 开门出去,面对的就是偌大的客厅,静悄悄的,方家的每一个人都还沉浸于梦乡之中。照理说,每天的早晨都是这样开始的,但今天一反常态,她甫一开门,就瞧见站在门口的方太太。 她睡过头了吗?华萌惊惶的想。 “还早。”方太太面无表情的解除她的恐慌,“我有事要跟你谈。” “好。”华萌手足无措的跟著方太太定到视听室。这里的隔音设备十分良好,就算三更半夜将音响音量开到最大,也泄露不出半点声音。 进入视听室后,方太太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反而是静静的打量著华萌,那研究的目光让华萌自脚底冷到头顶。 “请问有什么事吗?”华萌问得极小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将方太太给触怒了。 方太太走上前来,手一扬,以为会被打的华萌肩膀一缩,却发现方太太不过是将她的刘海给别开,盯著她的眼慢慢注入了情绪,双目阴狠地凝滞。 “跟那个女人长得真像!”愤恨的嗓音自牙缝中硬逼了出来。 华萌浑身一颤,明了她讲的是她的母亲。 “难怪特别会抢男人!”扶著茂密刘海的手一甩,尖长的指甲险险从眼前划过,在光洁的额留下刺痛。 她抢了谁?华萌一脸茫然。会是傅琰吗?可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当初方太太在听闻女儿的诉苦之后,早就狠狠的教训过她,今日为何旧话重提……华萌脑中灵光一闪,难道她指的是唐净? “我做错了什么吗?”她战战兢兢的问,暗自祈祷著别让她猜中。 方太太转过身去,背对著她,口气听不出来真实的情绪,“你跟唐净现在是什么关系?” 丙然!华萌咬著唇,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奸。 要说明朗化的关系,只有他要她做代言人一事,至于其他……双唇浮起温柔的触感,她下意识舌忝了舌忝,心上并不确定他是否喜欢著她。 “说啊,难不成你们已做了什么令人难以启齿的事?” “没有。”华萌急忙否认。 “那他跟你交往了吗?” 华萌踌躇了下,“没有。” 方太太回过身来面对她,“方瑜喜欢唐净,这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她虽然不喜欢华萌,但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华萌是比方瑜聪明,连引诱男人的手段都比方瑜高上一截。方瑜既然斗不过她,她只好硬逼华萌退让。 华萌点点头。 “既然如此,如果以后我再看到你缠著唐净的话,你会知道我将怎么对付你!” “我知道了。”应答的声音细若蚊蚋,这使得方太太又心生不满。 “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不愿意?” “没有,”华萌立刻调大音量,“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离唐净远远的。” “知道就好!”方太太对华萌投以警告的一眼,才放轻著脚步离去。 门阖上的一瞬间,华萌的眼前突然蒙眬了。滚烫的热泪滑下双颊,她在愕然间抬手用力将其抹去。 她得失信于他了,因为她无法反抗方太太啊! **** “不去?为什么?”唐净的勃勃兴致被整个浇熄。 “我今天的工作太多,我怕做不完,所以不能去了。”华萌担忧的眼在庭院内四处张望,怕被谁看到她跟唐净说话,那她就完蛋了。 “这些像佣仆一般的工作,你可以不用做了,好吗?”唐净啼笑皆非。 她为什么这么执著于这些不合理的工作?先不论她真实的身分是方家的女儿,有他在,保护她肌肤的无瑕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让她如此操劳忙碌! “不行的,不做的话,我会被骂的!” “那你可以辞职吧?” 华萌摇头。 “你不是已经答应要做我的代言人,要跟我去美国?那你为什么还要执著这些工作?”唐净火大了。 “我怕我无法胜任。” “你反悔了?”唐净的剑眉高高挑起,眸中有火花跳动。 “如果安琪改造之后,发现我还是颗无用的石头怎么办?”华萌一口气将她的忧烦宣泄而出,“离开这里我要何去何从?” “你不会是颗无用的石头!”唐净激动的握著她细瘦的肩,“我相信我的眼光!” “可是我不相信我自己!”丑小鸭会变成天鹅,那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啊! “所以你也不相信我?” 华萌沉默了。 “好!”唐净咬牙切齿道:“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做法!” 他抓紧她的手臂,行往大屋。 华萌一颗心忐忑不安,想抗拒又怕将他惹恼, “唐净。”身后传来的清冷嗓音让华萌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扯掉唐净的手。“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方太太脸上虽带著微笑,但眼神在扫过华萌的一刹那,带著严重警告,华萌连忙垂下眼睫,嗫嚅道:“我去洗衣服。” “你不用去!”唐净将她拉回来,“方阿姨,我想要你们家的女儿。” 这就是他的做法?直截了当的跟方家挑明?华萌内心激荡阵阵,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真的吗?”方太太脸色乍现光芒,却又发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忙收敛嘴角不由自主的笑,“这我得问过她的意见才行。” “我已经问过了,她也答应了。” “原来你们两个已经偷偷商量好啦!”这下方太太就不用再故作姿态了。她亲匿的拉著唐净的手,“虽然我心里很舍不得,可是为了女儿的幸福著想,你又是这么好的对象……”方太太笑得嘴巴快阖不拢了,“而且我们家也要移民去美国了,刚好可以做邻居又结亲家。” 她未免太快乐了吧!华萌张口结舌于方太太的反应。照理说她应该愤怒,而不是欣喜的托付。 唐净轻轻放开方太太的手,“我要的人是华萌,不是方瑜。” 方太太先是一阵错愕。“是她?”不敢置信的指尖朝向华萌,似乎恨不得在她身上戳个洞。“为什么?” “没有理由,只是因为她是我要的。”唐净笑,“可以吧?” 华萌这才知道方太太搞错了,或者该说,在她的认知里,华萌从来就不是方家的女儿吧! “不……行!”方太太忍著气,努力让她的拒绝听起来是委婉的,“她出身不好,我怕你将来会后悔,而且也会对你爸妈交代不过去。” “他们不会管这些的。”唐净轻松道。 “喔……”方太太意味深长的喔了声,“的确。交朋友嘛,做父母的当然没什么好插手的,若是结婚这事,那就不能这样随便乱来了。” 她的女儿比不上华萌?这男人是瞎了眼吗? “结婚的事也是由我自己作主。” “你该不会……”方太太瞠目结舌,“有那个意思?” “为什么不?”唐净爽朗的笑,拉著华萌臂膀的手改滑到她肩上,紧搂著她。 方太太一脸难以相信,华萌同样错愕不已。 “你确定?你确定要她当你结婚的对象?你最好想清楚,她是否值得你这样做!”方太太口不择言的说:“你知道她曾抢过方瑜的男朋友吗?而且交往没多久,就跟他胡乱来了,听说还差点有了孩子。这种不检点的女孩,你怎么敢娶?而且她妈也专门抢……” “阿姨,我不想听这些。”唐净打断方太太,“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你看到了什么?看她老装出可怜样,博取同情吗?你被骗了!我可不想见你以后后悔,所以才跟你说清楚。这女的我养了她十几年,我比你还要了解她!” “你说的我都听到了。就这样吧!既然她是我的女朋友,以后应该就不用帮你们做那些杂事了吧!”唐净笑笑,“就算你们不答应也不行,明年春季发表会,她是唐氏珠宝的代言人,我不会再让她碰那些化学物品。” 唐氏珠宝……代言人? “你瞎眼了吗?”方太太恼怒的大喊:“她长得这么丑,怎么配得上高级珠宝?你打算把你家庞大的企业毁在你这一代吗?” “阿姨,请注意你的用辞。”唐净脸色-黯,“我们跟设计师还有约,先走了。” “唐净……”方太太在她们身后大吼,唐净硬是关上耳朵,不应不理。 华萌被他拉著走进计程车,车子飞快的往安琪的工作室前进。 望著慢慢变小、变远的方家别墅,华萌心里明了,她的命运已经因身旁这个人而改变了。 他当真认定她,或者只是在方太太面前的意气用事? 她默默低著头,任由命运的齿轮将她送往未知的未来…… **** 在安琪的工作室里,一把利剪俐落的在扬起的发梢来去,瞬间,华萌那一头厚重长发,一转为神采飞扬的俏丽短发。 安琪取来发胶,挤出少量,以指尖捏出发尾的弧度后,取来镜子置于华萌眼一刚。 “好短!”她惊呼,因为镜里那张原本毫无生气的脸一下子有了光采,“可是好漂亮。” “你的头发量多又自然鬈,之前那个发型根本不适合你,还把你本来就小的脸给遮掩的几乎看不到了。”放下镜子,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华萌前,“闭上眼睛。” 华萌眼睛甫一闭上,一道冰凉物体触及眉眼间的肌肤,轻巧的上下滑动。 “可以张开了。” 安琪修好眉后,又在她唇瓣抹上淡淡的唇彩,才再次让她看镜里的自己。 “这是……”她吃惊的望著镜子里的人儿,“这是我吗?” 镜里的人有张小巧的鹅蛋脸,五官端正的置于脸上,晶莹剔透的肌肤不须上粉就透露盎然生气,眉眼细致,水波莹莹,粉女敕的小嘴,欲语还休。 “怎么?不相信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漂亮?” 她摇摇头,她看了自己看了二十年,从不晓得只不过发型的改变,眉型的修整,就可以将一个人完全改造。 “你的线条十分细致,”安琪笑,“可是毛发太多,所以发型对你来说特别重要。” “我一直以为我的头发没救了。”她笑道。 头发一直是她的烦恼,因为无计可施,所以她后来索性不管它了,想不到她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技巧高超的发型师。 “你现在只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自信!”她眨眨眼。 “你现在只能算普通漂亮,等你越来越有自信之后,你的外型就会跟著你的内心一起成长,让你越来越漂亮。不过--”她抬眼,瞧见在门口以不耐的神情探头探脑的唐净,“我想那一天不远了。” 她轻轻将她转过去,果然看到唐净不耐烦的表情转为惊艳。 老骂她死猪头!虽然当初这也是她教他的,不过她会要他付出骂她的代价!要什么好呢?安琪眼低溜溜一转,就要他送她一套最新款的钻石首饰吧! 安琪的嘴角不由自主得意的轻扬。 “好了吗?”冉爱泉挤开挡在门口的唐净,硬将头钻进来,左顾右盼,东张西望,“人呢?去上厕所了吗?” “在这啊!”安琪笑著站在华萌身后,按著她的双肩笑道:“这位就是改变后的华萌。” “真的假的?”冉爱泉惊呼,“差好多喔!” 华萌闻言,难为情的低下头去,眼角偷偷腼著挡在大门口的唐净。 他怎么想呢?会不会也觉得她变漂亮了?他是不是觉得她符合了代言人的模样呢?华萌忐忑不安的惴想。 冉爱泉想进去里头好好的看个清楚,偏偏门口的大木头怎么推都推不动,双脚像生了根,连身子都僵硬了。 “adrian,麻烦你让一让好不好?”冉爱泉没好气的说。 唐净终于有了动静,他先是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接著欢呼一声,冲到了安琪面前,将安琪猛抱起。 “喔,安琪,我真是爱死你了!你那一双巧手天下无敌。”他在她颊上印下一个大大的响吻。 “好啦!我早就知道我很厉害了,根本不需要你多此一捧!”安琪笑骂道。 看著两人又打又闹的模样,华萌眼神里的光采倏地隐没了。 丙然,他的亲吻并没有任何意义,他可以亲吻她,当然也可以亲吻安琪、甚至冉爱泉或其他更多女孩子,而对女孩子来说,几乎代表承诺的亲密之言,同样也是没有任何特别意义的。 当她因为自作多情,而在心上挣扎之时,对方却是只把她当成一个代言人看待啊!只有她还傻傻的以为,她对他而言,可能有那一点特别…… 她眨了眨眼,挤回浮动的泪光,手上的镜子映照一张俏丽容颜。这是她从不晓得自己也能拥有的模样。 她蓦地笑了,他给了她那么多不是吗?就算他跟方太太不过随口说说,可他给她的可能,是她穷尽一生也还不起的啊! “华萌!”唐净一脸兴奋的站到她面前。 华萌抬头看著他,以为他会像对安琪一样,抱著她、吻她,可他没有,他只是伫立在她面前,直直的端凝著她。 她下意识的捏著裙摆,嗫嚅不安的问:“还可以吗?” “你们出去一下好吗?”唐净偏头对一旁两只好奇心颇重的猫儿下驱逐令,“我有话跟我的模特儿说。” “我们也想听……”冉爱泉的抗议被安琪给堵住了。 “走啦!别吵他们。”她的笑容里隐藏著那么一点诡异的感觉。 抗议未果的冉爱泉,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安琪强拉走,安琪还不忘贴心的帮他们把门给关上。 唐净缓缓单膝跪地,感动的指尖拂上她的脸。 他的碰触让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喜欢他碰她的触感,说不上是为什么,可那肌肤与肌肤相贴的地方,泛著麻麻痒痒、酸酸甜甜的感觉。 在他指尖移过之处,一股灼热冒了出来,像燎原之火,顺著他手指移动的方向,烧灼她的脸。她微张唇,为喉底的燥热而喘息。 “好美……”那紧抿的唇终于吐出释放的言语,可她的紧张却没因此而舒缓,她的眼跟著他的眼,想探寻他瞳眸深处的深意。 别那样看我!心底进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定了定心神,当她的眼再次对上他的眼,她懂得了内心的呐喊。 当唐净捧住了她的小脸,想印上她的唇时,华萌毫不犹豫地闪了开去。 “请不要……”她深吸了口气,“我只想让爱我的人亲吻。” 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头是惴惴不安的,她怕他生气,更怕他嫌她开始拿乔……她怕很多很多,可是她知道若他吻了她,她会无力招架,但她的心此刻却在滴泪。 万万没想到的是,唐净的反应却是欢呼,甚至还唐突的将她紧紧拥住,他愕然她的反应,却也满心欣喜。 “我第一次听到你的意见,你的勇于拒绝!”他松开她,眼底、脸上写满喜悦,“外观果然会改变一个人,当你对自己开始有自信之后,你连拒绝都说得出口了。” 华萌呆愣当下。随后啼笑皆非的不知该作何反应,她执著的是他的心,而他执著的仍是为她外型加分的自信。 “天啊!”唐净夸张的喊:“我好想吻你,我现在非吻你不可!” “不……”她拒绝的气势一下削弱许多,“我希望……”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忘了吗?我亲手从方阿姨手中把你抢走了!”不由分说,抓著纤巧的下巴,他重重覆了上去。 第八章 这样的碰触,根本满足不了唐净,他迫不及待的以舌尖强叩牙关,纤长的指在细致的颈部肌肤游移,异样的火花再次锁紧喉底的湿润。 她因口干舌燥而张了唇,唐净立刻攻城掠地,缠著华萌柔软的舌。 他急著想将内心满满的澎湃宣泄,激烈而狂热的吻著;一心想将感情固守藏私的华萌,因这如排山倒海而来的强烈情感,逐渐卸甲在他面前。 大拇指沿著颈骨往下抚模、搓揉,如火般的吻跟著手指动作吻过纤颈、吻过性感的锁骨、吻在她线条优美的肩膀。他收敛了那么一点热情,细细的啃咬,怕伤了她,却又忍不住想留下占领的痕迹,于是一点点的红印在肩部烙下。 他吻得太多了!华萌脑里出现警告。这样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没人猜得出他会在哪里停手。 华萌的喘息缓缓加重,感觉到他的大手在胸口徘徊,略略粗糙的触感刺激所有的神经,雪白肌肤因为他的抚模而喜悦涨红,衣服心甘情愿的自他手中解月兑。 停下肩膀的小小虐待,捧起单边玉乳,饥渴的舌舌忝上峰顶的樱瓣。 他吸吮、辗转、挑弄,敦她浑身酥痒难耐,莫名的渴望自小肮窜起,她如坠入火里一般,整个都失去控制。 “唐……净……”每一声都是沉重的喘息与细细的低吟。“我怕……” “安琪她们不会进来。”就算她情不自禁放声浪叫,那两个女人也只敢在外头窃窃私语,没那个胆子进来偷看。 她怕的何只这点,然而当他的手抚模大腿根部,勾下轻薄底裤,揉上柔软成熟的花唇、触击敏感的时,未出口的恐惧在霎时被击碎。 她可以拒绝他的!就像她当初拒绝傅琰一样。可她脑袋的清明没一会儿就被给混浊了。 她难以理解,为什么她抗拒得了傅琰的殷殷诱惑,却连唐净一个轻抚都拒绝不了? 春潮在他指下氾滥,绵绵密密的甜汁很快的沾惹了满手。唐净唇角轻轻一弯,迅速解下的长裤,将承袭不住快感而轻颤的圆臀往前一拉,瞬间贯穿了沉沦于之中的华萌。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面色瞬间惨白,她的手拚命的推阻他,一心想把自己救离疼痛的苦境。 她的反应让唐净不由得一愕,他不禁月兑口而出:“你还是处女?” 华萌倏地睁开眼,瞧见唐净眼中的惊异,红潮迅速褪去,她的脸瞬间惨白无血色。 她受到了伤害,这样一句话狠狠刺穿她的心,那痛楚比此刻身下所感受到的还要疼痛一千倍、一万倍。 她想从他身下月兑离,在抽离的动作中,再次给了她难以言喻的痛楚,那是因为心口的绝望加剧在身上的疼痛。 “我伤了你吗?”他低沉的嗓音在耳旁响起。 张了唇,未语泪先流。滴滴热泪灼伤了他的手,他叹了口气,想将她转过身来。 “你气我怀疑你?” 拭去颊上的泪,华萌不语,只是任眼泪拚命狂奔,怎么也拭不净。 “告诉我,我不喜欢心上有疙瘩。” 等了老半天,华萌仅是咬紧下唇,对他的问题不理不睬。 “很好,我不只唤回你的懂得拒绝,还唤醒了你的倔强。”拍开覆在额上的轻薄刘海,他低头轻轻吻她的额。 “在我所接触过的女孩中,大概过了十八岁就没有virgin了,况且你还有交过男朋友,你不能因此责怪我的惊讶。”他在她眼中瞧见一闪而过的恍然,不禁庆幸他猜对了。 是单纯因为这样吗?不是因为旁人的碎嘴?她咬著唇不安的想。 “傻女孩,”他将她揉进怀里,“你就是太在乎旁人所说的话了!”他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是的,我……” “我懂。”他笑了笑,“我没怪你。” 即使不确定他对她是否有爱,可他温柔的举动,疼惜的言行足以让她奋不顾身,想在他身上得到更多的。 她喜爱他指尖的游移,顺著曲线蜿蜒,像是想熟记般的专注;烙在指尖的记忆是她的,只要他碰触,就会知道这身体是她的…… 他填不满她对感情的渴望,但他却可以填满那总是虚空的怀抱。只是……如果他能真的爱她,那有多好…… “在想什么?跟我说。”他要她的一切,毫无保留,包括脑袋里的思考。 “什么都没想。”她柔柔依偎进他的怀里,“抱我。” “不说就不答应。”他笑,充满了邪气。 “没想什么。”那曾经提起的勇气短暂的如昙花一现,很快的消失殆尽。 怕说出口之后会被当成包袱、麻烦,她怕他将她甩了,从此不再看她一眼,她怕啊! “你有话想说。”唐净低,让两人视线齐平。 “说了……会比较好吗?”她惶惶然问。 “我不喜欢猜测。” “那你呢?你可曾对我……想过什么?” 她知道她的话很难懂,可是她当真不知该怎解开心头的乱麻。 丙然见他侧著头,一脸困惑。思考了一会,他选择放弃,“说明白点好吗?” “你只想我当你的代言人?”挣扎许久,在不停逼问之下,她选择一个不会直接伤到自己的方法。 她以为他会直接点头说是,没想到他却起了犹豫之色。 “你应该不是这么想。” 他当真拿准她了。 “说实话,我猜得好累。”长脚一压摔跌在地的椅,那椅子在他脚下如滑板一般灵活,他不过脚轻轻一提,就端端正正回定位,唐净一坐下,连她一起放在他大腿上。 那已经被勾走小裤裤的柔软地带,强烈的感觉到突兀的存在。她羞得想移动位置,唐净却是将她紧紧抱住,遏止她的意图。 “快说。”他边命令边色诱,滑腻的舌在颈项间栘动。 喉间的喘息逐渐加重,她用力并拢双脚,想延缓重新燃起的欲火。 可唐净存心让她徒劳无功,手强制深入大腿间,扣上已然红肿的,轻揉慢捻,春潮再次汹涌氾滥,唐净顺势指头入了甬道,在柔软的内壁轻轻刮搔。 华萌再也无法控制强力压下的,轻昂了首,蚀魂销骨的春声逸出唇办。 唐净的脸泛著克制的红光,她潮湿的秘径就顶在他的硬挺上,两片花唇吸吮著他的手指,也勾引著勃然的男性。 他的宽额密密冒出了汗,语气却仍稳,丝毫听不出焦躁,“不说,我就继续折磨你喔!”没有给她任何考虑的机会,第二根手指推挤进入。 窄小的处女花径一下子被塞满,律动在她体内时快时慢,总在吊往高峰的前一刻,突地慢了下来,失望堆积胸口。 当他再一次故计重施时,唐净索求许久的答案终于冲出口。“我在想你是否会爱我!” “你想的是这个?”唐净的语气分不出是惊讶还是不敢相信,但华萌可以很肯定,至少不是高兴。 他的手仍停留在她体内,可是她可以感觉到那份热情已转为冷淡。 “我刚不是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吗?,还是……”他眼眯眯笑起,“一定要听那三个字?” 她低下头,害怕听到的是伤人的字眼。 她从来抓不稳他的心跳,更遑论他脑海里百转思绪。 “我爱你……” 眼泪在“爱”字出现滚落,她抬手捂住尾音,让那承诺的言语说不完整,“不用说……不用说……” 他轻柔的拿下她的手,“你还在怕吗?”他大概一生的耐心,注定要全耗费在她身上了吧。 “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断线珍珠仿彿永无休止,她的泪将他的心给揪疼了,“有人伤过你?” 她摇头,有点迟疑的顿了下来。 不是伤或不伤,而是她压根不相信他会爱上她。 她或许变美了点吧,可在内心深处,她还是那个对自己毫无自信的华萌,她知道她不讨人喜,如果他说爱,她头一个猜测到的原因是,因为安琪巧手的化丑为妍。 可她到底美到何种程度?她不过皮相美,那样的美怎会持久? 那样的美又怎么可能吸引得了外型条件极佳、又富有才华及家世背景的唐净? “别再让我猜。”他轻叹。 “我……”她擤擤湿湿的小鼻,“我不知我哪里值得人爱。” 她根深柢固的心病啊,想拔除真不是一天、两天办得到的。 “你的温柔、你的良善、你的纯真、你的可爱……你的所有所有,都值得我爱!” “你真的确定你……爱我?”说到那敏感的字眼,她的声音又弱了。 “你呀……”他又好气又好笑的,“当你为一个人的受伤而心慌、为一个人的眼泪而心焦、为她的高兴而心欢、为她的气愤而心疼;梦里有她、眼里有她;追逐著她、想著她、念著她。你说,我是不是爱上了?” “你对我……有那种感觉吗?”她抿了抿唇,难为情的问。 他笑著扶正她的头,让她对视著他的眼-- “nverknewicouldfeellikethislike,i''veneverseentheskybefore.iwanttovanishinsideyourkiss.everydayiloveyoumoreandmore.listentomyheart,canyouhearitsings.tellingmetogiveyoueverything.”如呢喃般低柔的歌声在耳边回荡,比肌肤的直接接触更让她感到脸红心跳,他的气息亲吻著双颊,深情款款的瞳眸占满所有视线。 “seasonamaychange,wintertospring,butiloveyouuntiltheendoftime……”忽地,他停止歌唱,“别哭,”他吻她的眼、她的泪,“我会心疼。” 她哭得更厉害了,从没有人说过她的好,更不敢相信她也可以让人挂怀在心。 他爱她吗?他爱她吗? 她细细凝视他的眸,主动将唇贴上他的,缝缝缠绵。 他捧住她的脸颊,从浅尝到深吻,褪去的激情重新在两人身上引爆。 褪尽身上的衣服,华萌完美无瑕的玲珑胴体在阳光扑染下,亮丽细致犹如晶莹白雪推砌的雪女,只是山峰顶上的粉色樱瓣透露了属于人的温暖。 他情不自禁将樱瓣含入嘴里,品尝清香甜净,灵活指尖划过身体曲线,在三角的隐密地带失了踪影。 湿滑的花径在纤长手指的律动下,很快的涌出汩汩蜜汁,顶上的因此而轻颤,带来一波又一波的狂喜。 那几乎快将身体融化的舒服感觉,让她忍不住伏在他肩上轻轻喘息,直到他抬起了她的腰,以同样几乎将她撕裂般的男性将她填满时,痛楚自唇瓣逸出,却被他的吻全数吸收。 他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吻她。轻柔的拥吻、激情的深吻、如蝶儿般拍拂的轻吻、如嬉戏般的啄吻…… 直到她忘了疼痛,全心全意投入唇舌游戏之间,他方缓缓托著她的腰上下,让她习惯了他的存在,接著疼痛转化成一声声愉悦的申吟,进而达到了高潮的顶峰。 **** 华萌一踏入屋里,就被沉闷的空气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唐净,”方瑜立刻奔了过来,“我妈说你跟华萌在一起是真的吗……她是谁?”方瑜立刻竖起敌意,严厉的打量唐净身旁的华萌。 “我女朋友啊!”唐净立刻揽住华萌的腰。 “你女朋友?”方瑜尖叫一声,转头质问方太太,“你骗我,他的女朋友根本不是华萌!” “我……”唐净立刻捂住华萌的嘴,要她别开口。 华萌纳闷的看著他,不明了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方太太快步走过来。“她是你女朋友?” 唐净点点头。 方太太仔细的将华萌从头看到脚,“她比华萌漂亮多了,也配得上你,难怪你不要华萌。” 真是个花心大萝卜,还好她的女儿没当真许了他,要不然恐怕得每天守著空空的屋子,以泪洗面,搞不好还得跟她一样,帮外面的女人养孩子! “你怎么可以把华萌抛弃?那她怎么办?”方瑜怒问。 方瑜竟然为她打抱不平?华萌好生讶异。 “你也会关心她?”唐净挑高单眉,压根儿不相信她会突然转性。 “我……我看不惯啊!”在唐净的洞烛眼神下,方瑜支支吾吾起来。“华萌虽然长得丑,可是你也不能早上才说她是女朋友,晚上就带了另外一个女人回来啊!” 她哪是关心华萌,只是华萌懦弱好欺负,她有较大的胜算将唐净抢走,可是面前的女人长得挺美的,高高瘦瘦的身材可比模特儿,她在她面前相形失色,怎么跟她抢男朋友啊! “是这样?” “当……当然……” “咦?有客人?”方先生好奇的往他们这边望来,“你是……华萌?”方先生瞪大眼,快步冲了过来。 “华萌?”方瑜又一声尖叫!“她怎么可能是华萌!爸,你弄错了!” “你怎么变得跟以前不一样?跟你过世的妈妈……长得好像……”察觉方太太投射过来的错愕目光,方先生的尾音立刻弱了下来。 “我跟我妈长得很像?”华萌细女敕的嗓音,让两个女人终于相信方先生的话。 本以为方太太早上所说的不过是气话,想不到她真的跟她妈妈长得很像? “是啊……”方先生偷觑了太太一眼,决定远离暴风圈,省得待会被台风尾扫到,得不偿失。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们,这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女朋友当然就叫华萌啊!”唐净一脸贼笑。 “她去整型了吗?不然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漂亮!”方瑜手伸出去想碰华萌的脸蛋一探真实,华萌明显地一缩,唐净立刻将其打掉。 “她现在不只是我的女朋友,还是唐氏珠宝重要的代言人,请不要随意乱碰。” “骗人!骗人!”方瑜不甘愿地大吼,“她不可能长这个样子!不可能。” “阿姨,”唐净不理会像疯子一样的方瑜,“很抱歉你得找一位新的女佣了,华萌以后的schedule已经排满,明年二月就要随我回美国,所以没空帮你了。” 华萌突然变美已经够令人咋舌了,想不到她竟然还成了唐氏珠宝代言人,明年二月还要随唐净回美国……连番炸弹将方家一家三口震得无法言语,傻愣愣地看著唐净揽著华萌走向他的房间。 “妈!”方瑜第一个回过神来,“你不是说要帮我吗?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她气得直跳脚。 “谁知道那个貌不惊人的丑女,竟然也会变这么美……” “她一定是整型的啦!”方瑜大吼,“不然这种奇迹怎么可能出现在她身上!” “又不是捏黏土女圭女圭,整型技术再高超,也不可能一天就可以把人自丑变妍……”基于一个医生的骄傲,方先生想也不想地立刻出声纠正,却在两母女狠狠一瞪之下,乖乖闭口,窝进洗手问避难去。 “好啦,你别哭了!”方太太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女儿才好,“世上的男人又不只唐净一个,何必如此执著?” “我只要他啦!”像他这样的对象,打著灯笼也找不著,就算是傅琰也不过够格帮他提鞋而已。万一有幸成了唐家少女乃女乃,即使一辈子花钱如流水、挥霍无度,也不怕老了会穷困潦倒! 可恶的死华萌,竟然还敢再跟她抢男人!方瑜双目倏地射出阴狠的光芒。敢不将她放在眼里,她一定会让她死得很难看,让她这一辈子都没脸出现在唐净面前! **** 原来她跟她母亲长得很像? 坐在梳妆台前,华萌细细端凝著镜中的自己。是轮廓吗?还是鼻子、嘴巴? 一张熟悉的脸映在镜中的脸旁,与她的眉眼相叠,她微微一惊,那是方瑜的脸。 华萌想起刚才唐净拉著她走往他的房间之前,方瑜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浑身立刻不寒而栗。 每当方瑜以愤恨的目光看她时,华萌就知道她即将倒大楣了。而且这一次,她眼中的恨意比以往更深更浓,华萌不免坐立不安,无法预料这一次她打算怎么对付她! “发什么呆?”刚洗完澡,自浴室定出来的唐净光著上身,仅围一条浴巾,湿淋淋的头发甩往粉颈。 “你把我弄湿了!”低头瞧著水珠在衣服造成的色块,华萌没好气的拿过他晾在头顶的毛巾,帮他擦拭湿发。 “反正终究要月兑的。”唐净整个人腻在她身上,不顾她的尖叫,一把拉起她的衣裳将头塞进衣服里头,冰凉的水珠蹂躏细致肌肤,引起鸡皮疙瘩阵阵。 “好冷!”华萌想把他推出来,唐净却不理她,反而还往上咬下她的内衣,含住柔女敕樱瓣,细细舌忝弄。 “等一下你就热了。”含糊不清的调情,被锁在衣里,突来的袭击让华萌全身猛地一震,推拒的手霎时无力。 “等一下……我还没有洗澡。” 可唐净仿佛听而不闻,的动作不曾停摆,身上的衣服更是一件件迅速被解下,袒裎在温暖黄色水晶灯下的,是光洁白皙、曲线窈窕的美丽胴体。 被困在椅子里的华萌没有任何月兑逃的机会,唐净的大手更在她身上织起密密情网,在每一吋肌肤点燃之火,使她忘了羞怯、忘了介意,随著他往下滑动的亲吻,弓起纤腰。 火热的舌调戏著丰厚花唇,华萌的呼吸不觉更形浓重。被细细藏匿起的精巧圆珠很快的被狡诈的火舌擒入。 它欲擒故纵,挑弄诱惑,华萌忍不住轻声申吟,难忍的手抓住仍在挑逗著顶峰纤果的大手。 再拖下去将是折磨。唐净笑著将渴求的身子拥入怀中,轻轻抱起,置于光洁的床单之上。 “想要吗?”他笑看著她绋红双颊,一双美眸满布迷惑。 她轻轻点头,困难的吐息。 “想要就亲我。” 她毫不犹豫地攀住他的颈项,抬起头,在双唇贴合的一刹那,的黑洞整个被填满…… 第九章 从那天起,唐净不再让华萌回她简陋的小房间。 他要她睡在他枕边,他还为她买了一个大衣橱,塞满了由安琪挑选的服饰、鞋子、皮包、配件、首饰,也让方瑜眼中的忌妒塞得满满。 唐净秘密的训练华萌,就是为了让她在美国现身之后,造成众人惊艳的效果,她每天都被唐净带出门进行训练课程。 她那双原本总是黯沉的眼逐渐散发自信的光芒,清秀的脸孔越来越美,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优雅的气质。温柔的嗓音、甜美的笑靥,让每个人都为她深深著迷。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她自乎凡无奇的丑小鸭,翻身成为漂亮的天鹅,相较起来,自信长得还不错的方瑜,不过是只普通的鸭子,所有的光芒风采皆被华萌抢尽。 方瑜好不甘,可是她找不到任何机会报复! 唐净每天接送她,紧紧的将她锁在身旁,再过两个星期,唐净就要回美国准备春天发表会,华萌自然也要跟著回去。 只要华萌一到美国,她就更不可能有机会报仇了! 像她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私生子,凭什么成为国际模特儿!?上天未免太不公平了! 她最理想的下场,应该是得到最残酷的教训,一辈子只能生存在暗处,而不是得到众人的注目,更配不上条件优如唐净这般的男子,当然更配不上高贵的珠宝钻石! 方瑜红著眼一天又一天的等待机会,却没想到难得机会的到来,是新来的笨手笨脚小女佣所造成的。 小女佣在修剪花圃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手,正巧被经过的华萌与唐净瞧见,华萌见状立刻要唐净先等她一会,她进去拿伤药出来帮小女佣敷疗。 “不用了。”小女佣连忙婉拒。“小伤,自己会好的。” 她不知道华萌与方家的关系,但她可知道华萌是眼前这名大帅哥的女朋友。 一进来就被指导需对唐净必恭必敬的小女佣,对她们两人心里存著一股敬意,恭谨而不敢放肆,即使华萌待人总是温柔,她又怎敢让她为她拿伤药! “不好好处理,万一发炎了怎么办?”华萌拿出干净的手绢帮她裹住伤口,“我那伤药很好用喔,伤口恢复的特别快,是我外婆以前告诉我的秘方喔!”她以前在方家老是受伤,如果不是有祖传秘方的话,她这身肌肤早就伤痕累累了。 “她说了算,你就别啰哩叭嗦了!”唐净超讨厌不干脆的事,故出声打断小女佣逸出唇办的推辞。 “我陪你去吧!”他对华萌说道。 “你在这等我,我一下子就回来。”华萌对唐净笑了笑,轻快的奔回唐净的房间。 在大床旁边的抽屉里搜寻了一会,很快的就找到被藏于暗处的小药包。 木头地板上扬起脚步声,华萌笑著抬起头来,“我找到……” 猛然一阵黑影笼罩,头顶爆发出强烈的疼痛,华萌转瞬间不省人事。 方瑜冷眼瞪著倒在地上的华萌,轻蔑的笑了声,“哼!我就不相信老天还会让你嚣张多久!贱杂种!”她狠狠往她雪白的脚踝用力踢了几下,确定她已经失去意识之后,蹲将她拖出房间。 **** 一股强烈的冷意突地传来,华萌倏地睁开了眼。 一醒来,华萌就感觉到头部难忍的疼痛,她想伸手去察看头部,却发现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无法动弹。 她张起惊恐的眼,这才发现一脸狞笑望著她的方瑜。 “方瑜?”她用力一挣扎,发现手上的绳子绑得死紧,脚上的亦同。她坐在一张椅子上,全身被捆绑,粗麻绳一圈一圈缠绕,在吹弹可破的肌肤印下凌虐的红印。 方瑜用一桶水泼醒她,全身湿透的她在冬天寒冷的天气里,冷得直发抖,“你把我绑起来干嘛?” “干嘛?你凭什么问我话?”清脆巴掌声响起,方瑜下手毫不留情,“你以为你有唐净就跩了?告诉你,老天长眼,像你这种死杂种就注定该有这种下场!”想起她因她多次受辱,心火就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忍不住再多打了几下。 连续几个重掌下来,娟秀的瓜子脸蛋立刻肿了起来,青紫的嘴角透出咸味。 原来方瑜一直没有放弃报复!她被唐净保护得太好,日子被紧凑的行程所填满,让她已逐渐淡忘那天方瑜的阴狠目光。 “你想怎么样?”华萌暗地打量著她们的所在。 这是一幢破旧的房子,应该已经好几年没有人住了,一些陈年老家具都布满灰尘,四周都是飘荡的蜘蛛网。 她昏迷了多久?唐净是否已经发现她失踪了?可就算发现,又怎知她被带到这里? 外头一片寂静,只有虫鸣鸟叫在耳际回响,没有任何人声,她恐怕是被带到荒郊野外了,就算她大声喊救命,恐怕也跑不出个泰山来救她! “我想怎么样?”方瑜冷哼两声,“我要你以后没脸在唐净面前出现!”方瑜从口袋里一模,拿出一把剪刀,在华萌面前晃了两下,“你喜欢什么样的发型?” “你想做什么?”见她拿出利器,华萌忍不住提高了奸几个音阶,冷汗自额际缓缓流下。 “人家都说你很聪明,可是我觉得你超级笨的耶!”方瑜抓起一撮发丝,“喀擦”一声,“我刚刚不是说要帮你设计发型吗?”方瑜得意的看著华萌发白的脸,“我看就剪个冬瓜头好了。” 方瑜有模有样的将前额的头发弄齐,还故意提醒她,“我先帮你剪刘海喔,你小心点,剪刀不长眼,戳到眼睛我可不管。” “不要……这样!”华萌怕她当真不小心将利剪自她眼睛戳下去,连忙紧紧闭上眼。 方瑜像要存心折磨她似的,剪刀缓缓在她额前推动,一点一点慢慢的将安琪的杰作摧毁殆尽。 “我现在要剪后面啰,别乱动啊,戳到脖子就不好了。”方瑜嘻嘻笑了两声,冰冷的触感在脖子上滑动,推到了耳上,冷不妨刺痛传来,头上被刺了个洞,“哎呀!叫你别乱动的嘛!” 方瑜不理会冒血的伤口,继续在华萌头顶随意乱剪,直到美美的发型被她剪得比狗啃的还不如之后,她才满意的停下手。 “我就不相信,这样还有人说你长得比我美!”方瑜咬牙切齿的看著华萌惨不忍睹的发型,仍觉得不满意。 “这眉毛好像也修过喔。”她记得华萌本来的眉毛很粗,像两条毛毛虫横亘,现在被大师修剪成弯弯柳叶眉,正好搭配她细致的五官,但华萌越漂亮,看在方瑜眼里自然越不爽。 她拿出拔毛用的钳子,将华萌的眉毛一根一根拔掉。 华萌疼得眼泪直流,心里更害怕方瑜不知道还会想出什么方法来对付她,她的手段一定不止于此。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的方瑜,就算动了杀机,华萌也不意外。 她不敢再开口,生怕方瑜会使出更激烈的手段。她只能默默忍受方瑜加诸在她身上的疼痛.心里拚命的叫唤著唐净,祈求上天让他早点发现她的失踪,早点寻到她! 华萌的眉毛很快的被拔了个精光,皮肤也因为过度刺激而变得红红肿肿的,方瑜相信就算是瞎了眼,也不会有人说华萌美了。 “想不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方瑜恶劣的拿出一方镜子,在华萌眼前晃了晃。 亲眼看到自己的惨状,华萌不由得一愣。天啊!她这副样子将来怎么见人?她又怎么跟唐净交代? “这样子才适合你这种贱杂种!”看见华萌震惊莫名,痛苦流泪的模样,方瑜满意极了。 “你这副鬼样,唐净绝对不可能再理你,唐武珠宝绝对不会用你来当代言人!炳!炳!”方瑜忍不住快乐的大笑,“到时候你就完了,他不要你,方家也不可能再让你待下去,你只能去外面流浪,哈!炳!炳!” 她变成这样,唐净就不会要她了?因为她对他已经没用了!?华萌张著嘴,想为自己辩驳、想为对唐净的信心辩驳,可话到喉咙却吐不出。 她没有信心,当她成了这副丑样,他是否还能对她一如当初! “喂!我问你,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钓上唐净的?”方瑜恶声恶气的问,“是不是跟傅琰一样,用身体勾引人家上床?” “我没有……啊!”头顶猛地一紧,是方瑜用力扯住她的头发,疼得她稍梢止住的泪水又狂奔。 “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丑八怪的你?”方瑜愤怒的口不择言。 “我不是丑八怪!”华萌忍不住冲口而出。 她不是丑八怪! 一个丑八怪再怎么改造都不可能变美,她只不过是不懂得打扮,只不过是自卑让她显得黯沉,她已找到自信,她相信自己是个人见人爱的甜姊儿! 可……她的自卑感并末完全去除,她的自信其实建立在唐净身上,当她对唐净信心崩解,也是自信受到残酷考验之时,未断根的自卑将会快速蔓延。 “还说你不是丑八怪!”方瑜又拿出镜子,“你这副模样不是丑八怪是什么?” “我跟你是姊妹,我是丑八怪,你也是!” “谁跟你是姊妹?”方瑜气得全身发抖,用力甩了华萌一巴掌,“你姓华,我姓方,方家永远不会承认你跟你妈!” “我也不希罕方家承认!” “你现在胆子变大了喔?”方瑜狠狠一拉华萌的头发,硬将她的头往后仰。 她竟然敢跟她顶嘴?还说不希罕方家?她算哪根葱、哪根蒜?外头的私生子,凭什么跟她这个纯正血统的方家继承人相比? “你以为有唐净靠,就可以跟我顶嘴了吗?哼!我告诉你,你好日子过不了多久了!”放开手,方瑜拿出手机按了几个号码,“我会让你从此在唐净面前抬不起头来,让唐净连碰到你都嫌脏!” 电话接通后,华萌听到方瑜对著手机喊:“你们到了没?” “快到啦!”朱仪的嗓门不小,连华萌都可以听到她的破锣声,“你家后山是什么鸟地方啊?路好难骑喔!真不知你怎么把那个女人运上去的!” “我不会开车啊!”方瑜的口气明显不悦,“快一点啦!对了,程典他们有没有来?” “有啦!大小姐你一下令,他们怎么可能不来?” “那就好!”方瑜的脸色总算和缓了些,“还要多久?” “大概再五分钟吧!” “快点!”啪一声,阖上了手机。 她找朱仪她们来做什么?华萌的心跳已经快得她几乎数不清楚了。 一个方瑜她就已经岌岌可危,再加上朱仪她们……她们打算使出什么手段? 方瑜一脸狞笑地朝她靠近,“有没有很期待啊?” “你到底想做什么?”方瑜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方瑜忍不住夸张的大笑,“我们安排的节目非常的精采,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她这十几年来,被她欺负的还不够吗? 她受尽嘲讽、虐待、欺负与嘲笑,过的生活比邻家的佣仆还不如,为什么方瑜仍是不满意? “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你妈破坏我家的和乐,你破坏我对我爸的崇拜,你还抢走我的男朋友,现在还敢跟我比美。你说,像你这种专门侵略破坏的掠夺者,我怎么可能让你好过?我恨死你了,恨不得你去死,而且死得越惨越好!” 方瑜愤怒的手指掐著华萌纤细的颈子,在她用力扼下的一刹那,敲门声轻轻响起。 “好戏开锣啰!”方瑜一改适才的愤怒,微笑著前去开门。 除了简真与朱仪外,还有两个男生。 华萌看过其中一位,他叫程典,很喜欢方瑜,但方瑜嫌他长得不够称头,家里经济也不过普通,所以一直没有答应他的追求。 程典为了掳获佳人芳心,无所不用其极,谄媚巴结样样都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比哈巴狗还称职。 “我听说有好康的,是什么?”程典一双贼眼溜溜转,转到了全身湿淋淋的华萌身上。“她是谁啊?” 程典走到华萌身边,打量了一会,露出一脸嫌恶,“天啊!这怪物打哪来的?” 听到程典喊华萌怪物,方瑜心中乐不可支。她就不相信这副模样,华萌还有办法绑住唐净的心。 “她就是你们的好康啊!”简真嘻嘻笑道:“你不要看不起她喔,她可曾经跟傅琰交往过呢!” “傅琰?”程典瞪大眼。“怎么可能!她这副长相傅琰怎么可能看得上!” “这就是她厉害的地方啊!”简真偏头想了想,“我们叫她表演一下好不好?” “表演什么?”众人皆一脸迷惑的瞧她。 “表演怎么诱惑那些男人的方法啊!” “你是说……”朱仪瞠目结舌,眼中笑意迅速流泄。 “我们刚好可以学起来,免得连这个丑女都斗不过,你们说这个主意好不好?”简真刻意瞧著现场的两名男孩子,“先来点开胃菜啰!” 闻言,华萌脸色倏地刷白。 “喂,我也是有选择的好不好!”程典连忙摇头。 “这主意不错!”方瑜附议,“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有多风骚!” “我可没兴趣表演给你们看。”另一名男孩子说。 “不干不脆!”朱仪不屑的啐道:“没种。” “你说什么?”男孩子不爽了。 “要不要一句话!”方瑜一冷起脸,程典果然犹豫了。 “不然这样好不好,麻烦你们清一下场,到外头窗户那偷看,这总可以吧?”这叫什么好康啊!程典大呼倒楣。外头天色还这么亮,想闭上眼靠想像都很难进入状况。 “这样很不过瘾耶。”朱仪抗议。 “对啊!”简真附议,“虽然这里不会有人来,但万一我们这几个人躲在窗户偷看,不小心被哪个无聊人士瞧见,发现你们的好事怎么办?我们是还好啦,就怕你被抓到就……”简真在颈前一划,程典果然又浮现犹豫神色,“所以全部在里头才是最安全的。” “要不要?”方瑜当真动气了。 程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太上皇方瑜生气,刚要勉为其难点头说好-- “你们不能这样做!”华萌知道他们是当真的,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景,她的心脏几乎快无力跳动,“你们这是强……强……”她说不出那字眼。 “强什么?”方瑜撇了撇嘴,“你现在这个模样,说是你强了别人还差不多。” 语毕,众人哄堂大笑。 “不要……这样……”泪水无助滚落,手脚被制服的她连反抗都做不到。 “乖乖表演给我们看喔!”方瑜轻拍华萌的脸颊,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后,对一旁的程典以眼示意。 “你们当真要在这里看啊?”程典怪别扭的。 “你再废话给我试试看!”方瑜耐性已经磨尽。 “好啦!”程典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不然你们至少站远一点,到门口那里好了,这样我会自在一点。” “真麻烦。”女生们嘴上边叨念著边退到门口。 程典看了华萌一眼,“你是不是抢了傅琰的那个人?我记得你没长这么恐怖啊!” “放过我,求求你……”华萌冷得全身发颤,头顶仍是剧烈的疼,她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或许昏死过去会比较好,至少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我恐怕办不到。”程典叹了口气,“方瑜的个性很强,我若不照她的话做,以后她就不会理我了。” “你当真做了,她也不会理你的!”华萌颤声道:“如果她有那么一点喜欢你,不可能无视你跟别的女生上床。” 欲伸手解开华萌上衣扣子的程典顿了顿,“我知道。” “说不定她就是不喜欢你听话的模样,你看傅琰,他总是酷酷的,而方瑜就是喜欢他的酷!” “她喜欢他的脸蛋、身材,还有家世背景。”程典对方瑜的了解让华萌好生惊讶,“这些我都没有,所以你不用说这些劝我停手了。” “不!”华萌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哭喊。 “妈的!”方瑜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你不会干脆一点吗?” “就是嘛!”被吓了一大跳的朱仪十分不满,“还是你一定要帅哥才骚得起来?” “我看这是她欲拒还迎的手段吧!”简真慢条斯理的说道。 “算了吧!”看华萌好像快晕过去的模样,程典突然于心不忍,“不要做了!” “谁说算了的?”方瑜眼一瞪。 “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好不好?”程典也气了,“我他妈的就算人再坏,也从不强迫女人好吗?”说完,作状欲走。 “程典,”方瑜的声音冷冷响起,“你如果走出去的话,以后我们就一刀两断!” “好啦!做就做啦!” 他气急败坏转身在华萌身前蹲下,狠下心来伸出手…… 第十章 唐净在庭院等了老半天,眼看著小女佣伤口的血都快凝结成块了,华萌仍然还没回来。 找不到伤药吗?纳闷的唐净走进房间,却看不到华萌的踪影。 “华萌?”他寻逼房间各个角落,在整间大屋子寻找,华萌却像突然消失在空气里头一般,连点痕迹也不留。 “华萌!”他的呼喊多了焦虑,不厌其烦的将整问屋子都翻遍,屋里屋外来回多遍,连小女佣也帮他辛苦找著,但就是找不著。 突地,唐净脑中灵光一闪,“大小姐呢?” 方瑜已经开始放寒假,却不出去玩,反而一直待在家里,像是在监视他们的行动一般,那如探照镜一般的眼神,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唐净知道她很讨厌华萌,见不得华萌比她好。唐净估量她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对华萌不利。 难不成……这十分钟的差池,就被方瑜抓著机会? “我不知道耶!”小女佣看了看周围,“我今天好像没看到她出去,可是她也不在家……会不会是从后门出去了?” 唐净脑袋一转,立刻飞奔至车库。 方瑜的银色小跑车果然已不见踪影。 空气中仍残留有排气臭味,显见车子应该离开没多久。顺著轮胎的痕迹来看,车子是往后山的方向行去。 他想对华萌做什么?唐净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 方家的车子全都开出去了,仅剩华萌的脚踏车。没得选择的唐净牵出脚踏车,将滑板丢至前头的购物篮,循著轮胎的痕迹而去。 一路上道路颠簸,唐净骑得十分辛苦,没一会儿就在寒冷的天气里头大汗淋漓。他奋力的踩著,脚上的速度一直保持在最顶峰。 他生怕去得晚了,万一华萌遭受到不测,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 后头突然传来摩托车的声音,其中还夹杂著年轻男女的嬉笑声。唐净回头一瞧,竟瞧见两张似曾相识的熟悉面孔,他立刻将龙头一转,隐身大树之后。 生怕被他们发现,所以唐净始终保持著一段距离,前头一有动作,就赶忙找掩蔽。也因此严重耽误了他的救援行动。 方瑜心里到底打什么坏主意?唐净一颗心跳如击鼓,因汗湿透的手心好几次捉不紧手把,险些将龙头甩出。 两台摩托车在远处一间破旧平房停下,唐净也把脚踏车停下,安藏在灌木丛里。 唐净改踩步行,手臂夹著滑板,如云豹般轻而快速的潜行。靠近平房,里头传来人声,听不清楚是否有华萌的声音。 唐净在房子的四周找著一扇窗户,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观察屋里的情形,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倒流,身体里熊熊燃烧著一股想杀人的冲动。 安琪的得意杰作已被破坏殆尽,而在这冷天里,方瑜竟将她弄得一身湿。厚重外套被丢至一旁,华萌上衣扣子已被解开几颗,一个男生正将手伸往华萌雪白。 气冲斗牛的他抓起一颗石头,奋力一丢,不偏不倚正中男生欲侵犯的手。 **** 程典的手尚未碰触到华萌,突然一声“匡啷”,接著手一阵刺痛,疼得他哇哇大叫。 “谁?”众人回过头去,一道黑影自被石头打破的窗子飞了进来。 方瑜顿时如僵硬的蜡像,脸上找不到任何血色。 “唐净?”朱仪愕然喊出声,“方瑜……怎么办……”她心慌的拉著旁边的已成蜡像的方瑜。 “华萌!”心急如焚的唐净急忙奔到华萌身旁,月兑掉身上的毛衣,盖在她颤抖纤弱的身子上,并迅速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唐净……”华萌露出一个微笑之后,昏倒在他怀里。 她的身子发著高热,她的头顶还可见到血迹,她的无瑕肌肤被虐待出圈圈红印……唐净气得全身发抖,恨不得一刀杀了他们! 一旁的人才刚提起脚想逃走,如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声音,震得众人动都不敢动,“谁敢走!?” “我什么都没做!”朱仪怯懦的哭了出来,“是方瑜叫我们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还没说完,月复部一个重拳,八十公斤的体重,月复部一堆沉厚肥油的朱仪立刻倒地不起。 “啊!”简真见状,吓得只会尖叫。 “你不能打女人!”方瑜连忙喊道。 “在我眼里,你们跟禽兽一般!” 唐净脚一提,滑板往尖叫不已的简真肩上撞去,接著拳脚一使,一并将另外两个男生给解决掉,统统倒在地上,连哀嚎都发不出声。 方瑜被气势吓人的唐净一步步往后逼,直到背抵触到墙,退无可退,才颤抖著嗓音做最后的挣扎,“你不能打我,我爸跟你爸是好朋友。” “不差你家一个!”唐净冷冷的说,摆明不把方家放在眼里。“你对她做了什么,我要你一一还给她!”他手绕到方瑜臀部的后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利剪。 “不!”方瑜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 华萌一睁开眼,就看到守候在床边的唐净。见到她醒来,他担忧的表情注入了一点点喜悦,急急的问她是否觉得好一点。 “怎么办?我的眉毛……”喑哑的嗓音说著破碎的字句。 华萌手模到眼上,那里果然是光溜溜一片。“我的头发……”她头上的毛发仍如狗啃一般,不用看也知道不堪入目。 “我会叫安琪再帮你修整的,不用担心。”他低头吻掉她的泪,对于她的惊慌心底好难受。 “有救吗?” “有救。”至少比方瑜的有救。 “可是眉毛也没了……”她慌乱的模著已经不再红肿,却光滑得让人心惊的眉处。 “眉毛会再长的。”他温柔的安慰,“还没长齐之前,可以用眉笔画。现在很多模特儿都没有眉毛,所以不用担心。” “真的没关系吗?”她好怕她又回复丑女的模样,害怕她对唐净而言已经没有用处了。 “没有关系。”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会。”他轻抚著她不断哭泣的脸,将她拥入温暖的怀里,“你还是那么可爱、漂亮。” “真的?” “真的!”他不厌其烦的柔情哄慰。 “那我还可以做你的代言人吗?” “只有你能。”他端凝著她,坚定的眼神想给她信心。 “真的吗?”她掩嘴而泣,“我好怕,怕我如果变丑了,对你就没有用了,你就再也不会对我这么好了。” “什么?”他凝眉。 他最怕听到她说出对自己没信心的话,那无异是对他最无情的打击。可她现不仅对自己没信心,对他一样也没有信心。 “是不是方瑜对你洗脑?”他愠怒,“你竟然将那个女人说的话给听进去了?” “不……不是的。”她不是在为方瑜辩解,而是她正视了内心的焦虑。 “要不然呢?” 她深深的望著他,而唐净同样也凝视著她,只不过他的瞳眸里跳跃著愤怒。 “等到代言人的工作结束之后,我将何去何从呢?”她小小声的问。 “大声点!”那像蚊子一般的声音,谁听得见! 他一向严禁她说出任何自卑的话语,如果她当真开口问了,他一定会很生气,模样会比现在还可怕好几倍。所以,她一直费尽心力将心中的恐慌按捺住。 “还好还有救,”她挤出笑容,“我一直都好怕会破坏你的发表会。” 他知道她说的绝对不是这句!唐净面无表情的站起,双手叉在口袋里,背对著她。 “唐净?”华萌怯怯的喊。他还是生气了吗?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这让她更不安了。 “算了,”他深吸一口长气,“你别做代言人了,我等等叫美国那边重新找人。” “呃?”华萌一愣,一股寒意倏地侵袭全身,那因高热而发红的脸庞青白的吓人,“我不用做代言人了?” “对!”他抚著下巴,重叹了口气,“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办法。” 她果然已经不行了?她已经丧失资格了? “那……那我……”那我是不是也不能待在你身边了?几番犹豫,她选择紧闭上了唇。 她怕看到他点头,心上明了,自己离开总比亲耳听闻还要来得不那么痛苦一点吧! 虚弱的手掀开温暖的棉被,苍白的脚尖刚触及柔软的地毯,唐净突然转回身来,将她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起床?你的病还没好!”他把她推了回去,将两双小脚塞到被窝里头,“你要拿什么东西,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我想说,既然我对你已经没有用处了,就不该再继续待在这房里……”他还愿意照顾她吗?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他低垂下了头,无力感重重包围著他,“如果你认为我要你,只是因为代言人一事,那我现在不让你做代言人了,你总该相信我了吧?可是你竟然说你要走?” “对不起……我……”华萌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会努力,我会改……” “你不用改了。” “我会改,真的。”华萌惊慌的手足无措。 “我说算了!”他无奈的拥住华萌,“当初我爱上你的时候,就连你的自卑也一并爱上了。我只是想让你变得有信心,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眼里的畏缩,你懂吗?但如果你没办法改变,那就算了,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来伤害你;我会为你打造安全的城墙将你保护好,让你活得快快乐乐。” 他放开她,揩掉颊上因感动而奔流的泪,“可你有件事一定要做到,那就是相信我,好吗?” 她点头,用力的点头,一时之间哭得不能自已。 她怎么可以看不见,怎么可以听不到他的努力?她总是败在自己的心魔之下,忽略了身旁的人对她伸出的援手,自卑自怜也就算了,还连累最疼爱她的人一样受到痛苦。 她总是不安于他对她的爱,不管他说了上千遍、上万遍,或以行动告诉她,她对他的重要性绝对不只因为唐氏珠宝,可她还是认为自己只是那寂寞的女孩。 如果他不爱她,他会因为她的几句话而痛苦吗?如果他不爱她,他会常为了她跟方家翻脸吗?如果他不爱她,他何必记挂她的眼泪、时时注意著她的感受? 他是那么的细心呵护著她,而她呢?在接受他的爱的同时,却又不断的叫自己不要相信、不要相信! 他无悔的付出,而她对他却是如此的不公平! 她一直到现在才明白,她在拚命伤害自己的同时,也同时伤害了他啊!她有好多好多的对不起想说,却不知该从何道歉起。 她思忖了会,抬头在唐净唇上一碰。 唐净有些纳闷的望著她,因为他在她眼里似乎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怎么了?” 他都可以感觉得到她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呵…… 华萌忍不住又热泪盈眶。这个男人爱她,真的爱她! 她摇头不语,只是将他紧紧抱住,心中暗自下了决定,她绝对不会成为他的负担,她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有自信,在未来的路上与他携手并行,而不只是一株得靠人保护的菟丝花! 她会以行动让他看见,他的努力是有回报的! 脑袋瓜里不知又转了什么东西了。唐净吐了口气,拍拍她的肩,“我请小女佣帮你炖了鸡汤,我去看她做好了没。” “好,谢谢。”唐净笑著浅啄她红热的颊,离开房间,走下楼去。 他一定到客厅,原本已经僵凝的气氛,更多了些尴尬。 “唐净,”方太太陪笑道:“华萌好些了吗?” 唐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那就好。”方太太笑了笑,转过头去拉拉方先生。 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在他们看到方瑜的大光头时,才明了了始末。 本来他们还很气愤的要唐净还他女儿一个公道,因为他竟然将方瑜的头发乱剪一通,好几处连头皮都见了底,最后除了剃光,别无他法。 可当唐净领他们见了发著高烧、不断呓语,发型一样变得惨不忍睹,甚至连眉毛都不见的华萌时噤了口。 唐净三言两语就让他们完全打消讨公道的意思。因为他威胁要将方瑜送进警察局。 “她伤害、掳人、挑拨强暴未遂,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从气势高张到苦苦哀求,是方家两夫妇始料未及的。 现在事情演变成这样,唐家恐怕是不肯为他们的移民伸出援手了。 方先生摇摇头,要方太太少痴心妄想了。 唐净冷冷看了夫妇俩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尾声 虽然已经彩排多次,但第一次走上伸展台,华萌自然是担心害怕的全身颤抖,总是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想去上厕所。 安琪见状,塞了份报纸给她,“看看报纸,转移注意力。” “好。” 想不到一摊开报纸,看到的就是有关今晚发表会的报导。 “唐氏珠宝即将发表的新系列,让钻石不再只是贵妇人的必备品……” 一只大手捂住用蹩脚英语念著报纸文章的小嘴,“你好像不紧张了喔?”唐净笑著将华萌转过身来。 “当然还是很紧张啊,所以我在想办法转移我的注意力嘛!”华萌将报纸摊在唐净眼前,“这是安琪拿给我的,上头的宣传照拍得好漂亮喔!” “女主角漂亮。”唐净笑道。 “女主角?”华萌左看看右看看,“是我吗?” “学会耍宝啦?就是你!?” 华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虽然我想放松心情,可是我发现还是没有用耶,因为一摊开报纸,就会看到唐氏珠宝春季发表会的消息,然后……” “然后报纸上面都是你?” 华萌点点头,“我好害怕我会将发表会搞砸!” “傻瓜!”唐净轻敲她的头一记,“听说今天分公司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份新闻稿可不只美国有喔!”唐净故作神秘的笑了笑。 “台湾也发送了吗?” 唐净点点头。“美国与台湾同步发表新品。” “那……那评价……” “那些打电话来的人啊,一直问我们模特儿的详细资料。” 看唐净笑得很快乐的样子,应该是好消息?“没有人想丢我鸡蛋喔?” “等我们明天转往台湾,你就知道有没有人会丢你鸡蛋了!”唐净被她惹笑了。 语毕,两人忍不住相视大笑。 华萌深呼吸了一下后说道:“我比较不那么紧张了。” “那就好。”唐净爱怜地看著深著薄纱短裙,轻盈窈窕的华萌。 一开场是符合华萌年龄的妖精系列,所以现下华萌穿得像森林里的妖精一般,轻盈可爱;接下来是城市系列,专门为都会女性所设计的一系列钻饰,最后则是压轴的东方系列。 东方系列一整套都是唐净以华萌为模特儿所设计,所以展出的模特儿也只有华萌,是故,华萌心中强烈的忐忑不安是可以理解的。 “我刚才一直在想,”华萌低头看著她足下一双十公分高的绑带鞋,“我是个可爱的妖精对不对,妖精不应该会穿这么高的鞋子,这样一点都不活泼。”她抬起头,送上最无邪的笑脸,“我可以选择不穿吗?” 虽然她已经穿著这鞋来回练习走了不下千次,可是谁能保证,她不会在今天的正式表演会场,表演一段“狗吃屎”? 见唐净似乎有些犹豫,华萌连忙再追进,“这是以大自然的生物、花、草作为设计主轴的饰品,那是不是该很自然的,甚至连鞋都不穿呢?” 唐净忍不住笑了,“好家伙,你说服我了。”他抬起她的下巴,轻轻一碰,“我爱死充满意见的你。” 他走开去吩咐安琪,要所有模特儿在表演这一系列的产品时,统统不穿鞋。 华萌的第一次出击,成功! 碰了碰仍残留唐净气息的唇,华萌情不自禁笑了。 她已经改变了,对吧! 舞台导播透过耳机告诉唐净发表会即将开始的讯息,唐净朝导播的位置点了点头,轻快的音乐声立即流泄,应邀主持的明星主持人现身会场舞台,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当唐净的手放到她颈上,为她所戴的钻石项炼作最后一次调整时,她就知道该是轮到她出去的时候了。 “自然就好。”唐净拍拍她的肩。 华萌点点头,可她的表情显得十分僵硬,属于妖精该有的愉悦轻快,完全感觉不出来。 “没什么好紧张的,”唐净低头在她耳边咬耳朵,“把底下的人都当成大西瓜就好了。” “大西瓜?” 唐净手往会场里的观众一指,恰好一道镁光灯在他所指的秃顶上反光。“像不像?” 华萌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好像。” 这一笑,她整个人都放轻松了。只是大西瓜嘛,有什么好怕的! “去吧!”唐净轻轻将她往前一推。 华萌漾开俏皮的微笑,拉开裙摆,迎接满场热络的掌声与惊艳的赞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