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美国尊爵》 第一章 “安爸,这是美国鹰扬企业的委托书。” 安雪璃规规矩矩地将委托书摆放在“正信律师事务所”创办人之一,人称“安爸”的安正桌上。 事实上,全事务所的同事都知道安正就是安雪璃的父亲,但安雪璃坚持不将私人关系带到公事上来,即使此刻签下委托书的喜悦令她内心翻腾不已,让她好想投入父亲的怀里,将近期所承受的压力统统释放出来,可是她仍保持着身为一个律师应有的专业态度,仍固执的不让个人的情绪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我们不负众望的拿到了。”站在安雪璃身边的另两位伙伴李国栋和江若男,也是尽量隐忍住激动的情绪,只在语气里流露出他们的兴奋。 他们这两女一男以安雪璃为首的团队,在一个多月辛苦的奔波后,终于得到令人振奋的报偿。 一个月前,全球最大汽车制造商鹰翼集团,旗下负责零件制造的子公司——鹰扬企业,因为资金周转的需要,故想出售手中市值约二十亿台币的台湾上市公司股票。 由于这些股票主要是具国际知名度的科技股,依法必须由我国律师事务所代为出售,因此消息一出,国内几家颇具规模的律师事务所无不卯足全力,企图拿下这个买卖委托案。 对律师事务所来说,这类的买卖合约不需投入太多的人力、物力,因为那毫无法律技术可言。但鹰翼集团这件买卖委托,却在台湾的法律界引起了广泛的注意,一方面是委托期只有两个月,而委托金额却高达台币二十亿元,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大家皆是冲着鹰翼集团这个品牌而来。 拥有百年历史的鹰翼集团,版图遍及全世界各地,它不仅是汽车业界的老前辈,至今也仍稳居龙头老大宝座,每年全球的营业额高达千亿美金以上。 鹰翼集团旗下共有十五间子公司,每间子公司的营业项目都与汽车息息相关,主要提供鹰翼集团所需。 不过子公司的财务各自独立,除每个月需向鹰翼集团报告营运状况外,集团总部并不干涉子公司的运作。 虽然此次的委托者只是鹰翼集团中规模一般的子公司,但这却是踏入鹰翼集团的第一步,代表着往后拿到鹰翼集团的法律相关委托案件,机会比别人来得大,这对任何一家事务所来说,绝对有相当大的助益。 经过近一个月的激战,昨天鹰翼集团的子公司终于决定委托国际知名、信誉卓著的正信律师事务所,代为出月兑持股。 “辛苦你们了!”安正站起身,上前向他们每一个人握手致意,“没有你们这几个星期来的奔波努力,也不会有现在这么杰出的成果。现在,我们就去跟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安正带着他们三人走出办公室,对着事务所其它正忙碌着的律师们大声宣布道:“各位!鹰翼集团子公司的委托书……”安正拿起了刚签回来还烫着的委托书,扬了扬手,“我们正信拿到了!” 在正信,没有一件事是可以一个人单打独斗得到成功的,一定要靠其它人的帮忙、互相扶持,才能得到最终胜利的果实,所以这份荣耀是属于每一个正信员工的。 “雪璃、国栋、若男,你们太棒了!” “雪璃,恭喜你们成功了!” “好耶!” 一时间,所有人欢欣鼓舞地对着安雪璃等三人道贺着,而这些天承受最大压力的安雪璃,也终于露出轻松、快乐的笑容。 身为正信创办人的女儿,别人对她并没有什么期望,而对于她所拥有的,只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的念法律系,不管学校如何;理所当然的可以到国内首屈一指的正信律师事务所上班,不管表现得如何;而当正信现任的主持律师安正退休后,理所当然的也将由她接掌正信的一切,不管她的资历如何…… 正因为这所有的“理所当然”,她更是加倍的要求自己,别人认为她随便找间大学念个法律系就好,可偏偏她就要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国内最顶尖的a大法律系就读,甚至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从a大法研所毕业,同一年更通过高考,取得律师执照。 拿到律师执照后,她并没有“理所当然”地进入正信工作,而是到另一家在业界也颇具知名度的律师事务所工作,为的只是想证明,没有父亲的庇荫,她一样可以在律师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所幸在穿上律师袍的这两年里,她经手的每一个案件,都非常漂亮的达成,不负委托人的期望,更不负她对自己的期望,也赢得了业界许多人的赞赏与认同。 而鹰翼子公司的买卖委托案,则是她进入正信第一件承接的案子,为了要做给所有不认为她可以拿下这个案子的人看,也为了不让执意将这个案子交给她的父亲失了面子,更为了未来能在正信站稳脚步,无论如何,这件委托案她一定非拿到手不可。 虽然在这过程中,她遭遇被刁难、被质疑专业能力种种问题,她仍以最大的热忱、最专业的态度面对所有的难关,直到鹰翼的子公司在委托书上,盖上象征肯定、信任她的印章时,所有的辛酸都被抛到脑后了。 而这一刻,得到正信所有同仁的鼓励认同,更是她最大的安慰,最丰收的成果! 不觉的,泪在这感动的时刻濡湿了雪璃的眼眶,安爸看到了。 “辛苦了!”安正搂着女儿,在她的耳边慰问道。 这些日子,女儿所受的委屈和辛苦,他都看在眼里,只是这些的磨练是她必须承受的,他也帮不上忙,唯一可以给的,只有在精神上给她最大的支持和安慰。 安雪璃摇摇头,在泪滑落脸颊的那一刻实时抹去。在人前,她依旧坚持不泄露对父亲的依赖,于是她离开父亲那令她感到安心的胸怀。 “不辛苦。”安雪璃给了父亲一个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来证明她所说的是真的。 “嗯!”安爸轻拍着雪璃的肩膀,眼里流露着对女儿的心疼。 “安爸,那今晚是不是要在『闹翻天』庆祝一下呢?”助理晓琴兴高采烈的跑到安正面前提议道。 以往,只要签下大案子,正信所有员工都会到餐厅去大肆庆祝一番,顺便也藉此联络彼此的感情,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了惯例。 随着事务所一年一年人员慢慢的增加,现在已有了一百二十名的员工,而这笔庞大的娱乐费用,当然是从事务所的福利金支出,负责管理福利金的晓琴也早搜集了些适合百人聚餐的餐厅目录,也早安排好了顺序,就贴在公告栏上,而“闹翻天”就是下一个可以大吃特吃的目标。 “什么事这么高兴,要到『闹翻天』庆祝啊?”正从大门走进来的严信和严子杰,也感染到欢乐的气氛,咧着嘴笑着问道。 “报告严爸,雪璃他们已经签下鹰翼集团子公司的委托书了!”晓琴开心的向严信,也是正信另一个创办人报告着。 “喔!”严信转向安雪璃,拍了拍她的肩膀,向她以及其它的成员恭贺道:“雪璃,你们辛苦了,也恭喜你们。” “谢谢严爸。” “雪璃,恭喜妳了。”严子杰也上前向她祝贺着。 “严大哥,谢谢。” 安正和严信从大学时代就是好友,一起考取了律师执照后,当了几年的律师,便离开老东家,合伙创立了正信,两人胼手胝足了好几年,才有今日这般的规模。 两家三十多年的交情,本希望能延伸出姻亲关系,只可惜安雪璃和严子杰两人完全不来电,打碎了两老想攀亲家的想法。 “既然如此,今晚咱们大伙就去『闹翻天』好好庆祝一下!” 严信的宣布,让好不容易平息些的欢乐气氛又再度沸腾起来。 “耶!” “吃大餐啰!” “闹翻天”是全台规模最大的麻辣火锅店,在这寒流过境的冷冷冬夜里,吃麻辣火锅是最过瘾的了! 一夜的欢乐,终于在凌晨时分归于寂静。 回到家,梳洗一番后,安正便早早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大脑却仍不断播放着庆祝会上的欢乐片段,让他尚无睡意,而喝了些酒也让他特别容易觉得口渴,他遂决定到厨房倒杯水喝。 经过书房,从门边流泄出的灯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不需多想,他也知道会是谁在里头。 敲了敲门,安正便直接旋了门把走了进去。 “雪璃,怎么还不睡?” “爸,怎么起来了?睡不着吗?”看见父亲走进书房,安雪璃停下正在键盘上敲打的动作,抬起头问道。 “嗯!”安爸点点头,“还没什么睡意,妳呢?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房休息?”安爸边说,边走到安雪璃的身边,而看见桌上摊开的数据上醒目的“鹰扬”字样,让他不由得加深眉间的皱纹。 “我也睡不着,所以……”安雪璃注意到安爸脸上对她这么晚还在处理着公事的不赞同表情,遂站起身用着撒娇的口吻辩解道:“反正睡不着,与其盯着天花板发呆,还不如……” “还不如到书房来继续工作!”安爸语气无奈的替她把话说完。 “爸……”心虚的安雪璃干脆将撒娇付诸行动,投入父亲的怀里。让父亲发现她深夜仍埋首在工作中也不是第一次了,几次的经验下来,父亲会说什么她也猜得到,因此早想好了应对之策。 “我保证绝不会让自己太累,也保证想睡的时候一定会到床上睡,你可不能再说人家啰!” “妳实在是……”安爸抚模着唯一的宝贝女儿的头发,他知道一旦她决定的事,任谁说破了嘴都没用,他对她的固执坚持实在没辙,她的个性就像……他那早逝的老婆一样。 即使安雪璃的母亲,在她出生的那一刻便撒手人寰,距离现在也都过了二十六个年头,但每每思及她,他那双历经岁月洗礼的眼眸里,仍会流露出一丝悲伤。 他永远记得当医生告诉他,老婆和女儿只能选择一个时,雪璃的妈紧紧握住他的手,要他无论如何都得让女儿降临到这个世界,她眼里的固执坚持,让他最后不得不心痛的妥协,签下在危急时全力保住婴儿的同意书。 而妻子在历经难以言喻的苦难,看到女儿的诞生后,气若游丝的要他答应好好照顾、疼爱他们的女儿,但,这谈何容易!? 一个陌生的小生命的到来,却是要用他最挚爱的妻子的生命去换取,这叫他情何以堪? 他犹豫着,直到妻子紧抓着他的手让他感觉到疼,直到即使仅剩最后一口气的她,也固执坚持的非要看到他点头答应,心疼妻子而落下男儿泪的他也不得不再一次妥协。 现在他仍不舍妻子的早逝,但也感激妻子用生命留给他一个贴心、乖巧的好女儿陪伴他的余生。 只是…… “唉……”安爸叹了口气道:“爸爸不希望妳为正信这么的费心费力,爸爸只希望妳赶快找个好人家,能有个好归宿,我就心满意足了。” “爸,人家才二十六岁,你就急着把我嫁出去呀!你舍得喔?”安雪璃抬起头来语带埋怨的回道,随后又窝进父亲温暖的怀里,只有在他们父女俩单独相处时,她才会做出这么撒娇依赖的举止来。 “跟妳现在这样,为了正信废寝忘食的辛苦模样相比,那我倒是希望把妳嫁掉,让一个爱妳的男人来疼妳,给妳幸福快乐就好!” 每当早上看到女儿趴在书房的桌上,他就感到好不舍、好心疼! 为了进入最好的大学、为了考上理想的研究所、为了得到律师执照、为了签下鹰扬的委托案,她总是彻夜苦读、准备。 他答应过妻子要好好疼爱女儿的,看到女儿这么辛苦,如果妻子地下有知,一定也会怪罪他的! 再说女儿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他不该再将她拴在自己的身边。 “我有爸爸疼就好,要其它男人做什么?况且,为了正信,我一点也不觉得苦啊!相反的,正信就可以带给我幸福快乐了。” 从小到大,安雪璃得到父亲所有的爱,所以她从没想过,甚至也不觉得需要另一个男人来爱她。 况且律师这个工作她很喜欢,所以她一点也不觉得为了正信所做的一切很辛苦。 “说什么傻话,爸爸又不能疼妳一辈子,再说我知道妳为了继承爸爸一手创立的正信所做的努力,可是如果因为正信而剥夺了妳一生的幸福,那我宁愿把正信收起来,或把正信的股份让给妳严伯伯。” “爸!你不能这么做!”安雪璃讶异的离开父亲的怀抱,“我知道你把正信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失去正信!” 从小她和父亲待在事务所的时间比在家多,她可以说是和正信一起长大的,更可以说正信就是她的家,父亲为正信劳心劳力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她绝不能让正信这么轻易地因她而说收就收,说让就让。 “正信绝没有妳的幸福快乐重要。”安爸拍了拍女儿的女敕白脸颊,语重心长的说道。 “爸……”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她的终身幸福! 但她认为的“终身幸福”,就是和正信长相厮守,即使未来结了婚,她还是会维持目前这样的状况,失去了正信,她是不会快乐的。 “爸,你放心,我保证正信的存在绝不会剥夺我的幸福,相反的,有正信我才会有幸福。为了让你安心,从明天开始,我就专心找个男朋友来,不过万一要是让我喜欢上恋爱的感觉,到时把手上的案子都推给你,让你伤脑筋,你可不要后悔喔!” “爸爸求之不得,绝不会后悔!不过爸爸会好好鉴定妳找来的男朋友,够不够资格娶妳。” 鉴定?她又不是古董!况且人都还没开始找,就说到娶不娶的问题,老爸未免跳太快了吧!安雪璃在心里犯嘀咕。 “好,我一定带来给你鉴定。” 雪璃虽然心有微词,但可不打算继续和安爸争论下去,因为这个要把正信收了或让了的话题,一点也不值得再探讨下去。“那我去泡两杯温牛女乃,好让我们好好入睡,等我一下喔!” 以后她如果想把公事带回家,还是窝在房间里比较妥当,以免像今天这种恐怖的话题再度被提起。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安正思考着刚才被雪璃故意忽略的话题。 虽然不论是收了正信或把正信给让了,都像割掉他身上的一块肉般痛苦,但他知道,雪璃的终身幸福远比这点痛苦重要。 他真该好好考虑考虑这个问题了! =两个月后= “你……你说什么!?”安雪璃惊恐的站起身问道。 方才李国栋和江若男如旋风般的来到安雪璃的办公室,在她毫无防备之下,投了一枚如原子弹般超强威力的震撼讯息。 “这怎么可能!?” 绝不会发生这种事的!绝不可能啊! “雪璃,这是千真万确的啊!”李国栋的语气里有着绝对的肯定,他也希望这不是真的,因为他一直很喜欢安雪璃,不希望有任何事让她烦忧,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人否认不了。 “严子杰真的监守自盗,卷款潜逃到大陆去了!” 严子杰带走的钱,就是明天即将到期,鹰扬企业所委托的贩卖股票案所得的二十亿台币! 自从得到委托案后,正信即指派专业人员,在委托期间依合约陆续出售鹰扬企业所持有的股票,而为了降低风险,防止财迷心窍的事件发生,还特别交给也是正信未来继承人的严子杰,负责保管售股所得的资金,只是没想到……这监守自盗的人竟然就是他! “应该不会吧!严大哥只是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到大陆游玩不是吗?”安雪璃还是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事实。 “但一个星期的期限两天前就到了!”江若男气愤的回道,“而这两天不但没有听到他任何消息,事务所也完全联络不到他的人,就连严爸也联络不到!我和国栋刚才已经去银行确认过那笔资金了,银行人员说这笔钱在一个月前就陆续汇出,一个星期前正好全部都汇出去,户头已经一毛不剩了。” 想不到伤害公司的人,竟然是最不可能的人!? 正信也是属于他们严家的啊! “也……也许严大哥只是……只是……”安雪璃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大哥,竟会做出如此伤害事务所的事来,她仍企图替他找借口,无奈,却想不到任何借口足以说服自己。 “雪璃,别再只是了,严爸现在就在事务所,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也许严子杰的事他早就知道,搞不好他也是共犯之一……” “严爸!”惊见严信出现在办公室门边,而安正也神情凝重的跟在他的后面,安雪璃急忙出声叫唤,深怕江若男的言语会伤了他老人家的心。 她相信严爸绝不会是共犯,如果他知道严子杰会做出如此伤害正信的事,他绝对会阻止到底的。 因为正信不管对严爸或她爸爸而言,都好比自己的心脏一样,伤了正信就如同伤了自己,严爸绝不会做出自戕的事来。 “雪璃,正……”严信站在他们俩的跟前,憔悴的面容像一下老了十岁,“我……对不起你们!” “严爸,你别这样!”惊见严信就要往地上跪去,安雪璃急忙将他扶住,她怎么承受得住一个老人家替孽子的忏悔? 这一切都不该由他来背负! “严信,事情都发生了,你这么做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怎么面对明天的问题。” “严爸,安爸说的对,眼前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安雪璃安慰着严信,也一并提醒着自己,现在正信正面临着空前的危机,她绝不能乱了阵脚。 “国栋、若男,麻烦你们通知几位相关律师,一起到会议室开会。”雪璃下达着命令。 “好!我们马上去。” 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恶梦,天亮梦醒,一切都能一如往常,那该多好! 第二章 当严子杰监守自盗的事情爆发之后,正信立刻召开紧急会议,会中决议由当初签下委托书的雪璃、李国栋和江若男三人,立即前往鹰扬企业的台湾分公司,说明无法如期履约的原因,并协商如何处理这二十亿资金的问题。 鹰扬企业在台高层人士乍听这个消息,勃然大怒是一定的,但面对如此庞大的损失,他们也无法决定该如何处理善后,只好往上禀报。 虽然这二十亿对鹰翼集团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却足以撼动鹰扬的支架。损失这笔资金,将严重危害到鹰扬企业的存亡。 而鹰翼集团高层接获此消息,立刻命令所有相关人员,即刻前往美国西雅图总部,详细说明事件发生的原因以及善后问题。 在这么仓促的时间,再加上台湾还有许多事情需应付,还有签证等问题,最后安正不得不暂时让雪璃一人独自前往西雅图,背负拯救正信的任务,以及面对整个鹰翼集团的质询。 而在事情爆发的当天,各大媒体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也在第一时间聚集在正信大门外,竞相报导着这件史上最大金额的监守自盗案。 事件发生后,承受最大压力的安正与严信,不但要面对来自各界的关切,也要安抚正信上上下下百位员工的心,更极力透过所有可能的管道,追查严子杰的落脚行踪,一切一切接踵而来的问题,让这两位年龄加起来超过百岁的老人家更加憔悴。 在法律上,一般公司企业赔偿,只负有限责任,但律师却要负无限责任。 无限责任就像掉进深渊! 安正、严信和安雪璃都知道,严子杰既然蓄意卷款潜逃,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他,难如登天,而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宣告破产,关门大吉;一是勇敢承担二十亿元的债务。 这两个难题让他们陷入了天人交战。选择扛起责任,那天文数字绝非他们负担得起;选择直接破产,损失绝对最小,可是逃避问题,却绝不是安正和严信会做的选择。 虽然那天安正曾对雪璃说过,为了她的未来,他不惜收了正信,但那是在正信毫无问题的情况下。而在目前这种不光彩的状况下,他是绝不可能让正信就这么下台的。 而严信,一辈子最重视的就是信用,他不能因为儿子的背弃,而从此背弃对客户的信用,更何况让正信蒙上污点的还是他亲生的儿子,所以不管赔不赔得起,他这把老骨头都会扛下。 只是他儿子造的孽,却连累了和他奋斗三十年的老战友安正,这让他感到非常愧疚。 可是再多的愧疚也于事无补,现实的残酷还是得面对。 另一方面,安雪璃一抵达西雅图,便带着行李直接前往鹰翼集团总部,现在所有鹰翼的高层都等着她来说明,对这二十亿元的损失,正信打算要怎么处理。 懊怎么处理!?她真希望老天能告诉她! 站在鹰翼集团大楼外,安雪璃看着鹰翼集团鲜明的标志──一只展翅中的铜制老鹰,矗立在大楼前庭广场的正中央,一双犀利的鹰眼活灵活现的,让她感觉自己就像只被锁定目标的小鸡,稍不留神就会被吞噬,令她的心好慌、好乱! 即使心再慌、意再乱,安雪璃知道这些都无法帮她解决问题,相反的,这只会让她不知所措。 而背负正信未来命运的她,最不该出现的情绪就是不知所措! 所以她仍昂首阔步,带着坚毅的神情进入鹰翼大楼。 案亲临行前对她说的话,仍萦绕在她耳边── “雪璃,正信只有在受人敬重的情况下才可以结束营业,即使要我赔上老命,我也绝不能让正信带着背信的污点关门大吉。” 现在她的肩上,依然可以感觉到当时父亲对她说这些话时,搭在她肩上的重量,好沉、好重啊! 她了解父亲的心情,只是要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所有人谈何容易!? 这二十亿的资金该从哪里来? 正信虽然是同业中最赚钱的事务所,平时的责任准备金也高达一亿元以上,但是面对巨额赔偿,加上理亏,正信真的一点和鹰翼集团协商的筹码都没有。 在她飞抵美国后,她又打了通电话给她爸爸,想知道这段时间,他们是否有想到其它的因应对策。 但到目前为止,除了可以先赔偿三亿元的现金外,其它十七亿的资金还无力偿还。 十七亿的台币相当于五千两百万的美金,五千两百万……怎么还!? 一想到这,安雪璃眉头上的愁云更深了。 “喔!真对不起。”惊觉前面出现一道身影,一路上都心事重重,没花心思在看路上面的安雪璃,连忙月兑口道歉。她刚刚一定撞到人了! “对不起?”对方觉得她说的话相当有趣,“小姐,是我踩到妳的脚,这句对不起应该由我来说吧!” 说话的男人还刻意把手移到雪璃低垂的脑袋下方,向下指了指,好让她看仔细究竟是他的脚踩到她的,还是她踩到他的。 “是这样吗?”一直低着头的安雪璃,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双擦得闪亮的高级皮鞋,正踩在她的高跟鞋上,只是她的脚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 她刚刚是因为有个阴影挡在她面前,才以为撞到了人,没想到受害者原来是她自己! “喔!那……我没事,没关系!”说完,安雪璃直接抽回右脚打算继续向前,不料才向前跨了一步,就被刚才那个男人给叫唤住了。 “等一下!” “还有事吗?”安雪璃转过身,进入鹰翼集团后首度抬起头来,毕竟跟人说话时,礼貌上该正视对方的双眼。 只是当她想平视对方的眼时,视线却只到对方的脖子,让她不得不将视线再向上移去。 这个男人好高!这是雪璃对眼前陌生男子的第一印象。 她的身高有165,再加上脚蹬着起码五公分高的高跟鞋,现在她的身高至少有170以上,但平视的视线却只及这个男人的颈子,可见他肯定有180以上。 而第二印象……就是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绿眸,而且他很帅! 至于怎么样的一个帅法,她现在可没有那个心情细细描绘。 “有!”男子双手环胸,带着有趣的眼神看着雪璃,“妳可以笑一下吗?” 啊!? 正信的事,已让安雪璃原本伶俐的脑袋运转趋于缓慢了,现在这个男子突然说出的话,让她的脑袋更是瞬间停止运作。 安雪璃呆呆的模样让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看来要让她自动地微笑似乎不太可能,既然如此,就由他帮一下忙啰! 男子微倾着身,伸出双手往安雪璃的嘴角边前进,达到目的地后,随即用两只食指将她的嘴角往两边轻扯。 “你在做什么!?”男子轻浮的举动让安雪璃回过了神,也恢复身为律师应有的强悍,她气愤的打掉他的手,用着警告意味浓厚的口吻怒斥道:“要不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我一定告你骚扰!” 说完,她很用力的跺着脚步转身离去。 她已经够烦了,竟然还在这节骨眼上遭受无聊男子的骚扰,真是快气死人了! 安雪璃的怒火可烧不去男子眼底的笑意,相反的,他对她的反应还相当满意,跟她先前愁云惨雾的模样相比,他还比较喜欢看到她充满活力的怒颜。 事实上,刚才那一脚是他故意制造的意外。 在她进入鹰翼大门后,他就注意到她了,但迎面向他走过来的她,却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径自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绪中,而一张漂亮的脸蛋正被愁云给纠缠着。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事困扰了她,但他就是看不惯密布在她眉头上的愁云,所以在两人正要擦身而过的时候,他轻轻踩了她一脚,企图引起她的注意。 最后虽没能看到她的笑靥,但更少也暂时赶跑了她眉头上的愁云。 话说回来,一个连生气的模样都能如此吸引他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仍站在原地,注视着安雪璃和总机小姐的互动,随后再看着她进入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和她四目再度交会,在她的脸上他依旧找不到笑容,只找到对他的未消余怒,还有从未消散的愁雾。 而他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还会再遇到她的,所以他并不急着去向总机小姐询问她的来历。 以后绝对有的是机会! 现在他得上飞机到中国大陆,参加鹰翼集团即将在上海举行的最新一季汽车发表会。 他相当有信心,这一季鹰翼推出的新车款,绝对可以在中国大陆造成轰动! “一个星期如果拿不出剩下的五千两百万,你们事务所就等着接法院的通知!”这是刚才在会议上,鹰翼集团的总经理柯林.莱士.雷德非,给她的唯一选择。 意思就是拿不出钱,鹰翼集团将以法律途径解决一切,届时正信将面临破产、倒闭、拍卖所有事务所的资产等问题,而安雪璃可以想见她爸爸遭受如此严重打击时会有的反应,一个一个可以预见的书面,正血淋淋的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着。 安雪璃不知道她是如何走出鹰翼集团位于三十层楼的会议室,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离开鹰翼大楼,但她知道如果她再不找个地方坐下,她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了脑海里那一幕幕可怕的画面而晕倒。 停下脚步,雪璃空洞的双眼下意识的往旁边扫视,看到花园边的凉椅,她踩着虚软的步伐,拖着行李走过去,直接坐下。 这里还是属于鹰翼集团的范围,而走错方向的安雪璃来到了鹰翼大楼美丽的后花园,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只可惜此刻她的内心笼罩着厚厚的冰雪,根本无心欣赏美景。 只有一个星期的期限,该怎么办!? 安雪璃的心情真是跌到了谷底,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父亲鹰翼集团对正信的最后通牒,她知道父亲一定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她一定得再想想办法,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安雪璃将脸深深埋在双掌里。她快承受不了这一切了! 只身一个人来到美国,独自面对来自鹰翼的压力,以及背负正信存亡的重担,这一切的一切将她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此刻她好想依偎在父亲的怀里,好好的释放令她窒息的重担,可是她知道她不能,也不可以…… “我们又见面了!” 熟悉的母语自安雪璃的头顶响起,抬起泛红的眼,她认出是不久前那个轻浮的男人。 送了个白眼给他后,她随即将脸往另一边撇去,她现在真的没心情理会他。 虽然乍听到熟悉的语言时,她一颗冰冷的心感觉好温暖,但那并不足以融化她内心里的寒冰。 绿眸男子无视雪璃的冷漠,径自坐上她身边的空位。 本来已经快到机场的他,临时接到了一通紧急电话,于是又连忙赶了回来。 唉从外面回来的他,没想到这么巧又见到这位“被乌云笼罩的女人”,对这个称呼,他觉得相当贴切。 女人他见过不少,美丽、漂亮、性感、温柔、甜美的女人,他都交往过;男人婆、女强人或是一板一眼的老处女他也见过,唯独被乌云笼罩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而从她泛红的眼看来,这片乌云似乎变本加厉的企图淹没她,令他有股冲动想刮起大风吹散那片让她发愁的黑云。 虽然不知这股冲动因何而来,但“驱云”的工作他揽下了! 明知她不会有任何响应,他还是翘起二郎腿,盯着她的后脑勺,带着轻松的口吻问道:“我们还真有缘,妳说是不是?” “……” 丙然没有回应!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没回答,那就表示妳也这么认为啰。”绿眸男子轻笑的自问自答,然后调回视线,看着眼前美丽的景物又问道:“这里的花开得还真漂亮,妳说是不是?” “……” “还是没有回答,那就表示妳跟我有同样想法啰!真想不到我们不但有缘,还心有灵犀,妳好,我nce,妳……”绿眸男子伸出手,并说着自己的英文名,但得到的却只有一阵一阵吹拂而过的微风,身边的佳人已经离开。 安雪璃实在受不了他的自言自语,看他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模样,不像个登徒子,不过倒是挺像喜欢到处搭讪,自命不凡的公子,只可惜他找错对象了。 所以她决定把这里让给那只吵杂的花苍蝇,站起身,提起行李,她转移阵地走到不远的凉椅上坐下。 只是,花苍蝇似乎决定黏上她,也跟着她的脚步,坐在她一旁的空位。 “这位先生……” “我叫蓝斯,妳……” “我不想知道你叫什么,请你不要跟着我好吗?”安雪璃对于他的无聊举动相当火大,但也尽量隐忍住不发火,客气的请他离开。 “可以啊!只要妳对我笑一下。” 轰!她真的生气了! “你这个人烦不烦啊!?我笑不笑关你什么事?我现在真的没心情跟你哈啦,请你离开!”安雪璃不但嘴里下着逐客令,手指也往外一指,加强她的语气。 “哈啦是什么意思啊?”蓝斯虽然会说中文,但有些俚语他还是不懂。 “你……”真是快气死她了! 不过仔细看他的表情,好像真的不太了解“哈啦”的意思,而且他虽然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头发也是黑色的,但那眼眸却是绿色的,安雪璃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个外国人。 顿时,她想发火也发不起来了。 算了!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烦,等着她想出解决的办法,她没心情理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既然他不走,那她走好了! 不过安雪璃才站起身,蓝斯却阻止她离去,硬是拉她再坐回椅子上。 “妳还没告诉我哈啦是什么意思?”虽然这不是他阻止安雪璃离开的主因,却是要她留下来的借口。 “这位先生……” “蓝斯!”蓝斯虽然眉笑、眼笑、嘴也笑,但却坚持着非要安雪璃叫他的名字,至少要让她记住他的名。 安雪璃面对蓝斯的无赖,只能杏眼圆瞪地怒视他,她现在才没空认识他,就算有,她也不想认识这个痞子男! “我真的没心情留在这里跟你……”安雪璃本来想说抬杠的,但怕他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停顿了一下,再继续接着说:“说话,你可不可以别再烦我?” 安雪璃二度站起身,但又被他给拉下。 这次她真的火了,很火、很火! “叫你别再烦我,你没听到是不是?跟你说我没心情跟你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正面临生死攸关的事情,一个星期之内如果还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我的世界就会瓦解,你知不知道?” 想到正信的未来,想到父亲,雪璃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泪来。这一哭,所有被压抑的情绪,瞬间以排山倒海之势宣泄而出。 看着安雪璃如泉涌般的泪水,蓝斯也收起逗弄她的心,严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跟鹰翼有关吗?” 据他的猜测,可能是应征鹰翼的工作不成,或是没和鹰翼做成生意,但这些“可能”应该不至于让她面临生死关头吧!? 那,到底是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你无关,现在我可以走了吧!”安雪璃三度站起身,当然也第三度的被蓝斯给阻止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有什么事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蓝斯的语气相当诚恳,脸上也找不出一丝的虚情假意,这让雪璃的火气消了不少,但却助长了她的脆弱。 “你能帮什么忙呢?”在鹰翼大楼遇到他,安雪璃猜想他可能是鹰翼的员工,但那又如何? “妳说说看,也许我真的可以帮上忙也说不定。”蓝斯鼓励着,以他的能力,没有办不到的事。 “那你有五千两百万的美金可以借我吗?”月兑口而出的话,让安雪璃自己也觉得可笑,就算鹰翼集团的福利再好,普通的员工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的美金来! 五千两百万的美金!? 等等,他就是为了这个金额才折返回公司的,难道子公司亏损的五千两百万美金跟她有关?整件事已经有人向他报告过了,但详细情况他还没有时间了解。 “妳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蓝斯不解的问道。 “这是我的问题,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安雪璃故作坚强的想收起泪,但……好难! “五千两百万的美金现在我没有。”得等他去银行领了之后才会有。不过此时此刻他倒觉得泫然欲泣的安雪璃,比较需要的应该是其它的东西。 “但我的肩膀还挺厚实的,可以借妳哭。”蓝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提议着。 安雪璃盯着他的肩膀,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不想把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但是,此刻她真的需要一个温暖的胸怀来驱走内心的冰冷。 向前一扑,第一次,安雪璃放纵自己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放声大哭;第一次,她在外人面前显现出她的软弱。 虽然一开始,她对这个绿眸男子一连串轻浮的举动感到厌恶,更因他屡次阻止她离去而感到气愤,但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和他说着自己熟悉的语言,感受他真诚的关怀,却令她感到异常温暖。 所以她允许自己不再压抑,尽情宣泄自己的情绪。 当初欢天喜地庆祝得到委托案的情景仍记忆犹新,而现在却成为一幕幕讽刺的画面,想不到她竭尽所能签回的委托书,竟会将正信带往毁灭!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安雪璃在蓝斯的怀里哭得声嘶力竭,泪一串串的落下,浸湿了他的西装外套,也将他的心揪得紧紧的。 “我会帮妳的。”蓝斯将安雪璃不停颤抖的身子紧紧拥着,给她温暖,也给她承诺。 他给的温暖,安雪璃感受到了,但他给的承诺,却安抚不了她内心的惶恐害怕。 安雪璃允许自己的放纵并没有很久,仅仅一两分钟的时间,她便强迫自己离开那会令人沉沦的温暖怀抱。 “谢……谢谢你的肩膀。”安雪璃抹去双颊残余的泪,向他道声谢后,再度戴上坚强的面具。 “随时欢迎妳使用。”蓝斯边拍着自己的肩膀,边刻意的对安雪璃挤着眉、弄着眼,为的就是得到他一直想看到的…… 而对于他又回复到先前一副玩世不恭的痞子样,安雪璃先是送了一个受不了他的眼神,随后则因他逗弄的模样而让久违的微笑回到她的嘴边。 从事件发生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在雪璃的脸上看见笑容,虽然短暂,虽然只是一个浅浅、淡淡,仍带着些许愁思的笑容,但至少蓝斯还是达到了目的。 他一定会将这个笑容里的愁思赶走的,他一定会让她笑得更加开心、快乐的!蓝斯暗自下着决定。 第三章 “今天很谢谢你,我该走了!” 站起身,安雪璃拉起行李箱上的拉杆,对他道声谢后,双眼短暂停留在他那双带笑的眼,片刻后,便拖着行李箱向前走去。 发泄、放纵后,让她的心情舒坦许多,但现在要离开,心里却掀起一股莫名的依恋。她并没有心思去深究这股依恋因何而来,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得面对。 而这次蓝斯并没有阻拦,也站起身,和安雪璃并肩走着,“妳住哪?我送妳。” 安雪璃摇着头道:“不用了,谢谢!” “真的不用?还是妳根本不确定要住哪?” 蓝斯注意到安雪璃行李上仍贴着航空公司托运的标签,断定她一定甫下飞机就直接到这,而五千两百万美金的欠款这么的让她烦忧,所以他猜测着她很可能还没安排好住处。 安雪璃微微一怔,随后简单的回道:“这并不困难。”她是真的不确定要住哪,不过西雅图这么大,要找间饭店应该很容易。 他果然没有猜错! “是不困难,但妳拖着行李,而这里离市中心还有段距离,我有车比较方便。” 安雪璃对他提供的协助虽然感谢,但却不打算接受,“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办到。” 她一向不太喜欢麻烦别人。 “妳很固执。”这是蓝斯对安雪璃第二个评语,一个不喜欢依靠男人的固执女人。 安雪璃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他对她的评语。 “既然住的事情妳可以办到,那五千两百万美金对妳来说也不困难,是吗?” 他的话让安雪璃原本有了光彩的脸瞬间黯淡了下来,脚下的步伐也益发显得沉重。 “很困难,”她不否认这一点,“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这是她唯一的答案,也是她目前必须做的事。 “妳真的不打算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或许我真的可以帮妳解决。”这可是他破天荒第一次主动提出协助。 “真的不用!”安雪璃毫不考虑的直接回绝。 如果他可以帮她,她一定竭尽所能的请求他的协助,但就算他在鹰翼集团位居要职,也不会高过鹰翼的总裁,如果她请他去找他的总裁说情,万一害他因此丢了饭碗,那岂不是书了他? 蓝斯偏过头注视着安雪璃,在她的脸上除了坚毅的神情外,找不到一丝女人应有的柔弱,固执的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看不惯徘徊在她眉头上的阴霾,于是说道:“虽然妳说不用,但妳相不相信妳的问题只有我能替妳解决?” 他的话让安雪璃有那么一刻燃起了希望而停下脚步,看着他脸上认真的神情,她也真的以为他可以帮她,但理智随即告诉他,五千两百万美金是个天文数字,就算他真的有心想帮助她,就算他再有钱,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况且她和他称不上认识,以后也许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实在没必要将她的问题加诸在他的身上。 “谢谢你,但五千两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我不能麻烦你!” 安雪璃的话,让蓝斯还真有点沮丧,看来是他的知名度不够响亮,才让她这么不相信他说的话,不过未来她一定会改观的! “既然妳不相信我可以帮妳,那做个朋友应该可以吧?我的名字妳应该记得非常清楚了吧!” 想不记得都很难! nce。”安雪璃说出他的英文名,语气里有一丝莫可奈何,然后她伸出右手,说出自己的英文名,自我介绍道:“ashley,请多多指教!” “很高兴认识妳。”蓝斯伸出手,与她的交握。 掌心传送来的热流,以及眼前那双如翡翠般剔透的深邃绿眸,让安雪璃有那么一刻陷入迷惘中,但理智很快的将她带回现实。 “今天的一切……很谢谢你,希望有机会再见。” “一定会的。” “那……再见了!”虽然这一别,安雪璃不确定是否真能再见到他,但内心却有一丝期望真能如他所说的,他们一定会再见! “嗯!” 蓝斯目送雪璃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后,便转身进入鹰翼大楼。 对于安雪璃不相信他真有帮她解决问题的能耐,蓝斯仍耿耿于怀,他在鹰翼集团里可是个相当有分量的人物,更正确的说法是,整个鹰翼集团都是属于他的! 区区五千两百万美金,他怎么可能没办法替她摆平? 看着吧! “五千两百万的欠款到底是怎么回事?”蓝斯进入总经理办公室后,直接坐在他超大型的办公桌上,向正专注在计算机屏幕上的柯林.莱士.雷德非问道。 整个鹰翼集团胆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坐在总经理办公桌上的,也只有他了。 蓝斯的全名是蓝斯.莱士.雷德非,是柯林.莱士.雷德非的哥哥,也就是鹰翼集团的总裁。 通常集团内资金的运作在一千万到五千万美金之间的,只要总经理核准即可,但超过五千万美金的,则要经总裁批核。 他最近都为新车发表会忙着,公司的大事柯林都跟他报备过,而他也授权要柯林全权处理,只不过子公司急需的五千两百万美金,必须有他亲笔签署同意才能拨款,而他这一趟上海行短则五天,长则需要十天才会再进公司,子公司又急用这笔钱,不得已,柯林才连忙急召他回公司。 柯林站起身,将桌上财务部长刚送来要请蓝斯签名的档案夹交给他,简短叙述道:“鹰扬有一批股票委托台湾的正信律师事务所贩售,结果事务所的人卷款潜逃,今天他们已经派员来协商了。”他相当敬重他这个大哥,对他的经营决策相当佩服。 律师事务所!她是个律师!? 蓝斯脑海里浮现出安雪璃的身影,一身深灰色的利落套装打扮、固执的个性、不妥协的坚持,果然像个律师。 “结果如何?”蓝斯飞快的扫过卷宗里的报告内容,然后利落地签上他的名字。 “我要他们一个星期之内补足缺额。”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拿出五千两百万!?即使再赚钱的律师事务所,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拿出这么多钱,谈何容易! 而如果拿不出钱来,以柯林向来铁腕、毫不留情的作风,蓝斯已经可以预知事务所的未来,不,应该说安雪璃的事务所根本毫无未来可言! 不过事务所倒闭,她大不了就换间事务所,有必要这么的愁云惨雾吗? 看来这间事务所对她相当重要,否则她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对方代表怎么说?” “希望给他们其它偿还的机会,但被我拒绝了,五千两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他们人员犯的错,没必要由鹰翼替他们承担!”在公事上,柯林向来一丝不苟。 蓝斯签下卷宗内最后一个签名后,将卷宗交给柯林,并说道:“就给她一个偿还的机会吧!毕竟事务所并不是蓄意要造成公司的损失,没必要逼他们走上绝路。”而他,则想听听那个总是拒绝他好意的固执小女人,最后能拿出什么样的解决办法。 “会面时间就定在我回西雅图的那一天,你派人通知她,就这样。” 蓝斯话一说完就转身离开,留下一脸疑问的柯林。 柯林的第一个疑问是,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状况,同样造成鹰翼集团不小的损失,而那时蓝斯的处理态度相当强硬,根本不给对方机会弥补,而这一次怎么不一样!? 第二个疑问是,蓝斯说“就给她一个偿还的机会吧”?这句话里用的是“她”,而不是“他”或“他们”……他怎么知道对方只有一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找到饭店,checkin之后,安雪璃便将行李摆在房间的墙边,一个人呆愣的坐在床缘上,心里想着等一下,该怎么告诉她父亲鹰翼总经理给她的答复? 一个星期得拿出五千两百万的美金!怎么拿?上哪去拿? 以正信在台湾的名声,银行应该还是会借钱给他们,只是不知道愿意借多少? 而正信的客户不论是个人或是公司行号,也有近万人,以这些年与客户建立的良好关系来评占,也许会有客户愿意伸出援手,但这又会有多少? 如果再变卖一些资产…… 就算从这三方面着手筹钱,一个星期又能筹到多少? 想到这,安雪璃随即拿起电话,虽然知道父亲听到消息一定会更加忧心,但眼前的问题还是得解决。 况且时间也不容许她再拖延下去,一个星期能筹到多少就多少,最起码让鹰翼的总经理知道,他们是真的有心要解决问题,只要再多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一定可以筹出五千两百万美金的! “爸!” “雪璃,辛苦妳了!” 安雪璃在电话这端摇着头,在听到父亲熟悉的声音时,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但她仍坚强的不让声音泄露出她的软弱:“爸,我一点都不辛苦。”跟目前正信面临的难关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事务所……还好吗?”她关切着。 “正信会撑过去的!”安正给了雪璃一个充满信心的答案,而他的确也这么相信着。 在安雪璃登机前往美国后,他和严信则正式对外宣布发生重大盗卖事件,引起各界哗然。 在问题排山倒海而来的同时,事务所的电话也响声不断,他一度以为是客户一个个打来想解约或是取消委托,但却意外的接到难以计数的客户慰问电话,甚至还有客户即使合约未到,也愿意提前续约,好帮正信度过难关。 而一群跟着正信许久的员工也全力支持,为事务所奔波忙碌着。 安正在电话上,告诉安雪璃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一切令人感动的事件后,终于让她激动的流下泪,她真的没想到消息发布后,会得到这么多的支持,现在她也相信正信一定可以否极泰来的! “雪璃,接下来就是得想个能让鹰翼集团满意的赔偿办法,这样正信真的就可以安然度过这个危机了。” “爸!”也到了该面对最重要问题的时候了,“可是一个星期内,我们可以筹到五千两百万美金吗?” “为什么要在一个星期内筹到五千两百万美金!?”这个期限之说让安正神色一凛,“他们什么时候说的?刚才吗?” “今天我去和鹰翼协商时,他们总经理说的。”虽然时间紧迫,但听到她父亲述说着台湾的情况,她应该可以很乐观的期许,也许真的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筹到这些钱。 “爸,银行那边……” “雪璃,可是我刚才才收到鹰翼集团发过来的电子邮件,表明如果我们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提出合情合理,能让他们认同的赔偿计划,就可以和他们达成协议,但里头并没有提到要我们在一个星期之内还钱啊!” “爸,是真的吗!?”安雪璃一听讶异极了,鹰翼集团的总经理怎么可能在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就改变对正信的通牒!? “等一下我就把那封电子邮件mail给妳,邮件上显示的时间就在不久前,所以应该不会有错,我已经安排明天的会议,要和各部门的律师研拟出一个最适切的赔偿办法,只要和鹰翼集团达成协议,那么正信一定可以再站起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安雪璃真是喜出望外,但仍难以置信鹰翼集团真的留给正信一个转圜的空间。 “爸,那我明天马上搭飞机回台湾,和你们一起研拟赔偿条件。”多一个人也多一个主意。 “雪璃,妳先不用急着回来,我们还需要妳在那边找些和我们情况类似的美国案例,提供我们参考。另外,明天会议的结果我会告诉妳,我们再透过电话讨论。” “好,那我明天就去找些资料,爸,那你早点休息,心放宽点,正信会没事的。” “嗯,那妳也早点休息,晚安了!” “晚安!” 币上电话,安雪璃的脸上终于露出放松的笑容,但随即她又从床上弹跳起来,急忙从行李箱里拿出她的笔记型计算机。 一番折腾后,直到她父亲说的那封电子邮件出现在她面前,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是什么原因让鹰翼的总经理给了我们另一个选择呢?”安雪璃盯着计算机上的屏幕,仍在思索着这一线生机是因何而来? 忽地,一句她从没当真过的玩笑话,在她的耳边响起: 妳相不相信妳的问题只有我能替妳解决? 会是他吗!? 但……有可能吗? 一星期后,安正也飞抵美国西雅图和安雪璃会合。 现在他们正坐在鹰翼集团位于三十楼的大会议室,面色凝重的等待着鹰翼各高层人员的到来。 经过这几天的研拟,他们已经准备了一份自认一定会让鹰翼赞同的赔偿计划,而今天将是宣判正信命运的关键日。 会议室的大门再度被开启,安正和安雪璃连忙站起身,迎接着鹰翼各高层人员的到来。 同样的地方,不同的是上次雪璃是一个人面对鹰翼近十个人的质询,而这次她有父亲的陪伴,让她增加不少胆量。 而另一个不同的地方,则是这次鹰翼只来了两个人,带头进入会议室的是鹰翼总经理柯林.莱士.雷德非,雪璃对于他那张冷酷的脸,仍心有余悸,因为他的一句话将操纵着正信的未来。 而另外一位是……怎么会是他!? 苞在柯林后头的蓝斯,看到安雪璃见到他时那目瞪口呆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而一双带笑的眼则传达了两个讯息给她,一个就是“嗨!我们又见面了”,而另一个是“就说我能帮妳,现在相信了吧”。 相信了!就在她父亲上前跟鹰翼的高层交换着名片打招呼时,安雪璃完全彻底的相信了! “柯林总经理你好!” “蓝斯总裁你好!” 轮到雪璃时,她才稍稍的从震惊中回复理智。 僵硬的和鹰翼两位最重要的高层握过手,待他们都入座后,安雪璃才随着安正坐回原位,但她一双冒火的眼,却不断地怒视着蓝斯,知道他真实的身分后,她真的感到羞愤,气他,更气自己! 如果早知道他的身分,那天她说什么都不会向他哭诉,更不会在他的面前将她的脆弱表现出来。堂堂鹰翼的大总裁,当然有办法帮她解决问题,现在想起那天的对话,真让她觉得可笑! 而她父亲没经过引见,就知道他们谁是谁,而她竟傻得不知道鹰翼集团的总裁姓啥名啥! 她真是太失败、太没用了! 还有,那天为什么他不直接挑明他的身分?目的是什么?玩弄正信还是想耍着她玩? 蓝斯感受到安雪璃的盛怒,只是不明白她因何而气。 他今天是来帮她吹走一直徘徊在她眉头上的愁云惨雾,照理说她不该会有气,应该笑才对呀! 现在的场合不适合用言语来问个明白,他只好用眼神向她询问。 对于蓝斯投射过来的询问眼光,雪璃不予理会,只是怒瞪着他,任凭蓝斯如何的以眼神示意,雪璃仍是不停地传达着她的气愤。 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另外两位也注意到了,安正对女儿和蓝斯之间的怪异互动感到讶异,而柯林也对雪璃对蓝斯的态度感到玩味,以往女人总是媚眼勾着蓝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女人对蓝斯怒目以对! “雪璃!”安正轻声唤着,提醒她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真是糟糕!她竟然忘了现在身在何处了。雪璃在心中懊恼着,连忙回复冷静。 见两人之间暂时风平浪静,柯林随即切人生题的说道:“直接说出你们的赔偿计划吧!” “好的!”安正战战兢兢的回道,而安雪璃也连忙将制作好的计划书,分别递到他们面前,即使心里对今天这场协商不敢抱持乐观的态度,但结果还没确定前,她还是会竭尽所能的为正信争取所有的可能。 柯林随意翻了翻眼前那厚厚一本的计划书,要他看他可没那个兴致,于是直接挑明的说道:“简短说明你们计划书的重点。” “好的!”安正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的用最适合的英文词汇开始报告── 第四章 “我们预计分四年十六期,按季偿还约四千八百万美金,而剩余的四百万美金,我们希望能提供长期法律服务作为赔偿,以四年的时间,每年提供约一百万美金的法律服务额度,在这期间内,若每年的法律服务额度未用罄,我们还是会赔偿所剩的金额。” 语毕,安正和安雪璃均正襟危坐、屏气凝神的等着鹰翼两位最高领导的响应。 “四年太长了,就算让你们分四年摊还,那这四年鹰翼损失的利息又该怎么算?” 五千两百万美金放在银行定存四年,可衍生一笔为数不少的利息,但让他们分期摊还,最终还是只有五千两百万的数字,怎么算都是鹰翼吃亏。 “这……”柯林的话令安正和安雪璃心头一紧,浓浓的愁云又攀上了他们俩的眉峰。 四年偿还本金对正信来说已经相当吃紧了,如果再加上利息,无疑是雪上加霜,这该怎么办? 正当安雪璃和安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解决利息的事时,蓝斯开口了: “我想鹰翼不在乎那些微利。” 闻言,安雪璃抬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而在众人的惊愕中,蓝斯继续说出惊人之语:“至于四年的法律服务,不用什么服务额度未用罄,那太麻烦了,你们就派个人在鹰翼的法务部门工作四年就可以了。” 他会这么说,当然是别有用心,而属意的人选也早就有谱了。 “总裁!”即使柯林相当不赞同蓝斯的作法,但碍于有外人在场,他不好直问,只能用询问的眼光注视着蓝斯。 “我想,这样的赔偿计划很合情合理,不是吗?”这就是蓝斯对柯林的回答。 “既然总裁都这么说了,那么后续的签约事宜,你们再与我方的法务部门联系。”他是总裁,他这个总经理当然不能反驳他的话。 “没……没问题!”安雪璃和安正没想到协商会这么顺利,不禁喜出望外,而心中那块压得令他们快喘不过气的大石,在这一刻也终于可以放下。 虽然四年之内,他们还有四千八百万美金需要偿还,而这条还债的路走起来也并不轻松,但他们相信,只要正信仍旧存在着,未来一切的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至于派驻的人选,你们确定后,再由我来评估适不适合。”蓝斯看着安雪璃说道。 “当……当然!”安雪璃微微一怔后回道。 人选由他来评估很合情合理,但为什么从他的眼神中,她却感觉到他似乎意有所指? 是指她吗? 是吗? 安雪璃他们离开后,柯林急着想知道蓝斯为什么会作那样的决定,以他的猜测,应该和那位女律师月兑不了关系。 “哥!”只有在无外人的情况下,柯林才会这么唤着蓝斯,“公司的法务人员已经相当足够,况且我不认为正信会有什么人才,可以让我们用一年一百万的年薪聘用。” 一百万美金相当于三千三百万台币,就连鹰翼目前雇用的律师,都没几个领有这样的薪水,他实在怀疑正信能有什么样的人才。 “多一个了解亚洲法律的人,对公司是有助益的。”蓝斯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致回应着。 西雅图的春天真是漂亮,蔚蓝的天、柔软的云,以及青翠的绿地,让人感觉舒服极了。 “如果你是针对研发部最近跟亚洲几个国家的侵权官司,而需要这方面的人才,那实在没这个必要,因为案子就快要宣判了,他们对这件官司根本没有帮助。”柯林也走到落地窗旁,眺望着远方的美景回道。 “宣判的结果还未知,况且未来会发生什么状况,我们无法预知,多个懂亚洲法律的律师,有备无患。” “是吗?”柯林的语气里满是怀疑,而此时,他的视线正巧看到安雪璃和安正朝着鹰翼大门外走去的身影。 “我想真正的原因应该是那位女律师吧?” “没错!”蓝斯毫不否认。 早在安雪璃他们步出大楼时,他的目光就紧紧随着他们而移动,虽然从二十层楼的高度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看到她搂着父亲,脚步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的模样,就可以知道那团笼罩着她的愁云已经消散。 而他彷佛也感受到她的心情愉快,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着。 柯林因蓝斯毫不否认的回应感到讶异,更对他嘴角上那抹看似快乐的笑容感到好奇,那其中的含义会是什么? “我想你心底已经内定了派驻公司的人选了吧?”没等蓝斯响应,柯林继续猜测着:“你喜欢她?” 但,有可能吗?他实在很怀疑,因为蓝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一个称不上认识的女人?以他过去的情史来看,这绝不可能发生。 但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蓝斯对正信宽容的原因。 “呵呵……”对柯林的话蓝斯回以一记轻笑,看着安雪璃渐行渐远的身影,想起和她相处过的片段,对她只有一个想法──“喜欢称不上,但她倒是挺有趣的。” “有趣?”柯林再度对蓝斯的话产生怀疑,“如果只是有趣,为什么又要她派驻在鹰翼大楼?” 为什么?蓝斯微微一怔,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是单纯的想,在她问题解决后,就这样离开西雅图,那未免……太快了! 况且他可不是什么为善不欲人知的大好人,他帮她解决问题,他该得到最起码的报酬,至于是什么样的报酬,他会让她知道的。 不过对于这些,蓝斯不打算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回道:“不为什么。” “ok!”柯林耸耸肩,既然蓝斯不愿多说,他也不好继续追问,但他对那位女律师还是有些怀疑。 那天她跟他协商后离开没多久,蓝斯就来告诉他要他给她一个机会,这就表示在和他协商完,她和蓝斯有见过面,但见面的时间肯定不长,因为蓝斯正准备要出国。 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却足以让蓝斯改变以往处事的态度,所以他不得不佩服她的能耐,也不由怀疑她用的是什么手段,接近蓝斯是否有其它的目的。 “哥!不论你对那律师是喜欢还是只是觉得有趣,我觉得她接近你也许有其它的目的,你还是要留心点。”而他也会注意她的。 语毕,柯林便离开了会议室,独留蓝斯一人思索着他的话。 但这样的思索只有三秒钟,因为和安雪璃三次的见面,她的喜怒哀乐都可以在她的脸上一览无遗,她根本是个心无城府的女人,该留心的人,应该是……她! 蓝斯莞尔一笑。 期待着未来有她加入的生活! 安正和安雪璃正在旅馆内附设的商务办公室忙着。 “没问题了!”安正将过目后的合约交给安雪璃,经过这一两天和鹰翼的法务部门协商后,终于确定了条款内容。 主要条约就按照上次开会所决议的内容,再加注了些万一发生的可能细项条文,才达成这份双方都认可的赔偿合约。 “爸!那派驻的人选你决定了吗?”接过合约的安雪璃边走到复印机旁边问道。 只要将这份合约影印一份,装订成册,等明天双方用印签署完成,再来就等派驻的人员选定,那么这一卷款潜逃的事件即可告一段落,而她也可以离开西雅图了! 离开…… 为什么一想到离开,竟让她有一丝的不舍? 甩甩头,安雪璃决定忽略这无端扬起的莫名思绪,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赶快选出适合的人选。 必于人选的问题,安正和安雪璃想过几个人,也打过电话问过这些人的意见,虽然他们一致都说看安爸的决定,不过从他们的语气中也听得出他们有一丝的不愿。 毕竟,如果答应了,就得离乡背井到陌生的国度来,虽然能在全球第一大汽车制造公司工作,会是个很好的机会,但就现实面而言,这四年的时间是替正信还债,就算再怎么支持正信,就算再怎么愿意为正信付出,生活还是得过,而以目前正信财务吃紧的状况来看,给驻外人员的福利肯定有限,从各方面评估下来,如果可以,应该没有人会愿意接受这个担子。 这些安正都设身处地为他们想过了,而所有的员工愿意陪着他度过这次的风暴,已经令他铭感五内了,实在无法再要求他们为正信远离家乡。 懊选谁好呢?安正揉了揉微疼的眉头,为这个问题伤着脑筋。 事实上,他心中的人选早就呼之欲出,只是…… “雪璃,爸爸有件事想问妳。” “什么事?”安雪璃按下复印机的开始键后,转过头看着她爸爸问道。 “妳和鹰翼的蓝斯总裁是怎么认识的?” “呃?”安雪璃没想到安正会突然问起,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虽然脑海已经浮现着和蓝斯认识的片段,但她打算轻描淡写的带过,“在鹰翼大楼和他偶遇,有什么问题吗?” “那妳对他的印象如何?”安正没响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呃?”对他的印象!?能有什么印象?安正的问话再次让安雪璃的脑筋运转失常。 他……不就是个绿眼外国人,而外国人天生轮廓较深的优势,长相都不会太差,他也一样,又高又帅,体型也不错,除此之外,她对他就没什么好印象了! 如果真要说出对他的看法,无赖痞子大亨就是她对他的评语,还有就是不诚实,谁叫他故意隐瞒他的真实身分,让她在他的面前出糗! 不过安雪璃也不打算将对蓝斯真正的想法告诉她父亲,毕竟这又没什么好提的,于是淡淡的回道:“没什么特别印象。” “是吗?” 安正已经从她脸上丰富的表情看出端倪,他知道女儿对蓝斯总裁的印象,绝对不是简单的一句“没什么特别印象”那么单纯! “本来就是啊!”看到父亲怀疑的眼神,安雪璃的直觉反应就是想抹掉父亲的怀疑,她再次重申自己说的是实话,但不自觉提高的音量,却泄露了她的心虚。 语毕,她像是要逃避父亲探究的眼,连忙弯将影印好的合约拿起,并在复印机上整理着有些凌乱的纸张。 爸也真是的,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他那个人除了有钱有势、有一副好皮囊外,她对他还能有什么印象!?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安雪璃却忘了深思,为什么她不敢正视父亲的眼?为什么每次提起他,脑海里总盈满和他曾经有过的画面?还有为什么一想到要离开,心里就会产生不舍? 整理好合约,安雪璃走向她父亲,并在他身边的空位坐着,怕父亲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也对他连续两个问题感到不解,于是反问道:“爸,他有什么不对的吗?” “怎么会!”安正拉起安雪璃的手,轻拍着她的手背,“爸爸只是觉得蓝斯总裁这个人似乎挺不错的,在协商的过程这么帮我们,妳说是不是?”这些只是安正对安雪璃的说词,而心中真正的想法他也不打算对女儿说。 那天在协商会议上,女儿和蓝斯总裁之间怪异的互动他没忘,虽然他知道就算再问下去,女儿不想多说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相信女儿对蓝斯总裁一定有什么! 而那究竟是什么,他不敢确定,但他希望她和蓝斯总裁之间能有一个很幸福的未来。 唉……或许是他想太多了,就算女儿对蓝斯总裁有什么,那蓝斯总裁对女儿呢? 再说,他们认识不过才几天的时间,现在就想到他们的未来未免太早,不过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未来的希望与祝福,而这也将影响他选择留驻在鹰翼集团人选的决定。 “是……是啦!”仔细想想,那天要不是他站在他们这边,帮着说服柯林总经理,协商的过程或许不会这么顺利,她不能否认他给予的帮忙。 “希望未来蓝斯总裁也能继续这么帮我们!”也希望他作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雪璃,如果爸爸要妳留驻在鹰翼集团,妳愿意吗?” “我!?为什么?”安雪璃没想过父亲会作这样的决定,但她知道父亲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唉……”安正长叹一声,作这个决定他也是万般不舍,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舍得让她一人只身在离台湾几千里远的国家? “妳知道正信未来将面临的状况,要负担一个驻外的员工,成本绝对高于在台湾。但现在的正信,除了提供基本薪资,可以给予的补助微乎其微,这样的条件有谁愿意接受? 要把妳留在这里,爸爸也舍不得!但想想其它人的父母,他们同样舍不得让自己的子女远离自己的身边,我又怎么可以自私的要别人的子女接下这个工作呢?唉……”为了这个决定,安正已不知道叹了多少次的气了。 “爸,我愿意留下!”父亲的叹息,让安雪璃听得心酸,父亲舍不得她,同样的,她也舍不得离开父亲,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苦了妳了!”安正的眼蒙上一层水雾。 希望这个决定他没有作错! 包希望女儿能在这里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至于有没有这个可能,明天也许就能知道了。 “蓝斯总裁,关于派驻的人员,将由安雪璃律师担任,不知道适不适合?”安正将这个决定告诉蓝斯,也注意着他脸上的变化。 以他纵横律师界三十多年,打过不计其数的官司,观察过数以万计的人,要了解一个人真正的想法,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喔!”蓝斯本以为得经过几次的驳回,才有可能让安正推派出符合他心目中的人选,没想到一次就符合,令他相当满意,不过表面上他却用着审视的眼光打量着安雪璃。 但他微扬的唇瓣安正注意到了,他相信蓝斯总裁也希望留在这里的会是雪璃! 蓝斯站起身,走向安雪璃,绿眸在她的身上打量着,彷佛在评估着她有几分能耐,“担任律师几年的资历?专长是什么?” “她……” “让她自己说。”蓝斯打断安正的回答,带笑的眼睇着安雪璃,怎么她看他的眼还是有着火花呢? “两年的资历,专长是负责智慧财产权相关案件。”安雪璃简要的回应,她仍气着他故意隐瞒身分的事,想起哭倒在他怀里的画面,就让她觉得在他面前她是软弱无用的。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蓝斯抚着略冒青髭的下颚,“两年?” 明明心里根本不在乎安雪璃有多久的资历,甚至即使她不是律师也无所谓,但他仍瞇着绿眸佯装考量。 蓝斯怀疑她能力的眼神,令安雪璃相当不舒服,心里猜测着,那天哭倒在他怀里,一定被他认定她是一个软弱无用的女人,这对向来好强的她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虽然她只有短短两年的资历,但她有信心绝对可以胜任,毕竟在鹰翼她可是正信的代表,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看轻正信的律师,她绝对要让他对她的印象彻底改观! 安雪璃骄傲的抬起下巴,用着不容置喙的口吻再次强调自己的能力:“虽然只有两年的资历,但我相信我绝对可以胜任任何职务。” “是吗?”蓝斯还是佯装怀疑,但凝睇她的绿眸深处,则有一丝不难察觉的逗弄。 现在的她,没有乌云的笼罩,看起来更加亮丽动人,即使生着气,美眸依然熠熠发亮,灿如星辰,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有股能攫获他视线的特殊魅力。 如果安雪璃不是将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他轻视她能力这件事上面,她应该会发觉他眸里的笑不是讥笑,而是别有深意的笑。而这一切安正都看在眼底。 “好吧!那就让妳暂时留在这里,不过万一妳的能力有限,我还是会要求把妳撤换掉。”当然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但他就是忍不住想挑起她的怒火,捉弄她一番。 “我不会让这个『万一』发生的!”蓝斯不得不、明显无奈的口吻,令安雪璃为之气结,看着好了,她一定会让他刮目相看的! “我会拭目以待的。”蓝斯的俊脸凑近她,薄唇勾扬起邪魅的弧度,伸出象征友谊的右手道:“希望未来合作愉快!” 安雪璃抿着唇,很想对他伸出的手视若无睹,但他们现在居于弱势,怎么能容许她这样做?况且未来他还是她的顶头上司,所以,她认了! “合作愉快!”安雪璃冲着他堆出一抹假笑,伸出手轻轻的握了一下,便向后退了一步,别过脸不想再看到他。 蓝斯觑着她的深邃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不过在看到一旁安正探索的眼光后,随即消失。 “蓝斯总裁!” 即使方才被安正看到他眼底的笑意,蓝斯仍神态自若的回应他的叫唤,眼神毫不闪烁的看着他。 “也许我不该这么说,”此时的安正神情相当认真而且严肃,“但我还是想请蓝斯总裁帮忙。” 从刚才女儿和他的互动中,安正更确定一件事,他相信他绝不会看错人,蓝斯绝对是能让他托付的人。 “你说。” 安正的话也引起安雪璃的注意,她转过身看着父亲。 “我女儿安雪璃就请蓝斯总裁多多照顾了!” “爸!”她哪需要他的照顾?她才不要! 不管安雪璃的抗议,安正仍继续他的请托:“她一个人只身在国外,没有亲人可以照顾,我实在不放心,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还是想请蓝斯总裁帮这个忙。”这是一个父亲的请托! “爸,我根本不需要别人的照顾,我可以照顾自己的,你为什么要……” “我答应。” 蓝斯的话令安雪璃心头猝然一悸,顿时止住了对父亲的抱怨,她没想到他竟然会一口答应! 而蓝斯和安正两个男人的眼光在空中交会,蓝斯读到了安正身为一个父亲,对他提出的请托,而安正则读到了蓝斯对他承诺的保证。 “谢谢!”安正露出放心的一笑。 希望他没看错人,更希望他的托付是对的! 第五章 签订了赔偿合约,也交代了该托付的事,安正便决定马上回去台湾,事务所还有成堆的事等着他处理发落,而他也得好好规画如何在四年内赔偿剩下的欠款,种种原因让他不得不尽快离开。 “爸,你一个人在台湾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喔。”在西雅图机场出境厅里,安雪璃百般不舍的圈住案亲的颈项,哽咽的叮咛道。 “爸爸会的。”安正轻拍女儿的背,安抚道。 这一别不知多久才能再见到宝贝女儿,他又何尝舍得? “我不在你身边,你要记得按时服用高血压的药知道吗?我会每天打电话给你查勤的喔!”离开父亲的怀抱,安雪璃仍不放心的再三叮咛。 “爸爸知道。”轻拍着女儿的粉颊,女儿的贴心令他相当感动。 “还有,不能忙得忘了吃饭,不能太操心事务所的事,小心血压又升高了,如果晚上睡不着,记得泡杯热牛女乃,会很好睡的,还有……” “妳那些还有,爸爸都会记得的,再说下去,人家蓝斯总裁会觉得妳太唠叨喔!”安正打断了女儿似乎永无止境的叮咛,指着一旁噙着笑意的蓝斯,取笑她道。 在确定人选后,安正就表明要回台湾,蓝斯二话不说便执意载他到机场,抵不过他的盛情,安正只好麻烦他。 安雪璃睨了蓝斯一眼,现在父亲对她是最重要的,其它人的想法她才懒得理会咧! “我管他怎么觉得,人家担心你……” “放心,爸爸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别担心!”安正知道女儿对他的担忧,再一次向她保证道。 “嗯!”安雪璃点着头,但要她别担心是不可能的,毕竟在这世上,父亲是她唯一的亲人。 而安正又何尝不担心女儿一人在美国的生活?于是他转向蓝斯,叫唤道:“蓝斯总裁!” “叫我蓝斯就好了。” “嗯!”注视着蓝斯的绿眸,安正看到了他眼里的真诚,虽然他对蓝斯的了解仅止于报章杂志的描述,但现在看过本人、与他相处过后,安正相信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雪璃就要拜托你了!” “ipromise!”蓝斯再一次给予他的承诺。 “爸,你怎么又提这个!?”每次安正这么说,安雪璃都会感觉她父亲像在对蓝斯托付她的终身似的,令她感到相当尴尬,更恼人的是,蓝斯的回答总扰得她心乱! 但话说回来,父亲可以像这样口头上把她托付给蓝斯,那她又可以把父亲托付给谁呢? 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一人要养育她又要忙着事务所的事,都没时间替自己找个伴,以前还有她在他身边陪着他,可是现在她必须留在这里……她多希望父亲的身边能有个伴照顾他。 “西北航空飞往洛杉矶的班机,即将起飞……”广播传来安正的班机即将起飞的声音。 安正将经洛杉矶再转飞回台湾。 而这一声的催促,也象征离别的时间已到,又掀起了安雪璃内心的伤感。 “好了,我该上飞机了。” “爸!”浓浓不舍之情让安雪璃紧紧抱住案亲,“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喔!” “乖!放心,爸爸会照顾自己的。”安正虽然心也不舍,但该放下的时候到了就该放下。将安雪璃紧搂着的手臂拿下,安正再一次凝视着女儿的娇颜后,向蓝斯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的往出境入口走去。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的安雪璃,意识到蓝斯在场,她好强的撑着,不准泪水流下,让他再看到她的脆弱。 “我说过我的肩膀挺厚实的,可以借妳哭。”蓝斯将安雪璃搂近自己,不想看到她的倔强伤了自己,便用着他自己的方法安慰着她。 “我……我又没有要哭!”安雪璃挣扎着想月兑离他的箝制,却徒劳无功,即使他温暖的胸怀让她想起了父亲,但她仍紧咬着下唇,不让即将月兑序的眼泪任意奔流。 “想哭就放声哭,太压抑对身体不好的。” “你真的很烦耶!”就跟他说她没有要哭,他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懂她的话,硬说她要哭,不知道说多了,她真的会哭的! 再一次,安雪璃又在蓝斯的面前流下脆弱的泪水。 安雪璃的眼泪,再次令蓝斯感到心疼,于是他将她更搂向自己,拥着她转身离开。 “太好了!”安正原本告诫自己不准回头,但最后仍向舍不得女儿的心妥协,回过身,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他的脸上也露出欣慰、安心的笑容,现在他可以专心处理台湾的事务了! 严信已经决定要斩断亲情,亲自到法院按铃控告亲生儿子严子杰涉嫌侵占,虽然时间晚了点,但现在有警方的介入,寻找严子杰就更容易了。 虽然他们不敢奢望能将所有款项追回,但能追回多少算多少,摆月兑被债务缠身的束缚是他们目前的希望。 而这段时间,女儿和蓝斯之间若真的可以擦出爱的火花,那他心中的大石才能真正放下。 真……真的快被自己给气死了! 看着车窗外疾速闪过的街景,坐在驾驶座旁的安雪璃,在泪止了、心情也平缓后,开始不断在心底斥责自己。 她怎么一次又一次的在蓝斯面前表现出她的软弱!?又为什么每次遇到她最伤心难过的事,在她身边的总是他!? 她不是一个动不动就掉泪的女人,要不是最近的事冲击人大,她的眼泪才不会这么不听使唤,说掉就掉! 她一定要向他解释,要不然他一定会以为她是个没用的爱哭鬼,更会认为她一定胜任不了在鹰翼的工作。 不行!她一定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我……嗯嗯嗯……”才出声,过于虚弱的嗓音又扯了安雪璃的后腿,让她急忙清清喉咙,好让声音听起来有力些。 “心情好点了吗?”听到她的声音,正开着车的蓝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看来这个固执的小女人又戴上好强的面具了。 “我没事!”才月兑口,就让人有种逞强的感觉,就像喝醉的人,明明醉得走路都东倒西歪了,还强辩自己没醉。 “没事就好。” 怎……怎么他的语气里听不到一丝取笑意味,也没有对她的话质疑的捉弄,相反的,只有一种真正的放心,彷佛他真的为她担心一样!?这个发现让雪璃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但……他是怎么搞的啊? 不想深思这个问题,安雪璃现在只想抹掉在他心目中,对她软弱的印象。 “我要声明一下,平常的我不是这么脆弱、动不动就掉泪的人,我不喜欢哭的,甚至讨厌哭……” “该哭就要哭,没必要刻意压抑自己,哭不一定是软弱的表现,有时是一种适切的宣泄。” 呃!?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劈里啪啦的说了一长串,是要告诉她,他不认为她哭是一种软弱的表现吗? “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希望你不会因为这样而否定我的能力,我绝不会让你有任何撤换掉我的借口。” 她父亲在台湾为债务奋斗着,她要帮他分担烦忧,而不是还要他帮她收拾善后。 “放心,我绝不会撤换妳的!”只要正信还有一天需要人派驻在鹰翼集团,那么那个人绝对是她。 他怎么又说这种会混淆别人心智的话!?明明是他说,如果发现她能力不好就会撤换她,现在又说绝不会撤换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不管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反正只要正信的债务没有还完的一天,我是绝不会离开鹰翼集团的!”安雪璃坚决的说道。 正合我意!蓝斯没有把话说出,只是迷人的唇畔勾起满意的弧度。 见蓝斯没有搭腔,安雪璃也不打算继续在这话题上打转,毕竟她连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和工作内容都不知道,就想到以后的事,未免也太早了。 “对了!我是不是下周一开始上班?那工作的内容是什么?不论是诉讼案件、金融法律问题,或是智慧财产权的案件都可以交给我,我一定全力以赴!”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大展身手,让蓝斯相信她的能力了。 “这事不急。”蓝斯转了个方向盘,再开下去就是市区了,于是问道:“妳住哪?” “威廉旅馆。” “威廉旅馆?”西雅图知名的饭店他都知道,怎么就没听过这个旅馆名?“在什么路段?” “就在南韦尔斯街附近。”安雪璃直接说出街名。 蓝斯迅速在脑海里组织一下,找出了最快到达那家旅馆的路径,不过他记得南韦尔斯没什么大饭店。 “那妳未来都打算住在那?” “怎么可能!?”那家商务旅馆住一天还要两千元台币,怎么可能一直住在那?她可付不起! 她已经想好了,今天星期五,明后天都是假日,她打算趁这几天找间便宜的公寓,最好一个月只要五千元台币,这样她就解决她住的问题了! “我……”安雪璃本来想说住的地方她等一下就会去找,但想想决定改口,“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晚点就会搬过去。”也许是她想太多,但她就是不想让蓝斯知道她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是吗?”这样的对话令蓝斯想起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她明明还不知道要住哪里,却固执的拒绝他的协助,现在肯定还是同样的状况,这小女人又想独自解决所有的事了。 如果她以为他是随便三言两语就可以被瞎蒙过去,那未免太小看他了! “那新的地址在哪里?” “在忠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立刻住了口。她现在在西雅图,竟差点月兑口而出自己在台湾的住址。 这下好了,来西雅图虽然已经快两个星期了,但那段时间她心烦不已,哪会记得什么街名? “在南韦尔斯附近。”这是她脑中唯一印象深刻的街名,因为每天她都得跟出租车司机说一次。 “那等一下我载妳过去。” “不……不用了,很近,我自己走过去就可以了。”真让他载她过去,她还不知道该让他载去哪呢! “不行,既然妳父亲把妳交给我,我就有义务确定妳未来的住家环境是否安全。” 不会吧!?他真把她父亲说的话当真!?她以为他只是顺口敷衍,没想到…… “关于这件事,”安雪璃转过头,看着蓝斯的侧脸,神情非常认真的说道:“我很谢谢你答应我父亲的请托,让他能很安心的回台湾,但他现在不在这里,所以你真的不需要履行我爸爸请托的事,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既然给了妳父亲我的承诺,我就会做到。”蓝斯的语气强硬得不容拒绝。 “你……”什么跟什么!?他跟父亲之间的承诺,那他把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置于何地?“反正我不需要你什么承诺。” 此时,他们正好到达她所居住的旅馆。 “星期一我会准时去上班的。”语毕,安雪璃就想拉开车门,却被蓝斯的警告给吓得缩回欲开车门的手。 “以后妳都不用到鹰翼上班了,我会要安律师另外找人的,妳可以下车了。” 他说这样的话,她怎么下得了车!? “为什么!?”安雪璃抬高了八度的音量质问着:“你刚刚才说绝不会撤换我的,为什么现在又这么说?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妳指责我说话不算话,难道妳父亲就不会认为我是个背信之人?”蓝斯转过头,板着脸,眸光凛然犀利,强悍的气势有别于之前玩世不恭、慵懒率性的模样,深深的撼住了她! “你!”这还是安雪璃第一次看到他不带笑意的脸孔,虽然不至于令她不寒而栗,但也让她拿不出平常身为律师辩才无碍的锐利言词来反驳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反正我绝不会回台湾!”气恼的安雪璃噘着唇,气闷的撇过头去,在事情未解决前,她绝不会下车,更不可能回台湾! 安雪璃语气里不自觉的娇嗔,以及其中夹带的耍赖意味,令蓝斯的绿眸渗进一丝笑意,凝睇着她双颊因愤怒而染上一层红霞的眼眸里,更有着连他自己也没发觉的宠溺。 “既然如此,我给妳两个选择,一是请安律师亲口告诉我,他不需要我照顾妳,那么我就会收回我的承诺,而妳就可以在鹰翼工作。” 什么烂选择?爸爸绝不会答应的! “第二个选择是什么?”她愠怒的问,不过她猜第二个选择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我会在这里等妳二十分钟,让妳上去整理行李,然后由我带妳去新的住所,而妳必须答应毫无异议的接受我未来的照顾,那么妳还是可以在鹰翼继续工作。” 什么跟什么!?有给条件等于没给一样!她还是得让他照顾,还不能有意见!她为什么就得听他摆布!? 安雪璃恶狠狠的瞪视着蓝斯,他刚刚冷酷的模样什么时候消失的?又是什么时候换上霸道又专制的嘴脸的!? “如果妳打算在这里瞪我二十分钟,那我就知道妳的选择是什么了。只不过会不会太辛苦妳那双漂亮的眼睛?”蓝斯瞟了眼腕上的表,凉凉的嘲弄道:“还剩十九分钟,时间快到了。” 真是太可恶了! 安雪璃瞇起眼瞅着他,觉得他嘴角边得意的笑好刺眼,但她却无力打掉他那抹可恶的笑,谁叫他是她的债主,谁叫他占尽所有的优势,谁叫她只有认命的份! 都是她爸爸啦!怎么会认为这男人帮他们说点话就是个大善人,便把她托付给他,现在现出原形了吧?他根本是个戴了面具的大恶人! “还有十八分钟,加油!” 蓝斯再一次假好心的提醒,看着她美丽眼眸中迸出愤怒火焰,他眼底的笑意反而加深了。 “你!”算他狠!瞪得眼睛还真有点酸。 他一定知道她只有一个选择,但她实在不愿意就这样认输,虽然终究她还是得低头服输,但至少她不想在言语上屈服在他的恶霸下。 时间紧迫,安雪璃也不想再继续和他僵持着,转身便拉开车门,再很用力的甩上门去。 谁叫车子的主人得罪他,害她的怒气无处发,只好找车子泄愤。 不过安雪璃才抬步向前,戏谑的声音却阴魂不散地追上她的脚步,“妳还有十七分钟,逾时不候喔!” “哼!”安雪璃回过身,又踢了他的车一脚,这才骄傲的扬起下巴,快步的走进旅馆。 看着安雪璃不服输的模样,蓝斯不禁失笑摇头,但凝视着她姣好背影的瞳眸,则透着前所未有的宠溺纵容。 呼呼……好累!好喘! 安雪璃在最后倒数五秒钟,狂奔到蓝斯的银白奔驰旁娇喘连连,一颗心更因剧烈运动,而猛烈弹跳着。 站在车门外等着的蓝斯,绕过车身,走到她的身边,帮她抬起行李往后车厢一放,又走到她旁边。 看她喘吁吁的模样,他忍不住丢下一句话逗弄道: “体力这么差,肯定是缺乏运动,以后我会好好训练妳的!”语毕,蓝斯对她眨了眨眼,表示他说到做到,然后拍了拍她的肩给她鼓励似的,最后才开怀的转身走回驾驶座。 “哼!”谁要他的训练! 他促狭的表情和口吻,再度惹来安雪璃的怒火,气愤的她急忙拍拍被他触碰过的肩,似乎深怕他的手带有瘟疫病菌,害她被感染。 喘息渐歇后,她才打开车门,很不情愿的坐上车,这次虽然她吃了败战,但她相信她一定可扳回颓势,扭转乾坤的,等着好了! 安雪璃调整好心情后,决定恢复她平常精明干练的律师模样,虽然情势上她屈下风,但她绝不让自己在言词上再吃败战! 从这一刻开始,她要清楚明白敌人的每一步是什么?会有什么目的?而每一个还击她也都要小心翼翼! “现在目的地是哪里?”车子上路后,她没有看向蓝斯,只是瞪着前方问道。 “妳住的地方。”蓝斯淡淡的响应,不过也感受到全身彷佛穿着盔甲的安雪璃散发出的战斗气息。 这个小女人真是太有趣了!想不到逗弄一个人会这么有趣,甚至会让人上瘾! “是哪里?” “妳不是已经找好地方了?我等着妳告诉我。” 闻言,安雪璃倏地回过头瞪视着他,他肯定是故意的! 什么叫“等她告诉他”?既然要等她告诉他,那她什么地方都还没说,他现在开着车是要到哪里? 这不是摆明他根本不相信她已经找好地方,现在就等着她出糗,让她说出她根本还没找到地方!? 可恶……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一股热气猛然上升,她恼得七窍生烟! “我想不用我告诉你,你一定知道我找的地方在哪里,要不然你也不会车开了就走吧!你说是不是?”聪明的安雪璃把问题丢还给他,漂亮的脸蛋扬起一抹胜利的表情,她不会每次都输的! 蓝斯闻言,怔愣片刻后,旋即放声大笑! 那狂妄的笑声充斥在车内狭隘的空间,听得安雪璃感觉特别刺耳! 有什么好笑的?牙齿白啊! 呿! “一定是的!”蓝斯先回以一个很欠扁的笑,然后继续说着会令安雪璃吐血的话来:“妳没告诉我住哪里,我就知道该往哪里开,而且目的地绝对是妳未来要住的地方,我就说我跟妳心有灵犀,现在妳终于也承认了!” “谁跟你心有灵犀!?”她才没那么倒霉! 噢!她怎么又输了呢?刚刚明明是她占了上风,怎么下一秒又被他……好气人喔! 蓝斯看着安雪璃懊恼的神情,不觉莞尔。 他越来越喜欢跟她斗嘴的趣味了! 未来,有她的日子,他的生活肯定会变得丰富又精采的! 第六章 半个小时后,蓝斯的车驶进一幽静的区域。 饼了一段缓坡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整齐的林荫大道,而道路两边是一片青翠绿地,放眼望去,是一栋栋设有前庭后院外加车库的典型美式别墅,一个许多人向往居住的高级住宅区。 安雪璃以为这就是这住宅区的全貌了,没想到接近尽头时,又看到另一较陡的斜坡,过了这一斜坡后,矗立在道路两旁的,是两栋规模庞大、设计相当出色抢眼的顶级豪宅。 而蓝斯的车竟然就驶进右手边的豪宅,还熟练的将车停在大门旁敞开的车库里。 “下车吧!”蓝斯首先下车,然后走到后车厢将安雪璃的行李拿了下来。 “你……你为什么把我的行李拿下来?”安雪璃一脸愕然的指着蓝斯手上的行李。 他这个举动的意思……不会正好和她脑袋现在所想的一样吧!? “住的地方到了,当然得把行李拿下来。” 真的跟她想的一样!“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可能是住在这里!?” 这和她当初所打算的可大大不同! 一个月五千元的小鲍寓和一个价值超过亿万的豪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根本没得比! “这里是鹰翼集团提供给员工的……”蓝斯率先走出车库,边提着行李往大门走去,边在心里思忖着该怎么说才不至于让她反应太大,最后他选择了这两个字:“宿舍。” “这里!?”安雪璃杏眼圆瞪,随即拔腿追上蓝斯的步伐,扳过他的身子,指着他的鼻子,提高了八度音量,质疑着他太过离谱的话,“员工宿舍!?怎么可能!?” 她还没听过有哪一个企业提供给员工的宿舍,是这么超顶级的豪宅,他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这里整个社区住的都是鹰翼的员工,所以称这为员工宿舍,并没有什么不对。”蓝斯回答的理直气壮,反正不论他怎么说,她的反应肯定都很激烈。 不过他忘了说仔细点,可以住这里的员工,不是鹰翼重量级主管,就是集团内同为豪门出生的亲戚。 把这么高级的地区称为员工宿舍,当然不对啊!安雪璃睨了他一眼,有钱人就是这样,他们根本不了解真正的员工宿舍长的是什么模样。 算了!她也懒的再跟他争辩下去。 “是!没什么不对,不对的是,我不是鹰翼的员工,这里并不适合我住。”语末,安雪璃弯想拿回蓝斯手上的行李,但却被他闪过。 “妳要在鹰翼工作,就算鹰翼的员工,住在这很适合!”蓝斯向前跨了两步,便将手上的钥匙插入门把,开了门后,睇了她一眼道:“如果妳不打算在鹰翼工作,当然可以不算鹰翼的员工。” 蓝斯站在门扇边,看着她,“确定后再考虑要不要进门吧!”丢了话后,他径自走进屋内。 安雪璃犹豫了一会,随即踩着不情愿的步伐跟着进入。 一进屋内,安雪璃差点没被眼前的一切吓得晕了过去。 价值不菲的家具、炫丽的花岗石地砖、昂贵的波斯地毯,以及屋内每一处装潢,都可看出是出自名家之手。 目光再往远一点看去,还可以看到水光粼粼的室外游泳池,而目前暂时看不到的地方,天知道还有什么惊人之处!? 这叫员工宿舍!?她倒要问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员工可以住在这?不过,也不用多此一问,住在这的肯定是他! “这是你住的地方。”安雪璃说的是肯定句。 “没错!”蓝斯也不隐瞒,干脆回答。 “那我绝不住在这。”安雪璃拿起被蓝斯搁置在一旁的行李,提了就要离开。 “看来,只好请安律师再另外找人了。”蓝斯皱着眉,绿眸盯着身旁的沙发,模样像是因安雪璃的举动烦恼着,而话说得淡淡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但音量却又刚好可以传送进她的耳里。 又来了! 虽然他话说得不疾不徐,但每一字都形成一股无法忽视的拉力,迫使她放下行李,不得不面对他的威胁。 不行! 不能每次他这么说,她就得屈服在他的婬威之下,任由他拿同样的事来控制她的言行! 她一定要月兑离他的掌控! “蓝斯总裁!” 安雪璃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令蓝斯的脸色一怔,看来这固执小女人又想拿出身为律师的看家本领,来和他唇枪舌剑一番了。 “安小姐,请说!”蓝斯好整以暇的坐在舒服的沙发上,等着迎战。 安雪璃走近蓝斯,在沙发前停了下来,蓝斯请她坐,但被她拒绝,因为站着,居高临下跟他说话,会让她感觉气势比他强。 败战吃多了,现在只要能占一点点的上风,都能让她觉得离胜利更近一点。 “真的很谢谢你的好意,提供这么好的住处给我,但我有很多不能住在这里的理由,请让我另外找地方住。” “什么理由说来听听。” 要理由?她有一堆! “第一,鹰翼集团是我们正信律师事务所的债权人,而我也是为了偿债才必须到这里工作,我们已经欠鹰翼那么多了,怎么可以再继续欠这住宿费?” 要她免费住,她绝不答应,但要她付这栋豪宅的房租,她也付不起,所以她当然不能住在这! “第二,就算我是鹰翼的员工好了,普通的一个法务人员怎么可以住在总裁的豪宅里?万一被其它员工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人言可畏,这会……” “人言可畏是什么意思?”蓝斯突然冒出一句话,打断了安雪璃的长篇大论。 “呃……”他都跟她用中文沟通,让她不小心又忘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外国人了。 “那个意思就是……”该怎么解释呢?“反正你是总裁,我是为了还债的小律师,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却住在同一栋房子,这会让别人误会的!” “会误会什么?”蓝斯再一次发问,但不同的是,刚才那句成语他是真的不知道意思,而现在他则是故意装不懂。 安雪璃睨着蓝斯嘴角边那抹虚伪的笑,她都说的那么白话了,她就不信他还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装蒜! “反正就是会误会,就是不好,就是不对,我相信蓝斯总裁一定知道意思!” 不让他有发问的机会,安雪璃继续说着下一个理由: “还有,第三……”这第三到底是什么咧? 被他一打岔,安雪璃都忘了刚才脑袋里想好的那一长串的理由是什么了。 “第三……”安雪璃歪着头,双眼盯着天花板,试图想出一两个关键词,这样她就可以想起要说的理由是什么了。 “先喝杯水。”蓝斯不知何时倒了杯水,递到安雪璃的眼前,而她也没多想,接过手就直接喝了一大口水。 老实说,她真的很渴! “如果妳一时想不起来,那就换我说说妳为什么非得住在这的理由,如何?” 嗄!?还好嘴里的水已经吞下了,要不然听到蓝斯这番话,她肯定会惊得呛到。 她怎么可能会有非住在这的理由!? “要说就说吧!”安雪璃不以为意的响应,反正一定又是他随意捏造的歪理,信他才有鬼咧! 蓝斯将安雪璃按下,让她舒服的坐在沙发上,而他则站着俯视着她。 她虽然很不情愿又矮了他一截,但还是整了整坐姿,仰着头,等着他说出他的烂理由。 “理由一,别忘了妳父亲托我照顾妳,提供妳住的地方是应该的。” 安雪璃嗤之以鼻,斜视了蓝斯一眼。呿!又拿这个当借口,换点她没听过的吧! “理由二,除非妳已经有其它的选择,那么当然可以不住这里。” 呿!明明知道她无处可去,还拿这个当理由,卑鄙! 蓝斯对安雪璃脸上不屑的神情视若无睹,仍从容的继续说: “理由三,我这里上下三层楼,房间多的是,要住哪一间随妳挑,这里有按摩浴池、网球场、室内室外游泳池,还有专人定期打扫,这么好的居住环境上哪找?” 呃?这也可以当理由?果然歪理一大堆! “理由四,就如同妳所说的,律师事务所已经负债很多了,有免费的住所妳不住,难道妳还要继续花费事务所的资源?在西雅图租房子可不便宜。” 这个理由点明了安雪璃现在的处境,也让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除了租房子的钱,她还需要吃的、喝的,如果租远一点,还得加上交通费,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并不少,虽然她手边还有些钱,但她必须在这待上四年,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再说,未来在鹰翼工作,为了不让其它人看轻正信的招牌,她必须全心全力做好这份工作,所以应该不会有赚外快的机会,未来的生活费还得仰赖父亲,如果少了房租的支出,生活上她再节俭一点,就可以减轻父亲的负担,但…… 蓝斯看安雪璃的表情,知道她就快被他的理由给说服,不过也看出她的犹豫,如果他没猜错,一定跟她刚刚说的“误会”有关。 这个简单! “如果妳是担心被公司其它同事知道跟我住在一起,会误会什么,那以后我们在公司遇到就假装不认识,这样就不用怕被误会了!” 话说的简单,但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怎么办?安雪璃还是相当在意未来可能发生的蜚短流长。 “再说,现在天都黑了,妳不住这,难不成再去住旅馆?再浪费一天的住宿费?” 安雪璃往一旁的落地窗望去,看着高挂的月亮,思忖着,再住一天的旅馆是无所谓,只是明天过后呢?她还是得为住的地方伤脑筋,既然有现成的地方可住,那…… “好吧!那我就先暂时住在这,不过这一两天我还是会去找房子,如果有找到适合的地方,我就会搬去那住。”安雪璃很无奈,但也不得不作这样的决定。 “ok!”总算没有白费他的唇舌,但说这么多话,换他口渴了。 蓝斯很自动的拿过安雪璃手上未喝完的水杯,在安雪璃尚未搞清楚状况时,咕噜一声,就将杯中剩余的开水一饮而尽。 “你──”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后,安雪璃哑然的用手指了指杯子,再指了指蓝斯,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讶异。 “妳还要喝?”蓝斯摇了摇水杯,“我再帮妳倒一杯。” “不……不用了!我不渴。”见蓝斯要转身离开,安雪璃又是摇头又是摇手地连忙阻止道。 蓝斯对她突然的怪异举止感到不解,一双绿眸探究的看着她。 “我……先把行李拿到楼……楼上整……整理。”安雪璃对上他的眼,竟莫名地觉得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就连说出口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语毕,安雪璃仍站在原地,一双晶亮的星眸仍对着蓝斯那双迷人的绿眸,但很快的,她眼神慌乱的逃离他的视线,脚步略显凌乱的走到一旁拿起行李,再很快的扫视过四周后,急忙奔上往二楼的阶梯。 一脸茫然的蓝斯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安雪璃飞奔上楼。 而离开蓝斯的视线范围后,安雪璃这才放慢脚步,调整着呼吸,平缓着心跳。 她到底怎么了!?安雪璃在心中自问着。 他……不就是喝了她喝过的水杯而已,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对一般人来说,这应该不算什么吧!? 但对她来说,却有着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 他刚才那样的举动让她感觉太过亲昵,彷佛是……恋人间才会有的举止,但她和他什么都不是,他这样的动作怎么可以做得这么自然!? 对了!也许因为他是外国人,外国人都比较热情,见面都要亲吻脸颊、来个拥抱什么的,所以做这样的事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也不具任何意义! 没错!就是这样,因为他是外国人,比较热情! 想通了,安雪璃整个人感觉也好多了,上了楼,便开始挑选未来将暂居的房间。 今天是安雪璃第一天到鹰翼上班的日子。 而蓝斯依旧有办法说服她,让她毫无反驳余地的坐上他的车。她觉得他说起话头头是道,又这么会威胁人,不当律师还真是可惜了。 这一两天每次坐在他车上,特别是行经鹰翼社区时,都会让她精神紧绷,整个人处于战备状态,只要一发现有人、车出现,她就会急忙弯假装弄弄鞋子、拍拍裤子、裙子什么的,怕的就是被别人发现她坐在他的车上。 这社区住的毕竟都是鹰翼的员工,谁不认识蓝斯,也肯定认得出他的车子,如果发现她在他车上,以后到了公司,一定会猜测她和他的关系,不论他们会怎么想,肯定会有不好的流言传出,所以她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妥当! 有人!安雪璃一看到不远处的别墅大门正有人走出来,心里马上警铃大作,反射性的又弯装忙去。 片刻后,警报解除,她又神色自若的坐起身。 而她这一切诡异的举动都看在蓝斯的眼里,前一两天载她去找房子的时候,他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妳这样不累吗?”蓝斯一派潇洒的开着车,对她过于装模作样的举动感到好玩。 呃?怔愣一会,安雪璃才明白他意指何事。 “不……会啊!挺……挺好玩的。”安雪璃没想到会被蓝斯发现,双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虽然被拆穿了,但她仍强装镇定的应着。 “是吗?”蓝斯语气里泄露他的不信任。 “其实妳不用这么麻烦,我车上的玻璃是经过特别挑选的,车里面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但外面的人绝对看不到车里面的状况,所以妳不用再假装忙碌了!” 蓝斯的嘴角、眼底都露着深浓的笑,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知道了!”安雪璃没好气的回道。 笑……笑什么笑?又觉得自己牙齿白啊? 哼!这事也不早说,害她担心,真过分。 安雪璃怒瞪了正笑得开怀的蓝斯一眼后,就气嘟嘟的偏过头,不再搭理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事干什么装这种神秘的玻璃,肯定是想在车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是开车用手机讲电话,还是不系安全带,或是做些违法的事? 安雪璃瞄了他一眼,嗯……有系安全带,这几天也没看到他做什么违反交通安全的事,那装这种玻璃应该不是为了要违规…… 哦!她知道了。 肯定是跟女朋友在车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装这种玻璃才不会被看到,肯定是! 一想到蓝斯跟坐在她现在位置上的其它女人,在这车上卿卿我我,她就浑身不舒服,觉得恶心想吐! 、花心大萝卜、之徒! 就在安雪璃在心底大骂蓝斯的不是时,他突然对她说道:“以后有什么问题就问我,不论什么事我都会帮妳解决的。”语气虽然淡淡的,却隐藏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闻言,安雪璃直觉的转过头,对上了蓝斯的绿眸,心底那股莫名的异样感觉又窜了上来,她慌乱的别过脸,并匆匆的丢了一句:“我会自己解决的!” 除了自己的父亲,她从不喜欢依赖别人,对蓝斯也没有例外。 毕竟他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真搞不懂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有问题他都会帮她解决?为什么?凭什么?就因为她父亲托他照顾她吗? 就这样?那他的人未免太好了吧! 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又会是什么? “停……停车!”鹰翼大楼就近在眼前,安雪璃连忙回神的喊停。 “怎么了?”蓝斯不解的问道,但还是放慢速度,将车往路边停靠。 “我在这里下车就好了!” 语毕,安雪璃前后左右飞快的扫视后,确定没有人、车经过,便急忙下车,快步向前走去。 不用多想,蓝斯也猜到她为什么这么做了,还不就是怕被误会! 被误会就误会,又有什么关系? 蓝斯的车慢速的开到安雪璃的身旁,然后他摇下车窗对着她问道:“下班后在哪等妳?” “在这里等就好,你快走啦!”匆匆丢下话,安雪璃又快步的向前走去,试图拉开和他的距离。 没有多久,蓝斯的车就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身,不知为何的,安雪璃的心中竟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和寂寞。 最近真不知怎么搞的,内心总会掀起一些怪异的思绪,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放慢脚步后,安雪璃一个人漫不经心的走向鹰翼大楼,仍在心中自我探索着。 算了!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必要在这上面钻牛角尖,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在鹰翼的工作,她不能丢了爸爸的脸。 加油! 第七章 没想到鹰翼集团的法务部竟然这么大! 这是安雪璃进入法务部大门后,对这个部门的第一个印象。 前几次与法务人员商讨合约时,都是直接到对门的会议室,她一直没机会目睹,世界第一大汽车制造商的法务部门是怎样的一个情景,今天终于看到了! 除了占地至少两百坪的面积外,整个部门共划分为近十个区块,应该是依处理不同法律问题来做划分的,而每一个区块都用只有半个人高的oa板区隔出一个个位置,站立着,便可以一览整个部门。 而安雪璃对法务部门的第二个印象,就是每个人都好忙碌! 看着眼前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安雪璃不由得精神振奋,迫不及待的想加入这忙禄的阵营中。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一位坐在大门入口旁,身材有些壮硕的中年妇女上前询问着安雪璃。 “是的!”安雪璃向她说明了来意,而这位身分该是助理之类的妇人便引领她到法务部主管的办公室外,表明主管已经在等着她了。 “谢谢!” “不客气!” 安雪璃进入办公室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这位年过半百,让安雪璃感觉相当亲切的黑人主管,便亲自带她到已经替她安排好的办公桌旁。 “以后妳就坐在这里。”黑人主管说道。 这个位置位在窗边的一个角落,似乎是临时挪出空间给她的,也没有编列在任何一个区块里,令安雪璃有种自己一无是处的感觉。 “谢谢!那请问我的工作是什么?”她问过蓝斯,但他说她的工作得问相关部门主管才会知道。 “不急,妳刚来,先熟悉内部的环境再看看有什么地方妳可以帮上忙。” 想想也对,毕竟她对汽车制造商会引起哪些方面的法律纠纷还不甚了解,连她自己都还不确定可以处理哪方面的法律问题,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妳可以先上鹰翼集团的网站,了解公司的营运历史,那对妳会有所帮助的。”主管指了指桌上的笔记型计算机说道,随后,他向前叫唤一声:“ang!” 听到主管的叫唤,名为ang的女孩随即站起身,来到主管旁。 “她是ashley,是新来的律师。ashley,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她。”主管大略的为两人介绍彼此后,便离开了。 ang是个个头不高、模样清秀的女孩,脸上甜甜的笑容让人有种邻家女孩般亲切的感觉。 “那我先带妳熟悉整个环境。” “麻烦妳了!” “别这么客气,以后大家都是同事。” 安雪璃对法务部的第三个印象,就是每个人似乎都很好相处的样子,她相信未来在这个部门她应该会很愉快的。 午休时间一到,ang便来到安雪璃的座位旁,看她仍埋首在一堆卷宗里,便敲敲oa板,叫唤道:“ashley,吃饭时间到了!” 中午了?这么快! “我带妳到员工餐厅,我们餐厅的东西便宜又好吃喔!” “真的?好期待喔!”安雪璃本来想说不去吃的,但看ang那么热情地邀请,还是合上手中的文件,站起身,和她一起吃饭去。 早上ang带她走遍整个法务部,最后来到一处摆放所有结案的文件室,集团所有曾经发生过的法律纠纷案件都摆放在这里,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看在她的眼里,不由眼睛一亮。 在和ang确认过她可以借阅这些文件后,她随即拿了一迭的结案文件到座位上研读。 如果她想要早一点进入情况,阅读这些文件对她应该有所帮助,果然一个早上下来,她对汽车制造商会遇到的法律问题有了初步的了解。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这些案件都是以英文书写,虽然她的英文程度还不错,在大学也上过用原文书上课的法律课程,但英文法律上的专有名词很多,让她读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还好她向ang借了本英英字典,边看边查大致也都了解,就是比较费时而已。 但这些都丝毫不减她阅读这些案件的兴致。 看着这些案件,安雪璃在脑海里仿真着,如果这个案子是由她承接,她会怎么处理,然后她会再看看别人处理的方式。可是不管相较之下,谁的处理方式最好,她都在这些案件中,学到不少不同的思考方式,也让她了解更多美国的法令,真是受益良多。 一个早上她才看了不到十件的案子,真让她意犹未尽,迫不及待想赶快吃完饭,继续埋首在迷人的法律游戏中。 “hello!ashley。” “hi!david,hi!richard。”就在要出大门时,安雪璃遇到了之前负责正信合约的两位律师。 罢才ang在带她认识环境时,就已经见过他们了,大家约好要一起吃午饭,可是太沉迷于那些案件中的她,却都忘了! david有头金发,长相比较斯文,而richard则是褐发,肤色较黝黑,两位都是帅哥。 “今天我们请客,两位美女要吃什么尽量点。”richard咧着一口整齐的牙齿,对着安雪璃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之前的合约你们这么帮我,应该是我请你们才对。”要不是他们的帮忙,合约的签署不会这么顺利。 david说道:“从今天开始妳就是我们的同事,请新同事吃饭是应该的,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david及richard的友善令安雪璃感到温馨。 他们两人都知道她为什么会来鹰翼上班,也对正信的处境感到同情,所以之前在各方面,他们都尽可能的提供协助给她跟她父亲,现在他们又对她这么好,让身处异乡的她,真的倍感温暖。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说定了。”richard阻止了安雪璃的拒绝,“今天还习惯吗?” “嗯!很习惯,多亏ang的帮忙。”安雪璃相当感谢ang对她的照顾。 “没什么啦!新同事当然要多帮忙。”ang回以一笑。 “没错!新同事就是要多帮忙,以后妳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和david。” “谢谢你们!”安雪璃对着他们俩微笑以对,也对ang说了声谢,他们的友情真的让她好感动! 就在安雪璃仍处于感动之际,身旁的三人却异口同声的对眼前的来者恭敬的唤道:“蓝斯总裁!” 闻言,安雪璃连忙抬起头来,蓝斯一张带笑的脸随即进入她的目光里。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家好!”蓝斯对其他三人点头示意后,才将视线锁上安雪璃,“这位……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ashley律师吧!”虽然他话里表现出对安雪璃的生疏,但眼里仍散发着她熟悉的光亮,戏弄她的光亮。 “是的,蓝斯总裁你好。”碍于有其它人在场,安雪璃也赶忙表现对他的恭敬,但眼里则传送着对他的控诉。 你是故意的! 笔意什么?蓝斯同样用眼神回应。 你不是说在公司会假装不认识我,现在又出现在这里,还说不是故意! 这里是餐厅,我来吃饭,有什么不对? “总裁,今天是安律师第一天上班。”ang向蓝斯报告着,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眼中就绽放着对他深深迷恋的光芒。 她对他的迷恋,从她第一天进鹰翼集团就开始了,算算,已经两年了,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的情景。 她记得第一天到公司报到时,因为还不熟悉整栋鹰翼大楼,误闯了总裁位于39层的办公室,办公室外的秘书对她很凶,但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蓝斯总裁却温柔的对她笑,在那时她就爱上他了! 虽然他跟她好比天与地,永远不会有交集,但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她就心满意足了! 蓝斯用眼神响应完安雪璃的指控后,嘴里则接着说道:“真的!那为了欢迎安律师,应该请她吃顿饭。” “不用麻烦了!总裁。”安雪璃摇着头,双手也猛挥着,拒绝的意思相当明显。 “总裁,那我们呢?”ang也想沾安雪璃的光问道。 “当然一起请啰!” “哇!总裁真好。” “总裁,那我们就不客气啰!”david、richard、ang完全没理会安雪璃的拒绝,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接受,径自开心的拉着她点餐去,自然也丝毫未觉流窜在他们眼波中的怪异气流。 还说不是故意!安雪璃的双眼冒着火,回过头,审问着蓝斯。 他来吃饭因而出现在餐厅还说得过去,那现在呢?她又没要他请客吃饭!现在罪证确凿,看他怎么狡辩!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从蓝斯的眼神中读到的讯息竟然是…… 我就是故意啊! 他……竟然毫不隐藏的……承认了!? 真可恶! 晚上她一定要好好质问他! 真气死人了! 不过,她回过头与蓝斯在空中争斗的眼神,却意外落入ang的眼里。 她只是想回头多看几眼她爱慕的男人,没想到却看到他跟第一天上班的安雪璃眉来眼去,使她顿时嫉妒得火冒三丈。 ashley……给她记住! 当蓝白的天空挂上黑幕后,即代表一天将接近尾声。 而下班时刻一到,所有员工也一个接着一个,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鹰翼大楼。 蓝斯将车停在和安雪璃约定的地方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从大门出来的员工也变得稀稀落落,但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到等待许久的身影走近他。 鹰翼大楼的灯也关得差不多了,蓝斯在心里思忖着安雪璃仍未出现的原因。 “这个小女人不会还在公司吧?” 上班第一天有这么多的工作给她做吗? 不过以她对工作的热忱,这个可能性很大。 蓝斯于是将车开回位于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再搭电梯直达28楼的法务部。 角落仍亮着的灯光令他确认了心中的想法,这个小女人果然还在公司! “小姐,下班了!”他敲敲oa板,唤道。 “喔!好,谢……怎么是你!?”埋首在文件中的安雪璃,以为又是要离开办公室的同事,看她还没有下班的打算,好心提醒她,没想到抬起头想跟同事道声谢,却意外看到蓝斯。 “你怎么可以在这!?万一被……”当她紧张的四处张望时,这才发现偌大的法务部只剩她这里的灯还亮着,办公室里已一片漆黑。 “能被谁误会?”蓝斯无奈的替她把话说完,“鹰翼集团虽然很赚钱,但从不压榨员工,该休息还是得休息,我这个总裁都能准时下班,请问第一天上班的妳,是为了什么事可以忙到忘了要下班?”蓝斯的语气虽然不悦,但依旧听得出对她的关心。 他随手拿起刚刚安雪璃一直在看的文件,从封面他就知道是什么文件了,“就为了这些陈年旧案,竟然让妳忘了有个人等了妳快一个小时?” “对不起啦!我真的忘了。”安雪璃双手交握摆在颚下,眨眨双眼对着他撒娇道。 这样的举止只有她向她父亲撒娇耍赖的时候才会出现,而她却没发觉自己竟然会在蓝斯的面前,做出这样的动作来! 对她,蓝斯根本生不了气,即使有气,在看到她从固执小女人,摇身一变成为撒着娇的可爱小女人后,就全烟消云散,只剩宠溺了。 对她什么时候有了宠溺?为了这个问题,蓝斯凝视着安雪璃的目光越来越热烈,让她心头没来由的小鹿乱撞着。她连忙别开视线,躲避着。 “下次别又忘了!”不希望她太劳累,蓝斯还是叮咛着,“走吧!我带妳去吃饭。” 至于对她何时有了宠溺的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探究。 吃饭!?说到吃饭,就让她想起另一件事,不过这事不急,先离开这里比较重要。 “等一下!很快。”安雪璃急急忙忙收拾桌上的东西,临走又拿了一迭的文件,并考虑着该不该把字典带着,“请问你家有字典吗?” “有。” 虽然不解,但蓝斯仍不发问题的直接答道。 还好,那就不用带了。 “走吧!” “妳要把这些陈年旧案带回去?做什么?”蓝斯仍站在原地,怀疑她带这些东西回去的动机,不会正好和他心里所想的吻合吧? “我们先走啦!万一还有人没有下班,被看到就不好了。”安雪璃走在前头催促着。 又是这个问题!?被人看到和他在一起很丢脸吗? 蓝斯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仍乖乖的跟在她后头,但不免也在心里想着,是不是该让所有人知道她跟他是可以光明正大并肩而行的? 但理由是什么? 一个还很模糊的答案正从蓝斯的心湖里浮出,一切就等着这个答案浮出水面。 安雪璃刚刚想到有关吃饭的问题,在车上她已经告诉蓝斯了,她想到超级市场买东西回去煮,而蓝斯也没有意见,马上带她到附近的超级市场挑选食物。 她最主要的用意就是不想再多花蓝斯的钱,因为每次去吃饭都是他付钱,她想各付各的,也被他拒绝,而且他每次带她去的都是高级餐厅,花费贵得吓人,即使她有心想买单,可能很快就会破产了吧。 为了不想欠他太多,所以她打算买些想吃的东西回家煮,每次准备一个星期的材料,这样一来省钱,二来也节省往返吃饭的时间,她就可以多花些时间在公事上,三来当然是不用再继续欠他人情,而第四……就可以减少和他单独在一起的频率。 自她搬到他家后,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同处在一个空间里,她就容易心跳加快,体内还会有一股莫名的燥热,尤其是和他四目相对时,这种症状就会特别明显。 真奇怪,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以前从来没有过啊! 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大病,只要少和他在一起就好,不过她还是得努力找到房子,万一哪天这种症状越来越厉害,那就不好了! 安雪璃边想着,边在超级市场里逛着,来超市前她已经在心里盘算过要买什么了,眼光搜寻一会后,终于看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哇!找到了!还是台湾熟悉的品牌,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竟然会看到,好令人想念喔!”安雪璃忙碌的将架上的东西放入篮中,直到快满出篮子,她才停手。 “妳拿那个做什么?”在不远处采购食材的蓝斯,看到她疯狂的举动,连忙推着购物车,来到她的面前问着。 “吃啊!”真是个怪问题,拿这些除了吃以外,还可以做啥啊? “马上把那些东西放回去!”蓝斯口气不佳的命令道。 “为什么?我不要。”安雪璃深怕篮里的东西被抢走,连忙往身后藏去。 “不准妳吃不营养的垃圾,妳想变木乃伊啊!”蓝斯怒斥道。 “你……凶什么凶,我就喜欢吃这些垃……不营养的东西,不可以吗?要你管!”她才不怕他哩! “我说过妳的事我都会管,当然包括妳吃的东西,要不要放回去?”蓝斯第二次沉声的命令道。 “不……不要!”她虽然嘴硬的拒绝,但气势明显弱了许多,她真的不怕他,只是……只是他散发出的浓烈威胁感压迫着她的胆量,所以她的声势才会消了那么一点点。 “真的不要?” “就……就是不要嘛!”她的口气里有着哀求了。 “信不信如果妳敢把这些东西拿去结帐,我就会在所有人的面前,一包一包的把这些东西给往外丢?我不怕出糗,就看妳敢不敢买!” “你……你……”安雪璃好气,他竟然威胁她,虽然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的威胁,但还是让她气的咬牙切齿! “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人家好久没吃泡面了,难得这里有卖台湾来的泡面,你凭什么不让我吃啊?”安雪璃边抱怨着,当然也再一次屈服在他的婬威下,很不情愿的将篮中的泡面一包一包的放回原处。 “你别又拿我父亲那一套来压我,换些别的,我听都听腻了!”她还在抱怨着,当然手也没停止,只是动作很慢而已,而一双水眸则埋怨的瞪着蓝斯。 就算手的动作再怎么慢,篮里的东西终会见底,就剩两包了。 “不管啦!这两包我要买回家吃,如果你敢丢掉,我……我……”为什么她就想不出可以威胁他的事情来?真令人泄气!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吃!”安雪璃把两包泡面紧抱在怀里,决定耍赖到底。 早在安雪璃将泡面放回架上时,蓝斯的怒颜就消失了,而看她一脸怨怼又娇嗔的神情,再看她怀抱两包泡面不放的可爱模样,突然让他心湖里原本模糊的答案,一下变得清晰起来。 这也让他想起了不久前和柯林的对话。 如果柯林再问他同样的话,现在他的回答肯定不同了。 没错!他是喜欢上她了! 就是因为喜欢,在看到她被愁云笼罩时,才想竭尽所能为她消愁! 就是因为喜欢,在她父亲将她托付予他时,他才会想都没想地一口答应,也许在那个时候,她父亲就已经看出他对她的喜欢吧! 也就是因为喜欢,他才会用尽心机,威胁她跟他住在一起、坐他的车上下班。 而也就是因为喜欢,当他看到她跟其它男人有说有笑,心里就会漾起莫名的酸意! 除了喜欢,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他爱上她了! 他想跟这个固执、好强、娇憨,却又可爱美丽的小女人,像这样一生一世的生活在一起! 谜底揭晓,让蓝斯如沐春风,他将安雪璃拥入怀中,疼宠的在她耳边轻语道:“好!就让妳吃两包,但下不为例。”为她的健康着想,有些事情可不能太宠她! “你……你放开我啦!”安雪璃使劲的推开蓝斯太过热烫的胸怀,即使心乱如麻,仍强装镇定的斥责道:“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甩过头,安雪璃继续往前假装看着架上的东西,实则调整过于紊乱的心思。 蓝斯看着她的背影,只是笑笑也没多说什么,仍推着购物车在她后头走着。 虽然他还挺喜欢他们之间这样斗嘴的相处模式,但如果都是这样,对他想抱得美人归的目标,不太有利。 不过目前还不能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意,要不然未来他对她的所有威胁肯定失效,相反的,他一定会受制于她,虽然他不介意被她威胁,但也不希望这个情况太早到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他和她之间的进展太慢了,未来他得加快脚步,让他们之间进展到可以拥抱、可以亲吻,甚至…… 总之,他不想再让她从他的怀里逃走了! 第八章 “你不是要带我去找房子?那这脚踏车要做什么?”看着蓝斯扛了两台脚踏车,放到休旅车的后车座里,安雪璃不解的问道。 要不是他主动说要带她去找房子,现在她一定还埋首在那堆陈旧的案件里。 这一个星期来,文件室的旧案件她大概已经看了四分之一了,以这样的进度看来,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可以看完鹰翼集团历年发生过的法律纠纷。 她打算等她全看完后,再将做的笔记整理整理,理出一个自己较有把握的案件类型,然后再请主管将她分派到适合的单位去。 “先上车再说!”蓝斯关上后车门,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坐上驾驶座。 安雪璃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仍决定先坐上车,反正他说要带她去找房子,不管他带着脚踏车有什么用意,找房子还是第一优先。 “妳到西雅图多久了?”发动车上路后,蓝斯随口一问。 “大概快一个月了吧。”安雪璃算算时间后,直接响应道。 “一个月……那妳对西雅图这个城市有什么感觉?”蓝斯再问。 靶觉? “还不错!”安雪璃随意搪塞。 “还不错?那去玩了哪些还不错的地方?”蓝斯又问。 安雪璃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心想,他明明知道她是为了那二十亿的赔偿金才会来到这里,怎么会有心思去游山玩水?真是明知故问! “我是来还债,不是来玩的!” “听妳这么说,好像对我这个债主有满月复的怨言,指责我奴役妳,不让妳休息,既然如此,今天就让我好好带妳四处玩玩。”蓝斯故意扭曲她的话。找房子其实是借口,带她游山玩水、增进感情才是他的目的。 呃!?安雪璃觉得她好像掉入某人设下的陷阱里了! “你根本没打算要带我去找房子!为什么要骗我?”安雪璃真是快气炸了,与其跟他出来玩,她宁可留在房间看文件。 “如果我不这么说,妳会答应出来玩吗?”蓝斯一丝愧意也没有,堆着笑反问。 “我是来工作,不是来玩的!”安雪璃再次重申她到西雅图的目的。 “我想妳父亲一定不希望看到妳一直不断工作工作,要不然可能会责怪我没有尽到照顾妳的责……” 蓝斯又拿她父亲做借口,只令她更加火大,没耐性等他把话说完,她便冷冷的打断他,“除了这个烂理由外,你还有没有其它新鲜一点的可说?” “有!”蓝斯用深不可测的眼神凝视着她,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神秘感道:“妳想听吗?” 蓝斯意有所指的话引起安雪璃一阵莫名的心悸,还有他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令她呼吸、心跳都像受了蛊惑般严重失序。 “我……我才不想听你编的烂借口,专心开车啦!”她连忙移开视线,但月兑口而出的话,却有种口是心非的感觉。 他话里的隐意,还有眼神传递的讯息,让她矛盾的想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样的理由,但又情怯的不敢听。 她究竟害怕什么?她实在不知道! 蓝斯但笑不语收回视线,从她的反应看来,他们俩的爱情路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这让他心情相当愉悦。 只是他得多花些心思,让某人明白爱神已经射中他们俩的心! “虽然妳不想听,但我还是想说……”蓝斯故意语带玄机地一顿。 “就跟你说我不听!”安雪璃连忙摀住耳朵,深怕又会听到令她心神大乱的字句。 “妳知道西雅图为什么有『翡翠之城』的美称?”话说出口,蓝斯也不由得在心底指责自己,他怎么这么爱逗着她玩? 但看她丰富的表情、明显的反应,却又令他爱不释手! “呃!?”安雪璃松开手,差点拐倒,表情显得有些呆滞,但看到他嘴角促狭的笑,才明白她被捉弄了。 真气人! “关我什么事?”安雪璃偏过头,懒得搭理他,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丝失望。 “这里是太空针塔,可以鸟瞰整个西雅图。”蓝斯指了指眼前相当摩登的建筑物,尽避她的表情摆明了她的意兴阑珊,但丝毫未减他今天安排“认识西雅图之旅”的兴致。 蓝斯将车停在露天停车场,拉上手煞车后,率先下了车,见她无动于衷、怒气未消,根本不打算下车后,遂走到她车门旁,帮她打开车门,俊脸凑近她,漾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都忘了帮美女开车门是绅士该有的礼仪。”蓝斯将手伸出,表现了他的绅士风度。 安雪璃虽然很不情愿,但在这僵持着也不太好,不过她还是坚持自己下车,才不理他的假绅士咧! 蓝斯收回手,一派悠闲的走在安雪璃的身旁,虽然和她之间还有一面薄墙阻挡着,但他相信过了今天后,这座不堪一击的障碍物会被他打落的。 西雅图的气候及生活型态非常舒适,冬天气候非常温和,夏天气候则非常完美──永远的蓝天、宜人的温度,使得冷气无用武之地。 而西雅图也曾获财星杂志票选为商业城市第一名,亦曾赢得全美最佳居住城市的美名。 “那里是艾略特海湾、那里则是普结湾。”站在针塔顶上,蓝斯指了指远处的海湾,向安雪璃介缙着。 “北边有联合湖,东边是华盛顿湖,南边还有奥林匹克和维尼亚国家公园。”蓝斯带着她在塔上绕了一圈,最后停在塔上的最佳观景点。 “很美吧!” 海湾、河川、湖泊、森林,丰富的样貌造就了眼前这一切美丽的山川美景,同时也洋溢着静谧的气氛。 再加上周遭有美丽的长青林、碧波荡漾的湖水和港湾,以及价值百万的豪华宅邸中足堪入画的绿色林园环绕在城市四周,因而让西雅图博得“翡翠之城”的美称。 从安雪璃不发一语,忘情的凝望眼前的湖光山色的模样,蓝斯知道她已经被西雅图的美丽景象给收服了,只是不知道何时他也可以收服她一颗过于倔强的心。 真的很美!安雪璃在心里赞叹道。 对西雅图的印象,除了在台湾街头可见的“西雅图咖啡”外,就剩下那部名为“西雅图夜未眠”的电影,朋友都说那部电影好浪漫,令他们好想到西雅图探访一下,更希望也能在西雅图来段浪漫的恋情,但对在学生时代只专注在课业上的她而言,对浪漫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可是站在这里,她已经爱上了属于西雅图这个城市的浪漫,甚至于向往起以前朋友常说的那种浪漫的恋情…… 思及此,安雪璃的脑海浮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俊颜,令她心慌意乱的连忙将他抹去。 她怎么可能和蓝斯有什么浪漫恋情!? 太荒谬了! “对不起,请问一下……”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蓝斯的身边响起。 “什么事?”蓝斯回过头,发现是四位东方脸孔的年轻女孩,唤他的那名女孩手还拿着数位相机,看来应该是来这观光的游客,想请他帮她们拍照。 “我们可以跟你拍张照吗?”女孩提出的邀请,引起了安雪璃的注意。 “可以!”蓝斯爽快的应允,遇到观光客找他合照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没办法,谁叫他长得帅。 “耶!”四个女生开心且大方的揽着蓝斯的手,拉着他拍照去,方才胆怯的模样早就消失无踪。 而这声“耶”,也让安雪璃听出她们应该是从台湾来的观光客。 台湾女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 第一次见面就拉着男生的手,连人家名字都还不知道,却表现得像是多年的朋友,害不害臊啊? 安雪璃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也露出相当不悦的表情,空气中更可闻到一丝丝越来越浓郁的醋酸味。 由于四个女生的英文有点蹩脚,为了方便沟通,蓝斯转而以中文和她们交谈,想不到引起四个女生惊呼连连。 “哇!他会说中文耶!” “而且说得好标准喔!” “长得又帅、声音又好迷人喔!” “请问你是在哪学的中文?台湾吗?”其中一名女生好奇发问。 “不是,在大陆。”他和他弟弟都曾到大陆念过两年的书,为的就是未来可以进军大陆庞大的市场。 原来如此!安雪璃也曾想问他这个问题,只是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对他的兴趣。 “在大陆,怪不得你说的中文有点京片子的感觉,好好听喔!” “谢谢!”对于小女生的赞美,蓝斯只是笑笑,但抬起头注视到安雪璃一双带火的眼,反令他开心不已,这表示他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更重了。 因为那把火,不是怒火,而是妒火! “喂!换人家跟他拍了啦!”四个女生轮番上阵,争相跟蓝斯合影,但就属这位穿着相当亮丽,名为黄珊瑚的女孩最为明显地表现出对蓝斯的喜欢。 “对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黄珊瑚双手勾着蓝斯手臂,盯着他的俊颜发问着。 nce。” nce。”她跟着他的发音念着他的名字,“ㄟ!他的名字也好好听喔!”他无疑是她们这趟旅程遇到最帅的男人。 拜托!不就是个名字,干什么兴奋成这样?安雪璃在心里啐道,脸上的醋意更浓了,这也让她想起曾在字典查nce这个名字的含义。 lance被形容为爱情小说中的英雄人物,英俊、有男子气慨、富有,但也是个厉害的公子。 说得还真对! “可以请妳帮我们拍张照吗?”突然其中一个女生跑到安雪璃的面前,向她要求道。 “好……”虽然很不想,但还是勉强同意。 “哇!妳也是台湾人吗?”听到她的回答,又引起这些女生的连连惊呼。 “嗯!” “对了!罢刚看妳站在蓝斯的身边,妳是他的女朋友吗?”黄珊瑚的手仍霸着蓝斯整条左手臂不放,怀着不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 “当然不是!”安雪璃接收到她不友善的盯视,用着“没那么倒霉”的神情否认着。 安雪璃匆匆替她们拍了照,将相机还给她们后,便径自离开,继续欣赏美景去。 而同时,四个女生参加的旅行团的导游,也大声唤着要集合出发到下一个景点去。 “蓝斯,这是我在台湾的联络电话,如果你到台湾,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喔!”黄珊瑚急忙从包包里拿出纸笔,写下家里的电话和手机号码给他,并更进一步的问道:“那我可以跟你要电话吗?” 天啊!现在的小女生都这么开放吗?竟然随便留电话给陌生男子,还跟他要电话!太不象话了! 安雪璃眼睛虽然是看着前方,但双耳可是伸得长长的,仔细注意身后的一举一动。 “这可能不太方便。” 算他人品还不错,没有乱留电话给女生,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收下那个女生给的纸条。安雪璃是很想转过头一探究竟,但最后还是硬ㄍ1ㄥ着。 “我女朋友会不高兴的。” 听到蓝斯的回答,安雪璃一怔的转过身去,想知道蓝斯所指的“女朋友”究竟是谁。 “她说不是你的女朋友啊!”黄珊瑚恶狠狠的瞪着安雪璃。 再度看到黄珊瑚不友善的目光,这会安雪璃的表情可没有否认,而是骄傲的抬起下巴示威着,那个神情明显表示着胜利之神属于她。 两个女孩的对峙,蓝斯看到了,嘴角边的笑意越发得意,没想到安雪璃竟然也会为他争风吃醋,这让他突然很想亲吻眼前的小女生,谢谢她带给他如此惊喜的意外。 不过亲吻这个想法还是算了,他可不想安雪璃等会摆脸色给他看。 “那是她的气话,因为看到我跟妳们合照,所以她在吃醋生气。”蓝斯的话说得暧昧,听在安雪璃的耳里更加火冒三丈。 “谁吃醋生气啊!?” “导游在催了,妳们赶快走吧!”蓝斯决定先把眼前的小女孩打发走,再好好的安抚正处于爆发边缘的俏佳人。 “好吧!万一那天你把她甩了,记得再call我啰!”刚刚蓝斯没有接过纸条,这次黄珊瑚则硬将纸条往他手里塞去,才依依不舍向他挥手道别。 黄珊瑚离开后,安雪璃也跺着脚转过身,不再搭理蓝斯。 看着安雪璃的举动,蓝斯只有摇头一笑,刚才那小女生最后的话跟举止肯定把她气炸了,不过看在眼里的他却很高兴。 “在吃醋、生气啊?” “就跟你说没人在吃醋、生气,听不懂吗?还有请你记住,不要再拿我做挡箭牌,我没那么倒霉成为你的女朋友!” 没生气,怎么火气会这么大?没吃醋,又为什么醋味会这么浓?这些安雪璃都没发觉,但蓝斯都注意到了。 “当我的女朋友真的这么倒霉吗?”蓝斯口吻很认真,神情很严肃的看着她。 呃!? 看着蓝斯认真严肃的绿眸,还有令她心跳猛地漏跳一拍的话语,安雪璃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此刻的心情是惊、是喜,抑或是羞恼。 按杂的情绪在胸臆间流窜,然而,心湖掀起一波波的巨浪狂潮却是无法漠视的。 “也……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她泼了他一桶冷水后,便急忙躲开他过于热烈的绿光。 当他的女朋友,还得应付围在他身边的花蝴蝶,怕他被哪只花蝴蝶给拐跑了,所以真的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是吗?”虽然安雪璃闪躲了他的目光,但蓝斯火热的视线仍驻足在她身上,“妳没当过,怎么知道做我的女朋友,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妳要试试吗?” 哪有人问这种问题的?女朋友也可以用试的吗? 闻言,安雪璃火速抬头,但乍然看到蓝斯比方才更加灼烫的视线,令她双颊的红晕更加深,一颗热烘烘的脑袋快无法思考了。 “无……无聊!这……种事……哪能用……试的。”听着自己结结巴巴的话,安雪璃自己都受不了了,连忙转过头,只要不看他,就能让她的心不再咚咚咚的狂跳不停。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我想回去了。”回去窝在她的房间里,好好整理一下过于紊乱的思绪,是她目前最想做的事。 不过对于这一切因蓝斯而起的陌生思潮,她似乎就快要明白是什么了,答案好像就快要让她解答出来了! “带来的脚踏车还没有派上用场,所以还不到回去的时间。”蓝斯的一句话打碎了安雪璃想做只鸵鸟的想法。 他决定就在今天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 西雅图这个城市赢得许多的美称,包括全美“最适合骑自行车的城市”。 联合湖与华盛顿湖沿岸,辟有自行车与慢跑者专用道,长约二十哩,漫游其间,湖光山色可尽收眼底。 所以离开太空针塔后,蓝斯就带着安雪璃来到华盛顿湖旁,想藉由这里的好水好景来收服美人心。 “骑脚踏车妳没问题吧?”蓝斯将车上的脚踏车拿下后,体贴的问道。 “当然没问题!”只不过骑个脚踏车,能有什么问题?看眼前的路都是直直的,对她来说根本不成问题,只要没有太弯曲的路就好。 安雪璃在心中加了个但书。 “那妳先骑,就沿着这条路骑就好,我就在妳身边。”蓝斯话里浓浓的呵护意味,听在安雪璃的心里感觉暖暖的。 “嗯!”安雪璃一骑上车,手把摇摇晃晃的,让蓝斯捏了把冷汗,连忙展开双臂在她旁边护航着,深怕她有什么闪失。 终于在她熟悉了手把后,骑起来就顺多了,而她也很开心的沿着专用道轻舞于微风中。 蓝斯也赶忙骑上车跟在她后头。 假日的华盛顿湖旁,可以看到许多带着小孩的父母亲,一家大小快乐的放着风筝、快乐的踢着球,或是快乐的野餐,一幕幕温馨的亲子画面随处可见。 当然也可以在湖中,看到也许是情侣、朋友、或是家人一起划着船戏水的画面。 舒爽的微风、和煦的阳光,今天是个美丽的周末假日! 只是空气中突然传来的惊声尖叫,引起了所有人引颈找寻着这呼叫声从何而来?因何而起? 原来,一路上骑的相当顺畅的安雪璃,即使遇到弯道也很顺利,只是没想到过了弯道,却意外的看到正骑着单车迎面而至的一个小孩。 她根本不知道这自行车专用道是双向的!因为这一路上从没人跟她迎面而过,如果有,她一定会有心理准备,随时跟任何骑着单车的人擦身而过的! 这下可好了,她的车就要和小孩的单车相撞了! 虽然两辆单车相撞,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面对这样的紧急状况,就是会让她很紧张、很慌乱。 “救命啊!蓝斯。”慌乱中,她没有多想,直接喊出心里最渴望的人。 眼看就要撞上了,安雪璃紧张的闭上眼睛,但在最危险的那一刻,为了怕小孩受伤,她反射性的将手把往另一边偏过去,心想着要受伤让她一个人受伤就好,千万别伤到小孩。 结果…… “啊!” 听到一记惨叫声,但……不是她发出的!? 睁开眼,那个迎面而来的小男生就在她的眼前,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她,那个眼神彷佛说着:这个姊姊怎么骑车还会骑到跌倒!?真是比他还笨! 真是个没天良的小孩!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跌倒。 但就刚才的情景来看,路很宽,仍足够让两辆车通行,只是对一个不甚会骑车的人来说,再宽的路也没用。 不过这话说回来,她跌倒怎么不觉得疼啊? 安雪璃低头,看到了被她压在地上的苦主,连忙惊叫:“蓝斯!?” 她站起身,迅速将脚踏车牵起,只是躺在地上的蓝斯,依旧双眼紧闭,令她心惊的弯,蹲在他的身旁。 “蓝斯……蓝斯……”安雪璃先是摇摇他的手臂,唤着,但看他一直无动于衷,叫唤的声音越来越急切。 不会吧!才被她撞了一下就不省人事!?会不会头部撞到什么硬物了? 担心蓝斯也许正好撞上草地上的硬石之类的东西,造成脑震荡,才会没有反应,她连忙检视他头部的四周。 还好没有! “蓝斯,你快醒醒啊!你别故意吓我,蓝斯……蓝斯……” 不会吧!她的体重适中,不可能被她一压就这么严重到昏迷不醒吧? 对了!他会不会是装的? “蓝斯……你别再装了,快起来,听到没有?蓝斯!” 如果他是装的,眼皮肯定会有轻颤的样子,但她仔细看过也没有,这下她真的慌了。 肯定是草地太硬,而撞击力又太强,才会造成脑震荡,才会昏迷不醒! “蓝斯,你快醒来嘛!我还没试过做你的女朋友,你不能出事,我不要你出事,你快醒来!”这下安雪璃急得泪都飙了出来。 对了!她得赶快呼救,找人帮忙! “救……”她sos的讯号还来不及发出,手腕便霍地被紧紧抓住,接着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给往下拉去── 第九章 蓝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加上身形的优势,将安雪璃压在身下,不由分说地便吻住了她。 好吧!他承认这昏迷记是他故意耍诈假装的,虽然有点老套,不过却很好用,让他达到了一亲芳泽的目的,也让他们之间变得毫无距离。 安雪璃眨着茫然的美眸,脑袋像当机一般无法运转,一时间无法看清这骤变的情况究竟是真,还是她的幻觉? 蓝斯趁着她暂无反抗的能力,恣意地吻着她粉女敕诱人的唇瓣,品尝着她甜如蜜津的滋味。 半晌,她终于从过度震惊中反应过来。 “你……”她想确定他是真的没事,还是假的,却正中蓝斯的下怀,让他灵活的舌成功入侵她的檀口,追逐着她的丁香小舌,惹得她浑身如炽铁般火热。 靶受着他热切的吮吻,那猛烈的需索令她轻颤连连,胸口越来越热,所有的力气彷佛经他的吸吮而从身上抽离,四肢酥软无力。 思绪飘飞间,她讶异地意识到,对于他的吻,她不但不厌恶,甚至……还喜欢他身上专属他的气息! 她情不自禁地融化在他的撩拨之中,原本不知该如何放置的柔荑早化成藤蔓,攀上他的颈项。 她的香气、她的柔软、她的体温,在在让他产生了迫不及待的占有欲,蓝斯知道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让她深深着迷的女人。 就连她羞涩的回应,也能将他体内原始的挑拨的高涨…… “请……请问你们没事吧?” 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唤醒了正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 蓝斯本来不想理会的,想继续沉醉在温柔乡里,只可惜佳人丧失的理智已经被唤回,娇羞的她更是如惊弓之鸟般一直想将他推离,迫于无奈,他只好恶狠狠的瞪向自以为好心的程咬金,咬牙切齿的回了声:“没事!” 程咬金先生看到蓝斯像是要宰了他的模样,也吓到了,赶紧模模鼻子走人。 是他儿子说有个姊姊跌倒了,他才好心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是刚刚看到的画面却不像有意外发生,不过问问总放心点,没想到……没想到……算他鸡婆! 程咬金先生走后,蓝斯仍不舍就这样让她的柔软离开他,于是将他的下颚顶在她的头顶上,两人的喘息声浊重紊乱,气息逸满彼此鼻间。 虽然埋怨着程咬金先生的坏事,蓝斯却也感谢他的适时出现,因为以他们刚刚那样的激情,他可能会忘情的就在这里要了她! 没想到对于向来控制自如的他,居然会因她羞涩的勾挑而忘情至此! 她可以感受到他精壮胸膛的起伏,紧绷的身体似乎在极力抑制什么,而她,除了娇喘不休外,也深怕被他发现到她的心因他而狂跳不已。 真不敢相信,如果刚刚那位先生没有出声,他和她可能就在这光天化日下上演限制级的画面了。 罢刚的吻算是她的初吻,第一个如此深切的拥吻,而他也是第一个人侵她身、心的男人。 以前她也曾被其它男人追求过,也一度从牵牵小手,进展到下一阶段,但往往都如蜻蜓点水般,点到为止。 这是她的问题,以前交往过的男人,好一点的她可以勉强接受对方的拥抱,但到了可以亲吻的阶段时,在对方的唇瓣碰到她的瞬间,就会被她反射性地推得远远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忍受,说她是有恐男症也不至于,因为她可以很自在的与异性共处一室,也可以接受他们的拥抱,只是就没有再下一步了。 像现在,依偎在他的怀抱里,让她有种归属的感觉,想起他们初相见时,她可以毫无犹豫的投入他的怀里,原来在那时,她的身体就已经知道他的怀抱是她的等待。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在他靠近的时候,她的心跳就会失序;为什么一想到要离开他,浓浓不舍之情就会翻涌而上;在知道她可以继续留在西雅图时,内心竟莫名的狂喜! 还有前不久看到他被几个小女生亲热围绕,体内翻腾滚滚的酸味,真的是因为她在吃那些小女生的醋! 原来他竟然可以这么轻易的操控着她的喜怒哀乐! 在第一次见面时,他让她的身臣服于他,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的心就这样毫无预警的一点一滴沦陷于他。 他真的好过分!怎么可以让她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爱上他!? 饼分、真的过分,第一次他欺瞒他的身分,这一次又装昏骗她,还三不五时的威胁、捉弄她,而她竟然还傻傻笨笨的去爱上他。 安雪璃猛地将蓝斯推开,径自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瞪视他道:“你又骗我!” 甜蜜温馨时刻结束,审问开始! 唉…… 蓝斯叹息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他当然要为自己的狡诈辩解一下:“我没有骗妳!罢开始时我真的昏迷着,后来听到有个甜美的声音在我耳边哭喊着:『蓝斯,你快醒来嘛!我还没试过做你的女朋友,你不能出事,我不要你出事,你……』” “住口!不准你再说下去了!”越说令她双颊越是滚烫,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痞子大亨! “好,不说!但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可以发誓。”说到做到,蓝斯马上举起右手发誓,“如果我又骗妳,那我……” 安雪璃没让他的毒誓说出口,急忙拉下他的手,睐了他一眼道:“明明就骗我,还敢发誓?你当真不怕打雷时打到你身上?”口里虽斥责着,但话里却有着担心。 她允许他骗她,她不希望他发生什么意外,今天这样的体验有过就好,再来一次她肯定受不了! 听出她对他的关心,更令他喜上眉梢,既然聪明的她这次没有上当,那他只好乖乖承认:“我保证下不为例!” 反握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眸光一敛,嘴角边的玩笑也渐渐收起。“那妳答应要做我女朋友的事?” 这件重要的事他可一直谨记在心。 “那……那是我骗你的!”安雪璃的脸一红,慌乱的想收回被他握得发烫的手,急于否认方才情急月兑口而出的话。 他可以骗她,她当然也可以呼拢他。 “真的吗?”蓝斯一个使力,让安雪璃逃不开,反而落入他的怀里。他搂住她柔软腰肢,让她朝自己贴近。 “或许我该用刚才那个方式……”蓝斯对她眨了眨眼,再瞟了眼草地,“让妳确定一下是不是骗我的!”话一落,他当真低下头,缓缓向她逼近。 “不可以!”她连忙后倾,倏地摀住自己的嘴唇,就怕他又再当众表演一次。 望着他凑近的俊脸、深邃的眼眸、薄而有型的唇,她想不受他影响地调整呼息,压根是不可能的事,心跳只有愈来愈快,呼吸愈来愈乱。 她……投降就是,反正他是她生命中的克星,遇到他,她心甘情愿! “好啦!做就做,你快放开我啦!” “要做什么啊?”他故意再问一次。 “你……”看他敛起了笑,诱人的绿眸深深地凝视着她,魅人的眼眸中,绽出一抹不寻常又暧昧的光芒,让她娇颜又飘上红云,心慌意乱地说: “就做你的女朋友啊!明知故问。” 她慌乱的样子是如此可爱,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开她? 于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再次偷了香,不过也仅止于此了,虽然他想做的是比这个多更多,无奈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但他知道他不会等太久的。 “走吧!我的女朋友。” “讨厌啦!不要这么说啦!”很怪耶! 虽然嘴巴埋怨着,但安雪璃的心里却是甜滋滋的,真没想到今天他和她之间会有这么大的改变,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不这么说也可以,但以后不准妳再骑脚踏车了。”看到一旁站立的脚踏车,方才惊险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蓝斯的脑海。 “为什么?”某人似乎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因为妳不会骑!” “我会!”安雪璃不甘被看扁的回道,“只是……直的路会,弯的路不会。”还有太窄的路不会,车太多的地方也不会,即使只有两辆车她就觉得多,嗯……就这样了。这些话她没说出口,因为这些是她刚发现的。 好吧!她承认她不会骑车,但也不能禁止她! “爱逞强!”蓝斯抚着她的头发轻笑道。 “来吧!我载妳。”蓝斯走过去牵起被他丢在一旁的车,检查一下确定没问题后才跨上去,骑到她面前,拍拍前面的横杆,示意她坐在那。 “坐这!?”会不会很奇怪?他坐后面,她在前面,他双手得环着她握着手把,这姿势有点……有点暧昧耶! “难不成妳还想自己骑?” 不不不!她想起了刚才紧张的心情,现在仍心有余悸。 “我可以用走的,不一定要骑车。”一双眼看看单车上的横杆,再看看蓝斯的手,她觉得用走的是最好的办法。 蓝斯看出安雪璃的顾忌,直接说道:“都是我的女朋友了,跟我共乘一辆车还这么害羞!” “我……哪有!?” 好吧!她承认她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做他的女朋友才几分钟的时间,还不习惯嘛! “那就上车吧!”顺着她的话,他不让她有反悔的机会。 嗯!?她怎么有种上当的感觉! 唉……既然话都说出口,只好……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算算日子,今天应该是她到西雅图的第三个月的开始,也是她成为蓝斯女朋友满一个月的时间。 懊怎么诉说这一个月呢? 他带她探访西雅图每一个角落,品尝华盛顿最香甜的苹果、酸甜的红莓,乘着渡轮欣赏美不胜收的海岸,以及令人惊呼连连的赏鲸之旅。 她也很喜欢静静的和他坐在飘满咖啡香的街头,喝着浓醇香的咖啡,欣赏着西雅图满街的艺术作品,雕塑、喷泉、一面又一面漂亮的磁砖墙壁,享受着属于西雅图的浪漫,以及和他在一起的浪漫! 这一个月安雪璃过得甜蜜而快乐,恋爱带来的迷人神采在她美丽的脸上更添娇艳。 而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呢?幸福美满是最简单也最贴切的形容,好希望这样的幸福可以持续到永远永远! 当然这一个月来,她和蓝斯之间的关系也有了很大的改变,而这个改变……是几个小时前发生的,想到仍令她脸红心跳不已! 周五下班后,他带她去享受了一顿美味的海鲜大餐,再漫步在星光闪耀的海岸边,最后回到家中,一切一如往常,而事情就在书房引爆的。 老实说和蓝斯交往后,她看那些陈旧案件的进度也明显落后,她真的很不应该,但也尽量弥补,所以回到家后,她就带些文件到书房阅读,字典她已经用不到了,因为她已经有一本活字典可以供她随时使用。 而那本活字典,当然就是她的亲密爱人──蓝斯。 以往他们常常在书房一起度过静谧的夜晚,她看着她的法律案件,而他有时会带些公事回家,有时则会画些新车的设计图,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还会设计车子,她的他真的好棒! 而那个改变就在她拿着不懂的英文字前去问他时发生,两人四目交会,感觉一道强力电流闪过,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以前他们也曾擦枪走火,就像那次在公园草地上发生的情况一样,但都因她害羞兼害怕而在最后一刻煞车,但今晚情生意动引发的波涛,却彻底吞噬了她的羞怕。 原来和自己深爱的人有了关系,是这么的美妙且难以形容! 虽然第一次让她疼痛难忍,但在他细心柔情的抚慰下,一切开始变得美好。 第二次原本预期会疼痛,直到他保证绝不会有像第一次那般撕裂的疼痛后,她再一次享受的欢愉。 第三次……好美、好快乐,他带她到了绚烂的幸福殿堂! 她在他的带领下,从一个不懂情事的女孩,蜕变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而那个带她体会美好的男人,现在就躺在她身边。 身体经过休息已经好多了,而睁开眼看到深爱的人就在身边,心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幸福。 安雪璃小心翼翼的侧过身,凝视着仍熟睡的蓝斯,手指轻轻勾勒着他的俊颜,浓浓的剑眉、紧闭的眼是她最喜爱的绿眸、直挺挺的鼻梁以及性感的薄唇…… 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的爱人,她今生今世唯一的恋人! 只是她的恋人很坏,明明知道她等着他说爱,却总喜欢捉弄她,老是说得语意不详,虽然相信他是爱她的,但哪一个女人不希望从爱人的口中亲耳听到“爱”这个字? 真坏!为了惩罚蓝斯的嘴硬,安雪璃决定要小小的报复一下。 “不知道这些新冒出来的胡渣拔不拔得起来?”安雪璃目标瞄准蓝斯下巴后,决定试一试,相中一根比较长的胡渣,拇指、食指便向前进攻,只可惜半路便惨遭拦截,计划失败。 “妳意图不轨喔!”蓝斯瞇起绿眸,用着慵懒性感的嗓音佯装质问。 “哪……哪有!”安雪璃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紧紧的。 “还不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哇!这句古代人说的话,想不到他这个外国人竟然说的这么标准!嗯……有问题! “你中文的造诣很不错嘛!老实说,以前那些说不懂的成语是不是你故意装傻,目的就是要捉弄我,对不对?”情势逆转,换她质问他。 “一半对,一半不对。” “哪里对?哪里又不对?” 对峙的两人,眼里都渗着浓浓的笑意,心里则想着,未来有对方的陪伴,日子将永远也不嫌无聊。 “目的是让妳爱上我,捉弄妳则是乐趣。” 呃!?可恶!他竟然把捉弄她视为乐趣,太可恶了! “你……”安雪璃翻身一跃,将他压在身下,抡拳展开复仇行动。 “啊!”只可惜她占上风仅有片刻,下一秒换她被压在身下。 “嗯……还是让妳压在身上感觉比较好。”话落,蓝斯再将情势翻转回来。 “你……!”她都忘了她身上什么都没穿,怪不得这喜欢她在上面,好让他看尽她所有的春光。 大!她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咧! 不过── “哈……啊……放开我啦!” “救命啊!” 一阵嘻闹后── “耶!我赢了。”胜利的笑容在安雪璃美丽的脸庞上绽放,她将他压制在身下,当然她也拿了被单遮住了自己的。 蓝斯仰望着笑得灿烂的她,不自禁的伸手轻抚着她带着嫣红的脸颊,语带不舍的说道:“真舍不得离开妳。” 离开!?他的话令安雪璃脸色一凛,笑容顿失。 “你要去哪里?” “妳忘了上个星期我跟妳说德国有个汽车展,下个星期一我得去参展两个星期?”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去,但这个展览是汽车业中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盛事,也关系到鹰翼集团未来一年营运的方针,所以他不得不去。 德国!她想起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两个星期啊……”这么久! 虽然她嘴巴上没有说,但脸上表情已经将她心里的不舍展露无遗。 “妳跟我一起去。”他也不舍她,所以她跟他去是最好的办法。 安雪璃摇摇头,她如果去,该用什么名义? 她和他的关系,公司的同事并不知道,虽然他曾表示要将他们的关系公开,但被她制止,毕竟他们交往也才一个月的时间,太快了。 况且,他们之间还存有债务的问题,而她也还没准备好面对公司可能出现的各种流言。 如果可以,她希望四年后再公开他们的关系,因为那个时候她就可以更正大光明地面对一切,但现在她还不行!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就谈过,她告诉过他,她不能也不方便去,现在他再提起,从她的脸上仍看到她当初的坚决,叹了口气,他抚着她的红唇说道:“我会尽早回来的。” 有时,他对她的固执还真的没辙。 “嗯!”想到即将来临的别离,安雪璃的眼眶不由泛红。 松开紧握被单的手,她缓缓俯,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并轻轻的说道:“我会想你的,要快点回来。” 她的话令蓝斯深深悸动,而他只能以更深切的吻代表他对她的承诺。 只是这一别,却比蓝斯预期的两个星期还要再长一些。 “爸!” “雪璃!”听到许久不见的父亲那依旧慈祥和蔼的声音,安雪璃不由得一阵鼻酸,特别是在她正遭受流言侵袭时,亲人的声音更让她倍觉温暖。 今天是蓝斯启程到德国的第一天,但想不到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也在今天在公司里蔓延着。 虽然只是揣测,但她已经看到同事们看她的异样眼光,没有人来向她求证,却都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虽然还没有什么难听的耳语传到她这里,但还是让她的心情大受影响。 真希望蓝斯赶快回来,真希望有他在她身边呵护着,告诉她一切有他在。 才第一天而已,想不到她对他的相思竟然那么浓、那么深。 “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今天女儿的声音不像往常她打电话回来时那么快乐,略显沙哑的嗓音让安正有些担心。 “没……没事!人家刚睡醒。”不想让父亲操心,安雪璃连忙清着喉咙,让她的声音一如以往,只是有些困难,只好转移话题。 “爸,事务所最近还好吗?”一个月要还一百万美金,对事务所来说是有点吃力,她又不能在台湾帮忙,这件事常让她牵肠挂肚。 “事务所还好,没事!”安正很感谢所有愿意和正信同甘共苦的员工,没有他们的支持,正信度不了这个难关。 而最近又传出个好消息,虽然不敢奢望能为正信带来多少的帮助,但起码这是个机会。 “对了!听妳严伯伯说,严子杰前几天打了通电话给他,向他忏悔他做的蠢事。” “爸!是真的吗!?”她真不敢相信,在事情发生两个多月后,还能听到这样的事,“严大哥有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这是认识严子杰的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只能说他一时财迷心窍吧!”为了“钱”而自毁前程,真是可惜! 年轻的子杰不想在工作上脚踏实地,赚取自己应得的钱财,却想一步登天坐享从天上掉下来的财富,但就在他拥有梦想中的钱财时,才发现没有人可以跟他分享这一切。 而最可悲的是,这些冰冷的钱财得用他的至亲、好友去换取,那让他在午夜梦回时孤单惊醒,才发现他做的事,真是不值啊! “爸!那严大哥有说他现在在哪里吗?他……会回来吗?”他会还给正信原本的宁静吗? “他没有说,妳严伯伯也在劝他赶快出面自首,他要怎么做,还是得看他自己。” “真希望他能早一天想通!” 第十章 流言在蓝斯离开西雅图的第三天,竟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甚至不再只是捕风捉影的流言,而是演变成有照片左证的真实事件。 在鹰翼大楼每一个楼层的公告栏上,都张贴着安雪璃和蓝斯这一个月来一起出游的照片,甚至那天他们在草地上拥吻的照片也有。 而照片旁则用犀利的文字,诬指她是一个用身体还债的女人── 正信律师事务所亏欠鹰翼集团五千万美金,其负责人的女儿安雪璃以劳务方式偿还为手段,色诱、魅惑蓝斯总裁,企图用身体,来取消所有的欠款。 据闻,正信律师事务所曾以相同的手法,成功私吞委托公司的委托款! 太……太过分……太过分了! 毁谤她就好,为什么……为什么连正信的名誉也要毁谤!?为什么还把她爸爸牵扯出来!?太过分了……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安雪璃站在法务部门外的公告栏,死命的撕碎所有不实的指控,身体更因这不实的毁誉而颤抖不已。 而围在她身边那一群她曾经认为都是待她很好的同事,现在则一个个都面露嫌恶,冷眼旁观地看她“作戏”。 就连她一来对她最好的ang、david、richard也都在其中。 呵呵……安雪璃冷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人情冷暖”让身在异国的她更能感受字里的含义。 这里每一个人早已认定她是一个用身体还债的女人,但她不是,所以她绝不落荒而逃,因为那会让人以为她默认。 所以她要昂首阔步,像只骄傲的孔雀,踩着最有自信的步伐,回到她的座位,并完成今天的工作。 她是来工作,不是来卖身体的,她是和蓝斯恋爱着,但不是为了还债,她是真的爱他,爱一个名叫蓝斯,有一双迷人绿眸,老喜欢捉弄他的俊帅男人,如此而已! 其它人爱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围观的人潮一直盯着安雪璃,直到她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有人看到她这样的态度,开始相信她不是如公告栏所说的那样的女人,毕竟和她相处这一个多月来,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们有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也有人认定她就是如公告栏所说的一样。看她长得又不是特美,又没什么家世,还敢色诱他们最爱的蓝斯总裁,实在太十恶不赦了,竟还敢装模作样继续工作! 安雪璃镇定的态度看在一群蓝斯的爱慕者眼里,只更加深她们的怒气,其中以ang的反应最激烈。 ang和几个女同事气愤的走到安雪璃的身边,粗鲁的将她拉起,不由分说的直接甩了安雪璃一个耳光,大骂:“肮脏女人,滚出这里!” 其它人拉扯着她,也喊着:“我们不要跟这种肮脏女人一起工作!宾出鹰翼、滚出西雅图!” 别人的指控安雪璃可以视若无睹,但她一向待如妹妹的ang不相信她就算了,竟然还打了她一个清脆的耳光,这让她的心更痛。 “妳们不要这样!”另一批原本打算袖手旁观的人,看ang动手打人,也上前劝阻着。 毕竟,不论公告栏上写的是真是假,他们都不是当事人,也轮不到他们插手过问,甚至打人,反正一切等蓝斯总裁回来,自有定夺,审判官不该由他们来做。 “我们讨厌她,我们不要跟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一起工作,快滚!” “不要这样嘛!” 一群人拉拉扯扯,而苦主安雪璃只是抚着发烫的脸颊,冷眼注视眼前的一切。 “你们这是干什么?不用上班是吗?”柯林总经理一声喝斥,停止了所有的纷乱,而他也是看到张贴在他办公室外的公告栏,才赶来法务部的。 没办法,蓝斯临去德国时要他照顾她,发生这样的事,姑且不论这事件的虚实,他都有义务不让安雪璃受到伤害,只是他慢了一步。 经柯林这一吼,大部分的人瞬间作鸟兽散,而那群蓝斯的拥护者却留了下来。 “总经理,我们极度反对和这种肮脏的女人一起工作,请把她赶走!”ang愤恨的指着安雪璃。 而面对ang的再次指控,安雪璃已经没感觉了。不用柯林下达要她滚的命令,她已经心冷的自动拿起皮包,带着她骄傲的自尊,抬头挺胸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件事是真是假,等蓝斯总裁回来的时候,会查清楚的,如果是不实的指控,他会还妳清白的。” 就在安雪璃经过柯林的身边时,他对她做出保证。 乍看到这样的传闻时,柯林也一度信以为真,认为她接近蓝斯就是为了减轻正信对鹰翼集团的债务,但冷静的回想这两个月来对她的观察,他便很快的否定了这个谣传。 就法务部主管的回报,她对工作相当认真而且投入,而她对工作认真的态度,他也曾亲眼目睹过。 另外,她跟蓝斯之间的关系,在她住进蓝斯住所的隔天,蓝斯就告诉过他了,他一直以为她会趁机大肆渲染和他之间的关系,但并没有,她甚至刻意隐瞒,拒绝在公司里和他有所牵扯。 再加上现在面对所有人的指控,她表现出自信坚决的态度来看,这个公告栏上的指控应该是有人刻意毁谤! 他相信如果蓝斯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彻底追查的。 “无所谓了!”她冷冷回应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还她清白又如何?这些屈辱已经永远在她记忆中了。 离开了鹰翼大楼,安雪璃是用走的回到蓝斯的住处,她丝毫未觉双腿的疼痛,因为的疼痛怎么比得上她的心痛! 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她所有的东西后,她只有在关上门扉的那一瞬间,停顿了片刻,随后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而她唯一想到足以容身的地方,就是刚来西雅图住宿的威廉旅馆,并把自己关在旅馆的房间内一天一夜。最后,熬不住想念父亲的心,她打了通电话回她最想念的家。 “爸!” “雪璃,怎么这么多天没有打电话给爸爸?爸爸好担心,妳没事吧?一切都很好吧?” 亲人声声温暖的关心,像一道阳光,温热了她冰冷的心,也让她压抑许久的泪决堤。 “爸……爸……” “怎么了?雪璃,快告诉爸爸,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是蓝斯总裁欺负妳吗?” 在电话那头的安雪璃只能一直摇着头,只能让委屈的泪尽情奔流,只能紧紧握着话筒,声声哭喊着。 “爸爸……我好想你,我……可不可以回家了?可不可以……我好想你,好想回家!” 安正知道一向坚强的女儿,如果不是遇到极大的委屈,绝不会向他哭喊,是谁让她受伤害的?蓝斯吗? 难道他当初错看他了吗?要不然他应该不会让女儿有打电话哭诉的机会! “宝贝,回来吧,爸爸在家里等妳,绝不会让妳再受伤害!” “爸……爸……” 这一夜,安雪璃哭的声嘶力竭,彷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全随着泪水蒸发,而她告诉着自己,哭过了今晚,她将戴上更坚强的面具,面对未来。 至于她和蓝斯之间……也一并随泪水蒸发吧! 只是她和蓝斯之间,一向不是她说了就算的。 就在安雪璃回到台湾一个星期后,严子杰也带着原封未动的二十亿台币回到正信。 这些钱足够解决正信和鹰翼之间的问题,也能真正替她洗刷冤屈,只是她拒绝再踏上西雅图,解除合约的事,她请她爸爸另外找人去。 又过了一个星期之后,负责到西雅图鹰翼集团去解除合约的李国栋和江若男,一下飞机就直奔正信,带回来两个令人感到意外的消息。 第一个是关于让安雪璃受屈辱的谣言。 原来那些谣言的制造者,竟然是ang! 那天她发现安雪璃和蓝斯眉来眼去后,就时常注意着安雪璃的一举一动。 原本几天的观察后,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多心了,直到有一天,她因忘了带东西回家又折返回公司,意外的看到她坐上蓝斯的车,这让她妒火攻心的好想杀了她! 那天之后,她便雇请私家侦探跟踪安雪璃。 当她拿到一张张他们亲密的相片时,她心里极不平衡,为什么安雪璃才刚进公司没多久,就可以得到总裁的青睐,而她工作了两年,总裁却早已忘了和她初相见的情景! 为什么……为什么? 安雪璃又凭什么可以和她爱慕的总裁出双人对,甚至拥抱、亲吻?那些只有她可以做,那个不要脸的安雪璃竟敢抢她的男人! 而她又在无意间从david和richard那里,得知安雪璃之所以在鹰翼工作的原因,于是她设计出将安雪璃赶出鹰翼集团、赶离蓝斯身边的毁谤计谋。 而最好的时机就是蓝斯离开西雅图的时候。 而当蓝斯查出她就是始作俑者后,她的下场,就是进入某家疗养院,看能不能把她一颗歪斜的心,导回正常。 听到这,安雪璃并不责怪ang对她的毁谤,甚至同情她的痴傻,因为追根究底,她也只是爱上了从不属于她的男人,一时过不了情关,才会造就这一切。 她衷心希望,ang能早日再展她如天使般的笑颜,早日寻得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子。 “那第二个消息是什么?”安雪璃问道。 “鹰翼集团的蓝斯总裁说,合约上并没有注明可以提前还款解约的条文,所以不能提前解约,还要雪璃尽快回西雅图履行合约。”李国栋将得到的讯息报告给安正和安雪璃听。 “为什么不能提前解约!?要还钱还不准还吗?真是笑话!”安雪璃大声斥骂。 “要解约是可以。”江若男连忙补上但书,“不过蓝斯总裁要求得赔偿他们的损失,就当这三个月借我们五千两百万美金,如果要还就得加计百分之十的利息。” “什么!?他们鹰翼集团是在放高利贷的吗?三个月要百分之十的利息,五千两百万美金耶!叫他们去抢比较快。” 安雪璃气极了,没想到二十多天没有蓝斯的消息,再听到有关他的事,竟然是他对正信这般毫不讲理的条件! “爸,竟然他们不讲理,我们直接告他们算了!一切上法院说清楚,省得跟他们纠缠不清!” “雪璃,事情还不到上法院的时候,我们再跟蓝斯总裁沟通沟通。”安正先安抚安雪璃过于激动的情绪后,转头对李国栋和江若男说道:“国栋、若男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这件事我再想办法看看要怎么解决。” “好的,安爸,那我们先回去。” 临走前,李国栋看了安雪璃一眼,而她则略显不自在的对他点了点头,两人的眼波在空中短暂交流后,李国栋才离开安正的办公室。 目送李国栋走后,安雪璃急着继续发表对蓝斯的批评:“爸,跟他有什么好沟通的?他摆明欺负人嘛!” 就跟他以前总喜欢欺负她一样,恶性难改! “这事爸会处理,不过妳倒是得回西雅图去。” “为什么?我不要!我绝不再去西雅图!” 以前安雪璃几乎很少忤逆她父亲的话,但就这件事,她有她的坚持。 “雪璃,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合约未解除前,正信还是得受制于鹰翼集团,如果妳不回西雅图,万一他们告我们违约,对正信无非是雪上加霜。” 安正说得义正辞严,让安雪璃毫无反驳的余地,但要她再去西雅图,她实在不想! “唉!”看女儿不发一语,安正知道女儿听进他的话了,毕竟他的话合情合理,但她脸上相当为难的表情,却也令他不由得叹起气。 “爸知道妳在西雅图受委屈了,这一切都是我害妳的,如果当初……” “爸!”安雪璃急忙制止了父亲的自责,并上前依偎在父亲的怀里,撒着娇道:“那不关你的事,我不许你这么说,况且现在我们已经有钱归还欠款了,只要他不要刁难我们,所有的事将很快成为过去!” “妳和他之间也打算就这样成为过去吗?”安正轻抚着女儿齐肩的秀发,意有所指地说道。 安正话里的“他”当然指的是蓝斯。 在安雪璃打电话给他的那一天,蓝斯随后也拨了通电话给他,告诉他所有事情发生的始末,而当蓝斯知道雪璃正准备回台湾,他也赞同,因为他怕造谣的人会再加害她。 而这一段时间,蓝斯除了在西雅图追查造谣生事的人,也一直和他密切保持联络,关心着雪璃在台湾的状况。 所以由此得知,蓝斯是真的喜欢着雪璃。 但这一连串的事件后,雪璃对鹰翼集团以及蓝斯反应都很激烈,甚至反感,看来毁谤事件给她很大的打击。 安雪璃在父亲的怀里微微一怔,随后用着淡漠的口吻回道:“已经过去了!” 罢回台湾的时候,她把自己封锁在最温暖的家中,整整一个星期都不出门,在那段日子里,她有好多的时间可以想好多的事情,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不知道是谁蓄意毁谤她,除此之外,她想通了许多事,包括以前和未来。 她想,或许父亲早看出她喜欢上蓝斯,才会要她留在西雅图,才会托蓝斯照顾她,为的就是让她发现她对蓝斯的喜欢。如果真是这样,她真该谢谢父亲,让她发现了自己的心,因为她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蓝斯! 但发生毁谤的事件后,她回到温暖的家,回到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身边,也让她想通了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原来是这么的遥远,就算她喜欢他,他们俩终究是没有缘份的。 “傻孩子,妳和蓝斯彼此喜爱,千万不要轻言放弃!” “爸,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会没事的。” 为了表示自己的坚强,安雪璃离开父亲的怀抱,并强装开心的口吻说着:“爸,国栋问我愿不愿意当他的女朋友,我已经答应和他交往了。”这是他临上飞机到西雅图之前,特地约她出去问她的。 那时她并没有告诉他答案,这是她刚刚才作的决定,李国栋还不知道,她打算找个时间再告诉他。 “傻女儿,爸爸知道妳并不喜欢国栋,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爸!我没有勉强,况且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和国栋交往,培养了感情,然后结婚,我和他就可以继续为正信打拚,也不用和你分开,这样的结果很好。” 她不想为了蓝斯,把父亲一人孤单的留在台湾,这也是毁谤事件给她的最大启发。 “傻孩子,万一妳和国栋培养不出感情怎么办?爸爸不希望妳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爱情。” “爸,爱情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才是我最在乎的。” “雪璃!” “爸!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们还是研究一下该怎么解决和鹰翼集团最后的问题,如果他们真的蛮不讲理,就算多付百分之十的利息也无所谓,只要早点解决这件事就好!”和鹰翼解除合约的那天,也代表着她和蓝斯之间的结束。 安正知道女儿的脾气,一旦倔强起来,任何人说什么都没有用,所以他也不打算继续劝说她。 现在,他打算让那个唯一有办法改变她想法的男人,来处理善后了。 西雅图……她还是来了! 安雪璃戴着墨镜,手提着简单的行李,心中五味杂陈的步出西雅图机场的入境大厅。 她和她父亲讨论的结果是,如果鹰翼集团最后还是坚持要解约就得多付他们百分之十的利息,那么……他们就付吧! 只要解除了合约、切断了所有和蓝斯的关系,恢复她原有的平静生活,那么多付的这些钱她认为是值得的! 而她父亲认为还是得由她来解决所有的事,她也认为是该由她来结束这一切,所以在只有她父亲知道的情况下,她提前两天独自又飞到了西雅图。 早点来,安顿好住的地方,其它的时间,她想再好好看看西雅图这美丽的城市,然后星期一的早上,再到鹰翼集团结束这一切,并且……关上她的心门! 虽然她告诉过她父亲,可以和李国栋培养出感情,但她知道这是在骗她父亲,也是在骗她自己。 她的一颗心早就让蓝斯占得满满的,就算切断了和他之间的缘份,对他所有美好的记忆也将永远深埋在她的心底。 未来她不确定还有没有机会再将心门打开,但她知道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了。 “喔!真对不起。” 在前往机场出口的这一路上,安雪璃一直心不在焉,一个不留神撞到了人,反射性的低头赔不是后,便打算继续向前走去,却意外的被对方给唤住── “小姐,是我撞到妳,这句对不起应该由我来说吧!” 怎么……怎么这句话感觉好耳熟!?好像前不久她才听过类似的话,而且声音…… 回过身,安雪璃首先看到的是对方宽厚的胸膛,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他好高。她的心跳指数随着即将见到对方的脸孔,而加速狂跳。 再抬眸,对方微扬唇瓣上那抹似有若无、隐藏着捉弄人的笑容,以及那双总在午夜梦回中扰得她难以入眠的绿眸,是她所熟悉的! 是他!蓝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理会他的无聊游戏,安雪璃冷淡的问。 “来接我的女朋友回家!” 蓝斯的话让安雪璃顿时沉默不语。 许久,彷佛压抑住了内心的波涛汹涌,她才缓缓以最平稳、最公事化的语气说道: “我们正信事务所已经接受你们鹰翼集团无理的要求,愿意赔偿百分之十的利息,如果蓝斯总裁现在方便,请在这张切结书上签名。等星期一银行开门,所有欠款以及利息都将汇入贵公司的户头里。” 边说着,安雪璃边从手提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切结书,摊在蓝斯的面前。 蓝斯嘴角边的笑容依旧,但绿眸则变得深沉,接过切结书瞄了一眼,随手一撕,再撕,再撕,然后往空中一撒,切结书瞬间成为片片雪花。 “你为什么把切结书撕了!?”安雪璃气愤的对他咆哮,“都愿意付利息了,你还不满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iwantmygirlfriendback!”蓝斯一字一字清楚的表达出他的目的。 “你的女朋友已经跟你分手了,从此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你懂了吗?”她的心好乱,而他的话让她更烦,索性挑明的告诉他,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结束,gameisover! “我不准!” “我要跟你分手不需要经过你的批准!” “为什么?” “因为我接近你是为了还债,现在我有钱了,你对我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这个烂借口我已经听过了,换一个新的。”提起这件事,就让蓝斯整个人敛起神色,要不是发生这件乌龙事,他现在和雪璃仍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你……” “如果没有别的借口,那就跟我回家吧!”蓝斯一个跨步上前,抓起安雪璃的手,就要带她离开,却被她手一挥给甩开了。 “要借口是吗?好,我给!” 有着墨镜的防御,安雪璃可以说出更多违心之论,因为她被墨镜遮住的双眼无法泄露她最真实的心情。 “因为你太有钱,我讨厌有钱人;因为我喜欢住台湾,讨厌西雅图;因为我……讨厌你,根本不喜欢你,更讨厌做你的女朋友!” “妳说谎!”蓝斯趁安雪璃没有防备的时候,摘下她的墨镜,看着她双眼蓄满泪水,却固执得不让它们流下,他感到心疼。 “如果真的不喜欢我,妳为什么要哭?”语毕,他轻柔的替她抹去终于滑落的泪水,然后再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他将她一颗企图想远离他的心,再紧紧的抓回来。 “你……放……放开……” 蓝斯紧紧的箝制着安雪璃,让她挣月兑不了。拥着她,闻着令他想念的馨香,他在她的耳边,轻柔细语的说道:“既然妳不喜欢做我的女朋友,那做我的老婆如何?” “我……”他的话让安雪璃的心一震,停止了挣扎,“我不要!” “我知道妳是担心安律师,他已经答应我要搬来西雅图了。” “真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蓝斯告诉安雪璃,安正打算将正信交给严信父子管理,而他则准备在西雅图开间纯公益性质的律师事务所,他知道安雪璃放不下他,为了她,所以才决定到西雅图定居。 “为什么爸爸都告诉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安雪璃娇嗔抱怨着。 “反正以后妳成为我的老婆后,就什么都会知道了,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吗?老婆大人。”没等安雪璃的响应,蓝斯已经拉着她往前步去了。 “等……等一下,”知道父亲也会搬到西雅图令安雪璃高兴之余,不免产生许多疑问,“为什么你知道我会在这里?还有那百分之十的利息是不是你故意说的?”为的就是骗她再回来西雅图! “还有……” “所有的问题,回家后,我都会一一告诉妳的。”蓝斯紧握安雪璃的手,唇边仍是她熟悉的笑容,而他的话让她的心好暖! 虽然早在他开口说要接她回家时,她就知道她已经离不开西雅图,离不开他了,但现在再听到,却让她的心好踏实,好幸福! 西雅图果然是个浪漫的城市! 全书完 编注:别忘了,《邂逅异国尊爵》还有“邂逅法国尊爵”、“邂逅英国尊爵”、“邂逅日本尊爵”、“邂逅西班牙尊爵”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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