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勾情》 楔子 鲍元二一○六年地球城邦总厦一百楼 “你竟然未经我的允许就私自帮助那个自负自傲的卓尔,你实在太大胆了!”地球城邦统治者——后女绝艳的脸上神色恼怒,瞪着眼前身穿金色贴身柔铝衣的年轻男孩。 年轻男孩一脸灿笑,“报告后女,我觉得有许多事可以做得更圆融,不要什么事情都一成不变,最后沦为刻板僵化嘛,我不过就是——” “还强词夺理!”后女脸色一沉,美如琥珀的眼睛喷出怒火,“你这么‘多事’!无疑是最愚蠢的行为。我劝你先管好自己的好奇心及不必要有的多情,遵守我们这个时空的常规,否则,你将要列为禁管与观察的对象!” “什么?!禁管与观察?不会吧!后女,这件事有那么严重吗?我只不过是出手救人而已耶!”年轻男孩浓眉挑高,不知这有什么大不了?竟让一向冷静的后女大动肝火、怒焰狂烧。 “你坏了我的大事!”后女贴身柔铝衣下的丰满胸部剧烈起伏,“当下还对我嘻皮笑脸,你打算造反吗?你可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什么罪?”他竟然不经她的同意就泄漏她隐藏的秘密,还跑去救她最不愿面对的那一家子人! “怠忽职守、图谋不轨、轻辱统领、不守常规。”年轻男孩耸耸肩,脸色接着转为严肃。 这下可真是闯祸了,他做的事正好踩到后女的痛处,救了她最气恨的卓家人,想来后女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谁教他好奇心作祟,还冒出现代人不该有的遐想与爱心,犯下这个时空的种种规条,这下该不会“活罪难免,死罪也难逃”吧! “你犯下这些无法弥补的错,我怎么也不会原谅你!”后女冷眉高扬,直盯着他,下属的胆大妄为是她身为上司的耻辱! “后女,请你看在我过去的功绩上,让我日子好过一点,别处死我,别将我丢进那个连鬼见了都怕的‘时空漩涡’里!往后我一定按照后女的指示行事,不敢再擅自妄为!”年轻男孩正色说道。 “看在你的优秀及过去功勋的份上,我不让你死,你死了是极大的浪费,我不会让辛辛苦苦培养十九年的‘最优秀培养人’死得太容易!我决定放你一个长假!让你醒醒脑。” “放假?”年轻男孩眼睛一亮,“那我想去二○○○年的地球,我去那个时空执行过两次任务,那里看来有趣极了!听说在那个时空好玩又自由,享乐又快活,实在是……” 后女越听脸色越冷,这个地网一号有没有搞错?“放假”对他们这些优秀培养人而言是一种“惩罚”与“屈辱”,表示他的优秀地位会被取代、表示后女对他的能力不信任、表示他的形象已经受到毁损。多数优秀的培养人都会将“放假”视为耻辱,而眼前的男孩竟然露出偷快兴奋的向往神情,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后女,你就将我放逐到二○○○年吧!”年轻男孩下了结论后,这才瞧见后女的沉冷眼光。 “放逐你到二○○○年?”后女冷傲的嘴角一挑,琥珀色的瞳眸射出神秘的笑意,“好吧!我就放逐你去一个‘超级落后’的地方,过你想要的古代生活!我给你一百天的‘超级长假’,让你去自由个过瘾,我等着你求天求地要我让你提早回来!”从没有一个优秀培养人得到如此冗长的假期,她要好好惩戒他的大胆妄为! “多谢后女的大恩大德。”年轻男孩满是感激,浑然忘了后女还有狠酷与冷绝的另一面…… 第一章 鲍元二○○○年地球中国大陆汉武帝陵 一阵强风席卷而来,如一只蛮妄的手爪从半空中探向地面,抓起了浓土尘雾,舞弄着荒凉丘陵上的草木与沙石,侵刷过一群正辛勤工作着的考古人员。 每个人都伸出手遮住自己的脸,以免风沙伤到自己,等这一阵狂风过后才纷纷放下手、抬起脸,瞧那一个如漩涡般的风劲扫向远方,边用手拍拂身上的沙石尘土。 “好大一阵怪异狂风呀!”一位身穿黄土色改良式中山装、年约六十的男人操着一口纯正的北京腔说道。 “是啊!吴教授,最近几天的天候是少见的不稳定,看来咱们这一趟重新挖掘考探的时机真是有误啊!”一个年轻的身影本来蹲着,此刻却从坑里站起来,朝刚刚说话的吴教授淡笑道。 此人一身的淡绿衬衫与泛白的紧身牛仔长裤,上面已经沾了不少尘土脏污,却掩不住她十足的“女人”身份。衬衫下的身形十分窈窕、凹凸玲珑,一双腿均匀又修长,一头黑亮长发绾成双辫盘在脑后,一张白净的瓜子脸上点着一对有个性的浓眉与细长水亮的眼,还有挺直英气的鼻子与性感的红唇。她站在一个约三个篮球场大的考古坑穴边缘,双手擦腰,十足的英气与凛艳。 “卓荦教授,你这一回申请探察的时间的确是天候不好的季节,我们这儿的古文物管理中心本来想拒绝你的申请,不过因为你的名气大,‘考古之后’的美名响遍中外,足迹又遍至各个文明古国与文化遗址,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与中国考古界的骄傲,所以特地批准你来内地做实地考察,希望你的研究能替我们带来更新的收获。”吴教授一口的京片子加上满嘴的称赞,让人听了十分舒服。 但卓荦却只是微笑,她弯下腰扬起一小撮坑穴内壁边缘的泥土,朗声说道:“吴教授,你们的研究其实已经相当精准与先进了,由这块土地岩层与土质的堆积情况看来,正是汉武帝时期所造的陵寝没错,而且你们的挖掘情况是相当完整无遗漏的,恐怕不会有任何的秘道或地窖尚未被你们发现。假如我真的还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过是拾你们的牙慧、捡你们的便宜!我希望自己能有这等好运气!” “卓荦教授你太客气了,在申请期间内你可以任意探考,我们会全力供给研究队伍所需的一切设备与援助!” “你们真是太慷慨了!”卓荦想不到自己的名号如此好用,来到中国列管为一级古迹的帝王陵寝还能得到如此完善的服务! “如果没有别的需要,我先回去学校里,你随时打电话给我。陈福与张寿两个村干会陪同你们一起工作,至于帐篷我们替你搭好了,包袱行李也全放置妥当,你们不如先进篷里歇息,天色渐渐暗了,明天再开始研究吧!”说完,吴教授便随着一辆吉普车颠簸离去。 “大家随着陈福及张寿进篷子里养精蓄锐,明天研究正式开始!”卓荦朝一群年轻的学生发出号令。 十几个大学生神情疲累却有说有笑地跟着带领者朝帐篷走去,分散进了几个篷子里。 卓荦回头望着脚下这片经过挖掘的黄土,然后又远眺前方的一片荒烟。 这种情景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她已经踏足许多古文明遗迹、去过许多古国,心中的冲击已经化成了对先人的尊重、敬佩以及对每一个文化的激赏。她热爱自己的工作,也因此行程总是满满的,少有休息喘气的机会。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在找不到恰当时机排定这一趟行程的原因之下,只好硬凑出这一个时间带着学生来考古。 希望这一趟没有白走!因为她从不花心思做毫无收获的事。她更希望这一趟能顺顺利利的!一个月后便是卓家的大日子,家中的大哥卓越与二哥卓尔将同时与秋家那一对令人惊艳的姐妹花结婚。这可是打死她也不敢缺席的重要大事。 卓荦摇头笑一笑,真想不到家中每个人都堕入了情海里“游泳”,不论是大哥卓越让人惊讶哇叫的“哇式”,或是二哥卓尔为了养妻育子而忙得人仰马翻的“仰式”,甚至是她孪生哥哥卓绝冒险跌摔的“跌式”,抑或小妹卓然与天罗追求自由恋爱的“自由式”,全都招招教人捏把冷汗、式式令他们奋不顾身,非得在里头游出成绩才甘愿。 唯一的例外是她自己,成为家中仅存的“独身贵族”,承蒙天降的好福气与好运气,才没被“爱情瘟疫”给染上!她逃离家中那“情意漫流、情菌四布”的环境后,总可以松一口气了,不必再提心吊胆,生怕被“情菌”缠身,和男人谈那劳什子恋爱! 对!她才不想和男人牵扯不清,也没有闲工夫来说情说爱!一天到晚说着“我爱你”、“你爱不爱我”这些话,光想她就头皮发麻了。总之远离爱情疫区,让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都清净才是上上之策,否则家中那些看不惯她单身自由的家伙准会日日夜夜、无时无刻对她洗脑外加催眠,要她相信爱情的神奇与美妙。 呵——卓荦将双手攀上面前足足有胸肩那般高的坑穴边缘,提气一翻,身子已经利落跃上凹穴外的平坦黄土地。 嗯!好好睡它一觉吧!她脚步一遇,朝自己的帐篷走近。谁知行经男学生的帐篷外,一阵笑语让她驻足—— “真是累死人了,想不到宝地考古这么累人,还睡什么帐篷,真是自虐啊!”一个男孩抱怨着,“早知道就不挑这么冷门的人类学系当志愿,还要考古!” “还不是咱们的天才卓教授说要睡帐篷、亲近古迹,比较方便切实。” “拜托!哪有人这么病态啊?爱考古爱到成痴,我看她一定没有男朋友!” “没错!她现在就是没有男朋友,才会这么清闲。” “哇!轴教授真的没偶兰朋友啊?怎么可能呢?她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好,怎么会没偶兰朋友?”一个不标准的台湾国语接道。 “她该不会对男人没兴趣,或者是性冷感吧?”另一个不怕死的同学还语带谑谵继续低语。 “鬼才知道,听说她根本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可是有许多单身的男教授,还有不少有钱有身份的政商名流追求她,她都不理睬,恐怕她真的有某方面的‘隐疾’或‘癖好’,说不定她到现在还是个处女哩!” 帐篷里面传来一阵暗笑声。 “拜托!她几岁了?年龄不比我们大多少吧!” “好像是二十二岁。这种年纪还是处女的女人可能像‘三叶虫’一样奇迹,现在的女生上了高中就很开放喽!在网路上随便都可以找到有傻瓜女生自愿搞一夜或援助交际的,所以咱们卓教授真是——” “真是该把你们这些‘长舌男’给死当,并且立刻遣送回台湾!”卓荦的声音蓦然接着同学的话冷冷响起。 男同学们惊愕地望着被猛然掀开的帐门,只见卓荦细弯的英眉高扬,一双深亮的眸子正含着冷笑盯着他们。 “教……教授……”几个大男孩惊愣住了,全都结巴起来。 卓荦一声冷笑,“教什么授?再叫我就变野兽毙了你们!你们给我听清楚,教育部花大笔经费让你们来这里研究考察,不是让你们来这里‘讨论八卦’或‘研究活人’,是让你们来‘讨论学问’、‘研究死人’的!想研究我?等我作古死了再说吧!从今天开始,谁再给我多嘴八卦,我就立刻送谁回台湾,准备去当大头兵!”说完,她马上甩头离去。 这些大学生自以为了不起,却只懂得在女人的身材与感情上动脑筋,没有一点大学生该有的操守与志节,不给他们一点下马威真不行:否则到了大学还如此轻浮没内涵,真是教育的彻底失败!卓荦边走边摇头,感慨那些学生的肤浅与没口德,倒不十分生气那些学生说她的内容。 因为她一点也不在乎。老处女就老处女吧!她就是没心情、没兴趣、没时间、没细胞去谈情说爱,再说她根本还没老呢,而她老了的时候也不一定还是个处女,所以“老处女”三个字未必会落在她头上!她才懒得跟那些越来越没“实质”程度的“大学生”计较。 呵——她又打了个呵欠。她现在只在乎明天能不能找到什么意外的宝物,管它什么处女不处女、爱情不爱情的,真是无聊!??? 卓荦尚未寻到宝,第二天考古队内就发生了意外。 起因是一对情侣不守规定在中午休息时间离群,害大家遍寻不着。大伙儿正在担心之际,突然那个失踪的女学生急急忙忙地奔了回来 “教授,小蔡他……他……”女学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卓荦面前。 “怎么回事?”卓荦挑起嘴角,本想好好责骂她一番,但见那女学生一脸的惊慌与苍白,只好按捺住已到唇边的怒言。 “小蔡他……他跌进了一个奇怪的坑洞里,然后就不见了,他失踪了……”女孩手指着西北方,忍不住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卓荦双手一摆,眼神一凛,“小芳,你冷静一点,把话说清楚。哭又不能解决事情,你不将话说清楚,谁会知道你在讲什么?谁能帮你?”说完,她扯过小芳,朝小芳所指的方向快步前进。 一群人立刻跟进,边走边吱吱喳喳地讨论。卓荦瞥一眼这些无一刻安宁的大学生,他们一接触到卓荦英凛的眼光,赶紧闭上嘴。 “还有多远?”卓荦发现越走离陵寝越远,心中的怒火不禁越烧越旺,眼一瞄,她发现小芳胸前的衬衫扣子还松敞着,脖子上有着清晰可见的吻痕,便再也忍不住出声轻斥,“为了幽会调情、男欢女爱而枉顾生命和纪律,实在不是成年人该有的行为,你们要办事也得先找个安全又舒适的地方吧!”年轻人就是太过猴急。 “教授……对不起,我们走太远了,太贪玩了,小蔡才会不小心掉进那个被杂草丛盖着的坑洞里。我没来得及拉住他,他不知落到多深的地方去了?我拚命叫他,却没了他的回应……”小芳的脸上一阵愧红一阵苍白的。 卓荦已经没耐性听她的解释,干脆拉着她快步疾奔,不知跑了多远,终于来到小芳所说的地点。 丙真是个够隐密够偏僻的角落,躲在里面做任何事保证没有人会发现。卓荦摇摇头,想不透这些年龄与她差不了多少的大学生怎么会如此不长进? “洞在哪里?”她的口气里透露着不高兴。 小芳手指发颤地指着一个小小的洞口,卓荦走近一瞧,果真是个幽深不见底,满是暗黑诡异的洞穴。 她顺手拾起身边一颗比手掌还大的石块朝里面扔,想藉着石块落地的声响推知此洞的深度,谁知石头一投,竟是久久没有回音。卓荦微微蹙起英眉,然后抬头环顾四周,这里离探考的陵寝边界至少也好几千公尺了。 “这里已经出了陵寝边界,算是什么地方呢?”卓荦转头望向张寿与陈福,却见两人神色有异,死盯着那个洞口一语不发。 好半晌,陈福才缓缓开口,“唉,卓教授,这一下祸可闯大了。这个洞——”他话才说一半,就又闭口不讲。 卓荦挑起眉转望张寿,“您倒是说说看。”她的神情让人为之凛神,不得不回答。 张寿叹了一口气才说道:“这个洞叫做‘护帝仙洞’,是专门守护着汉武帝陵寝的神洞。曾有好几回中央派专员身绑绳索进去考察,可是每当绳索收回来时,绳上的圈套都还在,人却已经不见了,就此宣告失踪,最后中央下令不准任何人擅闯此洞,也没有人敢再接近这里。看来,那位蔡同学恐怕也遭到不幸了!” 卓荦的眉头紧蹙。她的学问与智慧越累积,越懂得必须用科学方法与知识做为判断事务的基础,但是在考古的经验与涉猎越多后,她就深深相信有许多现象是科学未能解决与解释的事,必须静待未来的人类才能够找出答案…… 就像他们卓家人的真实身份与来历,外人就难以了解,更别说卓尔与卓绝、卓然都曾经借由“时空门”在时空中穿梭过。 “说说这个洞的故事吧!”卓荦接过学生手中的工具绳索后说着,她知道每个文明或传说都会有一个典故。 “卓教授,有关于这个洞的故事是很曲折的。传说在汉武帝时,他昭告天下广求神仙之体、长寿之方,所以有许多的方术之士或有道之人全到武帝跟前争宠,其中有一个叫做青藤的异人能瞬间幻灭于无形!还能以一枝棍棒手刃白虎恶龙,所以备受武帝宠爱,谁知武帝还来不及学会他的招数!那青藤神士就被一个女妖精以克仙之术相诱,带了他的魂魄一同回天上去,最后两人到底是谁降服了谁?我们凡人哪里能知道?之后武帝秘密为这个神士修了一座具有守护作用的洞祠在陵寝旁,希望那个神士能永远守护在身边。这个故事直到现在还流传在民间,据说还有人的祖先曾亲眼见过那位异士和女妖。唉,这故事——卓教授,你在做什么?”张寿陡然一顿,惊望着卓荦。 卓荦微微一笑,她将绳索紧紧套住自己,然后朝众人一望,“我打算下去一趟,我必须看一看里面的真实情况。” “不行的,卓教授,你会丢了性命啊!”陈福惊讶地拉住车荦。 “教授,要下去找小蔡也该是我们这几个大男人出动,不该由你一个女教授来冒险。”另一个男学生心急说道。 卓荦朗眉一笑,“我的经验多,许多秘道与幽洞我都去过,我下去一下子就上来,你们拉紧我的绳子就好。”语毕,她的身子轻盈一翻,动作俐落灵巧地往洞里缓缓进入。 卓荦谨慎地下降,耳边还隐约听见上头的声音。 “教授的身手好帅:她真的拥有厉害的功夫吧,我瞧她每次都跃上跃下的。” “她真的会功夫啊!我本来还不相信呢,这一下我不得不信了。喂,听说她的枪法才吓人,比那些专门训练警察枪术的教练还厉害!不知是不是真的?” “一定是真的啦!不然你给她射一枪不就知道了?教授真是好命,不仅人漂亮又聪明,身材好又会功夫,家里还很有钱,其他兄妹全是杰出的俊男美女,真是……上天对他们家真偏心。” “你们说教授会不会有危险?我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耶,我感到——” “呸,乌鸦嘴,教授会找出小蔡的,你这个人实在是很‘陈水’耶!闭上你的嘴啦!你讲话还有口臭传出来,你……”上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就再也听不见了,只剩下幽暗中的空气流动以及一股奇异的嗡嗡声充塞在卓荦的耳膜中,她眼里所见全是漆黑一片。 此刻卓荦的心微微紧张起来,这个洞似乎永无止尽,下来这么久竟还达不到底,她俐落矫捷地继续朝下前进,突然,洞穴不再是垂直而下,似乎有了一些些弯曲,她必须改变方式前进。 卓荦暗自称幸,还好绳索够长,才能让她进到如此深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脚终于碰到地面,于是她模出口袋里的手电筒,开亮了它。一见眼前的景物,她不禁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间很大的秘室,还有其他的通道可以通往别的地方,秘室的墙上绘着一幅幅巨大的美女图,虽然已经略显斑剥与褪色,仍看得出画工极精、画色极艳。图内美女皆身穿彩衣,拥有各种曼妙的舞姿,有的披着薄纱妩媚动人,有的手挥彩带腾空飞跃,有的则只是巧笑款舞,却每一个都栩栩如生,看得卓荦有些眼花,最后她的目光投注到一个焦点上,那是众多画作中唯一的一个男人,所有的美女全以他为中心环绕,恰如众星拱月般。 卓荦走近它,将脸凑近。图中男人的脸有几块微小的剥落,但仍可见其神态与气质,那张脸看来颇年轻,有一股帅气与笑意。 她很少见到如此年轻的神,而且还画着笑脸,大多数的神都是沉稳而庄重的,难道这就是那个叫做青藤的卫士吗? 卓荦环视左右,决定先找到小蔡,再仔细瞧一瞧这里的一切,“小蔡,小蔡!”她大叫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 也许小蔡摔下来后昏了过去,所以才没有回答。她看得出这洞穴虽然隐密,但应该不会有其他陷阱才是。卓荦将手电筒仔细照寻每一个角落,却依旧没有任何的人影。 卓荦朝其中一个幽廊走去,随即腰间一紧,绳子扯住了她,原来绳子的长度已到尽头,她稍一沉吟,决定继续往前,便从怀里取出只笔,匆匆留下几行字,然后解开身上的绳结,反将绳子末端卷绑住纸张。 这间秘室共有九条通往不同方向的秘道。卓荦取出一枝炭笔,打算将每一条走过的秘道做记号,她发现秘道里摆满了无数的金银财宝、古品器物、书画卷轴,并且没有任何被偷盗的痕迹,保持得相当完好。这实在是很难得的,大多数的古墓都会被盗墓者搞得面目全非、残破不堪。 她走到最后一条秘道时才发现这条通道与众不同,它里头没有任何金银财宝,只有弯弯曲曲的转折以及一扇又一扇的门。卓荦渐渐走入,到了尽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见到一堵墙壁,而扇门与墙之间恰好形成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她望望脚下,看见脚下有一个奇特的、带有神秘色彩的符号。 她蹲,拿出小笔记本记录地上仿如图腾般的符号,接着她用手轻轻模触那一层特殊的油彩。 就在触到图案的那一刹那,指尖隐隐有一种刺痛感,突然间,一道青光乍闪,卓荦欲起身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却被青光击中身子,她浑身一痛,整个灵魂与身体仿佛被剥离,身体一轻,精神恍惚,便失去了所有的意志…… 第二章 鲍元前九十二年汉武帝征和元年京师长安 一个猛烈的疼痛与刺耳的尖叫声让卓荦的脑子霎时清醒,她睁开眼,整个人有刹那的恍惚。 这是什么地方?她瞪着眼前两张大大的脸孔,那一男一女正睁着四颗眼珠子回盯着她,脸上万分惊恐,而刺耳的尖叫声是从那名女子嘴里发出来的。 卓荦的眼光一瞬,待她看清眼前情景,不由得张大嘴,差点跟着那女人一样惊叫出声。她面前的一男一女正赤果紧抱在床上,看来两人正在做某等“好事”,却被她从中破坏,因为她正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两人纠缠的大腿上! 她一弹而起,身子在空中利落一翻,落到床下,眼光再度回到那两个人脸上。怪哉,那男人的头发乱了,却仍看得出原来的发髻形式,而那女子的头发梳着可笑又歪斜了的高髻,至于眼前的床,就像古代的帐幕木床。 这是什么地方啊?她记得自己正在那个“护帝仙洞”里探索,然后发现了一个很奇特的图案,正用手触模时,感到一阵电击般的青光乍闪,然后就无比神奇地跑到这里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你是谁?”女人终于停止尖叫,伸着狂颤的手指着卓荦,“你怎么突然跑进我房里,还摔在我们身上?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还是地狱……”她抖着嘴,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看来似乎受到惊吓了。 卓荦手一比,“我可不是鬼!”真要命了,她会长得像女鬼吗? “那你进来做什么?”男人赶忙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并且抱紧自己床边的衣衫喝道:“出去!出去!” 卓荦眉一挑,“等等,你这个男人,先闭上你的臭嘴,让我把事情搞清楚再说!”接着她神情一敛,带着严肃的眸光瞧着眼前的男女问道:“老实说,这里是哪里?” “这是长安城啊!”男人斜睨着卓荦,“哪有人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傻子!” 卓荦扬起眉,不理会那男人的嘲笑。长安城?!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里的摆设全是古物,活像是在拍古装戏似的。她的脑海里灵光乍闪,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 “这是什么时候?我是指现在是什么皇帝或统治者?”卓荦压下心中的惊慌,强自一定,却仍不免紧张到胃快抽筋。 “现今天子是汉武帝,今年正是征和元年。”那女子带着怀疑的眼光瞧着卓荦,朝她上下打量,“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看你的身形明明是女人,却又长得十分修长高挑,还穿着怪异的男人衣衫,盘着奇怪的男人发型,难不成你是胡人吗?听你的汉语口音怪怪的!” 卓荦一怔。真是要命了,她怎么会落到汉武帝征和元年呢?这是公元前九十二年,离她生活的二○○○年有将近两千一百年的时光差距耶! 这是怎么回事?她又不像卓绝是因为拉住未来人而转移时空,也没有走进那劳什子的“时空门”里,怎么会莫名其妙经历时空交错,而且不是去了“未来”,反倒跑回“过去”! 这下子她该如何回去二○○○年?这个时空可没有“时空门”能送她回到未来,此刻她终于领会到卓绝当初被卷进二一○五年时的心情。 真是惨毙了!亏她当时还幸灾乐祸地在二○○○年的家中取笑卓绝,这下子,肯定是上天开她一个大玩笑,是她嘲弄别人应有的下场! 笑人者人恒笑之……真是报应啊!卓荦长叹一口气,看来她的好日子不多了。她一生考古,怎么也想不到考到最后,自己变成了古人! 唔,她可不想死在这里!即使一时想不出方法回去,她也得先活得好、睡得饱才行!正所谓: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嘿嘿.现在终于换她来玩一玩时空转换的游戏了。 “拿来!”卓荦心意一定,便朝男人伸出手,唇角露出一丝狡狯。 “什么东西?”男人紧紧抓着女人,神情慌张。 “你手中的衣服和金子银两!”卓荦的笑意更明显更奸诈了,她看一眼男人紧张到几乎抽筋的双手。 “我……我没钱!”男人身子一转,想逃出房门。 “站住!”卓荦笑嘻嘻地挡在他面前,“怎么会没钱呢?没钱的大爷会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吗?”话语未止,纤手一扬,男人还看不清卓荦的手势起落,怀中的衣物就已经全被她搜括到手里了。 “你……你是强盗土匪,还是匈奴鞑子?”男人一见卓荦神乎其技的抢物手法,双腿再也站不住地狂抖不已!连说话都口吃了,只能呆立在原地不敢乱动。 “救……救命——”女人一见苗头不对,扯开喉咙高声叫嚷。 卓荦剑眉一飞,右手一扬,紧紧捏住女人的嘴,“你给我安静一点,真是见鬼了,难道女人都要这样尖叫才算女人吗?”她的眉一展,显现较柔和的线条。 她自己就不像女人,因为她从来不喜欢尖叫! “我不想打人,也不想坏了你们的大好心情,我只不过是想向你的相好‘借’一点钱和他身上的衣服。你别再乱叫,否则我可真要劈昏你才行了!”卓荦撇撇嘴,松开女人的嘴巴。 女人一见卓荦艳丽的脸上英气十足,且又口吐威胁,不禁微微发抖,她此刻是一动也不敢动了,只好娇弱地说道:“你的手这么女敕,又长得这么好看,分明是个女人,干嘛要穿男人的衣服?你是不是想离家出走?还是想与情郎私奔?” “私奔?!”卓荦瞪大眼,“拜托!我宁可睡觉也不去爱男人!”她感到头皮隐隐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又来了!又来了!只要一谈到“爱情”这件事,她就呵欠频频,想控制也控制不了。 “你……你不爱男人?”女人迅速拉紧自己敞露的衣服,“你不会只爱女人吧?”她一副谨慎防卫状。 “去!”卓荦利眼一扫,“我不喜欢男人并不表示我得爱女人,我只是不喜欢花时间和男人谈情说爱。” 男女二人面面相观,实在听不懂卓荦的“高论”! “你抢了我的衣服.我该怎么出去呢?”男人哭丧着脸,浑身无骨似地瘫坐在床上。 “那是你的事!这不是你家吗?你再去弄一件进来就是了!没路用!”卓荦号称“屠龙刀嘴”的名嘴一开,令那男人的脸上瞬间暗淡无光。 卓荦转身,本打算扬长离去,却又突然回过了身,朝那女人露出一个邪恶的绝艳笑容,她长手一捞,“你的衣服顺便也借我穿吧!”说完,她将大门一敞,玉腿一抬,打算朝外迈步离去—— 谁知,她的脚却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傻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啊?卓荦的眼珠子差点滚出来,她竟然莫名其妙地掉进了一个充满之徒的地方! 没错,卓荦此刻正是站在一间莺燕聚集、热闹非凡的青楼妓院里!??? “怎样?张大妈,你这个京城第一青楼的老板娘,答不答应我的条件?”卓荦右腿一抬,跨在长板凳上,一派潇洒模样让身边一竿子的男人与女人全都瞪大了眼。 张大妈手中扯着一条碎花小手绢,腰肢一扭,连忙说道:“哎呀!你这是……你是个女人耶!怎么——” “怎么?怀疑我的能力吗?”卓荦的嘴角绽出微微笑意。 张大妈摇着手,“哎呀,我不是——” 张大妈的话尚未说完,突然一个彪形大汉毫无预警地被卓荦的手一扭抓,脚一飞扫,整个人便甩到了墙角,接着卓荦身子一翻,腾身一跃,踹上另一个人的门面。之后她右手一伸,另一个男子的手臂被她抓出五爪花纹;左手一探,另一个公子哥的腰带被她给扯落,裤子滑溜了下来,还有几个男子连着申吟呼叫,只因被她的快手波及。一时院中群声哗然,众男人纷纷逃窜,生怕被卓荦的拳脚给扫中。 卓荦轻声一喝,身子俐落轻盈一旋,又稳稳立在张大妈面前。 “怎么样,张大妈?我合不合格?”卓荦细长的凤眼里是一抹更深的笑意。 “卓……卓姑娘,你的身手真是不凡,我服了你啦!”张大妈又惊又喜地朝卓荦说道。 “那么张大妈是肯让我留在这里喽?”卓荦的嘴角勾起更深的笑痕。 “是!是!”张大妈猛点头,随即却又摇头,“哎呀!不对啦!卓姑娘,你真的要当我们‘繁花院’的保镖啊?” “是啊!怎么了吗?”卓荦眉眼一朗,十足女人味的脸上还是有一抹清楚无疑的英气。 “卓姑娘,我看你生得这么艳丽无双,实在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啊!你何不改变主意做我们的花魁比较好,这样钱赚得快,也能替你自己招来名声,总比天天打打杀杀、砍砍追追的来得好吧!只要你愿意,我保证以你的条件在三天之内立刻能成为‘繁花院’最有名的姑娘!”张大妈忍不住还是将脑筋动到卓荦身上。 卓荦因为刚才的一番打斗,头上随意盘着的长发整个松月兑流泄下来,衬着那一张漂亮的脸蛋,实在是美极了,她不做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蝴蝶,却选择手来脚去的保镖工作,真是太浪费了! 卓荦不理会张大妈锲而不舍的劝说,挥一挥身上那件男人衣服的衫袖,开口说道:“张大妈,你别想说服我做这种工作,我今天留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找个安身的地方,并不是为了成名或赚大钱。” 她只想找个地方暂时安身,当她认清自己“不明不白”地坠落到两千多年前的汉代,这个名叫“繁花院”的一间厢房内时,她就不得不先替自己找个“栖身之所”。 “妓院”是她安身最好的地方!妓院里的消息四通八达,南北各地的色鬼婬虫全会来这里歇脚寻欢、谈天说笑,也许能让她听到一点“回到未来”的方法。再者,妓院也是最单纯的地方,每天只要面对同样目的的男人,她大可以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去寻找类似“时空门”的东西。 不过,她可不是要在妓院里当一个妓女,而是选择做一个能保护自己不受侵犯,又能保护女人的保镖! 教她整日与男人搞三捻四,还不如教她天天和男人较量拳脚来得轻松自在。反正昔日在家里也常常与卓尔、卓绝切磋琢磨,她可是乐于此道呢! 至于教她出卖去服侍那些个之徒、逐臭之夫?去!她才不干呢! 她可是考古界有名的“考古之后”,也是卓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堕入青楼?即使身处不同时空,那并不表示她得出卖自己的原则与尊严!卓家人可都是有傲骨的,她不能折损家风美誉。 “呵——”卓荦忍不住又打了呵欠,一想起和男人的暧昧关系,她就呵欠连连。 卓荦一个转身朝屋内走去,不客气地说道:“张大妈,我的房间在哪里?这是怎么搞的?我一想起男人就想睡觉!我要去睡个好觉了,还是睡觉最实际!”平时忙着赶场做考古研究与各种演讲,睡觉的时间并不多,这一下来到这个连“考古”这门学问都还没“发明”的时空,她可得乘机给它睡个饱! 对!她要睡觉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哈哈,就可以打人打到手抽筋! 不过,这一刻她可真是想念“荦古居”里面那张又大又柔软的动感水床与雪白枕被! 唉!她要如何回去二○○○年呢?这个时空可是样样不方便的啊!对她这种过惯了现代舒适生活的人来说,这真是一次莫大考验,她可得小心翼翼的过活,否则一不小心死在这个时空,她就再也见不着亲爱的家人啦! 想不到她的处境比当时掉到二一○五年的卓绝还凄惨八百倍:这算什么烂剧情嘛?生命之神竟是如此摆布她,真可恨!??? “王公子来啊,今儿个小玉正在等您呢!” “陈公子,您好久没来了,快请进来!” “林公子,您令天好体面哟!” “这位公子哥儿,没来过别怕,只要进来一次包准您以后天天都想来!” “胡老爷子,您今天要找谁?十七岁的小玲还是十五岁的小珑?” “这位官爷,您……” 卓荦在繁花院一角听着这些招呼声,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贴近“平凡百姓”,平时都只是在书中或是考古推测中知道古人的生活景况,这一回她“亲自”来了,亲自到了古代。因为她还找不到任何“回到未来”的途径,就只好观察着形形色色人种的出出入人,看着那些好姐妹们送往迎来、生张熟魏的,几天下来倒没发现什么奇特的事,也没什么人敢来闹事或抢姑娘,她乐得在一旁逍遥纳凉。 此刻卓荦眼前晃来一个公子哥儿,一张偷腥猫脸朝她暧昧地笑道:“卓姑娘!你真是好看,干嘛不穿女人衣服接客?”那公子哥儿凑到卓荦脸旁,色迷迷地吸她颊上的气味,“卓姑娘,你身上的香味还真淡雅,是什么味道?” 卓荦挑起唇角冷冷一笑,伸手将他推远三尺,“林公子,少来惹我!” 她身上的淡香是当初从二○○○年带来的一小瓶香水的效果,她可是闻怕了那些姐妹们身上又浓又刺鼻的恐怖怪味道。 鲍子哥儿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是林公子?” “你两天前来过一次,还点了小泵娘,两人进房待了一个半时辰才出来,你那天总共砸下七两银子在小泵娘身上,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卓荦将眼光溜向林公子,抿着的唇角勾出淡淡的笑。 这一手肯定吓到他这个整天只知道寻花问柳、只有下半身而无上半身大脑的男人! 林公子一听,指着卓荦惊道:“卓姑娘好厉害的强记能力!” “这不必强记,只要轻轻松松看一次就全记得了,一点也不困难。所以林公子可别想轻举妄动,我会将一切都记得很清楚的!”和人有关的许多细琐小事她都能过目不忘,这可能与她“培养人后代”的身份有关,天生就比别人聪明一些;也可能是长期考古训练之下所养成的敏锐观察力与记忆力。 “真是佩服,可惜你是个女人,否则肯定会有一番作为!”林公子一脸狗腿模样。 卓荦神色一凛,“林公子你又错了!别看轻女人,女人并不比男人愚蠢,也不比男人没能力。我可以告诉你,日后还会有个聪明无比的女人当皇帝呢!你身边的这些女人只是被男人欺压太久了,而非毫无能力!” 她的男女平等主义又开始伸张,这个时代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男人视女人为次等人民与玩具…… 想着,卓荦一时技痒,平时被卓尔给薰陶的“赌性”大发。“林公子,咱们干脆来赌一赌如何?你将你家里的一个普通小丫环带来我这里,我保证让她五天之后比你还聪明,会背《诗经》五十篇、会算数、还会其他的技艺!”反正她一时也找不到回去的法子,不如先找点趣事来玩,卓荦的嘴角飞扬起笑意。 林公子张大了眼,“卓姑娘,你在说笑吧?” “我才不爱说笑!怎么?不敢赌?”卓荦的赌性越来越浓。 “赌什么?” “你先开筹码!”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破例卖一次身给我。”林公子瞧一眼卓荦隐藏在男人服装里的身形,咽了口口水。 卓荦剑眉双飞,性感的唇儿一卷。想要她为他破身?呵!想得美!将她卓荦当成什么人啦? “林公子真是好大的口气,如果是我赢了,我要你给我百两金子,外加另一个条件。”她知道林公子家财万贯,百两金子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所以一点也不和他客气。 “什么条件?”林公子问道。 “到时我会告诉你!”卓荦的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她准备好好欺负这一个只会花钱寻欢的公子哥,让他知道女人比他想像中来得厉害上百倍! 第二天,林公子果然带来一个约莫二十岁的丫环,那丫环生得面黑大鼻,小眼大嘴,严格说来并不算好看,经过卓荦问话之后,发现她还不至于太愚蠢,于是便和林公子订下赌局。 这一场赌局一时间传遍整个繁花院的姑娘与恩客,甚至还传到京城的其他角落,许多人纷纷下注谁输谁赢,几乎演变成“全城运动”了! 林公子天天紧张兮兮地来到繁花院,他酒不沽了、姑娘也不抱了,只来看着卓荦如何教那个丫环。 却见卓荦一脸的悠哉,艳丽的脸上带着自信,微笑中含着凛然,她每天只是和那丫环说说笑笑,玩棋、对句,外加奇怪的数字游戏,反而不见她教那丫环什么东西。 五天忽焉过了,终于到了“决战时刻”,许多人挤到繁花院来看热闹。 “林公子,赌局可以开始了,我们先让她背出《诗经》吧!”卓荦长发拢束成一络乌黑亮闪的马尾,双臂环胸,艳容上英气逼人。 “好,小红,你就背吧!”林公子一脸不相信,还手握一卷《诗经》做对照。 小红紧张地瞧一眼卓荦,卓荦拍拍她的肩,“小红,就按照我教你的方法背出来,只是错一两个字没关系。” 小红露齿一笑,开始朗声背诵:“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彼周行……南有木,葛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秉心塞渊,驶牝三千。” 众人越听越惊讶,几乎无法置信,林公子翻着书卷,脸色越来越难看,却见小红一篇接着一篇背,没有任何的停顿,只有偶尔错一两个字。 直到小红将五十篇全背完,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 “林公子,这一关小红表现得不错吧!”卓荦笑道:“接下来她要算数,你可以问她一些简单的题目。” 林公子面色如土,却要强自振作,只好开始出题问小红;想不到小红虽然算数的速度稍嫌缓慢,却都算得十分正确,众人又迸出惊叫。 “最后,林公子,我教她一招最简单的御敌方法,叫做‘过肩摔’,你要不要来试一试?你抓她的肩膀看看!”卓荦长发一甩,在空中画出一道极美的弧线。 林公子不信邪地大手一抓,采上小红的肩,谁知小红手一扬,反握住他的手臂,腰一弯,腿一扫,身子一倾,使劲一抛,便将林公子摔在地上哀叫不已。 一时间全场哗然,赌羸的人高兴叫好、又叫又跳;赌输的人全都捶胸顿足的。 “林公子,你输了,你得依约给我百两金子,我还要告诉你另一个条件。”卓荦开心地瞧着林公子狼狈爬起身。 “好吧!你说,我答应你就是了。”林公子面有菜色,模样像极了落水狗。 “我要用这百两金子当嫁妆,将小红嫁给你!”卓荦嘴角的邪笑实在遮掩不住了,忍不住溢满全脸。 众人闻言皆错愕地盯着卓荦与林公子。 “叫我娶小红?”林公子暴跳如雷,“你不早讲,早知道我就挑一个最好看的丫环来!”想当初他可是挑家中最丑最笨的小红来,准备让车荦出丑。谁知道这一下竟是害到自己。 “林公子,你反悔了吗?君子不可食言!”卓荦伸出手指摇了摇,“君子食言就会变肥,肥了就会早死,死了就会变成枯骨,你说枯骨还能抱女人吗?我问过小红,她心里一直很喜欢你呢!”就是因为小红有这个意愿才给了卓荦“逼婚”的灵感。 林公子差点昏厥,他被身边的仆人扶着肩,几乎站不住脚。 “小红虽然称不上美丽,可是我告诉你,她绝对会是个最好的老婆,因为我已经将她训练成一个聪明的女人了!她绝对会帮你好好管理林家!”卓荦从林公子身边走过,手一探,在他怀里模出一包金子抛给小红。 “小红,回去好好持家、驯夫,别让他又跑到这种地方胡来!”卓荦身子一旋,笑声轻扬,离开众人而去。 呵呵呵,林公子还不知道她教给小红最厉害的是后面的两招——第一招就叫“驯夫术”:一嗲二骂三揍;第二招就叫“理财术”:一搜二括三管。这两招准能让林公子乖乖在家,从此不敢乱花钱,也不敢欺负老婆。 想着想着,卓荦的笑意更狂了,她张开嘴哈哈大笑,渐行渐远。 围观的人全都指着林公子嘲笑,却纷纷称赞卓荦了得,另外也恭喜小红觅得佳婿。 而林公子只能微颤着身呆望卓荦的背影,脸上神情简直如丧考妣。 第三章 此时的汉朝正是最兴盛的时期,长安城里好风好水好天气的,处处人声鼎沸、繁荣无限。 长安城内远远走来一个状似书生的男子。他的年纪相当轻,大概尚未到弱冠之年吧,因此他不似多数男子将一头长发梳成整齐俐落的高髻,而是留着一头性格且稍显凌乱的短发,看来有几分英气与清爽,在人群里显得相当特出。 有时候会有路人对他投以奇异的眼光,他却满不在乎地回以微笑,不少难得出门的闺中少女见着他的回望与微笑,纷纷露出羞怯的笑容别过脸去。 除了那头惹人注意的短发之外,他整个人都有不同于周遭人的气质。他的脸上线条稍显秀柔,使他看来斯文俊秀像个书生,不过他那两道俊眉却又有着刚毅的线条,一双迷人笑眸里也含着几分冷静凌厉,那风度气势,一点也不像是这个时空里的男人。 这男子引人注意的原因除了他本人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身边有两个状似保镖的大汉及一个瘦小的跟班。那两个大汉身穿官服,佩枪带刀,一副威风凛凛、不可侵犯的神情;至于那个跟班则是一脸的憨厚纯朴。 男子冷眼看着身边的事物,渐渐卷起嘴角与眉梢笑了。 炳哈!这真是一趟奇异的旅程。他来到这里已经足足有两个多月了,从一开始的陌生、愤怒,到后来的习惯、喜欢,以致于现在的优游其中、怡然自得,真是令他乐毙爽呆了。 要他去求那个冷艳高傲的女人让他提早回到二一○六年?哼!他才不干呢!他要乘机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他喜欢这儿喜欢得很,虽然不是他当初想要的度假时空,不过他不在乎了,反正有自由、有玩乐、有享受,即使在他眼中这儿实在是相当落后又蛮荒得过分,他却一点也不想换到别的时空去度假。 他爱上这个时空了!一思及此,他的俊眉一朗,露出一口的皓齿笑了起来,唇边还隐约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他的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年轻爽朗与单纯得惹人疼爱的孩子气。 挥一挥袍抽,他在这个时空里唯一不适应的是这些衣服,又大件又不合身、又繁复又不安全,还不符合肢体动作的需要,真是个劳什子的东西!不过,这样想想就算了,若要他穿着当初来此时的金色贴身柔铝衣出现,准会吓死这一票纯朴又落后的古人! “这位年轻的公子官爷,请来里面坐坐嘛!”一个声音嗲声嗲气、长相甜女敕娇柔的女人凑到他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侧头一看,是个身穿低胸红衫的中年女人,满脸的风骚与媚意,正带着笑意望着他。 “公子,您也走累了吧,进来咱们繁花院歇一歇嘛!”那女子嗲声又起,拉着他的衣袖使劲朝内扯。 他望一眼头上迎风招展的旗帜,上面果然绣着“繁花院”三个字,随风摇得让人看了有点头昏。 苞班阿财凑近他的耳朵说道:“青藤神士,这是京城最有名的‘繁花院’!” “哦?真的?” “听说这间繁花院有三宝:美酒、小玉、卓保镖!”阿财亮着眼睛回答。 “啥?”他英眉一挑,这些古人说的话有时候他还真听不懂。 “这间繁花院里有三件最特别的东西,第一样是这里的“美酒”,据说繁花院独酿的清酒,饮了沁人心脾;第二样是一名叫做‘小玉’的姑娘,听说小玉姑娘长得美若天仙,床上功夫则更是了得;至于第三个宝物便是一个叫做卓荦的保镖。”阿财将所闻全都告诉主人。 “保镖也能称得上是个宝物?”他耸起眉心,无法理解。 “青神士您有所不知,听说这第三个宝物最是厉害!自从那个车保镖来到繁花院这十天来,许多人到繁花院既不喝酒也不点姑娘,就只为了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卓保镖’!” 他瞄一眼阿财,“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不对!不对!”阿财连忙摇手,“这个‘卓保镖’不是个男人,而是个女人。听说她长得十分好看,身手又了得!” “是吗?”他挑起眉,这可就有意思了,世上真有这样的女人吗? 和阿财说着话的同时,他已经被拖进了繁花院里。还来不及抬眼仔细看,才深深吸一口气,一阵阵奇怪又浓艳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哈啾!”他猛地打了个好大的喷嚏。半晌,他才抬起眼睑,待看清自己置身之所,他就不禁愣住了。 这……这是古代人所说的“妓院”嘛!哇塞!这一趟果真教他大开眼界了!只有在电脑的“历史资料”里才看得到的“名词”与在“培养人特训学校”里才学得到的“知识”全都“活”了过来,不再只是一些历史图片与历史陈述。 一屋子的热闹与喧哗,有笑有叫、有喝有吃,只见不少的寻欢酒客全都上下其手,毛手毛脚在那些青楼女子的身上游走;而那些年轻稚女敕或徐娘半老的妓女们像是一丛丛的枝上狂花,在寻欢客身上扭动乱颤,真是……真是…… 这真是太有趣了!他睁大了迷人的双眼,眼角的笑级带着几分顽皮与好奇。 他对历史一向十分有兴趣,虽然他的分数无法超越那被放逐到二○○○年的天罗一号留下的完美纪录,却也紧追在他之后,而且他对二一○六年以外的时空都相当好奇。 上一回到二○○○年出两趟任务,却是来去匆匆,没有时间好好玩乐。这一次,来到距离二一○六年更久远的地方,他可要享受一下,因为中国大诗人李白曾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便是他此时此刻的座右铭。 “公子,您别看傻了眼,我们这儿的姑娘还多得很,您大可以慢慢挑、细细看,找到中意的就能与她共赴巫山云雨啦!”那女人的半个身子都贴上了他,只差没有“挂”在他肩上! 他露出一抹兴味十足的笑容,“每个姑娘都可以吗?”凭他的聪明才智,老早就将这里的语言与腔调学得精准无比了。 “当然!任君挑、任君选,更包君满意!”女人一脸的喜悦,她早看出这个年轻公子哥儿的眼里散发着好奇的光芒,这一下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来拉客。 “真的?”他的眼睛更亮了,想不到历史资料里所写全都是真的,这真是太棒了! “当然,这位公子您贵姓?” “有眼不识泰山!在你眼前的正是当今皇上跟前的大红人‘青藤神士’!”侍卫东括沉沉说道。 “啊!这位便是那具有神力与异能的青藤神士吗?”女人惊呼,“您现在可是皇上最宠信的人啊!今儿个怎么会有时间出来逛?” “我爱出来就出来,皇上不会管我!”青藤一脸的得意。 武帝年轻时好大喜功,现在年纪大了,喜好神仙及方士之术,他只是进去皇宫随便露两手,武帝便将他视为异能高人,要他教导长生不老、虚幻变化之术,让他每天在宫里有得吃穿、有得享乐,他正是欢喜得紧哩! 既然拥有“神术”,皇上又怎么可能管得住他?只能派两个侍卫来保护他的安全。 “真是太难得了!想不到青藤神士大驾光临,您今天点哪个姑娘都可以,一定让您满心如意、满载而归!”女人扯着他朝更里面走进,“现在就挑选一个吧,您看上哪一个?” 青藤睁着那双迷人的眼睛看了看屋里的姑娘。 “看来都不怎么样嘛……”青藤边瞧边摇头。古人的审美观都如此差吗?还是他在二一○六年看惯了俊男美女,眼光变挑剔了? 他又巡视一回,突然一张俏脸吸引了他。 “我要那个坐在二楼栏杆上朝下望的!”他终于伸出手比着右前方那个自高处回望着他的女人。 拉他进来的女人一看,一张嘴张得老大,“哎呀!青藤神土,不行啊,就只有她不行!”??? 卓荦坐在二楼的栏杆上,她斜倚着栏柱,往下看着繁花院的一切。 这是个最佳的观察位置。这里并不是最明显的地方,却可教每一个从门外进来的人无法逃过她的利眼,让她清清楚楚掌握繁花院里的一切。 现在的她已经记得每一个寻欢客的名字与交易细目,也渐渐习惯这里的一切。不过自从那一日她赢了林公子的赌局,来繁花院的人就暴增许多,她明白许多人是冲着她而来的,想看看她这个“具有女人美貌,却有男人才智”的女人。 去!又是性别歧视在搞怪!卓荦撇撇嘴,对这种不平等的社会嗤之以鼻。难道这儿的男人就不必有外貌,女人就不会有才智吗?她认为男人也必须有外貌,也许是她总是看见有外貌的男人吧!像家中几个哥哥就是她认为好看的男人;当然,妹妹卓然的夫婿天罗也绝对称得上是帅哥一名!然而除了天生的外表之外,她认为男人还得重视整洁与仪容,将自己弄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使人看来清爽舒服是比天生的脸蛋来得重要的,那些懒惰散漫又爱要酷的男人,绝对让女人眼睛生疮、倒弹三尽! 卓荦的眉心一挑,她还是不要太靠近男人,以免惹祸上身。 卓荦将长发盘上头顶,用一支张大妈送她的发簪插稳,敛眉望着底下,随即她眼光微微一闪,门外的张大妈正拉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公子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壮硕魁梧的大汉,以及一个瘦小的跟班。 那两个大汉身上穿着官服,一脸当差的模样,肯定不是好惹的角色,而那个跟班像个仆人一样在那年轻公子的身边打转,活像个陀螺似的。 这种身边有着保镖的寻欢客倒是不多见,而那个年轻公子的样子实在不寻常!卓荦忍不住将眼光落在他身上。 他犹似众星所衫拱的明月,照得身边的其他人全都暗淡无光;也像是一轮初繁荣昌盛的晨阳,亮得温暖又和煦。 他有着一张年轻得掩不住稚气的女圭女圭脸,一对双眼皮眸子又烂亮又迷人,正流露着好奇与惊喜;鼻子方正高挺,双唇显得薄而性感,还带一点任性的上勾;头发不像其他男人有一头长发,反而像是二○○○年代男人的性格短发,带着层次又有个性;身形十分修长而健康。 他的气质很特别,和这个时代的男人不同,十分具有“现代感”,卓荦不禁扬眉。 就在她目不转睛地研究着那张脸的刹那,他忽然微微一仰头面对了她,与她四目相接。 卓荦的心猛然一跳,正面看着那张脸后,她内心的惊异更深了。他绝对不到二十岁,那么年轻、那么干净:在这个时空中竟然能见到这么特殊的男孩子。他有着男孩的年轻爽朗与天真顽性,却又有着男人的智慧眼光与坚毅成熟。融合了稚气与干练,揉和了可爱与沉稳…… 却见他的手一伸,指向自己,嘴中喃喃正在与张大妈说些什么,张大妈则一个劲儿地猛摇手又摇头。 “卓姑娘,请下来一见吧!”半晌,他一脸灿笑迎着她的目光,爽朗的声音朝她传来。 卓荦一声淡笑,双眉一敛,双腿拢并,提气跃翻下楼,安稳轻盈地立在地上,面对着眼前的年轻男孩。 这大男孩的一双眼睛真是特别,很明亮、很澄澈、还带着笑意。 是的,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这么饱含笑意的眼睛! 卓荦嘴角一卷,一丝瞧不见的笑偷偷溜过,她投给张大妈一个询问的眼神,却见张大妈露出满脸的为难。 难道又是个想来闹事的家伙吗?还是他想来与她切磋武术?或者是另一个想来叫她卖身的登徒子? “听说卓保镖是繁花院的一宝?”青藤的眼光上下一溜,这个名叫卓荦的女子令他眼底的笑意更掩不住了。 她一点也不像这个时代的女人,她不仅没有古代妇女的传统模样,更不是那种只懂三从四德的柔弱女人,因为她的脸上有股不驯与挑战的意味。 她有一张线条完美的爪子脸,却偏偏有两道挑高的剑眉,那双眼睛是典型东方人单薄眼皮的眸子,细细长长,眼角微微上翘,灵活而凌厉。 他发现她并不是他所想像的那种古典美人,反而有种“气质之美”。 对,她最特别的即是“气质”,爽朗中带着冷凛,艳丽中不减英气,本是个道地的女人外貌与味道,却又带有男人的英俊爽俐,真是……真是…… 太吸引人了!青藤的心田笑得更开了,他知道自己喜欢她,就是刚刚四目相接时,他就喜欢上她斜倚着栏杆上的潇洒与媚艳,还有这一刻近距离的注视,那种英气爽朗中带着怎么也无法掩饰的女人味,使得他整个人的细胞活络起来,也使得他的心跳得更快,更使他的眼睛明亮了起来。 “这位公子,请问有什么贵事?”卓荦眼角带笑,她在这个男孩眼底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狡黠。 “卓荦,这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神人异士,我们得尊称他‘青藤神士’!”张大妈瞧卓荦一脸不在意,紧张地提醒她。 卓荦的眉儿高掀,微微一愣。青藤?!那不就是害她掉进这个时空的“护帝仙洞”里头的男主角吗?原来那人就是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啊!他有什么本事将武帝搞得昏头转向,还为他建立一座地底神洞? 这下她可真瞧见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啦!那她怎么可以不尽兴地玩它一玩? “神士?!那么你有特别的本事喽?”卓荦上下打量这阳光般灿烂的男孩。他的体格看来还不错,该不是他的武功很高强吧? “大胆妖女,竟敢对神士如此不恭!”两大汉子中的黑脸汉子朝卓荦怒道。 “我又不是在对你说话,你不该插嘴!”卓荦扬了扬眉,淡扫一眼那黑脸汉子,随即又凝视着青藤,微微一笑。 青藤直率地接受她含笑的眼。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黑脸汉子一见卓荦根本毫不在乎他的怒骂,大掌一伸更想抓住她。 “东括,快住手,别乱伤人。”青藤淡淡出声,东括的手在卓荦面前戛然停止。 卓荦直盯着青藤,“你上繁花院来是要做什么?找姑娘吗?那就请张大妈替你介绍吧!如果你还是不满意,恐怕谁也帮不上你的忙!” “不,你可以帮得上忙。”青藤朗声而笑,“因为我看上你了!” 卓荦先是一怔,接着仰首大笑,“小伙子,你要先搞清楚,我是卖武艺的保镖,不是卖身体的姑娘,更何况你……啧啧啧,你的年纪比我还小嘛!” “你是我在这儿所见到最特别的女人!”青藤仍是一脸的灿笑。 “很抱歉,我不卖身,连卖个微笑或卖个老脸也不肯,请你另找美丽的佳人吧!本姑娘——” “你太无礼了!”一个怒吼声瞬间响起,打断了卓荦的话。 卓荦回头一看,那个名叫东括的侍卫已经一掌击来,罩向她的发顶,她只好飞身跃至一旁,“哈!你叫东括是吗?你的力道是够大、体格是够壮,只可惜冲动了一点,这样是不行的,容易坏事!”她朝东括摇摇头,满脸讪笑。 东括气得双眼圆睁,而本来一直保持沉默的白脸侍卫,此时却阴险地取出一把弯钩从背后扫向卓荦。 卓荦一惊,她虽然会一点拳脚功夫,但若真要与这几个孔武有力、又身怀利器的男人硬碰硬,绝对吃力不讨好,只能迅疾翻身,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过对方的弯钩。 “你们是来闹事的吗?”卓荦斜瞄那两名大汉,然后瞥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青藤,发现他脸上竟是一副兴味十足的微笑,怒火不禁窜烧。 “我们是来教训你这个大胆妖女的!”两大汉双双朝卓荦进攻而来。 我的天!卓荦眉心一敛,暗暗叫苦。她的身手虽然称得上快速伶俐,此刻却毫无胜算,因为这两个人的身手乱无章法,浑像一黑一白已然抓狂的大熊,当今之计她只好先以“躲”为上策了。 卓荦左门右避.不想和这两个狂人冲突,于是利用身边的所有束西做掩护与武器,左抛一把椅子击上黑脸大汉的圆头,右丢一块抹布罩上白脸大汉的面门,她不停跃上旋下,前攻后守,替自己找最佳的攻击机会。 丙然,不到几秒之后机会就来了,卓荦的眼一亮,身子旋空轻翻,右手一探,趁隙抓向白脸大汉的脸—— “哇!”白脸大汉捂着顿时印上五爪印的脸,身子向后退了几步。 “你这、这个妖女、泼妇……”黑脸大汉一怒,口吃结巴地骂道,身子一动还想朝卓荦下手。 “东括!”青藤伸手扯住了他,“够了,你和卢损还是在一旁不要妄动,以免丢脸吧!”真是的!皇上派这两个算什么侍卫?两个人联合起来竟然会连一个女人也斗不过! 卓荦一听到这两个侍卫的名字,强忍住嘴角的颤抖,邪笑问道:“喂!青藤,你那个胆小苞班叫什么?”她不只直呼青藤的名讳,还顺带瞄一眼躲在柱旁的朴实跟班。 “皇上御令我改姓神士的姓,所以我叫“青财”!”阿财老实回答着。 卓荦听了再也忍不住狂笑,“哈哈!笑死人了,什么‘青菜’、‘冬瓜’‘芦笋’的,这些蔬菜全都归你管吗?” 青藤哈哈大笑,露出迷人的酒窝,“没错!” “那么,我老实告诉你,我对你这种年轻幼齿的‘蔬果经销商’一点兴趣都没有!”卓荦咧咧嘴,刁起唇道。 其实她能对他这种“古代人”产生什么兴趣?又不是头壳坏坏去!她可不想学习天罗及卓然谈一场辛苦的超时空之爱,所以她绝不会爱上一个古代人,她没有天罗那种为情而奔的勇气与毅力! “既然你不卖身,”青藤不禁好奇,“那么你为何会待在这种地方?” 卓荦抿抿唇答道:“只因为本姑娘高兴,你管不着!” 其实她常会忍不住纳闷,自己和卓绝是孪生兄妹,又先后被这种“卷入不同时空”的“衰运”缠身,难道所谓的生辰八字还真有其道理? “如果我付你十倍的价钱呢?”青藤挑起眉开价,应该不会有人见钱眼不开吧!一个身处在这种卖笑卖身之地的女人,都会嗜钱如命的。 谁知卓荦偏偏对钱免疫,她见到的钱够多了.对这些古代铜币已是兴致缺缺,“就算把金山银山都挖来给我,我也不会考虑,因为我不是卖身的姑娘,你要搞清楚这一点。”她朝他耳边解释,然后挥挥手,不再理会。 “等一下!”青藤闪身挡住她,“好,既然你不是卖身的姑娘.那么你卖不卖你的‘时间’?” 卓荦扬眉瞧他年轻却俊秀的脸,“时间”哪里是可以买卖的东西? “如果我只花钱买你的时间和你说说话,不知道你肯不肯?”青藤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只想缠住她。 他对她实在是很有兴趣:在二一○六年,没人具备“喜欢”或“爱”这种情感,他也已经习惯并且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不曾对什么人多花心思。可是卓荦却让他的心灵多了一种喜悦,整个心房温暖起来,开了他本来封闭又冷淡的心眼。他怎么可能让她轻易躲过呢?她就像一颗独一无二的流星,即使下再多的功夫只能追到她的尾巴,他都想去追,因为值得! 谁知卓荦却也答得直接,“我的时间不是物品,你买不着的,因为我不需要太多钱!”她要的是“时空门”之类的东西,并不需要一堆又重又臭又没有意义的古代钱币! “是吗?我对你可是很有兴趣,我想将你抓在手心里,当我想着的时候,一摊开手心就能看见你。”青藤伸出手,摊开掌心后又紧紧握起。 这是他第一眼就对她产生的狂妄想法! 卓荦一怔,生平第一次听见如此直接而且热切的示意。她是被什么东西缠上身了?衰神还是爱神? 她摇了摇头,“你在说笑话,小伙子,我看你是太年轻了,不懂自己说的话有多少意义!”说完她立刻旋身离开。 呵——怎么她又有点想睡觉了?卓荦边走边摇头。 望着卓荦离开的青藤并没有追上她,他只是望着她高傲冷凛却又妩媚的背影,眼底的惊异转化成灿烂的笑意。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有个性、太有思想了,而且与众不同。 这一秒,他决定要追上这个令他心动又心喜的“大女人”!避她是不是生在古代,与他足足有两千年之遥。 反正这一趟是休假嘛!他要乘机好好爱一回,好好品尝“爱情”与“女人”的美妙滋味,即使他回到二一○六年时便会离开她,会忘了这儿的一切,但是……当下的他已经不想放开她了!谁教她是最最吸引他的古代女人呢! 第四章 “哎呀!王公子您可来了,小一直在想您呢:快快进来吧!” “张大少,您可真是让小玟想到快得相思病了……” “吴老爷,听说您闺女快出嫁了,您还有工夫来这里找小?啊?” 卓荦跷着脚,安坐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张大妈送往迎来,真是热闹。 只见小泵娘开心地从房里跑了出来,迎上王公子,两个人搂搂抱抱、亲嘴吻脸的,看得卓荦双眉挑得老高,血压不禁升高;不久后,张大少也进了小玟的房间,小玟的唠叫声立即传进卓荦耳里,“大少,您可真是让小玟想死了,差点为了您连小命都没了,您今天可真是要好好陪我,一偿我半个月来的相思之情啊……” 最后,年过六旬的吴老爷一见到小?便“心肝宝贝”地叫个不停,十八岁的小?一副有恋父情结的模样,扯着吴老爷的手臂直撒娇,两人看来像是父女却又动作亲热,害卓荦一双眼都发直了。 在这儿,男人要的是一时的空虚填补与满足,至于女人要的则是男人口袋里的银子与虚伪的夸赞。 这是个我骗你,你骗我的世界!不论是古代或现代,男人与女人都没有多大的进步,一个要“性”,一个要“钱”,少有人会来这里要“真心”。因为这里没有多少人有真心,也没有多少人会放进真心,从他们脸上的神情就可以看出这个道理。 “爱情”两个字用“写”的表示比用“心”来付出容易多了,所以不沾惹爱情才是上上之策,她从不觉得爱情有什么奇妙之处! 呵哈——果然,一提起“爱情”,她就又猛打呵欠了! 卓荦挑了挑眉,不过真奇怪,最近卓家的人都开始有了真心,而且那种真心还来得又猛又烈。小妹卓然和天罗爱得“惊天动地”,全家人因此而受连累;三哥卓绝与忘忧在二一○五年博命相爱,算得上“惊心动魄”;大哥卓越与秋语冰在杀机边缘牵扯,让人“惊心肉颤”得很;至于二哥卓尔与秋语凉,那才是让人想也想不到的“惊世骇俗”,难以想像两个南辕北辙的人会擦出爱情火花。 如今只剩自己“孤家寡人”,卓荦不免感到有些孤单和失落。还记得当初家中有人沦陷在爱情海时,其他几个尚未恋爱的人都是又嘲讽又庆幸,谁知他们却一个个接着沉沦,当二哥那个势利儿也爱秋语凉爱到连钱都给了秋语凉管时,她就知道家中只剩下自己这一道“清流”了…… 对!她是个清清白白,不落入爱情洪流的人。只是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成双成对、有伴有恋时,孤单与逃避的感觉不免偷偷来她的心里造访,因为再也没有一个兄妹会做她“抗拒爱情”的同阵线战友了。 “真心”是卓家正在大肆弥漫的气氛,而今眼前的繁花院却一点也嗅不到这种气味,只闻到酒香肉臭、女人香男人具,还有花香和铜臭。 卓荦正沉浸在思绪里,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的眼角悄悄溜进她的视线里。 我的天,有没有搞错?卓荦定神一看,又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男孩”青藤,他正仰起脸,朝她递来早春般的阳光亮笑。 卓荦不由自主挺起上身俯睑回望他。她无法否认他的笑脸实在很迷人,如果他身在二○○○年,绝对会是个“女人刽子手”,不但少女抢着爱,恐怕连欧巴桑、小女婴都会被他的灿笑给迷得通体舒畅、神魂颠倒,拚命追着他的后面跑! 可惜……她卓荦偏偏不想吃这一套!她偏偏对“爱情”没有多大的兴趣! “喂,小伙子,今天又来做什么?”卓荦刁了刁嘴角,弯垂眼睑盯着他那张“天下无敌”的俊秀脸庞。 “做我曾经对你说过的事!”青藤的眼眸闪过深意,他喜欢看她吃惊挑眉却又故作严肃的模样。 “啊!你还当真的呀?”卓荦果然惊讶扬眉。 “当然,你以为我是随便说说的吗?”青藤身子一翻,轻盈地腾翻到二楼,然后身子一旋便稳稳落坐在卓荦身边,侧着脸凝视她,“卓荦,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无比的好奇与兴趣。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吸引我?严格说来,你和我生活之地的女人在长相上没有多大的差别,你与她们在某些方面很相像……” 没错.卓荦与二一○六年的“培养人”在外表上是很相像的,身材高姚且均匀,五官大抵称得上漂亮,皮肤也很好;只不过卓荦还多了经常日晒才造成的健康微铜肤色,否则她便十足像是个“培养人”。 他在二一○六年已经看太多长得漂亮艳丽、标准完美的女人,卓荦还算不上是最好看的一个,可是她整个人有一股特异气质,那是二一○六年的女人所没有的,也是汉朝女人所缺乏的。她有一种灵活的温度,胜过了二一○六年那些无表情无感情的冷女人;她还有一股爽快的气度,赢过了汉朝又害羞又娇柔的弱女人。 就凭这一点,她深深吸引了他,害他经历这辈子第一次的失眠,他的失眠不因为任务、不因为被后女强迫休假到这个时空,而只是因为一个奇妙的女人、一个名叫卓荦的“汉代女人”。 卓荦一听他说自己没什么特别之处,与他所处地方的女人差不多时,双眉就挑得老高。他竟敢拿她和皇宫的那些女人比? “青藤,我和那些可悲又可怜的女人可是一点也不相同,你的脑子或眼睛肯定有问题。”卓荦笑了笑。 “是的,她们是可悲又可怜,没有一个男人会好好欣赏她们的美丽与容貌。”青藤点头,“幸好我来到了这里,在这里见到了很特别的你,我才开始懂得欣赏女人,不然我一定一辈子都对异性毫无知觉。” 卓荦望着青藤那双足以勾人心魂的漂亮眉眼,它正散发着智慧的光芒。刹那间她突然领悟到这小伙子绝对不是外表那般天真与孩子气,他有着超乎年龄的思想与见识。 “有这么严重吗?”卓荦问道。看来皇宫果然不是个人住的地方,在那儿不只女人会变得心胸狭窄,连男人也会变得目光偏差。 “是的!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该生活在这里的女人,你的身上相当有——”青藤止住了口。“现代感”三个字,眼前的汉代女子不会懂,他还是不要说吧! “我身上有什么?我该活在哪里?”卓荦不禁猜起他的心思。这个青藤不只气质不同于这个时空,连想法都怪怪的,行为也违背常理。哪有古代人会认真追一个年纪比他大的“老女人”?还说她不该生活在这里! “说了你也不会懂!”她不会懂两千多年后的人生与生活的。 “我怎么会不懂?你如此年轻,见识也不多,又怎么会比我懂?”他怎么可能想像得到二○○○年的生存方式,卓荦瞅着青藤讪笑。 这两人都在探查对方的底细,却不知道彼此之间的对话仿佛鸡同鸭讲,因为他们都以为对方是个真真正正的汉朝人! “如果有机会,我会让你懂。”青藤的心里升起一丝奇异的念头。如果后女要将他召回二一○六年,他会试着带她回去,让她见见两千多年后的人类生活,她这个汉朝人一定会吓呆! “是吗?你的口气倒挺有自信的。”卓荦偏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青藤,瞧不出这个大男孩会这么超乎她想像的强硬。 这年代的少年大多都是饱读诗书的斯文儒生模样,再不然便是没有任何文化陶冶的草莽野夫;像他俊秀中带有刚强的并不多见,甚至是从没见过!这可真是奇了! “因为我和这里的男人不同,卓荦,你会喜欢上我的。”青藤的唇角卷起更自信的完美大弧线,露出的笑涡真是迷死人。 卓荦回看着他,不自觉地心一紧。青藤那一双自信的笑眼底下,有一种深沉的微波,流动着让人会失足陷入的五彩炫光,她一时忘了别开眼,只是怔怔地望着他,一丝想法也迸不进脑子里。 而卓荦那一双犀利中有妩媚、成熟中有狡黠的凤眼就像一块有力的磁石,吸得人转不开眼睛,同样让青藤的眼眸不舍挪移,想要更深入看透她的一切心思。 空气仿佛凝结不动,周遭的一切还是纷乱的吵杂着,可是两个人之间却有片段的寂静。 “卓荦,像我这种人都能起了感情的冲动,我相信只要我持之以恒,就能够打动你的心!”青藤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嗯,她的味道真好闻,好舒服的清香,微微的清凉与淡雅,不同于汉代女人俗气浓郁的香味,逗得人鼻尖敞朗,逗得人心里舒坦。 卓荦感到一阵惊颤。他的气息大胆地吹拂过她的脸颊,他的脸还凑得如此接近,她将身子朝后倾,凝视着他那双带着顽性的眼眸。 她为他的接近感到紧张,“你离我远一点,别靠过来。”好个无赖狡黠的小伙子,一直在靠近她、挑逗她,想乘机占她的便宜。 “你的味道很好闻!让我几乎就快不舍得离开你了,即使只是一丁点的距离。”青藤瞄着她的侧面哂笑着,然后扬手触上她的脸。 他想要触模她的肌肤、想要真切感受到她的温暖与柔滑,在他面前的人是卓荦、是他第一次喜欢上的女人,也是第一次想要碰触的女人,他就是不能克制触碰她的冲动。 “油嘴滑舌!”卓荦一掌拍落青藤不安分的手,“别乱碰我!” 罢才他的手触上她脸颊的一刹那,她竟然不讨厌,心中还起了一阵迷茫!他的指尖挑勾起她的紧张与不安,他直接而赤果的告白也使她心慌神乱…… 青藤绽出刁笑,不但不将身子坐正,反而故意将身子越靠越近、越逼越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卓荦为了避开他逼人心乱的气息,只好将身子越挪越向后仰。 “青藤,你是个怪人!我才不相信你有特异功能!”卓荦盯着他年轻的脸冷笑。 “你也是个怪人啊,只有你不相信我有特异功能!”青藤捕捉她游移的眼光,“所有的人都相信我是个神士、相信我的能力,只有你不一样,你是个神奇的女人,你有丰富的好奇心和怀疑精神。”他一直以为卓荦会和其他女人一样很容易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不过,她显然不是那种普通女人。她甚至只将他看成一个普通人、一个没长大的男孩!这太屈辱他了。 “青藤,我才不愚蠢,你在我眼中只不过是个奸巧之徒。你没听说过‘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这句话吗?”卓荦语带挑衅。 青藤一怔,这个有味道的女人实在很有趣,连孟子那老先生的话都可以拿来用。还直指他“无耻”哩! 他忍不住笑起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卓荦。” 卓荦挑起眉,“我不会相信你的孩子话!”他真会知道喜欢是什么吗?他真能了解他喜欢的人是个“未来人”吗?他真会喜欢年纪比他大的女人吗?他的这种喜欢又能维持多久? 她实在无法相信。家中三个哥哥里,只有稳重沉敛的大哥卓越始终给她一种安全感与信任感;二哥卓尔以前嗜钱如命、视女人如粪土,女人对他而言只不过是用钱就可以买到的“货物”,直到他遇见秋语凉才整个转性;至于卓绝,他是个风流多情的交际高手,女友相好多到数不清,搞不好还可以组成一群后援会,直到遇见忘忧他才安下心、收敛玩性。 教她相信男人都会专一或转性去爱一个女人至死不渝很难。何况,她真的不想花心思去谈感情,也不想去测试爱情有多伟大,因为考古与学术研究已占去她大部分的时间与精力。 包重要的是,青藤是这个时代的人,爱上不同时空的她,他这个汉朝人又能怎么样?她不想浪费时间在毫无成果的事上头。 青藤看见她不信任的神情,内心感到有点不平。她又说他是个“孩子”,难道年龄就是大人与小孩的分野吗?他不曾感到她的年龄此他大,他不相信自己无法越过这细薄的界线! 望着卓荦那双足以勾人的眼睛,一丝笑意在他的眼角展开,他疾如迅雷快如闪光的凑近她,双手猛然拉住她的双臂,俊脸骤然低俯,用那双唇狂妄又猛烈地攫住她的性感粉唇。 卓荦一惊,还来不及闪避,惊讶微启的唇就被他逮个正着,这个吻来得如此突然放肆,而且强烈炽热,瞬间烧出她两颊的滚烫和急涌的红潮。 卓荦一向冷静犀利的头脑顿时停摆。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嘴竟然被青藤的嘴给堵住了,还……还被吹得又紧又猛,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男人,怎么会…… 理智与直觉让她伸臂使劲推向他的胸膛,谁知青藤却劲力十足,硬是稳坐在栏杆上不动如山,他的双唇更加放肆辗转,拚了命似地想从她嘴里偷出更多甜美又动人的情绪。 他更深的侵入猫似火上添油,教她狠狠推开他。他不死心地抢起她的手,递到唇边,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声音清脆的巧啄。 卓荦更是大惊失色,她抽回手,正准备赏他一掌时,他却已经轻盈俐落地翻身而下,稳稳立在一楼的地板上,仰起脸望着她。 卓荦生气又惊愕的将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卓荦,我会证明给你看!”青藤一睑自信满满的笑容,朗声起誓。下一次,他不只要侵掠她的唇,还要进一步摆平她的心!??? 自从青藤那一天“偷袭”了卓荦之后,她更是成了繁花院的“绝佳景点”许多人来这里只是为了一睹那个被青藤神士给看上的卓保镖,想看看她是不是长得美如天仙或是有着三头六臂? 因此,当卓荦倚坐在二楼的栏杆上斜瞄着底下进出的人潮时,就会接收到来自各个角落的好奇眼光与品评耳语。更令她紧张与胃痉挛的却还在后头——那个青藤果真天天来报到,天天坐在面对着她的楼下角落,用那双看似肤浅顽皮,实则认真深沉的眼眸凝视着她。 卓荦撇撇嘴。真是该死,一心想要逃离“爱情瘟疫”的疫区,想不到竟然在这儿遇上了另一个更可怕、更无赖的“爱情毒瘤”青藤,他不只是将她锁定为目标,还偷袭侵略她;更糟糕的是他还像空气一样,无时无刻、莫名其妙在她身边出没,表面上是来喝茶饮酒,实际上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品赏她的每个动作与表情。 这种恰似被监视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卓荦深吸一口气,她的神经为之紧张,她的细胞为之紧绷,甚至她的心情也为之波动;他笑,她跟着笑,他的来临,已经被她视为习惯。一开始她还能对他的出现视而不见,但一两天过后,她便开始不由自主地注意他,并且观察他。 他其实长得很俊俏,尤其是那张脸斯文秀气得好似柔煦阳光,颊边还有着时现时隐的笑涡,说不迷人可是违心之论。他有时会露出成熟又沉稳的神情,凝思不知在想什么,有股令人猜不透的神秘感,甚至她还会恍惚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他的身上有股“现代感”,缺乏古人那种质朴与神采。 他真是个很奇特的男孩子:她不得不对他产生好奇与感觉,尤其是一想到他偷袭她的那个吻,她就不由得神经紧绷心跳不稳、呼吸不对劲。 懊死了!那虽然不是她的初吻,却是她第一次有异样感觉的接触。还记得她在埃及的开罗大学攻读博士时,遇到了一个整整大她十五岁的法国籍教授,他迷人而且风趣,成熟又博学多闻,对身为指导学生的卓荦频频放电。可惜,他是个结了婚的男人,而她对男人一向就不花心思,何况是结了婚的男人,她更是没有兴趣了。就在她拿到学位准备归国前,那位教授请她吃饭,送她回住处后在门口突然抱住了她,朝她猛吻狂亲,接着还上下其手,吓得她反应过度,不假思索便给他一记“过肩摔”外加一顿“痛骂”,才结束一场闹剧。就是那一次,她失去了她的初吻。 可是那一次让她感到粗鲁与愤怒,这一次却让她紧张而恼怒,这是她第一次迷惑昏茫,理不出自己的思绪。 他不过是个未满二十岁的男孩子,就让她如此心浮气乱、失去冷静了吗?卓荦微微叹口气,她不禁回想那双富有活力的唇,那个热切的吻,就像一条小小的引线,引燃她内心的封闭角落,硬教她睁亮眼去看清楚沉潜在自己心里的那个秘密。 卓荦十足心慌,她很怕被自己保护得十分安全又稳固的心窗会被男人强行开启,使自己的一切无所遁形,再也难以保持随性的态度。??? “喂!听说你就是青藤那个毛头小子看上的女人?” 这天中午,繁花院的门刚开,就出现了几个道士打扮的男人,直杀到卓荦面前挑衅。 卓荦冷眉一挑,笑了笑,“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一眼瞧出对方绝非善类,便不想与这种人客气。 “没关系?!简直睁眼说瞎话,城里头可是传得满城风雨的!”其中一个瘦皮猴样的年轻道士瞪着卓荦道。 “随便你们怎么说。”卓荦嘴角一句,不予理会。她转身想离开,谁知一个脚风从背后扑来,卓荦急忙一闪,避开这个力道十足的飞腿。“想不到你这个瘦皮猴道士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卓荦连头也不回,只是轻声一笑便继续往前走。 “你和那个坏我大事的兔崽子一定是同伙的,你们把皇上对我的信任完全破坏了,害得我不能在皇上面前呼风唤雨。”另一个沉厚的声音在卓荦背后响起,“我要抓住你这个贱人,好威胁那个兔崽子乖乖滚离皇上身边,否则我就不叫林旺!” 卓荦停住脚步缓缓回头,瞄一眼那名叫林旺的肥胖道士,原来这一群人是因为青藤的出现而失宠于武帝,才转而找她泄恨。 她卷起唇,冷笑道:“林旺,你也应该“三省吾身”一下了,看看自己是否做过什么正经事?是否真有斤两?是否真的有所修为?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只肥月复部不肥脑袋的笨模样,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你不妨用肚子里的肥油想一想,皇帝怎么可能一直宠信没有真材实料的家伙?你最好给我搞清楚,我和那个叫青藤的小伙子没有任何关系,不必特地来寻我的晦气。”她利如刀刃的屠龙刀嘴使开来,连讽带笑地教训眼前自称林旺的家伙。 林旺闻言气得浑身发颤,连身上的肥油都跟着震动不已,眼见这情景,卓荦的笑更是放肆了。 “你……你这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我、我、我……”林旺指着卓荦的鼻子骂,却又气得说不出话来。 卓荦的脸色一变。这个无知浅视的男人竟然敢骂她,还是用“小贱人”这种不可思议的粗鄙形容词,好个没有水准和口德的肥猪! “你、你、你个什么鬼?你这个名留青史的江湖骗子,皇帝即使再昏庸,也不会相信你这种骗徒的!”文雅只留给有德行修养的人用,她可不想和这种人谈文雅。 卓荦一个翻身,朝林旺送出一记干净俐落的飞腿。 对付这种不讲理的人,直接击倒他是最好的方法。 林旺没料到卓荦会突然出手,来不及躲避之余便被卓荦的腿狠狠踢出一个青肿。 “你竟然敢打我们的师父!”几个年轻的小道士肝火大动,纷纷撩起袖子对卓荦比画威胁。 “你们立刻滚出去,我没有心情和道士牵扯不清,白白浪费我的时间。本姑娘今天心情大大不好,如果谁想给我当作练练身手的出气沙包,尽避留下来。”卓荦眼角一瞬,示意张大妈送客后立即旋身走上二楼,打算进房里休息。 真是,她什么时候开始和青藤那小子牵扯上关系了?都是他莫名其妙缠住她、无缘无故盯上她,才害得她为了“回到未来”而伤透的脑筋,现在又隐隐作痛起来。 完了,上一次因为那个法籍教授的追求而引起的头痛毛病现在又复发了,她真是衰到极点! “贱人,你给我站住!”林旺一声怒喝后追上来,伸出大手探向卓荦。 卓荦左门右避着,那个肥道士一点也沾不上她的边,“我叫你们走你们偏不走,那就别怪我大开杀戒!”卓荦气恼之余,直接一腿将那个肥道士给踹下楼。 只见林旺犹如一颗大肉丸似的滚下楼梯,他那些道徒道孙慌忙接住了他。 “大家上,将她抓住了!”几个人齐声怒吼,纷纷朝卓荦挥拳踢腿地击去,然而这些在卓荦眼中简直是花拳绣腿,她三两下就将这些小道士给扫到一旁。 “少来烦我,到一边凉快去!真舍不得走的话,大可以找个可爱温柔的姑娘玩乐!本姑娘不陪你们啦!”她的头越来越疼了,这都是青藤害的。卓荦皱着眉揉揉太阳穴,竟觉有股强烈昏眩感袭来,害她差点站不住脚。 就在晕眩的瞬间,一道锐利的劲风陡然出现,卓荦想回闪却已来不及,嘶地一声,她肩上的衣衫已被撕破了一大块,她的肩头上出现三条爪痕,正沁出血珠来。 真是太大意了,卓荦惊怒地抬眼看着偷袭她的人,是那个瘦皮猴道士!他的手上持着一支状似耙子的武器,对她露出傲慢且得意的笑。 “又是你!”卓荦用另一只袖子擦去肩上溅出的鲜血,她眼中阴郁的怒火悄悄点燃,嘴角敛起笑容。 “嘿嘿,你只会拳脚功夫,可惜人的肉身是不比武器硬的。你现在手边连一根棍子也没有,别想硬撑到底了,乖乖跟着我们走吧。”瘦皮猴道士斜眼瞄着卓荦,暖昧说道:“你虽然算不上沉鱼落雁,不过也还颇有姿色,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保证让你不虚此行、尽‘性’而归!” 卓荦按住肩头,眉心一扬,“哼,要我跟你们走,除非——” “除非我同意!”一道爽朗男声接下卓荦未说完的话。 第五章 听闻朗朗的淡笑声在门外响起,众人还看不清楚是什么人,发声者就飞身来到卓荦身边。 卓荦一瞧,心中真是又气又恼。那个惹是生非运连累她的罪魁祸首终于出现了,却见他望着那一干牛鼻子道士,舒朗的秀眉挑得老高。 “你这个小兔崽子,果然来救这个小贱人啦!”林旺一脸横向,咬牙切齿骂道:“还敢说你们两个人没有关系!” 卓荦与青藤同时望向他。卓荦一脸腾怒,青藤却是满面笑容。 “你说谁是小贱人?”其实刚才在门外瞧见卓荦肩上受伤流血,青藤就已经老大不高兴,一阵火苗在心里成形;如今一进门听到对方辱骂卓荦的言词竟是粗俗不堪,他心里那一团火就瞬间烧旺起来。 “就是你身边那个叫做卓荦的小贱——”林旺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青藤有力的脚劲给踢偏了脸,还吐出一口血来。 “你有胆再说一次,我会让你满地找牙,跪地叫我爹、叫她娘!”青藤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眼神却也越来越锐利,看得出他正在生气。 卓荦瞧见他的神情,不禁一悸。此刻的他似乎不再是个充满孩子气的大男孩,反而像是个深沉而坚定的男人,捍卫保护自己的宝物。 而她,就是那个被他认真保护的宝物! 卓荦深吸一口气,她被自己的发现给惊怔了。他对她说的话是认真的!她恍然明白他对自己恐怕不是只有三分钟热度而已。 青藤不等林旺还手,修长的腿一扬,又来个旋身勾甩,将他踢飞到柱子边,“我曾经说过,你别因为输不起而三番两次惹我。你惹我,我就已经不太高兴了,这一次你偏偏来惹‘我的女人’,这可是让我怒火更加旺盛,比惹我更让我生气!”他的脸色一变,眼角带着冷笑,不见狠劲却看得出来怒意十足。 卓荦见青藤的身手如此敏捷而且强劲,显然是受过严谨的训练,不禁大惊;再加上他说她是“他的女人”,更是令她愣在原地。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女人?她只不过见到他几次面,被他偷吻一次,这算什么“他的女人”?何况她是独立的个体,根本不属于任何人!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需要好好开导开导才行,她不能让他对自己越来越着迷。她可是两千多年后的人呢!他怎么可以追着她跑? 他和她压根儿就不能在一起,两人的时空差异太大了……卓荦望着青藤沉思。 一个年轻的小道士扑向青藤,青藤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将手轻轻按上自己的额际,然后身子一轻…… “哇!”众人都惊讶于青藤化成一道青光平空“消失”,而那个小道士因扑势太猛,整个人在地上如滑垒般冲撞上栏杆,最后跌个四脚朝天。 不到几秒,青藤又变魔法般出现众人面前。 卓荦微启着唇,这下更是惊讶到极点。这个小伙子怎么会这一招? 那小道士扁扁嘴,揉着自己的痛处,惊骇地瞪着青藤,至于林旺则狼狈地让徒孙搀扶着,“青藤,算你厉害!算你狠!”撂下他的心得之后,林旺被人架了出去。 青藤目送着那群只会欺骗乡野小民的臭道士离去之后.回眼望着卓荦。她肩上的伤口还隐隐流血!身上的衣衫已经染红一片,本来绾着的发髻垂落微散。 卓荦虽然受了伤,可是眼神中没有一丝的痛楚柔弱,反而咬着牙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瞧着青藤。她散落的发缯有一两丝飘飞在颊边,衬映出一脸的傲气与妩媚。 青藤的眼瞳闪出深深的笑意。她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女人来得漂亮而且英艳,因为她独立有头脑。 “青藤,你果然有两下子!”她终于相信他的身手奇佳,招式还和自己的拳脚功夫有几分相像,这实在是令人想不透。 她的拳脚功夫可是来自未来的父母所教授的,只有她和其他四个兄妹才会,怎么这个汉代人会这套功夫?耍弄起来甚至比她还熟练有劲!包恐怖的是他怎么会“隐身术”?难道…… 他到底是谁?他是否有另一个身份?这个想法震撼了卓荦。 “为了你,我得加把劲才行,我可不曾失手过。”青藤一笑,他在二一○六年不曾尝过败绩,当下更是打从心底喜欢听她的赞美。 “是吗?”卓荦眉心轻挑,决定弄清楚心里的揣测,“青藤,你敢不敢到我的房间里谈一谈?”她不想在众人面前张扬此事。 “没问题!”青藤挑了挑眉,毫不迟疑。虽然他不明白卓荦为何突然邀他入房,但是他不想拒绝她的主动邀请。 他也想好好与卓荦谈一谈,他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卓荦刚将房门合上,便深知非得探探青藤的真实身份不可。 主意一定,她的手一闪即出,使劲朝青藤的肩上抓去,青藤大惊,想不到卓荦邀他进房是为了这种动手动脚的事,他一个翻身避开她的手,然后迅速朝她的手臂探去。卓荦腰身一弯朝青藤使出一记扬踢,青藤脚一跨,翻过桌子站立在另一端。 “喂!你这个大女人只会邀男人进房里打架吗?”青藤卷起笑,朝卓荦摇摇头。 卓荦咬咬牙,再度上前试探他的身手,青藤只好随着她出手。两人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疑惑,青藤一个使劲将卓荦双手一擒,拉近自己。他们的眼光在彼此的脸上梭巡,最后均落在对方的额头上。 卓荦震愕地盯着青藤额上难得露出的、金色的、米粒般大小的“痣”!她深吸一口气,不,那不是“痣”,因为痣才不会晶亮到会反光。那东西看来有点像天罗额上的追踪晶片,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闪亮!难道他是…… 青藤也将眼光投向卓荦的额际。刚才她旋身踢腿时,额上的头发飞扬起来,露出额尖一个小小的红色烙印,那印记与他的晶片位置一模一样!他一定看过谁的额际也有相同的东西,他开始搜寻记忆库里所有的存档。 “看来你的身手真的很不错!”卓荦首先打破两人诡异的沉默。 “而且招式打法和你有点像!”青藤的眼里浮现沉稳的眸光。同样的烙印位置、同样的俐落身手,她该不会是……“你到底是谁?”卓荦的眼睛微眯。 青藤并不回答,他必须更确定刚才眼中所见,于是伸手一探,想拨开卓荦额前的刘海看个清楚。 卓荦神情一凛,迅速弯身,“你又毛手毛脚的做什么?”她怒声轻斥。 “我想看清楚你额头上的红印。”青藤咧嘴狡笑,手一伸,抓住她的手臂。 卓荦手一扭,脚一横抬便踢向青藤,他却一个翻身,顺势将她拽在地上。 卓荦感到臀部一阵受痛,正欲起身,眼前出现一只干净的援手。 “不好意思打赢了你,请起来吧!”青藤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不用劳烦你的贵手!”卓荦身子一翻起身,同时左腿乘机劈向他。 青藤没想到卓荦这么不肯认输,一时没防备,硬生生被卓荦踢中手臂。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你不叫青藤,你一定还有另一个身份!”卓荦开口。 “你先说你自己吧。”青藤双眉高挑,想他何时受过这种暗算?身为地网一号的他可还没吃过亏、尝过败阵,刚刚竟然不小心挨了卓荦一腿,他才不甘就此向她屈服。 卓荦紧盯着青藤,青藤也紧瞅着卓荦。两人四目互相挑衅,用眼神彼此较量,分立桌旁的两个身体也都紧绷着,以防对方突然欺身攻击。 “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卓荦冷冷说道。 “你也不是!”青藤秀眉一挑,盯着卓荦的刘海,“你额头上的红印是晶片残留的痕迹吧!”他的脑中渐渐浮上一层想法。 卓荦的心猛然一跳,“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青藤想起二○○○年的卓家人的共同记号,“难道你是二○○○年的卓家人?” 卓荦大惊,挺起腰将双手环在胸前,侧眼瞧着他,“你知道的果真不少。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何不说出你的身份?你来自二一○○年吗?还是更早或更晚?你额头上的东西就是追踪晶片吧!”想不到青藤能猜出她是卓家人,她却连他是什么人都还不确定。 “我来自二一○六的未来。”青藤的脸上绽出阳光般的灿笑,“想不到会在这个时空遇见一个同样来自未来的人。”他现在可是充满了他乡遇故知的喜乐。 “你是地网组织的人吗?”卓荦虽不曾去过那个科技先进的时代,却从家中几个人的嘴里知道了不少。“你来这个落后的地方做什么?” “我的统领对我不高兴,一怒之下便将我丢到这里来!”青藤摆摆手,满脸无奈。 这并不是他当初所选择的地方,是后女摆了他一道,故意不按照他的如意算盘走,而将他丢到这个更久远的年代。 不过到现在为止他却对一切满意极了,尤其满意的是让他遇见卓荦这一个有趣的女人,一个让他起了十足兴致的女人! “对异性起兴趣”在二一○六年可是个惊世骇俗的罪过,在那儿谁也不关心谁,谁也不准在意谁。偏偏他受了十九年的“培养人”教育之后,竟还残留了一丝的感情与好奇,因此他救出堕入“时空漩涡”的卓尔,却反陷自己于过错里,给后女一个放他长假的好理由。 不知是他基因里的情感因子出了问题还是他天生反骨,他就是不像其他“优秀培养人”一样无情无爱,乖乖听命于上级。他有着抹不去的好奇,也有着初生之犊的勇气,更有着打破规定与传统的叛逆,他做了几件不合乎规定与后女期望的小事,结果被迫放大假。 可是他不曾后悔过:也许“情感”这个东西感动并吸引了他,从他的偶像“天罗一号”为情而奔开始,他对二一○六年的一切规定就不再拳拳服膺,也开始对自己的生活产生莫大的疑问,并且对二○○○年的一切产生好奇。在心灵上,他绝对是二一○六年的叛徒! 卓荦望着他,刹那间,他的神情转为成熟,眼眸深处有一股沉稳的思绪在流动.俊秀脸上多了一分成熟。 “既然你来自未来,那么你总有回到未来的方法吧!”她的心里暗喜,总算找到有能力带她回到未来的人了。 “那可未必!”青藤坏坏一笑,“这还得看后女高不高兴,看后女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再说。不过后女若真要让我回去,我也未必遵从她的指令回到二一o六年!” “你不想回去未来吗?”奇了,这个男孩的想法果真怪得很! “是啊!我很喜欢这个时代。”青藤点点头.抛给卓荦一个迷人的笑脸。 卓荦不由得一怔,心跳一时乱了分寸。真是要命了,这个小伙子竟敢朝她胡乱抛媚眼?更奇的是,她还被他的媚眼扰了心跳……有没有搞错啊?她对男人,不,不是“男人”,她对“男孩”应该是没有兴趣的呀: “既然你不打算回去,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谈完了吧?那么我要送客啦!”卓荦打开房门,斜倚着门板望着青藤讨人喜欢的舒服脸孔。 “如果你真想回去未来,最好跟我走。”青藤走到卓荦面前凝视她的眼瞳。 卓荦挑起眉心回视他的眸子,轻声一笑,“小伙子,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的年纪比我小,别想动我这个‘老姐姐’的歪念头,我看你还乳臭未干哩!别把大好的人生浪费在毫无可能的事情上!” 青藤神情一凛,俊秀可人的净脸凑到她鼻前,“卓荦,我一点也不觉得你的年龄比我大,你说说看你几岁?”他忍不住偷偷吸取她颊上的气息。 嗯,真舒服的清淡微香!想不到连她的“味道”都让他感到无比好奇与心动。真是奇怪了,为什么他那两趟二○○○年之旅没遇见她呢?否则他那个时候就会开始研究追随她了。 他对她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卓荦被他突然接近的举动吓了一,跳,猛然朝旁跃开。“我二十二岁,已经够老了,你烦不烦啊?”这一刻她的“屠龙刀嘴”竟然施展不开,只觉心情紧张、脑筋混沌,什么又毒又狠的话都送不出一句。肯定是太久没和卓尔、卓绝磨牙嚼舌的关系。 卓荦又回视他,发现那双透亮的眼瞳是如此深幽含笑,她直觉闪避着他的眼神。 青藤嘴角扬得更高了,“才大我三岁而已嘛!一点也不老,我也不在意。” 卓荦睁大眼,“你有没有问题?你该不会是在‘时空门’转换重组的过程里将脑子给组坏了吧?”卓荦感到越来越紧张,因为这小伙子越看越像是认真的。 真是要命了!她是遇上了什么东西啊?该不会是那种可怕的“爱情瘟疫”吧!卓家其他的兄妹全中了爱情的毒,但她可是为了避开它才千里迢迢到大陆考古而落入这个时空的,怎么现在反而自堕其中? “脑子有没有组坏我是不清楚,不过我肯定自己的‘感情神经’还在就是了。”青藤比比自己无比舒坦与喜悦的胸膛。 卓荦瞠大了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青藤朝她眨了眨眼,又凑近了她,“卓荦,既然你追随我之后落到这个时空,就表示你和我之间有牵扯不清的关系,没有我,你是回不去未来的。告诉我,你不会偷偷的跑走吧?” 卓荦紧张兮兮地背靠着门,仰脸看他。 “奇怪了,我对你真的越来越有兴趣了,你千万别跑走啊!”青藤邪恶又天真地展开一抹更深的笑,手指轻点她的额尖,“你跑去哪里,我就追着你跑!你看得出我有‘时空挪移器’吧!” “原来你就是用这种东西将皇上骗得团团转,让他以为你真有什么特异功能与神仙之术。” “没错!你果然聪明!你以为中国古书传说里那一大堆长生不老的神仙全是虚幻的吗?我看十有八九是我们这些来自未来的‘度假者’所搞的把戏!”青藤的指尖顺着卓荦的额际缓缓滑向她的挺鼻,最后停留在她的柔唇上。 真是好模,这就是女人的触感,滑女敕而且像一道小小的电流,引人指尖颤动紧黏,怎么也舍不得离开。 青藤疑惑了,为什么二一○六年的人要抛弃这种美好的感受呢?幸好他来到了古代,遇上了卓荦,才发现这种奇妙的心动与体验。 卓荦的唇被他一碰,所有细胞又似着火一般烧了起来,她举起手拉开他烫人的轻触,“我说你还是个毛毛躁躁的小伙子!成天只知道毛手毛脚的。你听清楚,我不喜欢小弟弟,我不喜欢小男孩!”不知怎地,她说话时的双唇竟是微颤的。 青藤有些失望地收回手,“没关系,只要我将你看成我喜欢的女人就好了,至于你将我看成什么我都不在乎。卓荦,我是说真的,我会追着你跑!” 卓荦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落入古代已经够衰了,竟然还被一个年纪比她小的男孩子“逗着玩”,搞不好还会被他“追着跑”,她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啊? 眼睁睁看着青藤带着一脸充满希望的灿笑离去,卓荦感到自己头上笼罩着一朵即将落下倾盆大雨的巨大乌云。 离开这个时空已是不易,想甩开缠人的青藤恐怕更难!看来她不想个办法是不行的。 突然,卓荦的耳朵里闪过一阵奇痒,她伸出手弹了弹耳垂,这一定是卓绝又在背地里说她的笑话或坏话了! 哼,她才不要沦陷在爱情里,被家里那一竿子信誓旦旦说不追求爱情,却纷纷中了爱神之箭而落入情网的哥哥们当话题。她要做卓家仅存的单身贵族,让他们羡慕又嫉妒她! 她要逃吗?不,逃避绝对不会是个好方法,她要想办法让青藤心甘情愿地带她回去未来,即使是去一趟二一○六年也好,至少有机会再藉着“时空门”回到二○○○年。否则一直身陷在这个时空!她可就准死无疑了,在这儿她连一点希望也没有。 青藤,他太小看她了,她才不是那种只懂得“走为上策”的小角色,她就是要待在繁花院里,看他能对她怎样?卓荦的剑眉更加飞扬,刚刚被他触得有些抖颤的唇也勾起了无比顽强的笑意。 她喜欢考古,但并不表示她真想做个古人,这就好比一个喜欢研究猴子的专家,他未必是想做一只猴子吧!她一点也不想久待此地,她要回到二○○○年,回到父母以及三个哥哥和小妹的身边。当然,她还想念着“荦古居”里的高级进口水床和那雪白似棉花的枕子与床被! “呵——”卓荦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每次只要一提起“爱情”这件事,她就会呵欠连连,真不知是心理因素在作祟呢?还是她的身体状况真的出了问题?等她回到二○○○年时,一定要找个医生来帮她看一看!??? 卓荦望着那一颗颗在女人怀里钻窜的男人头颅,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本以为青藤那小子今天又会来这里看她,实践他“追着她跑”的承诺,谁知夜色已深,不但他的人影没见着,就连归他管的“青菜”、“冬瓜”、“芦笋”也没见到半点影子! 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虚与失落感悄悄在卓荦心里萌了芽。 丙然不满二十岁的青少年所说的话只能当笑话!卓荦摇摇头,干净俐落的长发辫轻轻一甩,顺便晃了晃脚。 啪答一声,她的鞋子竟没穿牢地飞到了底下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一颗看来极为尊贵的人头上。 人头还有尊贵之分?当然有,从那个人头上极为高级的帽料以及帽饰便可推知一二,躺在她鞋子下的帽子正是一顶只有王公贵族才用得起的“高档货”! “啊!真是抱歉!”卓荦一个翻身跃下,拾起那只鞋俐落地套回脚上,她也不怎么瞧对方的脸,身子一旋准备再攀上二楼的栏杆。 “这位姑娘,请留步!”一只大掌倏地压住了卓荦的肩。 卓荦一个回头,还没瞧清楚侵袭者的脸,自己的长辫子便神准无比地拍上那人的脸。她的手一探,抓回自己的发辫。“真是对不起这位爷儿,本姑娘手脚不够灵活,无意中弄污了您的帽子及容颜,实在是罪过。还望这位爷儿您不与小女子计较,正所谓‘大人不计小人过’嘛!若您肯原谅小女子无心之过,就请想在下告辞啦!”和这些古人说话真是困难,卓荦的舌头差点打结。 “你就是声名远播的卓保镖吧!”他沉声笑道。 卓荦一见眼前这个倒霉鬼便忍不住惊异起来,这个倒霉儿的面相极好,一张大脸又肥又圆,满是福态与贵气;那双已经有些大眼袋与下垂眼皮的眼睛,射出两道精明凌厉的眸光。 卓荦一眼看出这个人是第一次来到繁花院,他具备了富贵气息与威严气势,身材微胖,身上的衣服都是绫罗丝缎,上头还刺绣着飞龙,看样子不像个普通人,绝对是个王公贵族。 “这位爷儿是第一次来吧!”卓荦的眼角一瞬,发现远远地还有几个下人在偷偷保护着他。 “是的!因为我听闻城里最有名的繁花院里有三宝,美酒、小玉我尝过瞧过了,至于最近新添的第三宝,当然得抽空来看一看了。”他一脸深沉地打量着卓荦。 卓荦一听真是哭笑不得。她只听过“东北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还有“男人三宝”——香肠、贡丸、一堆草,什么时候繁花院里也有了三宝?她还有幸名列其中。 “那不过是些闲言闲语,不足为信!”原来又是一个想找她麻烦的人,她还是快快撇清省得唆。 “不!我看那传言恐怕真有几分真实在其中。”他的声如洪钟,“瞧你刚才下楼翻身那几手,虽然未必能胜过壮武如山的大汉,却已经是女流中难得的异能了。” 又是一番咬文嚼字,卓荦虽然毫无理解上的困难,却仍感到相当不习惯,真不知这个倒霉鬼怎么喜欢如此文诌诌的? “谢谢您的夸奖!”卓荦只好随口回应,“老爷子您既然看过我了,那我可以去干我的活了吧!” “不!卓姑娘,我想请你到我府上坐一坐。”他沉声一笑。 卓荦浑身顿时起了寒意,这个人的动机绝对不单纯!“去您府上吗?那可不必了!”她甩头转身。 就在此刻,又来一只大掌罩上她的肩,卓荦身子一低,轻盈闪过。接着那个倒霉鬼手指轻轻一勾,本来护在一旁的人全朝她围过来。 痹乖!卓荦一算,来人竟然有七、八名之多,她这下可真是插翅难飞了,下场恐怕会比那双乱飞的鞋子还惨! “你这是做什么?”卓荦唇一抿,冷冷一笑,“既然是“请”我去,需要用这么多人手来强迫我吗?” “卓姑娘,等你到我府上,一切自会知晓!”他呵呵一笑。 卓荦不等老家伙发号施令,就先一脚踢向他,想不到他身边的人动作无比敏捷,立即飞身过来挡住了她的脚劲。 卓荦一个翻身,为避开这几个大男人的捉拿,她只能跳上跃下地闪躲。 “你别逃,我们不会伤害你!”那老爷子朗声一笑,接着大手一挥,几个男人便团团围住卓荦。 “你们——”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便被一条突如其来的手巾给捂住了嘴。 嗯,好臭的怪味道,他们竟然使用这种烂招数来掳人,真是太无耻了!她可是连对方的身份都还没搞清楚呢!这一下真是糟糕了…… 第六章 “神士,你那一招隐身术是如何办到的?”身穿龙袍的武帝一脸兴奋,扬声朝青藤问道。 “皇上,你必须心诚意专才行!”青藤掩着偷笑的,以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回答,“皇上在处理军机要务之余,必须多多静坐,让内心澄净清明,化杂念俗心为浮云后,自然容易办到。” 当初刚在这个时空重组之时,他真是有满腔的错愕与一肚子的怒火,因为后女嘴巴上答应要让他到二○○○年,实际上却将他送到这个陌生而且更加落后的地方。然而他可是“地网一号”啊!怎么可能轻易对后女的“惩罚”屈服?他就是要在这个时空过得好、过得爽,方能让后女的诡计不能得逞!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利用自己身上的“隐身器”与“时空挪移器”,而在古代想要过得好,首先就得找皇帝下手。 正好这个时期的汉武帝已步入老年,是个六十几岁的老人,他这一生拥有了权位及富贵,却无法“永远”拥有这些诱人的东西,因此开始迷恋着所谓的神仙之术与长生不老的秘方。他认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于是搬出他的“高科技产品”,果然立刻成了武帝跟前的大红人,坐享最受尊崇的身份地位。 武帝听了青藤所言,龙心大喜,“神士之言与其他人差不多,可是朕听来就特别顺耳有理。好,朕今日便练练神士说的方法!”武帝开开心心地与青藤共饮。 啊!真是有意思的饮料,青藤的眼底闪现着顽皮与得意的笑容。他发现这个时空有许多好吃好喝的东西,实在是太有生活乐趣了!像这种叫做“酒”的东西,喝了就会令人有一种飘飘然的感受。 “对了,朕听东括说神士在繁花院里遇上一位很特别的女保镖叫“卓荦”,具有极佳的身手与能力,神士认为此女子如何?” 青藤一笑,他早就知道武帝派人保护他的另一个目的便是就近“监视”,“皇上,那女子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民女,没有东括所言那般神奇。”说这种古话还真是杀死了他不少脑细胞。 “是吗?不过朕已经将她请来宫里了。”武帝神秘地说道。 青藤一惊,“皇上将她抓进宫来了?”难道这皇帝对卓荦有意思? “不,朕只是“请”她来!”武帝朝身边侍臣挥手,“将她带上来。” 青藤瞄一眼武帝,不知这老人家心里在想什么?如果是对卓荦不利的,他可得抛去这一切荣华富贵,带她逃离此地了。??? 卓荦眨了眨眼,这才看清楚自己是躺在一张相当华丽的纱帐里。她霍然起身,环视左右,仍感到头部一阵昏眩疼痛。 这是什么地方?这地方真是极尽豪华之能事,大红烛台、绮罗丝帐、还有各种檀木桧木做成的家具。 这会儿她好像是走进一间最高级的原木家具店一样……不,不是家具店,她恐怕是进了“皇宫”啦! 她迅速翻身下床,伸手整整她身上的衣衫,才一触手,吓!她身上的衣服怎么……怎么变成了这款样子?她奔到镜台前一望,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本来的男人衣饰全不见了,变成了古代女人的模样。衣衫一层层包里着她的身段,最里面一件是单衣,外面则是一袭白色的丝衫,最外面再披上紫色的缥纱,连簪珥步摇都被插饰在长发绾成的头髻及耳垂上。 哇!这是她吗?卓荦睁大眼瞧着自己,怎么也无法置信。平常为了考古与探勘的方便,她总是一身的牛仔装扮,即使是在学校里讲课,她也习惯以一身简单俐落的裤装出场,再将长发梳绑成清凉的马尾,或是盘起来插上一个发饰,做最中性干练的打扮。久而久之,除了正式场合,她很少做极为女性化的打扮。 眼前的模样还真是吓了她一跳,她知道自己的长相遗传了父母的优势,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穿起古装,竟然有百分之百的女人味……呵!这下她终于承认自己是个完整的女人。她曾经怀疑自己和卓绝是不是性别搞错了?卓绝才会长得如此俊美,甚至女人都没他来得好看,而且他的个性又浪漫又多情,又温柔又会讨女人欢心,活生生是个带着女人味的大男人;而她,外形艳丽是专属女人的特质没错,可是她却热爱生硬无趣的考古学,个性又比卓绝多那么几分冷静与干练,还不常做女性打扮,硬是有男人的个性与英气! 看着镜中的自己,卓荦总算放下了心,她终究还是个女人啊! “啊!卓姑娘,你没穿鞋子哪!”一个婢女急急忙忙闯进来说道。 卓荦回头一望,只见一个穿着华丽的婢女奔到床前,俯身拎起一双绣鞋递给她。 “小泵娘,这是什么地方?”卓荦穿上鞋后问道。 “这是宫中啊!”婢女答道。 “什么?我真的进了皇宫啦!”真是三生有幸,她竟然来到两千多年前的皇宫大内,这下她根本不必考古了,亲眼所见比什么都真实。 “是啊!皇上说要见你呢!”婢女扶着她步出房间。 “皇上见我做什么?难道……”又是青藤那个小子搞的鬼? “皇上说你是个身怀绝能的人,所以一定要见见你!”婢女好奇地瞥一眼卓荦,“卓姑娘,我倒觉得你更像是个绝世大美人。刚开始看见身穿男人服又有些脏兮兮的你,我还真以为你是个男人;想不到替你擦洗更衣梳装后,才发现你的女人打扮简直就是艳光照人:我想皇上等一下见着了你,不管你是不是奇人异士,皇上肯定不会让你走了。” 卓荦剑眉一挑,心中万分惊诧。她是中了什么迷药?竟然“昏死”到有人替她擦洗换衣都毫无知觉,真是可怕! 原来武帝想要长生不老想到发了疯,只要有一点点奇特的人全都是他召见的对象,可能他也是听到她的传闻才找人抓她入宫!至于那个多嘴的人该不会是青藤吧? “皇上不让我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丝不好的预感浮上卓荦心头。 “皇上见到你这么美,一定不会再让你出宫,准会将你收为睫妤或才人呢!”小婢女一副柔婉的模样,轻声说道。卓荦一听,简直啼笑皆非。她可是什么也不想做,现在她只想尽快回到未来,做个“未来人”,成为一个时代新女性。要教她做后宫的可怜女人?哼!死也不可能! 苞着婢女左转右弯地在回廊院囿里穿梭,她乘机看了看宫内的建筑与环境。这儿果然与后人所推测与假想的差不多,现代人的考古研究是八九不离十的,已经准确掌握了汉代人的生活样貌。这一刻,卓荦竟有种恍惚,以为自己置身在一出古装剧的场景里面。 嘿,若真是一出戏,想要跳月兑这个境地还算容易;偏偏这不是演戏,她要跳跳出这个时空绝不容易,现今之计只能依靠青藤的帮忙才行。 不久,那婢女将她领人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为首正坐的是一个年老的人,穿着龙袍,头戴龙冠,他身边正立着一个年轻人,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见有人进来,方才停止了话题。 卓荦眨了眨眼,在武帝身旁的年轻人果然是青藤,但这还不足以使她感到惊讶,另一人才是让她讶异的对象。 眼前皇帝就是带人从繁花院掳走她的那个倒霉鬼! “卓姑娘,快向皇上行礼!”青藤朝卓荦眨眨眼。想不到她的女人打扮还真是漂亮,不过她那一脸的冷怒与英气,真会让人以为她是要去从军救国! 卓荦一肚子的火又旺又烈。原来真是青藤叫皇上抓她,硬要将她卷入武帝的这场“神仙梦”里,她不悦地立着,不但不行礼,身子还站得更挺。 青藤为她捏了一把冷汗,“卓姑娘,快行礼呀!” 卓荦简单地鞠躬作揖,“真高兴见到皇上龙颜。”教她卑躬屈膝地三跪九叩,她才不干呢! 武帝皱了皱眉,心想这个美人儿怎么如此不懂礼仪? 青藤朝她露齿而笑,瞧她一脸不高兴,见到皇帝还大胆地不行拜礼,真是有脾气得很。 卓荦冷冷一哼,“青藤,你笑什么笑?都是你害我被抓的吧!”她的嘴角刁得老高,理也不理武帝那个老头子,直接朝青藤兴师问罪。 “不,是皇上‘请’你来的。”青藤一见到卓荦就心花怒放,一脸的朗笑。 “咳!卓荦,朕是听说你拥有异能才请你来,希望你教我一些神奇法术!”武帝打破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卓荦回视武帝,挑了挑眉,“启禀皇上,我身上什么法术也没有,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真懂法术!” “是吗?可是青藤神士就懂法术!”武帝惜才地拍拍青藤的肩。 青藤投给卓荦一个迷人的笑,笑脸上酒窝若隐若现,害得卓荦又是一怔,差点忘了心跳。 这个小男孩果然会让她紧张失措,卓荦微微吃惊。不过她随即又强自镇定,朗声说道:“他只不过是会一些小把戏,可以突然将自己变不见,或者是从这个地方突然变到那个地方去罢了。” 青藤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竟然说他那是“小把戏”,哼!她可真是惹毛他了。这个自称“老女人”的卓荦,一下子瞧不起他比她少三岁的年纪,一下子瞧不起他的地网能力。好!她越不喜欢他、越不想接受他,他就越要追她,而且非得追上她不可,以扭转她对他的观感。谁教她正好对了他的味,谁教她的成熟艳丽、刁狡英气吸引了他。他要证明他并不是她心中所想那般幼稚与孩子气。 武帝听了乐极,“是!是!卓姑娘果然也见过。” 卓荦点点头,“我还见过不少人都会这种把戏呢!”在卓家,天罗就常常因为某些特殊需要而使用“隐身器”呢! 武帝立起身,乐道:“你在哪里见到他们的?快替朕找来!” 卓荦摇摇头,“那些人是在离这里非常非常遥远的年代之中,他们是不可能来这里的。”谁要来这个地方呢?少了二十世纪的享乐与先进,没有多少人会习惯这种生活的,就连她都想快快逃出去! “他们能有多远?朕一定要找出他们来。皇土之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朕的,所有人民都要臣服于朕,这是亘久不变的道理!”武帝一脸的自得与自信,还有一股傲霸之气。 卓荦深吸一口气,这就是自古以来中国帝王的一贯思想,以为天下是他一人的,真是迂腐而愚昧!难怪每一个政权总会走到失败崩溃的结局,改朝换代成了人们进步的另一个转机! “皇上,你应该改变一下这种思想。你知道人类一直在进步当中,人的思想也一直在改变。天下是由你在做‘管理’而已,并不是你‘私人’的,否则你很容易因为这种心态而失去客观的立场。你想想以前皇帝的下场,就可以知道这个道理。”卓荦干脆来个直言不讳,而且用自己习惯的语言方式表达,管他武帝听不听得懂! 武帝一听,万分错愕,这是第一次有平民百姓敢用奇怪的语法直言他的错误,而且对方还是个女人! “你说什么?”武帝的脸色一变,沉下声来。 青藤瞄一眼武帝的脸,简直比猪肝还难看:他朝卓荦眨眨眼,拚命暗示她少说这种话,岂料—— “皇上,每个人都想青春永驻、长生不老,这是人类的梦想。”卓荦又开了口,一不做二不休地继续说道:“皇上应该多替人民着想,想想如何改善人民的生活、如何让国家更进步,这些才是你该做的事情。未来人类的进步是很快的,我们中国人不懂得追求科技与生活的进步,终将会被别的民族所超越。”这些“不入君耳”的话恐怕是许多人的想法吧! 武帝胸中的怒火即将压抑不住,他愠恼问道:“有哪个民族会超越朕?匈奴吗?朕早就派卫青、霍去病等人征服了他们。除此之外还会有谁?” “是你知识范围内所不知道的人!”卓荦回望着武帝那一双因为年老而混浊的眼珠子。 青藤在一旁是又想笑又想气。卓荦这个不要命的女人,她对“思想与知识落伍”的皇帝说这些话,不但无法令他懂得这些深奥的道理,只怕会让他更加暴跳如雷哩! 丙然,武帝跳起身指着卓荦怒骂:“你这个大胆妖民,肯定是妖女化身,才在这里妖言惑众!” 卓荦闭上了嘴,朝满脸惊讶的青藤淡淡一瞥。 “皇上,请息怒!”青藤将武帝拉回龙椅上。 “皇上,青藤才不是什么能人异士,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唯一的不同只是他长得好看一点、聪明一点,更重要的是他‘来自未来’!你懂了没?他是两千年后的人类,来到这个时空里,身上恰好拥有一些以后人类所发明的东西,那根本不是他自身的特异能力。这就像你将一把火拿到原始人的手里时,他会觉得很神奇是一样的道理!”卓荦努力地说服武帝,“皇上,你不可能长生不老,即使两千年后的人类都还是找不到长生不老的仙丹妙药!死亡是人类注定了的命运!” 武帝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眼前妖女所说的妖言,倒是听明白了她那一句“你不可能长生不老”,当下火冒三丈,浑身发抖起来。 “你这个妖女竟然诅咒朕,来人啊!把这个妖女给抓起来!”他一声令下,守在门外的侍卫士都冲了进来。 “皇上,这个‘妖女’只不过是一时胡言乱语,您不必为这件事生气,待我为她说明开解之后,她就不会再对您出言不逊了。”青藤一冲而上,挡在卓荦前面。 “这怎么行?她的妖言一旦散播出去,就会使得天下大乱。”武帝怒斥一声,“朕不能容许这个妖精存在!” “不行,您不能伤她!”青藤神情一凛,身子挺得僵直。 “哼,神士快快让开,朕非要逮住这个妖女不可!”武帝大手一挥,所有的侍卫团团围住了青藤与卓荦。 “你的胆子真是够大了,在这种陌生的时空及皇帝面前还敢说这么多‘逆耳忠言’!”青藤回头,对卓荦露出一个无奈却又佩服的微笑。 卓荦一见青藤挡在自己面前,这才发现他很高,比自己高出十公分左右,有着顶天立地大男人的体格与气息。 她的心底窜过一阵不知名的悸动。好像……好像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般护卫过她,大多数认识她的男人都以为她很强悍,大多数追求她的男人都以对等的角度面对她。这是第一次有个男人以守护的姿态站立在她面前,而这个男人的年纪竟然比她小,是她眼里一直认为是“男孩”的“男人”! 发现卓荦眼神有异,青藤唇角一句,给了她一个灿若朝阳的露齿之笑,“我的脸不对劲吗?干嘛痴痴凝望着我?”卓荦的心怦然一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又转成一片红潮,压也压不下。 青藤耸耸肩,“别担心,虽然你闯祸了,不过这种感觉还真刺激!”他顽皮地伸指拂刷她的颊,他想要知道更多她的触感。 第一次感到如此心动与温柔的感觉,青藤的微笑迷死人了,卓荦的心跳不禁更加紊乱。 她的脸滚腾得更为火热,却只能强自刁起嘴角,压下心中慌乱的思绪。“你让开,我的话还没说完哩!” 哎,这个男孩……把她搞得昏头转向,她觉得浑身细胞都不对劲了。 卓荦下意识甩甩头,“皇上,我劝你不要一天到晚追求长生不老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你只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并且继续保持清明的头脑,别再吃那些毫无帮助的丹药,才不会伤身又短命。还有,你对自己的大儿子要多一分信任,别因为身边那群逢迎拍马的狗屁精乱说一通,就对自己的儿子起疑心,做出令自己后侮的事。” 说归说,卓荦清楚知道自己所言是不会起任何作用的,因为就在征和二年,也就是明年,汉武帝会犯下一件名垂青史的大错误——“巫蛊之祸”。皇后卫子夫好不容易替武帝生下的皇太子刘据被奸人江充所诬陷,而她眼前这位老人家竟然真以为自己的儿子想以木偶巫术咒害他,进而引起一场血流官廷的人伦惨剧。 唉,她的话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历史终归是历史,即使她走入了历史当中,也无法改变任何既定的事。 “你……你这个大胆妖精,真是一派胡言。朕对据儿一向十分信任,怎会听信谗言而害了他?你……你……快给朕拿下她!”武帝已然气急败坏!挥拳嚷嚷。 侍卫们纷纷欲朝卓荦进攻,此时青藤一喝:“你们住手!” 侍卫们望着他又望向武帝,全部不知如何是好。 “青神士,你快快让开!”武帝沉声怒吼。 “皇上,这个妖女是我的,让我来驯服她。若您真的要抓她,请恕臣子不从,我要带她走!”青藤肃然说道。 武帝一怔,卓荦也是一怔。这个青藤在说什么?他要带她走?他真会使用“时空挪移器”带她逃出去吗? 青藤回过头望一眼眉儿挑得老高、面露惊讶的卓荦,“卓荦,我喜欢你,所以应该是我逮住你,而不是让那个老皇帝抓你去凌虐!” 卓荦仰起脸,凝视他的笑,“青藤,你还是个大男孩,才说这种幼稚的话。” “至少我这个‘大男孩’可以在你最危急的时候救出你,别的‘老男人’可就做不到了!”青藤毫不在意,秀脸露出自信的笑。 卓荦忍不住刁起嘴角,他不只是孩子气得很,还油嘴滑舌的,可是她无法否认他的话正是事实。 “我不认为喜欢一个人或爱上一个人和年纪有关系。卓荦,你越抗拒,我越不会放过你!”青藤那一口皓齿又绽出了亮闪闪的灿光。 卓荦瞅着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抓人!”武帝的喝令打破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卓荦敛眉目视眼前一个个朝自己冲来的壮汉,她身手一摆,打算来一场硬战。哼,这一下她倒真要以一挡十,做个神力女超人了。不过,她实在太久没有和现实鬼卓尔与浪漫虫卓绝比画一番,这下得好好动动身手,以免结局太过难看! “想抓我?来呀!”卓荦将碍手碍脚的裙角顺势一撩,塞进腰际,露出大半均匀又修长的美腿春光,一脚踢开一个采手扑来的大汉。 其他几个大汉全都一愣,瞠着大眼望着卓荦那一双美腿,这个时代的女人连个手臂、脚趾头都不能轻露,怎么会有女人毫不知羞地将两条腿大剌刺地露出来? “看啥?没看过吧!”卓荦刁嘴一笑,“穿你们这个时代的唆裙,一层又一层的挺碍事,怎么踢你们啊?”话语未毕,她又一个旋踢,朝一个看傻眼的落腮胡大汉劈去!将他那颗大头踹偏了。 唔!痛死人了!卓荦忍不住缩回脚。这个大汉的头有够硬,像颗石头一样!再加上她没有穿高跟鞋或是硬鞋,只穿一个布质软鞋,真让她痛得差点掉下泪来。 青藤眼瞧卓荦俐落出招,忍不住在心底发出惊叹。她的父母是逃亡的天罗与地网组织成员,而他们果真将这一套专属于组织里的功夫教授给卓家五个兄弟姐妹了。 卓荦在几个大汉群中穿梭,眼角瞥见青藤立在一旁望着自己,俊秀的脸上满是灿笑。她双眉一扬,更专心卖力地打着,乘机好好训练拳脚。 卓荦左开掌、右挥拳、前踢腿、后扬勾的招式不断,让那几个大汉近身不得,谁也没占上风。 “好个妖精转世的妖女啊!”武帝指着卓荦颤声震吼,“你竟然敢……敢打朕的侍卫,来人啊,快快将她拿下!朕要将这个千年妖精给活活烧死,以免她危害天下、涂炭生灵!” 青藤露齿一笑,看卓荦身手还可以与这几个大汉拖延下去,干脆就不插手,站在一旁欣赏并研究她的身手。 “我是千年妖精?”卓荦忍不住蹙起眉,“真不知谁才是妖精,才在危害天下?在上位者不多施行德政,成天只想着好大喜功,或是长生不老之术!”虽然汉武帝在历史上称得上是一个表现不错的帝王,不过这一下他可惹毛了她,她干脆使出“屠龙刀嘴”,边说边应付那几个大汉。 “你、你……”武帝肥胖的身子不停抖动,气得连说话都结巴了。 卓荦渐渐感到体力有些不支,可是她却怎么也不肯松手、更不愿意认输,执意与他们力拚。 一个麻脸大汉大手一采,扯中卓荦的衣袖,她以右手回击,身子旋退,只听见嘶地一声,她的整个衣袖被人扯了下来,露出一条手臂。几名大汉及卓荦都是一怔,显少看见女人光洁玉臂的大汉,生平首次吃了如此多的“冰淇淋”,全被冻僵在原地;卓荦干脆手劲一使,将另一条袖子也扯掉。 “我这样子打人才不碍事!你们的手脚也真不怎么样,顶多就是碰到我的袖子,连我的一根寒毛也碰不着。至于我,我要打你们可就容易多了!”话刚说完,卓荦的眼底就闪过一丝狡笑,她迅疾向前腾跃,啪啪两掌送给刚刚那个麻脸大汉。 “看来我这个‘千年妖精’还算修行得不错,妖术颇为高超!”她的嘴角勾起了笑,瞥一眼这些大汉自嘲着。 几个大男人怎么能忍受被一个女流之辈欺负与戏弄?他们全都怒火腾腾,瞪着眼看着卓荦趾高气昂的模样,无法相信刚才那不及一秒间发生的事情,生怕她真是个有法术的“妖精”! 卓荦将头上因为打斗而松垮了的发髻拆卸掉,一头黑亮长发瞬间流泄,接着用刚才扯下来的衣袖将长发拢成简洁的乌束。 “皇上,我这个千年妖精你恐怕抓不住吧?还有,我再提醒你一次,没有所谓的神仙之术与长生不老的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青藤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神仙异人,他是个普通人,我现在就揭穿他的真面目。”卓荦瞧一眼青藤,以为他会大惊失色,想不到他的笑脸却更加灿烂。她的心里一阵不平,想不到这小子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竟然没有出手帮忙,这种“旁观者”的姿态算是哪门子的喜欢?他还利用自己“来自未来”的身份欺骗皇帝、欺骗世人,实在是应该好好“教”一番。 青藤瞅着卓荦,一双眼睛闪着期待。他可真想知道她要用什么方法证明他的真面目? 卓荦身子一翻,落在青藤面前,仰起了下巴,“怎么?你如果真的是神士,就来打我啊!看你能不能一掌劈死我?来啊!”她就不信他真的敢动手。 青藤一怔,想不到卓荦会出此“烂招”,她吃定了他不会与她动手,也料定了他不肯对她下手,即使只是对她用上一丁点狠劲,他都不愿意。 “青藤神士,你该不会真的一点法力也没有,只是口头上说得很好听、表情上装得很严肃,其实一点真材实料也没有吧?这样皇上可是会判你‘欺君之罪’的喔!”卓荦细长的眼角流泄出浅浅的笑意。 青藤眼里闪过一抹深思。卓荦的这个举动是在挑战他、测试他、还是吓唬他?她想藉此挑战他的能力、测试他的心意、吓唬他的决心吗?应该是的,瞧她性感的嘴角有一丝戏谑的笑,他就背中了七八分。 好,他就接受她的挑战、面对她的测试,告诉她,他是不会因为她满嘴不成理由的理由而放弃她的。卓荦,你等着接招吧! 卓荦正卷起历角想嘲笑青藤的“无勇无能”,谁知他却猛然一掌劈来,直抓住她的肩。卓荦一惊,朝后一翻,落在两尺之遥。 “想不到你还真的出手了!”卓荦惊讶地望着青藤。她以为他根本不会出手,她差一点就因为这个疏忽而被他逮住。 “当然,你想打消我的念头与能力是不可能的。你想收服我吗?不,不会是你收服我,反而是我收服你,你必须跟着我走,否则你离不开这个时空,你也会一直是个‘妖精’,下场凄惨哪!”青藤语带双关,朝卓荦眨了眨眼。 卓荦心里犯着嘀咕,这个小伙子不但不肯死心,竟然还越挫越勇…… “你以为你真能让我心甘情愿地跟你走吗?何不放马来试试看!” 青藤咧嘴一笑,亮晶晶的牙齿让人差点闪眼。 卓荦一个旋身后朝他飞踢,没想到青藤的反应竟比她想像中来得更迅速更敏捷,她只好定心专注与他对打,一旁的人则瞧得眼花撩乱。 卓荦深知自己体力有所不敌、不能久战,只好力拚到底。 突然武帝一声怒吼:“弓箭手,举箭!” 卓荦与青藤朝四周一看,方知两人酣斗之际,身边早换上一群弓箭手包围着他们。 “青神士,你快快闪开,我要将这个女妖精乱箭射死,以除后患。”武帝朝青藤猛招手。 青藤眼见情势不对,陡然伸臂抱住卓荦。 “皇上,我不能听您的命令。这个大胆妖女是……是从很远的地方追寻我而来,我必须与她做一番了结。”他朗声一笑,轻按自己额际晶片,“皇上,您自己保重了!我要自己驯服这个妖女!” 卓荦被他的举动一惊,双手只住他的胸膛,还来不及推拒便觉头一晕,身子一轻,眼前成了模糊一片…… 第七章 卓荦甫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的脸贴着一个健朗的胸膛,有一双手臂紧箝着自己。她仰脸一瞧,就见到青藤那张带着顽笑的脸。 她回神推开他,“你死抱着我做什么?”卓荦气呼呼的,脸上翻来一阵燥热,她心跳乱了、呼吸颤了,只得瞥一眼身边的景物。哇!他们已经瞬间挪移到了一个繁荣的市集里,身边人来人往的和他们擦身而过,却全都好奇地不停望着他们。 “我将你带离了危险境地耶!”青藤瞅着她,想起刚刚紧抱着她的感觉舒服至极,她的柔软线条贴着他的身,她的清凉微香挑动他的鼻,带出他心中更多的遐思与情绪。 卓荦见他双臂仍紧圈住自己,羞恼地使劲推他,青藤却是干脆将她拉到另一条较无人迹的巷道内。 “小伙子,别拉拉扯扯的!除非你愿意带我回到未来!”卓荦甩开他令人紧张的手,对他肩扁嘴。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愿意带你回到未来,你就会让我拉拉扯扯喽?”他的狡笑昭然若揭。 “别净挑我的语病!你到底想怎样?”卓荦剑眉一掀。 “不怎么样,我可以带你走,却不敢保证你会回到哪个时空中,因为你的体内没有设定好时空转换的密码,你也许会被‘时空门’甩过头或甩到别的地方去!”青藤眉心一挤,这件事他确实毫无把握。 “没关系,至少是个机会,我得先离开这个时空再说。” “你实在很固执耶!”青藤挑眉一笑,伸指点点她的额头,“给我看一下你的印记如何?” “你看了又能怎样?一卓荦刁刁嘴角。 “我就能想办法带你回去!”青藤”脸皮样地和她谈条件。 卓荦一声浅笑,赶紧拨开额上的发,“你快看清楚,希望你看过之后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她的作风十分干脆。 “是!”青藤邪笑着,盯住卓荦额上红印暗暗心惊。那是一种很鲜艳的色泽,有说不出的特别,的确是追踪晶片的残痕。 他笑了笑,朝她一瞥,然后将嘴凑近她的发鬓,“偷偷告诉你我的答案,我的答案便是——” 卓荦专注等待他的回答,谁知他却突然将湿热的唇印上了她额际上的红痕。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赖!”她气冲冲地跳离他的侵犯,直觉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擦去了瞬间泌出的冷汗,却抹不去心脏跳动的快速频率。 真是天降的大灾难!她怎么会因为青藤一次次的接触而紧张兮兮、慌张嘴钝起来?这个“爱情瘟疫”的感染力真可怕!她该不会真如卓尔所预言的大走桃花运了吧? “我就偏偏喜欢接近你,喜欢感觉你的味道与气息。怎么?你怕啦?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你不是一点也不怕男人的吗?我的接触让你惊慌失措了?”青藤笑嘻嘻地张开双臂,“可见你对男人的免疫系统并不缜密,还有一些空隙会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扩大,然后被某个能打动你心的男人侵入,最后完全被占领!” “你什么也不懂!”卓荦的脸瞬间热烫起来,她想不透这个小伙子怎么能说中她的心思?于是振振有词地反驳,“没有一个人能不经我允许就侵入我的心里!就算是优秀如道森教授也一样,我能抗拒他两年,你——”她突然止住了嘴,不知道自己对他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青藤的心顿时往下沉。她说的道森教授是谁?她竟然拿他和那个人比!一听见她提起别的男人的名字他就有股怒气与醋劲在细胞里不受控制地爆开。 卓荦一见青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知自己哪里又惹怒了他? “既然你打定主意不理我,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青藤冷冷地仰起下巴,转身迈步离去。 只不过是一句话,这个大女人就让他心里冒出说不出的怒火,他气恼她的铁齿抗拒,他气恼她的心里有别的男人,还将他与那个男人相比。可恶,他是二一○六年的地网一号,虽然不像天罗一号打过星际战争,但却是地球战场上最优秀最出色的一员,她怎么可以将他与二○○○年的庸碌男人相比,真是大大刺伤他的自尊心。 “喂!青藤,你这个小伙子真的走啦?你生什么气啊?这么孩子气,我怎么会理你呢?”卓荦在他背后嘲笑着。 青藤闻言只是将背脊挺得更直,根本不加理会或回头,反而走得更急。 卓荦一怔。看着他毫不回顾的背影,不由得凛然,看来他真想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可是她千万不能让他走,他一走,回到未来的希望就破灭了! “喂!青藤!”卓荦赶忙追上前去,“你千辛万苦来招惹我,现在又想随随便便甩开我,可没那么容易!你不觉得男子汉做事应该有始有终吗?”想不到他的步伐还真快,一下子就将穿着汉代女子服、行动不便的她抛得老远的,只好扯直嗓子低唤着他。 “青藤!”卓荦见他铁了心将她丢在后头,气得咬牙切齿的,但仍不由得提步直追,虽然一个女人追着一个男人跑是很不好看的画面,不过当下她已经无法选择了,她非得追着他不可。他是她的“未来”与“希望”呀!即使她追得又恼又气,她也不会放走他。 青藤仍旧毫不停歇地任由卓荦在身后追,耳听她的脚步声,他的心坎里窜过一丝异样的满足与贼贼的微笑。 接下来他要卓荦追着他跑,他要她知道追一个人的滋味!??? “喂!小伙子,你——” “叫我青藤!”青藤将一块香喷喷的梅花肉往嘴里塞。嗯!这真是人间极致的美味,二一○六年的人只吃软管里的浓缩营养剂,从不曾吃这种有变化又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还好他幸运地来到了这个十分落伍的汉代,才得以品尝古代人的美食。 包棒的是他还遇见了卓荦,这个有意思的大女人为了跟着他回到未来,已经气急败坏地追着他好几天、盯着他好几天了。这种逗弄人的趣味实在新奇,真希望回到二一○六年时不会忘记这种感觉! 卓荦见他又夹了一块肉送进似乎永不停歇的嘴里,不禁皱了皱眉。这几天她追着他迅疾如风的背影,还被他三不五时以隐身器或时空挪移器给戏弄,走过一个又一个城镇,简直累坏了。 “青藤,你这么爱吃古代的食物吗?你对这种食物怎么一点也不产生抗拒或排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天罗说过你们都是吃浓缩营养剂,那种没滋没味、只要一分钟就吞完的东西,不是吗?”她随口问道。 天罗当初就曾经在度假时吃不习惯二○○○年的食物,两个星期就瘦了两公斤呢!青藤怎么偏偏与众不同,不但不排斥,还对每样食物兴致勃勃、吃得津津有味的。 “我对一切充满好奇呀!”青藤瞧她一眼,举杯饮了一口酒,“真是好喝的东西,比白开水好上千万倍!”他的模样十足孩子气。 卓荦忍不住笑了,“如果你吃过我们二○○○年的东西会更喜爱的!天罗现在就乐在其中,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一个二○○○年的人,不仅什么都吃,还懂得品评食物的优劣呢!” “那么我要到你的时空去,我要追着你,到你的时空之处和你交会!”青藤抬起眼,颊边虽然不停咀动着,那双眼睛却含笑地望着卓荦。 卓荦的心一悸。又来了,每次他说这种话的时候,眼神就无比认真沉稳,令人对他的决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那是一种超乎年龄与想像、直接而无掩饰的表示。 追着他走、与他同行的这几日,他总是用一张带着灿笑的俊脸对她说他的决心。可是她却一句话也无法回应,只能望着他的笑脸跟着笑,然后说一句孩子气!但他真的孩子气吗?她深深迷惑了。不是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含笑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他轻淡的声调里有着不容改变的沉定。她害怕起来,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般认真坚持并锲而不舍地追求,让她有心慌与恐惧的感觉,让她一次又一次的轻嘲与拒绝变得犹豫且无力了。 她不懂自己为何会对他起了心慌与犹疑,甚至是无法克制的蠢动?就像此刻,她就只能望着他,眼光怎么也移不开。她是落入了什么样的迷惑牢网里?而眼前的他就是那个编好了这张网,誓言要将她网住的人! “你一直望着我做什么?你是不是迷上我了?或是开始对我产生兴趣了吗?我不再是你眼中的‘小男孩’了吧?”青藤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卓荦,将眼前的食物推远。 卓荦的脸瞬间烧焚成酡红,力辩道:“我才不会迷上你,更不会对你产生兴趣,我——” “别急着对我否认或说明,”青藤的手越过了桌面,覆在她手上,“我不想太早知道你的答案!”直到她回到了自己的时空,他才愿意放过她,也才愿意相信她的拒绝。 卓荦猛然一颤,缩回手。“我和你终究是不同时空的人,我们不会有任何的交集,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她非得用现实来提醒自己不能堕入迷惑的泥淖,她已经看多了超越时空的痛苦与代价。 对自己、对爱情、对男人,她都没有这么坚定的勇气与毅力去面对。 青藤再度抓回她退缩的手,“卓荦,我会想办法带你回去的,唯一不能肯定的是,你会不会跟着我落入同一个时空?但这并不表示我们有欺骗自己或否认自己情感的理由!”青藤爽朗的声音转趋沉稳。 卓荦望着他的眼眸,迎着他瞳里的淡笑,再也无法转开视线,她未曾遇到这么固执天真的男人,他天真地以为会得到她的回应,固执地想打动她的心。 对她展开过追求与示意的男人有许多,他们多数是年纪大、成熟且事业有成的男人,但那些男人一碰上她的拒绝就会退缩,或者了解她礼貌而不热情的态度之后,便会立即停止对她的追求。 青藤是她从未见过的顽强家伙!而他的顽强有着烧痛人心、融化冰山的炙烫高温! “还有几天你的假期就会结束?”她放弃了挣月兑,不再将自己的手从他紧握的掌心里逃月兑,任由他包覆着她。 现在的她就连抽回手都显得无力,就连他一点点的温暖都让她有所眷恋。她是怎么了?卓荦的心起了莫名的颤抖。 “后女给的假期是一百天,到目前为止,我来到此地已经有九十五天了,昨天后女还提醒我只剩五天的假期,要我好好享受。” “再五天!真的吗?”卓荦不禁扬眉,只要再过五天就能结束这趟痛苦之旅了。“终于能够离开你的纠缠。”她轻声咕哝着。 青藤耳尖地捕捉到她的细语,“你究竟是讨厌男人,还是讨厌我这个人?”他的心里隐隐作痛,只能用一双无辜大眼盯着她。 “老实说,我对爱情没有多大的兴趣,我觉得人生中没有爱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比较喜欢将时间用来睡觉和考古。”卓荦莞尔一笑,干脆实话实说,“至于你,我还是觉得你像一个大男孩,你的年纪和我其实差不了多少,也很俊秀很迷人,但不是我欣赏的那种男人。假如我真要谈感情,我要的是个成熟的男人,而不是像你这种俊秀斯文、漂亮得过火的男孩子,我——” 卓荦的话尚未说完,就已惹得青藤浑身怒气,他脸色一变,丢下一枚铜钱在桌上,反手拉起她,将她拉进预先订好的客栈房里,气冲冲地关上门。 “喂!这样就生气啦?是你自己问我的嘛,我只是说真话而已!”卓荦一瞧他沉郁的神情,不禁心慌地后退了几步,她还没见过他这么难看的脸色。 青藤望着卓荦一句话也不说,他漂亮迷人的眼瞳底闪着幽深的怒火。若说他平时的神情是和煦如阳的灿亮,此刻的他就像是暴雨欲来时的乌云,深沉诡谲,惹得卓荦心底慌张不已。 “男孩也就是男人!”青藤沉沉说道:“我不认为一个人到了某种年纪就必须失去年少的活力与神采。卓荦,你一直以成熟冷静伪装自己,你不觉得累吗?你一直抗拒自己心中的渴望,你不觉得你对自己过于残忍吗?你用许多连你自己都心虚的借口逃避感情,你不觉得自己很愚蠢吗?你说的理由没有一样是我能接受的!你的话语冰冷伤人,但是你无法伪装自己火热的眼神!我要让你知道,其实你一点也不冷漠,对爱情也没有免疫力,对男人更是无法抗拒!” 卓荦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话句句敲上她的心房、震撼她的心跳,也堵住了她想加以辩驳的嘴。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比任何男人都还稳重刚毅。 青藤凝视着卓荦怔忡的脸,决定用行动来证明一切!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扯向自己,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我就是要追上你,做你的小男人,你信不信?”他沉沉的气息扑袭上她的脸。 卓荦浑身一僵,还没理出一丁点思绪就被他的唇给逼得再也无法思考。青藤以两片火热而激切的性感嘴唇压在卓荦紧闭的唇上,用最生涩而粗鲁、狂妄却认真的方式证明他的决心。 他竟然又偷袭她的唇!卓荦的脑子闪过震愕,可是这一次她不只心里发慌,还感觉头昏眩、手无力、双腿软。 这个小伙子无礼乱来、毛手毛脚就算了,竟然还让她起了某种说不出的反应,害她全身软热心神飞出躯体,直想要一种更深刻的东西,想要更多让她内心幽暗角落亮起来的火…… 她想要一份深刻的感情!这就是她心中一直隐藏且不愿承认的秘密,她其实也渴望有人爱、渴望有人将她当成一个女人。 她是个大女人,却也是个小女人;她想要男人尊重敬佩她,却也奢求对方疼爱她、看懂她的一切。此刻在她的心里已经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他以年轻狂妄、自信固执的姿态敲开她的心、看出她的思绪。 卓荦的唇逸出微微的低吟与叹息。这一刻,她正视自己的“真心”,却仍挥不去那一点点高傲与固执。 她推开他,“我不会喜欢你的!你在我眼中像是个长不大的男孩,很多东西你还不曾体会了解。你太女敕太新鲜,我不想害你这个白纸一样的小男人,自然也不可能会爱上你,你还是早早放弃吧!”卓荦的声音里尽是颤抖。 这句话不只是说给他听,更是说给自己听的。卓荦拚命告诉自己,她才不会爱上他,她才不会掉进“爱情游戏”里,“爱”不过是个骗局,是一场得到之后不是丧命便是忘记初衷的瘟疫! 谈爱情,就等于浪费她的时间与心力,况且眼前的青藤是个才十九岁的俊俏大男孩,正洋溢着青春气息,而她没有足够的信心和激情来惹他,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冷傲与利嘴而伤了他! 青藤的脸色骤变。她的话语刺中他的心脏,那是一种戳刺的冷痛,将他浑身的血液冻成了易碎的冰。 她狠狠伤了他的自尊与自信! “果真如此的话,我可是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将你带回未来,既然你嫌弃我,那我走好了!我决定放弃你!不会再缠住你了!”这一刻他只想离开她身边,不想再看见她拒绝他的神情。 他的心渴望得到纾解,渴望能够疗伤,他要的是充满温情款语的安慰,而不是一次次的拒绝排斥,他不想再听她自欺欺人的谎言了。 他瞥她一眼,冷冷转身将手伸向额际,紧接着他整个人便化成一道青光消失在空气里。 卓荦的心狠狠抽紧,眼睁睁看着青藤瞬间消失。她对他说了什么?他真的生气了吗?他被她赶走了,她将自己回到未来的机会赶走了。 就在他抛下她消失之时,一抹巨大的无形空虚渗进了她的心窝,接着是一阵满满的失落感从心底升上来压住她的眉头、罩住她的眼睛。 她一直想要摆月兑他又像无赖又像情痴般的纠缠,可是他才转身,她就感到浑身起了冷意,缺了阳光的温暖照耀。 那道暖她心扉的阳光就是青藤,他照亮了她的眼睛,温暖了她的内心。 如今阳光一走,黑夜就显得无限冗长…… 青藤真的走了。卓荦整夜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睡,脑子里净是青藤说过的句句话语、字字表白,以及他那张迷人的阳光笑脸。 她嗜睡的毛病就在这一夜不药而愈。以前她只要一想起男人或爱情这种东西就兴致缺缺、呵欠连连,谁知此夜的她不但连一个呵欠也没有,还怎么睡也睡不着。她可悲地想要用数羊来麻痹自己的脑细胞,结果数来数去每一只羊脸全成了青藤的笑脸! 他的笑惹得她心动,惹得她微笑,惹得她失落。 他的笑数也数不尽,甚至还越数越清晰,使她脑细胞的运转更为鲜活!他清楚印在她大脑的底片上,即使冲洗千百遍,也一样鲜明生动! 这是她首度失眠,她的失眠全是为了那个自负又自信的小伙子,为了那个将自己丢在这里、死活不理的小男人,她的“谈爱嗜睡症”竟然痊愈了! 好!他既然不理她,她就主动去找他!她还要依靠他才能回到未来,即使是放下自尊,她也要找到他。 他,是医好她一谈爱情就想睡觉的男人。 他,是第一个让她有了爱的感觉的人。 他,是她首次想爱的男人,即使他是个小男人、是个未来人,她也不在乎了。??? “哎呀!这位公子真是好俊啊!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俊俏年轻的公子爷来我们‘梨花院’捧场呢!”怀里一个软玉温香的女人正妖娆地在他颈子上吹气,娇嗲的声音让青藤的骨头都快酥了。 他左臂揽着一位年轻貌美女子的腰肢,右手搭住一个妩媚妖艳女子的香肩,正是所谓的左搂右抱、左右逢源。 “俊俏的公子爷,你真是今天‘梨花院’里最亮的一颗星,其他姐妹都羡煞我彩霞和姐姐彩云了,我们姐妹俩可以同时为公子爷服务是人生中最幸运的事啦!”彩霞柔媚一笑,攀着青藤的颈项说道。 “公子爷,你还未成亲吗?你的妻子怎么会准你来这里采野花呢?”彩云一脸的爱娇,偎在青藤怀里咯咯笑。 青藤眉心一挤,捏一下彩云的鼻子,撇嘴笑道:“我尚未成亲,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管不着我!” 对!没人管得住他!后女远在二一○六年的时空中,就是想管也管不着。他现在想破戒与女人发生关系,犯下所谓的“滔天大罪”,但这是他的自由,后女也管不着。 除了后女之外,只有卓荦足以介入他的心,可是卓荦偏偏无情拒绝他,撕裂了他的自尊,打破了他一再的坚持固执,让他尝到挫败与失落的滋味。 既然她嫌他孩子气,认为他太年轻稚女敕,肯定他什么都不懂,那他就来到这个女人最多的地方“求学”,找个女人补充在二一○六年从不教、也从不知道的“性知识”。他要找个女人让自己开开眼界、让自己成为真正的男人,也让自己更懂得追求女人、打动女人的种种技巧。 其实他更想来这里证明自己不是毫无魅力的,卓荦既然百般拒绝他,他就不愿意毫无条件地带她回到未来!她想回去的话,就得凭本事找到他、凭诚心来打动他,否则他就跑给她追! 她知道他孩子气的一面,却不知道他还有阴沉狡诈的一面,他要以“她的人”做为带她回到未来的筹码,即使……他无法将她记在心里一辈子,他也要爱她这几天,用他自己的方式! “俊鲍子,咱们到房里去嘛!我和彩霞会教你许多你不曾尝过的人生乐趣、鱼水之欢呢!”彩云拉着青藤往房里走去。 青藤被动地与彩云、彩霞相偎前行,他的内心充满紧张与期待,不知道接下来她们会对他做些什么? 彩云及彩霞一拉青藤入房便合上了门,同时伸手缓缓解开她们形衫上的扣子,里头单薄的白色内衫里着她们娇美丰润的身体。 “来呀!月兑掉你的衣衫,抱住我们啊!”彩云上前拉住青藤,带他上床。 青藤一笑,跟着她坐上床。 “俊分子,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吧?”彩霞瞥他一眼,掩唇而笑,十足娇羞模样。 彩云也是笑,却是露齿的媚笑,她款手解着他身上的绣扣。 青藤伸开双臂,任由彩云与彩霞替他解开最外面那层衣衫。 突然,他止住了两姐妹的手,“你们先月兑衣,我要好好欣赏你们!”不知为何,他竟然害怕自己的,不敢让自己身上的遮掩被卸光,只好提出这缓兵之计。 彩云与彩霞又是娇笑,然后顺从地轻解罗衫,任由身上衣物一件件滑落到地上,露出光滑而洁亮的胴体。 青藤一阵心惊体燥,第一次“亲眼”见到充满着诱惑的女人,而且那身躯还渐渐靠近,两个火热的触感贴近了他只剩一件薄衫的胸膛。 “原来你还没碰过女人哪!”彩云的手抚着青藤的脸笑道:“你是来此地找经验的吗?还是试试自己能力的呢?”她们咯咯笑着,在他身上乱无章法地游移着,他静静地瞧看这对姐妹花的动作,发觉体内有股从未感受过的“激动”。 那些他在潜意识与基因记忆里才有的本能与,即将被挑起、被引燃,这个发现令他浑身紧绷、细胞发热。 这就是人类最原始的渴望吗?这种浑身紧绷、极难压抑的焚身感觉就是人类最自然却又在二一○六年最被压抑的记忆与行为吗? 难怪未来的人类非要以“严刑苛律”来封锁禁止地球男女相爱相恋,因为这种本性一旦被挑起就很难遏止! 他伸出双臂将彩云及彩霞获在怀里,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谓的软玉温香、双姝在抱的乐趣了!他终于了解古人最真切最自然的享受,尝到在二一○六年时没有人体会过的滋味。 青藤的全身细胞正沉沦在这种又刺激又新鲜的里,突然,一个粗鲁又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屋内三人闻声凝视,却见门已经被人踢开,门外站着一个宛如神仙般的女子,她微偏着头,剑眉飞凛,正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房内。 “你是谁啊?”彩云一声娇斥,走向门口,想将门再度合上。 啪一声,门被来人给按住!动弹不得。 彩云腰肢一扭,“你这个女人——” “怎么?想我了吗?终于追着我来了呀!”青藤直直望着那个恰似翻腾着愠怒火花,又仿佛透出凉凛寒气的卓荦,嘴边露出迷死人的笑涡。 卓荦一脸镇定,却掩不住瞳眸里的怒意。“谁会想你?我只是想利用你罢了!”她从齿缝中说出这句凉飕飕的话,怎么也拉不下脸承认她的心意。 青藤依旧微笑,他想看看她到底还能说些什么? 彩霞一见彩云受气,便朝卓荦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着卓荦,“你这个凶巴巴的粗鲁女人是谁啊?竟敢来这里闹事!亏你还长得有点女人样,怎么找男人找到别人的房间里来了?你若罩不住自己的男人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卓荦双眉冷挑,“我不需要靠‘罩男人’这一种方式过日子,这点恐怕比你幸运多了。至于他,他才不是我的男人!”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彩霞退了几步,盯着卓荦说道。 “哎呀!鲍子爷,你瞧瞧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放肆!”彩云偎进青藤微敞的朗胸里,娇声嗲道。 卓荦扁扁嘴冷笑道:“这位姑娘,女人必须懂得放自然一点,太做作的女人只会让人恶心想吐!你不希望你的恩客被你给害死吧!” 彩云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青藤却听得哈哈大笑。 “你还敢笑?你这种买春的举动简直幼稚可耻到极点!”卓荦一见青藤不但毫无悔意,反而还开心大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忿然甩头离去。 他这是什么行为?竟然因为她说他不够成熟、太过孩子气就跑来这种妓院找女人!还放纵他怀里那两个女人对她又瞪又笑的。卓荦一肚子隐忍的火气都冒了出来,心中说不出的怒意与冷意夹攻着她体内所有的细胞,更糟糕的是她有种“受到伤害”的痛楚与痛苦。 他口口声声说他喜欢她、他要追求她,可是追求她需要追到这种地方来吗?喜欢她还会找上别的女人吗?还一次找来两个女人!他说的话只是戏言罢了,他哪里会真的喜欢她? 青藤一见卓荦扭身离开,赶忙拉拢衣衫追上她。 “少拉拉扯扯的!”卓荦回头递给他一个冷笑,“我已经不希罕你的帮助了,我也许还会遇上另一个穿越时空的人,还有别的机会回到未来!” “真的生气啦?” 卓荦回头一瞧,房门外的客人全都好奇地望着他俩,他竟然还能如此嘻皮笑脸。“不,我才不对一个不成熟的男孩子生气。”她想挣月兑他的箝制,想不到他竟然抓她抓得死紧,惹得她更是恼怒,沉沉低道:“放开我!” “我不放!”青藤挑高眉心一笑,将她扯进自己的胸膛里,“我要带你离开这个人多的地方,让你搞清楚所有状况。” 第八章 靠着时空挪移器,卓荦和青藤回到了之前下榻的客房里。 她推开他,“别乱碰我,去找刚刚那两个诱人的野猫去!” 她的脸还真臭、嘴巴还真利啊!青藤的笑虽然稍稍收敛了,却还是残留些许在眼角。“她们不叫野猫,我去请她们做我的老师。” “不学无术!”她仰起脸瞪着他,“你该反省反省,像你这种人我怎么会喜欢?你用用脑筋想想,在那两个女人身上你能学到什么?尽是一些皮肉之乐!” “你不就是嫌我太稚女敕、太没经验吗?”青藤回嘴,一脸的苦恼,“你用各种理由拒绝我、否认我,我要你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否定我。” “你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认同吗?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我!”卓荦飞凛着眉宇,瞅着他望。 “我怎么会不了解你?卓荦,你装得太辛苦了,不如我现在就揭穿你这一层假面具,点明你的内心世界。你是卓氏企业的大千金,从小聪明过人、外形出色,还有一副犀利的唇舌!凭你的聪明才智,你做什么都能成功,却偏偏什么也不爱,只爱考古与自由。” 卓荦睁眼看着他,想不透他怎么会知道她这么多? “我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因为你不想输给男人,不想让男人将你当成柔弱的女人。你要自己比男人还独立,所以选择了极需要体力、耐力、甚至要长期忍受孤寂与无趣的考古工作!你要证明你不只是个女人,还是个比男人还优秀的女人!”青藤大胆说出自己的揣测。 卓荦的心一紧,眼底闪过幽深的眸光。这么一个俊秀单纯的男人怎么能将一切看得如此清楚? “总之你认为没有男人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谈爱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爱情会浪费你证明自己能力的宝贵时间,它甚至比睡觉还不如,教你想感情的事,你宁可去睡觉!”青藤清朗的嗓音渐渐沉稳,给人一种安定感觉。 卓荦被他震得说不出话来,他说的一切真是她潜意识里的感受吗?是这样的吗? 没错!自从她知道自己是个被男人瞧不起的“女性”之后,她便用心于证明她绝不是他们眼中的柔弱女性! 卓荦咬咬唇,轻啐一口,“你胡说!”她怎么也不能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心思,尤其是在一个年纪比她轻的大男孩面前,她不想失去保护的彩衣。 他深深凝视着她略微惊愕的眼神,“我才不胡说!卓荦,我告诉你,我在二一○六年最优秀突出的学科便是‘人类心理学’,所保持的纪录至今更是无人能破!要我猜你的心思并不难,因为你是个心思单纯的女人,你并不阴沉险恶,也不算狡诈冷血,你的一切心思都显现在你的眼神中。偶尔,你将利嘴当成大刀耍弄,但是你的心却比任何一个女人更像女人。” 卓荦无法置信地望着青藤,敛色说道:“即使你猜中了我的心思,却不能左右我的心思。” “对!我无法左右任何一个人的心,即使在二一○六年,我也无法用任何科技产品控制一个人的心灵。你还记得当初秋语凉在火星上所做的研究吧,她就是在那里做一项‘由人脑思考及语言区的脑波得知思想’的研究,可惜当时的研究人员虽然能知道她的心思,却难以掌控她的想法与自主意识,她还是跟着卓尔走了!人的心思是活的,万一有一天人的心思不能自主时,那就和死人没两样了,那样的人也没有任何存在价值了!”青藤一双幽亮的眼凝望着卓荦,“不过,人的心思是能够被打动与感染的,你不愿相信这种力量吗?” 他的眼睛放射着紧揪人心的丝线,让卓荦几乎忘了思考,“我没说自己不相信这种力量。” “那么你是怕感情喽?”青藤此刻的神情显得无比沉静稳敛,一反平日的嬉闹活泼,“不,卓荦,你绝对不怕感情,你的兄妹们全都勇于跳入情海里去,你怎么可能会是个毫无感情的人呢?” “你又如何知道我不是?”她的颊不听话地暖热起来,她的心思他真能猜得一清二楚吗? “你如果毫无感情,就不会气冲冲地追着我、不会对我冷嘲热讽、不会和我说这么多话。没感情的人只有在我身处的年代才有,那里的人不懂喜怒哀乐,只有一成不变的平静冷漠,每个人都是独立而孤单的个体,不将心思分散到其他地方。在那里,男人与女人不具备情感上的意义,只剩下生物研究与抽取精卵来源的功用。你是二○○○年的人,你一定有感情,甚至不只是‘有感情’,还‘很有感情’。”青藤看着她那双微勾的凤眼,觉得有些像这个年代的酒,容易使人上瘾。 “那你又怎么会有感情?”卓荦润润唇,她并不否认自己有感情,她只是不想去谈男女爱情! “我当然有感情,我很幸运没被未来的环境与教育抹杀了自我,甚至还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与活力。两趟二○○○年的任务让我开了眼界、开了心窗,我喜欢上那种自由又有变化的趣味人生,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感情,我遇上了你!卓荦,我是有感情的,我有许多的感情,现在我将它全押在你身上了。” 卓荦的心渐渐暖和舒展,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未曾感受的轻松,她有些被他感动。这个小男人,有着孩子气的固执性情及勇敢坚持,有着孩子般的灿烂笑容,也有着孩子样的俊俏秀脸。在她的面前,他是个毫不遮掩的稚子,任由她看透他的一切心思,他内心最自然最不矫情的那一面。 可是,这样的他却还另有深度,那便是他的智慧与成熟,它一直隐在他的表面之下,总在需要的时候才显露出来,感动她的心。 “因为你,我有了开心喜悦,也尝到了心动与心痛。第一眼看见你,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欢喜,也许是因为你也有未来人的气息,你是卓家的一分子,是未来培养人的优秀后代,我打从心底对你心动!你有着与一般女人不同的英气,这教人心服,但是也让我心伤于你竟然拿别的男人和我比。我就是我,你不该拿我和别人比较,这对任何人都不公平,你也会因此而看不见我的优点!”青藤背倚着门,将卓荦全身尽览视线中。 此刻的她看来漂亮极了,那股旺烈的怒意还残留在她脸上,而另一抹柔和温暖在她的神情中飞扬,充满了感情与微笑。 那冰一般的凉与火一般的热,夹杂成吸引人的风采与光芒。 “我不是瞧不见你的优点,”卓荦不得不承认,“你很出色,像阳光一样热情,在第一眼时我就看出了你的不同。你年轻有活力,勇敢又坚持,还有你比天罗多了一分好奇与主动的心。天罗是不由自主爱上卓然的,而你是自己决定追着我跑的。我看出了你的优点,你一直勇于追求你自己想要的一切!” “你为何不让我追上你的脚步?”他非得问出原因不可。 “我认为年龄是一种心灵的距离。”卓荦这才发现他与她之间并没有任何距离,反而是她的预设立场画分了距离。 “我才不信什么年龄的差距。”青藤一笑,“我不敢保证我会爱你到永远,但是在这个时候的我,却用全心在爱你,试着拉近我们的距离。如果你想一直做个大女人我并不反对,我乐于当你的小男人,一个用尽全心全意等你的小男人!” 卓荦的心一悸,全身的细胞都着了火,照亮她不想面对的幽黯抗拒,也温暖了她的眼睛。 “卓荦,我会是你的小男人。”青藤脚步一迈,捧住卓荦的脸。 他好想柔暖她固执的唇角,进入她的心底,知道什么叫做“爱情”,那个在二一○六年被视为“罪恶”的东西! 卓荦屏住呼吸,霎时间如遭电击,那一丝丝酥麻感觉从唇边蔓延,借着他火热又坚持的唇、生涩却激切的舌钻进她的口里,将她所有感官全唤醒了,将她所有的固执与逃避全驱走了。 这是一个最甜最暖最动人的吻,教她所有的矜持与抗拒全化成了灰,被他的气息吹散。 青藤的手圈住车荦的腰肢,将她获进自己的胸怀里。“卓荦,就算是施舍好了,你只要给我这五天,五天后你大可以忘记我,将我当成一场梦……”他清朗的嗓音化成深沉的音符,飘在她耳际。 卓荦没回答,身体内产生一种崭新的心情。她不想放开这一次机会,她不想拒绝这么动人的追求,她不能否认自己“动了凡心”!她得了病,感染上“爱情瘟疫”,它开始在她血液里奔富发作,使她无力与自己的理智对抗,使她不想去厘清这混乱的情绪。 她终于知道,她的免疫力与抵抗力没有自己预估的强,她就在一次次的强力感染下,出现爱情的症状。 卓荦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身体反应,她的手悄悄环住他的颈,双唇不由自主地渐渐展放,容许他热切而年轻的气息卷进自己的舌间,占领她的呼吸;她身子缓缓放柔,任由他有劲坚实的双臂更紧密地包围自己,缩近彼此的距离。 他是她的小男人……卓荦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在回绕着,这句话像是一把浇不熄的烈火,烧盲她的理智、烧烫她的身体、烧红她的脸颊,也烧亮她心坎里最被忽略的女性空虚。 那一股感动如洪流窜奔过她的所有细胞。她还没遇见过一个如此固执于追求她、打动她的男人,他是第一个。 如果“感动”算是一种情感的话,她已经无法控制这种情感在自己的心里肆恣蔓延,燃亮她内心幽深之处,她已拒绝不了,她想要他的爱。 青藤将卓荦无言的回应当作回答。她开启了心门,让他的感情得以找到宣泄之处。 不会有人可以拥有他这种幸福了!他终于懂得当初天罗一号为卓然而死而奔的疯狂及坚定。只是一个拥吻,他就愿意放弃地网一号的头衔来换取,若是能像天罗一号一样体会到更多更美的东西,他肯定什么都不想再要了! 就在两人难舍难分、彼此暖热之时,他眷恋不舍地离开她惹人心动的润唇,挑眉闷声说道:“卓荦,你快给我一巴掌!” “给你一巴掌?!”她从迷茫里抽回思绪,不解其意为何? “因为我侵犯了你,你应该像从前一样赏我耳光!”青藤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卓荦双唇一抿,“我可下不了手打你这张细皮女敕肉的俊秀脸蛋。”她语带嘲讽却眼底含笑。 “你终于承认自己喜欢我了吗?”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顽皮狡黠。 卓荦轻声一哼,皱皱鼻,“才不,我只是觉得你的嘴笨死了!”她眼中的笑意已越来越掩不住。 “我的嘴笨?”青藤的脸绽出不服气的抗议神情。 “没错!我还没跟这么粗鲁又生涩的男孩子接吻过呢!”卓荦眼带挑衅地瞧着他,“你知道真正的接吻是怎样的吗?我教你,就是这样——”她一把拉下他的头,亲自教导他接吻的技巧,她拉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缓缓滑进自己的衣衫里。 她无法否认自己已经爱上这两片青涩却真诚、坚信且热情的嘴唇了,她更想要让他成为自己名副其实的男人! 她当女强人当得够久了,此刻开始,她想要当“他的女人”,她想要当一个“完整的女人”。她,终于能够坦然面对自己女人的身份。 青藤学着她、呼应着她,决定与她一起享受更多东西,在她的身上留下更多东西。 他虽然会在时空转换的过程中忘记她,但他却贪心地想要她永远记得他,记得他这个叫做青藤的地网一号,这个用固执的心与热切的身体爱着她的小男人!??? “你打算带什么纪念品回去?”卓荦瞧着青藤朗秀的侧脸,沉笑问道。 他们逛了一天的市集,却见他两手依旧空空如也,一样东西也没看上。 青藤摆摆手,瞧了卓荦一眼,“没一样东西值得我带回去做纪念品。即使带回去了,也会忘了买进它当时的心情!” 卓荦唇角一凛,“瞧你的神情还真有些落寞,度假回去后就将过程全部忘得一干二净,不就是你们那个时空的守则吗?你们不论在度假时多么放纵荒唐或疯狂玩乐,都不允许将这种心情与记忆带回二一○六年,否则会破坏你们平静的生活与规范,这些你都清楚知道,所以你可以偷偷带一个小小的物品,聊胜于无嘛!”对于未来的一些守则,她早已从天罗的口里了解甚多。 她不明白人类怎么会走到这一天?未来的人还是有着人的模样,却多了“囚死”一个人心灵与自由的无理规定,她十分明白他的心里绝对不会开心。 “那有什么意义?我对于古董毫无收集的癖好,带它回去又能起什么作用?顶多只表示我来过这里,却忘了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一思及此,青藤内心沉重,怎么也笑不出来。 在这里的一切有趣经验与记忆即将化成泡沫,他不就白来一趟了吗?尤其现在他的脑子里有着与卓荦共度的一切回忆与感情,教他忘了这些,他真不甘心! 现在才知道为何有人想逃离未来,选择到一个比较落后的时空。因为有过比较后,人的内心就会有所取舍,有人喜欢居处在未来的先进世界,却也有人喜欢另一种生活境地。 人生的选择莫过于此,有人选择不自由的美好,也有人选择不美好的短暂绚烂!像他就宁愿选择后者。前者之中有许多人是可怜的被蒙蔽者,连一丝选择的权利也不懂,后者是可悲的曾经拥有者,却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这是谁在作弄谁呢? “有一个证明的物品已经可以满足了,有的人一辈子不曾度过假,连短暂的放纵也不曾拥有,你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卓荦与他并肩走回客栈,“你应该尽情享受剩余的时光才对,而不是在此叹气落寞。”她笑着,顺手带一瓶陈年老酒上楼。 “你一点也不在意吗?”青藤望着她微笑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叹气。 卓荦并不回答,只是推门进屋,将酒往桌上轻轻一放。 “我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想去在意!”卓荦回过头,笑意凝结在唇边。“青藤,太过在意是没有用的,我们不需要情绪性反应,那只是徒然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说完,她斟酒人杯,递向他,“我们不能改变现状,就只好改变自己的心境。我不是不在意,而是‘在意’并不会让我们更快乐,也不会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青藤接过酒,与卓荦相望。她那双细长的凤眼里闪着淡笑与柔光,他看见其中了解与体会的温柔,她在意,却用理智压抑自己月兑轨的情绪。 “你是在意的,和我一样在意!只是你比我理智、比我克制多了!”他将酒杯举向她。 “你懂就好!”她将手中的杯与他的相触,沉重的声响震荡在空气里,勾起了两人的笑,两人爽快地各饮一杯。 “我们到底是明天回去还是今晚回去?”卓荦问道。 回去就等同于分离,她的心闪过一抹无奈。这该不会是她今生唯一一次的美好邂逅吧,她遇上了今生唯一一个让她心动、让她甘心为他放纵自己身心,为他放弃成熟独立的矜持的男人。 他让她成了真正的女人,她让他成了真正的男人;他开启了她的心,她开启了他的眼。两个人,终于成为真正平等的一对恋人! “我想是今晚,因为那一天我降临在这个时空时正是夜晚时分。”青藤替卓荦倒满了酒。 “那么!今晚你肯定睡不着喽!”卓荦饮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也与青藤对干了一次又一次。 “我就不信你睡得着!”青藤笑了,“你的‘谈爱嗜睡症’已经被我给治好了不是吗?自从你追着我跑那一天起,我就不曾见你打过呵欠了,你的精神很不错。卓荦,你知道这表示什么吗?” “表示你这个小伙子还颇有魅力,带有‘兴奋剂’的作用。”卓荦挑眉微笑,眼角流泄出无比的柔媚。 “是,那表示我追上你了!你不拒绝我,甚至已经接受我了。”青藤拉着卓荦起身,来到床前。 卓荦唇一抿,倚着床柱微笑,“我不知道,也许我不只是接受你,还爱上你了!虽然你还是孩子气得紧,我却不知不觉被你影响。青藤,你知道吗?我其实有点怕你和我分开,我怕自己又回到那个‘没人爱’的时空。” 青藤脸上那抹狡黠灿笑微微转变,他稍稍使劲将卓荦拉进床帐里,“我们不会有更好的结局了吗?”他伸手抚上她柔润的净脸,那股叫做“心痛”的东西,正在他体内隐隐发酵。 卓荦闭上眼,倾着头感受颊上温柔而细腻的触模,那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暖意与情意,藉着肌肤沁进心湖里,滚热了满怀强自压抑的悲哀,化成了眼角微微湿润的液体。 她其实是舍不下的,因为她爱上了他,这个像阳光一样的小男人,惹得她气恼、逗得她又哭又笑、害得她逃月兑不得的青藤呵! 她爱了,却爱得苦、爱得没有希望。她是个刚得到幸福就要被夺去幸福的女人,而他,是个刚懂得爱就要被强迫遗忘爱的男人! 不公平,这对她太不公平!她想爱他久一点都不可能…… “别哭!”青藤凝视着卓荦紧闭眼睑下缓缓形成的泪.用指尖拭去它,“我爱你的笑,我爱你的英气风发,我爱你的清朗明快,所以你不可以哭。” 卓荦睁开眼,被他的话语一惹!眼泪毫不听话地湿了她整脸。“你这个小男人,我……” 青藤凝视着卓荦的眼瞳,拥住了她,并且用最深情的唇来安慰她,想要将她唇瓣的微颤抚平,将她颊上所有的泪珠揉碎。 “我不怕惹你,怕的是惹了你之后,你会舍不得我,我会造成你永远的伤害!”他的唇烧灼着她沉落的心。 卓荦无语,双手触着他的胸膛,将脸整个贴在他健朗的胸怀里,他年轻有活力的心跳震荡了她的脸颊。 “我们会笑着分别,然后我将会对你毫无记忆,你也会渐渐淡忘了我。卓荦,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而已,但即使是你生命里的一段小插曲,我也会全力以赴,我会爱你到最后一秒。”青藤俯脸吻着她的颊、她的发、她的额,以及上面那一颗小小的红色印记。 卓荦仰起脸看他,“抱着我,我要与你贴近一点,也许我可以和你一同分解到二一○六年去,即使你不记得我了,我还是能见到你。”她紧紧贴着他的暖热与宽朗身躯,“抱着我,我想和你再一次拥有彼此,再一次感受你的体温、释放我的渴欲。以后的我恐怕再也不会让别的男人如此亲近了……”她很难再爱上另一个男人,除非那个人有像他一样狡赖的功夫与固执的厚脸皮。 这句话比任何话都让人感伤与感动!青藤与卓荦彼此相望,两人沉默不语,无言的眼光交流,道尽一切思绪。 卓荦抽去自己发髻上的簪,任由一头乌发流瀑直泄。她想要与他共享每一分每一秒、与他结合成最紧密的圆满,彼此一点空隙也不要有。 他用索求的唇吻住了她的颈,款手扯开她衣衫的束带,让手贴触她的柔胸,让她柔波的颤动成为他手中紧握的幸福。卓荦轻吟微喘,拨下青藤的衣衫,双手在他的健朗里优游,记下他属于男人的每个起伏。 屋内没有一点点的泣声与杂音,只有欢爱的喘息与低吟,只有的解放与身躯的韵律,交错缠绵、编织成谱。 “卓荦,我爱你,你将是我最美的遗忘。”青藤占据了卓荦的所有,深深地与她纠缠,激切地与她探索更美的交集,他的瞳眸中散发出成熟又坚定的光芒,燃亮了两人的心。 “无所谓了,二一○六年的地网一号,你是我最爱的小男人!”在放纵无掩而悲喜交杂的申吟喘息里,卓荦说了这么一句充满柔情的誓言。 最后的攀峰之喜终于成为屋内唯一的声音。青藤额上的金色晶片被汗润湿,他舍不得让两个身体分离,只是贴着卓荦,在她的颈窝里喘气。 “我要这么与你相拥,直到分解来临。”他拥得很紧,说得很轻。 卓荦柔声一笑,抚着他汗湿的背脊,与他紧紧贴密。“好!我们就这么深刻地在一起,管别人怎么说!” 两个人都闭上了眼沉沉睡去,默默等着那最后一秒的来临,等着那一道如电的青光窜过他们深深结合而没有距离的身躯。 就在鸡鸣的那一声声催促里,一道青光诡异地闪过—— 只见偌大的房间内一个人也没有,只剩床下一件件抛散在地的男女衣物,以及床上凌乱犹有余温的被褥。??? 鲍元二一○六年地球高科技实验室 一个中年男人惊愕的喘息声与一个年轻女子震慑的抽气声相继响起。 “高达博士,地网一号怎么会是这等鄙劣德行?竟然还故意带了一个古代女人回来!你瞧瞧,他和这个女人全身光溜溜地搂在一起,正是在做……做那个叫什么爱的低等动物才有的交配行为啊!”后女震愕下的脸色铁青,怒火顿时冒得足足有三丈高。 她手下最优秀的地网组织成员去了一趟汉代之后,却做了这种可耻低俗的事,还恬不知耻、赤稞稞地直接保持原状回来,他可是把自己当成活标本好让人观看研究这码子事吗? “报告后女,地网一号在被‘时空门’分解回来之时,可能正在和这个女子‘’!”高达博士扬起眉,不禁朝这两个交缠结合的身体吹了声口哨。 这真是大开眼界啊!依他对地网一号的认识,相信这绝对是他“故意”的行为!那个聪明俊秀、好奇固执的小子,本来就是一副顽皮又不受管束的个性,一旦去了一个毫无规范的时空中,怎么可能乖乖守规矩回来?当然是乘机大捞经验、大肆享乐一番,即使回来后会忘了一切,他也绝对会善加利用每一分每一秒。 这个地网一号可是他见过最有冲劲、最不安于室、最敢于追求心中所想的年轻人!在地网与天罗两组织的成员里,后女最不能掌控与猜透的人正是这个外表天真爽朗、内心却固执沉稳的少年。 “高达博士,这两个人还有多久会醒过来?”后女仔细观察着这两个深缠紧拥的人,不知为何,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尖酸与冷怒,以致脸上浮现出不满及恼意。 为何这些度假到过去的人全都会染上“感情”这个过了时宜、不合乎高等人类需要的东西,甚至都因此而改变了一生? 难道,“爱情”或者“”的行为,会是人类最美的情感与体会,甚至没有人能控制与只抗?果真是如此吗?否则她自己又怎会迷失在又甜又酸的情感漩涡里? 不!她才不相信那种东西,那是一种骗人的毒药,让人承受“痛苦”与“折磨”罢了! “报告后女,再十分钟后他们便会苏醒。”高达博士盯着后女冷寒的侧脸,一时想不透她心中打着怎样的算盘? 后女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她总觉得这女子的身形与五官勾起了她的心痛。这女人长得很像一个男人,那个俊美出色且勾引了她的心思多年的男人…… 出于直觉,后女将那女子额上的刘海拨开,入目的是一个鲜红的印记。 “高达博士,你将这个女人的身份查清楚,我怀疑她是——”后女停口不语,脸色渐渐深沉。 斑达博士也瞧见了那个残痕,心中不由得惊愕。他立即以仪器将那女子的指纹与视网膜扫描输入电脑里,不到一分钟,电脑上浮现一行行的字。 “怎么又是卓家人?她是卓绝的孪生妹妹卓荦!”后女无比惊异,“地网一号是到汉代去,怎么可能遇上她?” 斑达博士不语,他也弄不清这等玄妙之事,“唯一的可能是这个名叫卓荦的女子也因为某种因素超越了时空,跑到汉代去!”他十分肯定“时空门”的准确度,绝不可能将地网一号送错时空。 后女端详着眼前一张貌似卓绝的脸,不禁怒火微燃,“她竟然勾引地网一号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让地网一号辱没了地网组织,甚至是侮辱了地球城邦的进化人类,她和卓绝一样可恶!”因为卓绝而引发的感情创伤使得后女将卓家人全当成了引人入罪的可恨分子,嘴里吐出的话语丝毫不留情分。 “后女,你这是跟自己过不去啊!”高达博士以一个长辈之姿发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博士,已经这么久了,我心中的不甘却怎么也抹不去!”后女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着幽黯感伤。 “那么你就必须衡量自己是否要像帝女一样,选择做一个再也不受拘束的人,如此的你才可能解月兑!”高达博士给了后女一个小小的建议。 “我会谨慎思考。高达博士,我要你立刻将这两个还未转醒的人送到‘时空门’里处理掉。将他们两个人分别送到二○○○年,然后一并消去两人在汉代的记忆。”后女沉思道。 “后女的意思是……”他越来越不懂后女的想法了。 “博士,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退让与体谅了。我将卓荦送回她原本的生存时空,至于地网一号,将他放逐到二○○○年去也正是他的愿望,唯一条件是我要他们两人不记得对方。这样的两个人,以后有无缘分再见面,就看他们的造化了。运气不好,他们从此劳燕分飞,各走各的路,永远也不会再相遇;运气好,他们还是有可能会再相遇认识的。我已经给他们活在同一个时空的机会,别再对我奢求太多!” “后女,这样做实在是……”高达博士欲言又止。眼前的后女比当初的帝女强硬固执得多,昔日帝女能够成全天罗一号与卓然,还让卓绝与忘忧在另一世重逢相守,但后女显然不肯成全这一对佳偶。 “我不可能将他们两个人轻易摆在一起,我还没这么伟大,也还不能体会感情这种东西。博士,我已经给他们很大的空间与机会了,别想再说服我!” 斑达博士想为这两个看似深爱的鸳鸯求情,但立刻又打消念头。 “去吧!”后女挥挥手,心中有股失落感觉。她越来越想不透为何这个时空不再吸引人?连她自己都已经压不下想逃离这个工作、这种生活的心思。 斑达博士听命地颔首离去。 至于卓荦与地网一号是会被命运之手操弄,还是后女之手摆布呢?答案没人知道。也许这两个人只能用自己的双手再度创造出奇迹了! 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当他们苏醒之后,谁也不会记得曾经在汉代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第九章 鲍元二○○○年地球中国大陆 “卓教授!”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卓荦的头顶响起,刺痛了她的耳膜。 她眨动眼睑,用尽力气睁开眼,眼前一线刺眼的光亮照着她,还有一颗颗发火一般的球在转着,使她的神志渐渐清醒。 卓荦伸手揉揉太阳穴,再度睁亮眼,这才看清楚自己正躺在床上,身边围着那几个一起到大陆来考古的学生。 “教授,你醒了吗?我还以为你掉进那个神仙洞里摔……摔死了!”一个女学生喜极而泣。 卓荦撑起身子坐正,整个心神完全恢复,不由得笑斥道:“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哩!这不就又活过来了吗?” 怎么搞的?她的头好痛!卓荦揉揉自己的额头,她记得自己进了那个叫做“护帝仙洞”的洞穴里,在一个甬道中发现了奇特的图案,她将它描绘下来,然后身子就一阵轻软与震麻,如同被电流窜过全身,接着就…… 她去了哪里? 卓荦的脑海浮现出这个疑问,却又想不起一丁点的头绪来,因为她的疑问根本就是个不合逻辑的东西。她那天进入洞中,人就一直被困在洞里,还能去哪里? 但是……卓荦摇了摇头,她的头突然痛了起来,让她无法再思考下去! “教授,我们明天就回台湾,因为你的身子不适合继续探查,因此校方决定提前结束我们的考古之旅,好让你多多歇息静养。”另一个学生遗憾说道。 “提前回去?”卓荦一惊,摇晃疼痛不已的头,“不!武帝陵寝还没有考查完毕怎么能回去?我不提前回去!”她非得做完一切才行。 “教授,你昏倒在洞里三天两夜,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将你救出来。你的身体受了虚寒,相当嬴弱,不但昏迷了好几天,前天还一度停止呼吸,真是吓死我们了,所以你非得回台湾治疗一段时间不可。再说,我们在另一个甬道里找到了小蔡的尸体,必须尽快送他回去。教授,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你的家人今晚就会包机抵达这里,将你接回台湾。” 卓荦的心一紧,这是怎么回事?一趟考古之旅竟惹出如此多事端,不仅失去了一个学生,还赔上自己的精力,她的考古生涯怎会留下这样一个遗憾? 卓荦微微失落地叹息,看来这一回不被家人远回台湾休息一段时间是不行的了!??? 日子真是越过越“蠢”了! 也没生什么病,却被家人从大陆强押回台湾,这让卓荦郁卒到眼睛发直,更糟糕的是她还被当成病人看待,天天在家中吃香的喝补的,忙得王妈团团转,一下子要调养她这个“病人”,一下子要照顾怀有身孕的秋语凉。 去!她也只不过是在一个古洞里傻傻昏了几天,又在医院中狠狠睡了几天,众人就惊吓成这个样子,真是小题大作。 不过,她实在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在山洞里躺了这么久都没转醒?她甚至还有一种游历了其他地方的“幻想”,只是那真是幻想吗?卓荦不禁剑眉微挤,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那一层诡异的感觉却忽近忽远、若离若即,她根本无法解释这种奇异的揣测为何? 她只知道自己回到台湾之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从她成长至今,这是第一次将家人吓成这样,简直和世纪末大新闻一样轰动。害得父母赶忙中断环游世界的旅行,从塞班岛一路直飞回台湾,整天在她耳边吱吱喳喳个不停,她的耳朵差点被口水给淹没,她也几乎被家中兄妹围剿到无处可躲。 就像现在她好不容易被王妈拖到“卓卓堂”来吃一顿早餐,却被浇了满头满脸的唠叨口水,难得乖乖在家的她霎时成为众人“喷口水”的焦点,只怕她天天洗头也洗不去这股臭气! “卓荦,你还是有点女孩儿样好一点,别终年出外考古,将自己晒得像个黑美人,不只连皮肤白回来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连交男朋友也没时间。你的个性啊,还真有点你父亲当年的猛劲与固执呢!”罗莉这会儿虽然有点说教,却也笑得开心,想必是因为想到当年卓晋言追求她、燃起她感情之火的陈年往事了吧。 卓晋言含蓄一笑,“什么?当年不知是谁的脾气此较火爆呢!那时在地网组织中号称‘冷血四号’的你,恐怕对卓荦性情的影响比较多吧!” “她漂亮的外貌才像我!”罗莉雅笑道:“她的倔脾气就像你这个老顽固。” “开玩笑,我当年可英俊的呢!瞧瞧你生出来的几个儿子,全都遗传自我的优良品种就知道了。”卓晋言不甘示弱地说着。 有没有搞错?两个老夫老妻竟然在她面前自吹自捧地抬杠起来!卓荦忍不住撇嘴道:“你们两个别再互相推托了。我啊,谁也不像,只像我自己!” “对!你谁也不像,就像只尖嘴利牙的鲨鱼。”一个邪笑冷不防地从屋内透出来,伤人话语直指卓荦。 卓荦斜瞄一眼正忙着端补汤给秋语凉的卓尔,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笑意,“哇!真是天快塌了、地快裂了的奇观呀。卓尔,你少在我面前装出温柔多情、体贴贤良的模样吧!我的肠胃不佳,别害我恶心想吐!” 卓尔刁刁嘴,他才懒得回应卓荦,只是望着怀有身孕的秋语凉,绽出体贴的笑容说道:“语凉,又有一只生病的母猫在我面前乱叫春了!” “什么?!我叫春?我是见到一只叫做‘卓尔’的猛虎变成了怕女人的胆小老鼠,才大叫的!”卓荦才不让卓尔占她半点便宜,反正她好久没有损人了,这下子可是卓尔自己讨骂,她可得乘机好好磨牙一番。 “疼爱老婆不叫‘怕’,不敢爱人才叫‘怕’吧!”卓尔握住秋语凉的手,淡淡回嘴。 一头酒红短发的秋语凉噗哧一笑,颇有几分看戏的味道。 “我哪里是‘不敢’?我是‘不屑’才对!”卓荦剑眉双飞。 “好了,你们两个别再斗嘴了,见面三句不离‘亏’与‘损’,真是拿你们没辙!”罗莉掩嘴笑道。 “是啊!荦儿,爱玩的下场就是好日子不多了!你要小心啊!”卓晋言满脸窃笑地说道。 卓荦当然没有忽略父亲贼兮兮的窃笑,神经不免绷紧。 “你的四个兄妹们决定送你一样特别的礼物。”罗莉微有皱纹的眼尾带着暧昧神色。 “八成不是好东西!”卓荦甩甩长发,“我已经窝在家里好几天了,我最想要的礼物就是能出去透透气!” “呵呵,这就对了嘛!我们正想‘赶你出去’呢。”卓尔故意伸直修长的腿,在卓荦面前闲晃两下。 他们大家正想将卓荦赶出“闺阁”,做个真正的女人! 卓荦一见卓尔笑里藏刀,不禁打了寒颤。 好可怕的气氛!不知家人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卓荦发现自己好似被设计在一个邪恶的圈套中,即将成为受人取笑的观赏动物! “卓荦,我们决定送你一个‘男人’!”卓尔扯开奸笑的嘴角,“那个男人可是年轻气盛、身强体健的那一种,他正在你的‘荦古居’里等着你。” “男人?”卓荦惊声尖叫着,竟然有男人跑进她的“荦古居”?她忍不住浑身打颤,有一种乌云罩顶的坏预感。 “对啊!看来你很喜欢嘛,还高兴地尖叫了。没错,对方就是一个肌肉猛男!”罗莉不禁插嘴,朝女儿使劲眨眼,“那真是个好帅、好俊、好勇、好迷人的货色,假如我年轻十来岁,我都想自己——” “罗莉!”卓晋言赶紧出言喝止老婆的胡言乱语。 “妈,你别妄想了!你已经来不及了,这可是大哥出资、我出点子、卓绝出力找来的生猛男人,是我们专门为卓荦物色的,绝对符合她的需求:成熟、性感、男人味十足!”卓尔的邪笑越来越放肆了。 卓荦边听边步步后退,“我哪有什么“需求”?”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家人都不正常了吗?怎么会想出这种低劣又可耻的烂招来毁坏她的清白与骄傲?他们想硬将她“送出阁”吗? 这一刻卓荦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从昏迷中醒来?她不能再杵在原地了,她决定立即赶回“荦古居”,将那个从事卖身勾当、无耻下流、龌龊噫心的臭男人扫出门去,绝不能让那个不明不白的男人玷污了她纯洁干净的大床! “卓荦,你可别跑错方向啦!那个肌肉猛男已经在你房里等你好久了,千万别让他等到‘没力’啊!”卓尔的邪笑魔音还在卓荦后头紧追着她。 当卓荦忿忿地奔回“荦古居”,一脚踢开房间大门时,却被她眼前的“绝佳风景”给吓住了。 老天,那是什么东西啊?一个赤条条的男人像一只八爪大章鱼一样横躺在她雪白的大床上,还用一双“媚眼”瞧着她,露出一脸的勾魂微笑。 “请……请你离开我的房间!”卓荦吞下一口口水,扫了一眼他的身体,这才冷冷说道。 她不得不承认卓绝那家伙果然挺有眼光,找到一个绝佳货色!这男人脸蛋性格又狂野,那一身硬挺结实的肌肉、绷紧有棱的修长线条,和那涨满欲火的性徵,还真能令她脸红心跳,差点忘了自己满腔的怒火以及本来打算出口的辱骂。 “卓小姐,我是来服务你的!”肌肉男缓缓走下床,朝卓荦靠近。 “你别过来!”卓荦举手低喝道:“我……我给你更多钱,请你立刻离开,这笔生意到此结束了!”她只能以冷言冷语替自己降温,否则眼珠子只怕就要喷出放肆的火花来。 谁知肌肉男却是一脸笑意地朝卓荦款摆腰肢,“我的工作原则是拿了钱就必定服务到底才走!” 卓荦闻言无比震惊。她在肌肉男的进逼与放电之下,只能步步后退、死命只抗,“不行!你快出去,你……你别过来,我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你别抱住我……我的衣服……啊——” 不久,一个惊叫声以及一阵呼喊声在屋内传出,响彻云霄。 卓家人远远听见了,纷纷跑来窗边一瞧,只见卓荦床上一个人影也无,地上却躺着一个果身而左颊青肿的大汉,看样子早已昏死过去。 至于卓荦呢?没有人知道她溜去了哪里……???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男子又困恼又震愕的声音在这间名叫“拾忆”的pub角落低低响起,他的眼光正望着一张被他紧捏在掌心里的字条,怎么也想不透自己为何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地网一号: 当你看到这张字条时,表示你已经在二○○○年的时空醒了过来。恭喜你,你已经被我们放逐到你曾经要求度假的二○○○年,永远也不必回来二一○六年了!因为你在汉代度假时犯了错,我们决定不等你醒来说明一切,便将你立即放逐。至于真正的原因,你也毋需知道。 最后,祝福你在二○○○年过得愉快。 这几个冷冰冰的印刷字体,在地网一号的脑海里接连爆炸。 他究竟犯了什么错?去一趟汉代度假,他会犯下什么足以使自己被“放逐”的大罪呢?后女这张等同于“死亡证明”的无情纸条里,一个字也没说明,偏偏他度假的记忆早就被“时空门”给解码压缩成晶片,留在二一○六年当做研究品,他根本无从知道自己被放逐的原因为何?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他真想狂吼一番,此刻却只能将手中的酒杯里得死紧。 他到底在汉代做了什么事?有什么事会让他失去后女的重用,而被放逐到这个时空?难道他改变了历史吗?或是他泄漏了未来人的身份?还是他人格上出现重大缺陷? 他肯定答案不会是这些,因为他不可能犯下“明知故犯”的罪,他对于“改变历史”一点兴趣也没有,那么他是人格上出现转变喽? 一丝奇异的灵感让他隐约知道答案是什么了,他可能在汉代和女人扯出一些感情纠纷,甚至惹下麻烦,才会…… 可恶!他摇摇头,怎么用力也想不出答案,因为一切全都锁死在二一○六年的记忆晶片上了。后女这个无情的女人就连理由也不让他知道,真是够冷血狠心的了! 就只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他这个堂堂的地网一号就在昏迷的情况下被后女放逐,这跟“死得不明不白”简直没啥两样! 地网一号恨恨地饮下手中的醉人之物,一阵又辣又冰的触感滑过他的喉间,滑进他的体内,渗进他所有细胞。 真好喝!真是天赐的甘泉,幸好他被放逐到这个时空醒来之后,是置身在这个昏暗而且享乐的地方。 他虽然对于去汉代那一趟度假一点印象也无,却对之前的每一个任务记得清清楚楚,他万分肯定自己曾经来这个时空,为了一个姓卓的逃亡家族而来。他到这里执行任务,救出卓家的大哥卓越,取走卓越爱人秋语冰的灵魂,还私自救卓尔离开“时空漩涡”。 那么……他应该去找卓家人,因为他在这个时空只认得这家人。可是,他该上哪里找呢?即使他知道如何找到卓家人,现在的他却连踏出这间叫做“拾忆”的pub也不行,因为就在他打算学旁人买单离开时,才发现口袋空空,一毛钱也没有,只找到一张吓人的“赐死令”! 地网一号怔怔望着这张纸条与幽暗中的一切,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却没发现另一个角落里有一双带着淡淡疑惑的细长凤眼正瞧着他。 那是卓荦,她连续几个回旋踢踹昏了那个果身诱人、朝她步步进逼的肌肉男后,便慌乱又气恼地从家里逃了出来,一时她也不知该上何处,只能开着车在台北街头逛了一圈又一圈,任由心思荡呀荡的,没有任何落点。 然后,夜深了,她远远地瞧见这一家名叫“拾忆”的pub,霓虹灯还亮着吸引顾客的微弱昏黄,卓荦被它的名字吸引,便停车入内,一个人喝起闷酒来。 全家人都变态了:竟然见不得她独身自由、自在逍遥的惬意,想出“肌肉猛男逼春”的怪招数,硬要她摆月兑“在室女”的身份,真是太坏了!连一向成熟稳重、疼爱妹妹的大哥竟也参一脚,实在让她不能理解。 包教她想不透的是,她怎么会在看见那个肌肉猛男之后,心口便闷得发慌、乱得疯狂?好似她曾经见过哪个男人的身体,还碰过模过吻过,甚至享受过那种销魂的难忘滋味! 这个感觉猛烈得吓坏了她:她可是不曾真正深入交过男朋友,怎会与男人亲近呢?又怎么可能尝过那种缠绵悱恻的甜蜜?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自从她进了那个仙洞之后,就有某种说不出却又记不得的东西在她的脑子里作怪,而且偷偷改变了她。 那会是什么?任卓荦想破头、想到头都阵阵抽痛起来,也得不到任何结论。于是此刻的她只能喝着一口又一口的“血腥玛丽”,尝试舒缓胸口的隐隐作痛,谁知这么一喝却喝上了瘾,越喝越沉醉,有一股晕眩与醺意在脑子里晕开,化成了模糊的记忆…… 卓荦,我是你的小男人……一个清朗而动人的声音在她脑海里虚浮着,飘忽不定,她抓不到任何头绪,却感到一阵扯裂般的痛楚在里头扩大。 卓荦抱住了开始疼痛的头,长声一喟。 这辈子,她尚未如此狼狈过!被家人逼剿出合也就算了,连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躲藏在里面也弄不明白,更可恨的是她竟连一丁点印象都捕捉不到,只能在这个地方买醉痛饮、抱头叹气! 她闭起眼听着身边的细碎话语,有闲谈的、有挑情的、有谈交易的,还有说八卦的,全都响成一片。 卓荦,我就是爱你……又是那个声音在耳朵里响起,回荡震动了她的感官与神经。在恍惚中,她紧闭的双眼仿佛看见一张脸,但是那张脸却又瞬间消失无踪。 卓荦惊惶失措地猛然睁开眼,她的身边并没有人,却一眼见到远方角落暗处有一个年轻俊秀、青春迷人的男子,那张脸虽然一脸的懊恼与疑惑,双目死盯着手中的纸条,却是如此迷人而且…… 熟悉! 就是他!就是他吗? 他是谁?卓荦微微蹙起眉,眼底闪现困惑。 “小姐,你看来很寂寞。”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卓荦头顶响起,打断她对那张脸的凝视与疑惑。 卓荦回过头,是一个看来成熟稳重、西装笔挺的男人来到她身边,拿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喝多了,最好替你把它喝完。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里?”这男人沙哑的声音像催眠一样。 “呃……”卓荦一时转不过脑筋,他却已经拉着她离开座位,朝门外走去。“喂!你……”卓荦低嚷着,她压根儿不认识这个人,他要带她上哪儿去? “我们到我的住处去吧,光是一个人喝闷酒太浪费美丽的夜晚,我看你今晚很需要一个男人让你在床上疯狂地叫出声来!”他凑到她耳边窃窃私语。 卓荦虽然因为酒意而昏眩,却听懂了他这句话。 “你放开我!”她沉声喝道,满脸怒意。“不……不要脸!” “你少装清纯了,来这种地方的女人哪个会是贞洁烈女?”他又轻薄地凑到她耳边笑道。 卓荦的酒意顿时被他的话语惊醒几分,她气狠狠地推开他,“你别靠近我!”她的声量颇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地网一号。他瞧见一对正在拉扯的男女,男的一脸轻浮,女的则是一脸恼怒,他在黑暗中瞧不清那男人的五官,却见着那女人的每一丝线条。 地网一号微微一怔,心中有几分疑惑,那女人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好像他曾经见过她,甚至认识她…… 只见那男人又拉扯了她一下,那女人厌恶憎恨地使劲推他,她的双眉冷凛如剑,明明白白道出拒绝两字。 地网一号不禁挑起浓眉,这个男人在对这个女人做什么?她看来很不愿意跟他拉拉扯扯的,但他竟无礼又粗鲁地使劲拉着她,脸上还露出邪笑。 真是男人的耻辱!地网一号在心里鄙夷着。他在二一○六年从不曾见过男人与女人牵扯不清,更遑论对女人做出这种举动,真是可耻! “我不认识你,你少惹我!”因酒精作用,卓荦虽然推着那男人,却使不上太多劲推开他。 “少来了,走吧!”他迅速丢了一张大钞在吧台上,扯着卓荦便朝外走去。在场的其他人却只是冷眼旁观、毫无反应,几个人干脆低下头,继续畅饮。 地网一号瞧着他们出了大门,心生一股焦虑与不安。他不能袖手旁观,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件该做的事! 于是他猛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先生,你还没买单!”一个侍者拦住了他。 “算在这张的帐上!”他指指刚刚丢在吧台上的大钞,“我们一起来的。”说完,他抢出门外!朝那对男女追上。 卓荦正气急败坏地想挣月兑那男人的魔手,眼见力有不敌,她玉腿一抬,正想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她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谁知她的脚尚未出招,那男人就已经惨叫一声,飞到了红砖道的另一头。 卓荦一怔,缩回腿,不解地望向一旁。有个男子的身影正稳稳地立在那里,一身的坚定与健朗。 “是你踢他的吗?”卓荦眼带疑惑看向那年轻男子。 “可耻的低劣人类!”地网一号朝那男人鄙夷冷瞪一眼,“他欺负女人,比猪狗还不如!” 卓荦的心头熨过一道暖热,她难得瞧见一个古道热肠、懂得保护女人的男人,即使他的脸孔看起来是如此俊秀年轻,却有着超龄的成熟。 她笑了笑,道声谢便走向自己的古董车,却脚步颠簸。她不禁苦笑,第一次醉到这种程度,真是够荒唐了,要是不幸被家里那几个兄妹瞧见的话,非得被狠狠嘲笑好几天不可。 进了车,才发动引擎,她便觉得酒意更浓更烈,将要占领她所有的神志与细胞,看来她连开车回家都有问题了。 其惨!她忍不住伏在方向盘上喘气。 突然,车窗外一阵轻叩,她抬起头,望见窗外那一张年轻的脸,对方正启唇不知朝她说些什么,她迅速按下车窗。 “你没事吧?需不需要人帮助?”地网一号见她脚步不稳,进了车又趴在方向盘上,忍不住问道。 这女人看来很需要保护,刚巧他在二一○六年所做的工作就是保护地球上的和平与弱者,是地球上的正义使者。 卓荦偏着头,斜眼瞄了地网一号几眼,这个男孩子看来不像坏人,颊上还隐约露出浅浅的酒窝,让人内心舒坦,还让她心中的情怀渐渐萌芽、渐渐被温暖了。 “好吧!”她打开车门,洒月兑地挪至另一边座位,“你能不能载我回家?” 地网一号一怔。要他开这辆车吗?他只知道二一○六年的时空车的驾驶方法,像这种处处需要人操控的车子,他可从未试过,何况这辆车看来恐怕是更为早期的车款。 “怎么?不行吗?”卓荦撑着头,侧眼瞄他。这个小男人只是有勇无谋的家伙而已吗?还是担心她会吃了他呢?一思及此,她不禁发出一声淡笑。 她竟然起了一种“吃掉他”的怪异念头,她肯定是酒喝太多了! 地网一号望着卓荦幽暗中的眼光,她细长的凤眼正散发一道道诱人的笑意与柔光,带醉的脸上有着微微红晕,是他不曾在二一○六年的女人身上见过的妩媚英艳。 看来将她留在这里绝对不行,她让他揪着心、让他担心。地网一号不假思索地钻进车内,门一关,转头望着卓荦道:“老实说我不会开这种车,你必须教我怎么开。” 卓荦惊得打了个酒喝,“你不会开车?”她真是找错人了,怎么会找上一个不会开车的迷人怪男孩? “不过只要你教我一次,我保证立即能学会!”地网一号对自己的学习能力相当有信心,也对这种车充满了好奇与兴致。 卓荦挑起眉,以恍惚的眼光瞧着地网一号.这个男孩子还真是自负,脸上的笑意使人相信他的每一句话——即使是谎言,相信她也会爱听。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他!卓荦的脑海里又浮上更深刻的幽思,他的声音多么像那一个遗留在她耳边的清朗耳语…… 她醺醉的脑子瞬间浮上一个又一个奇异的画面,她却没能看懂任何东西。 “你快教我!”地网一号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卓荦刁起醉意十足的唇角朝他一笑,然后教他开车。他实在是个天才,一学就会,而且动作流利无滞,不一会儿就将车子疾驶在台北街头了。 “你叫什么名字?”卓荦倾过头凝望着他,微微喘着气,强压下越来越醺然的醉意,转不开目光。他的侧脸混合着男人与男孩的气质,有几分沉稳、几分秀气,像是旭阳一般。 “我叫……”地网一号的眼角在暗夜的街道扫视,只见一户很特别的独门住宅的外墙上攀着一片藤蔓,即使在微暗的灯光下仍可清楚见到它们的青绿。“青藤,我叫青藤。”他月兑口说出,才发现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有某种深层的熟悉,仿若这个名字曾经是他的一部分。 “青藤?”卓荦的眼角闪过璀璨的微光。好顺口的名字!就像一道清凉幽泉冲刷过她内心的混沌与昏沉。青者,年轻自如,藤者,坚持缠绕,而他绝对像是这样的一个人,这个名字,绝对适合他! 当下,卓荦醉了,因为那个耳熟的名字,因为那张迷人的俊脸,因为那双深亮的眸子,因为那丝春阳般的俊笑。 包因为刚刚下肚的好多杯黄汤已经在她体内大肆作怪了! 第十章 卓荦坐在车上满脸的醉意,她无法克制自己的大脑,只能偏着头、含着笑,怔怔地瞧着身边的年轻男人,差点忘了指路。 脑海里所有的理智全都飞扬起来,越看越觉得眼前男人像是脑中记忆的躲藏者,那个对她坚定又深情地说着“我爱你”的男人! 她肯定是酒精中毒了!怎么会在这一瞬间将他与脑海里那一个“幻影”牵扯在一起?这一下车荦才知道,她也许真是寂寞太久了,已经开始“饥不择食”起来,连这么年轻的小伙子都能让她意乱情迷。 她的心神渐渐陷落,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恍如坠入五里云雾中,不想挣月兑而出,却也出不去。 她真的是醉了,还醉得离谱! 地网一号感到一双柔媚的眼光一直注视着自己,不由得心神紧张,心脏狂乱地跳动不已。他终于回视那双眸子,心里闪过一丝直觉,他肯定见过她! 那股似曾相识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酝酿,只等待发酵时刻! 不久,地网一号顺着卓荦的指引弯进一条幽径里,一些之前曾见过的景物映入他的眼里。 地网一号微微惊讶,这不就是他曾经来过的地方吗?难道身边这个美艳又英气的女子是卓家人? 他将车子驶至金字塔形的“荦古居”前,不由得赞叹这栋充满个性的屋子,它不只具有个人风格,还有十足的考古味道!这种建筑形式迥然不同于二一○六年,甚至超越了这个时空的房屋设计概念。整个金字塔外壳贴了金黄色的雕砖,砖上浮雕着充满异国风味的图腾,连门窗都是经过特别设计的宫廷式雕花。 “请进!”卓荦开门邀他进屋,却步履微乱,神情迷茫。 地网一号扶住卓荦,将她带人屋内,然而才踏进屋里,卓荦就再也无法支撑地将自己丢进柔软的床上。 “嗯……好舒服!”卓荦趴在床上,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 看卓荦果真是醉得不省人事,地网一号笑了笑。他第一次见到女人的醉相,没有那种发酒疯的狂状,也没有乱吐倒地的丑态,他在她身上看见了一股极尽女人味的美丽及诱惑。 她的女人味带着完全的自然、完整的独特。那是他潜意识里的压抑与记忆,他的眼前有个令人着迷的漩涡,而所有的景象在霎时化成了一段记忆,在他眼前浮现…… 那是在古代,一张木制的简陋小床,一个小小的纱帐,在他怀里有个成熟又柔媚的女人,正热切而且娇羞地与他心贴着心、手缠着手,彼此相许一个永远也达不到的梦想,那是—— 卓荦!这个名字跃出他的脑海,让他一震。她是不是叫卓荦? 他疑惑地将手掌贴在她颊上,想感觉那种又柔女敕又细腻的温柔,想借此贴近那个模糊的记忆之梦…… “嗯……”卓荦闭着眼,他的指尖像是抚慰的风轻拂在她的脸上,松弛与舒畅感觉在她心神深处蔓延开来,让她更加香醉、更加放肆……她的脑袋不管用、眼睛张不开、手也不听话了,浑身更是燥热难耐,只想缓解身体的紧绷拘束,只想放纵心底的囚桔。卓荦翻了个身,仰躺在水床上,她开始解卸雪白衬衫上的扣子。 啊!全身紧绷得令她就快窒息!她想要让自己完全自在,不要有任何虚伪的包装在身上禁锢着…… 地网一号见状微惊,深吸着气。 只见卓荦解开了防备自我的扣子,敞开胸膛,并且毫不迟疑将衬衫一月兑甩落,接着褪下束缚她的紧身牛仔裤,潇洒将它抛到地上。 终于舒服了!卓荦迷醉地发出一声呢喃似的细语和满意的低吟,她的眼睛怎么也张不开,整个人恰似坐在云端一般旋转虚浮,只有嘴角听话地勾起笑痕。她的脑子里浮上了一个个似梦似真的情节,就在她努力想看清楚每个画面时,那景象却又转瞬散逸无踪。 地网一号看见她唇瓣微微启动着,却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便将耳朵凑近她。 “青藤,我认得你!你相不相信,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也许是前世、也许是未来、也许是在梦中……反正,我就是见过你!”卓荦的嘴角牵起一抹异样的柔笑,“你是第一个令我有特殊感觉的男人,真可笑,我虽然不知道你几岁,也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确定见过你!你……你觉得我吸不吸引人?” 地网一号怔住了。她怎么和他一样对彼此有着熟悉感?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一时说不出来也想不起来,只感觉越想越让思绪陷入混沌之中。 难道二○○○年的人都是用这种话诱惑异性、勾引异性的吗?她身上有着掩不住的高雅气质,看来不像是个随便的女人,那么她是真的醉了! 他凝视着卓荦的胴体,她的身形十分均匀而且线条起伏玲珑,不只符合标准还十分诱人,全身肌肤虽然不是如雪般白哲,却带着健康的蜜茶色。 最教他心神迷眩的是她身上仅剩的半透明性感与同款底裤,让她欲掩的地带隐隐展现。 他的眼瞳闪过飘忽的深意,空气中有种清雅的微香与淡淡的酒香,令他不饮自醉,还带有更多的骚动沉迷。 好醉人的美丽、好熟悉的身体!此刻他的眸光仿佛是一双手,正在她身上游移模索,她勾起了他最深的记忆与感动,那柔软却有劲的腰肢、细滑却如蜜的肌肤、刁笑性感的女敕唇,还有…… 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涌现了,他一定与卓荦经历过一段缠绵悱恻,但是他却抓不到一点头绪,他启齿欲言,却被卓荦给打断—— “嗯!好困……”卓荦舒展一子,醉意在此时已经化成了浓浓的睡意,她微微蜷缩身子,神志已是完全不清,轻轻咕哝一句,“你去睡吧……” 地网一号愣在原地,卓荦已经沉沉入睡了,任他一个人站在这里,话也没来得及对她说…… 他还没问清楚她是不是卓越、卓尔的亲人,她就倒头大睡了,这教他怎么办才好? 好,就睡吧!地网一号露出一丝顽皮笑意,他可要大方地睡在她身旁,等到明天精神饱满、身心偷快时再将一切都搞清楚。 反正在这个时空他也无处可去,只认识这一家子姓卓的人,他留在这里正是天助他也! 包何况他还想搞清楚她是不是卓荦?她是不是也有着奇怪的潜在记忆???? “唔……”卓荦才苏醒起身,就感到一阵挤压性疼痛从她脑海深处扩散开来。 她抱头低吟着,昨晚她真是失常,喝得烂醉如泥、人事不知的,甚至到现在还头痛欲裂!即使此刻有阵阵悦耳的鸟啭声从窗缝传进来,还有缕缕光线从门隙钻进来,她却仍看不清屋内漆黑的一片。不过她肯定自己身处在“荦古居”里,在那张又柔又软又绵又大的水床上,因为那一波波因她猛然起身而引发的震荡让她微晕的头又昏眩不已。 不过她的水床怎么有些僵硬、弹性还大不如前?卓荦有些纳闷地扭开床头灯,刺眼的光线让她一时睁不开眼,等她睁开眼,却不禁发出一声低喝,迅速跃下床去。 她床上怎么躺着一个果着上半身的男人?他神情安稳地闭眼熟睡,看来好像是在她床上陪她睡了一晚的模样。老天!卓荦敲敲自己还有几分残醉的头,这才猛然记起昨晚她去了pub狂饮几杯烈酒,然后被一个中年男人纠缠,之后遇上一个年轻男人解救她,他还送她回来。难道…… 卓荦迅速低头,差点惊声尖叫。她身上的衣服竟然少到只剩下一套极为性感暴露、挑逗透明的内衣裤! 难道她昨晚让这个男人送回来后便酒后乱性,与他做了爱做的事?真是要命了!那可是她人生的重要大事,她怎么可能会胡里胡涂就干下这档子事?不,他们一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卓荦凑进床边,仔细看那张深陷在她床上的脸孔。他年轻得不像话、俊秀得不像话、稚女敕得不像话,甚至还熟睡得不像话, 敝了,她怎么会对这么年轻又俊秀的“小男人”产生了兴趣?还连身体都给他瞧光光、吃透透了?她该不会是头壳短路了吧?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不可能因为酒精作怪而失常。 不过,他这张脸还真是俊俏!那如朝阳般的俊秀脸孔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他的挺鼻也让她不自觉屏住呼吸,他的唇一定十分热情…… 她缓缓伸出手指,沿着他挺秀的鼻尖向下滑,然后停在他的唇上。她的心跳停了,下意识将脸越凑越近,左瞧右看这个年轻小伙子的每一丝线条,嘴角悄悄绽出微笑。昨夜自己差点醉成死人,所以没有仔细瞧这张脸,现下用心一看,才知道他真是迷人,而且年轻得让人心动。 不知道当那双眼睛睁开后,会不会是晶亮璀璨的瞳眸,使得这张脸的神采更具致命的吸引力?他的唇模起来、看起来“可口”极了,想必吻起来一定很甜蜜……卓荦疯狂地想着,仿佛她曾经被他亲吻过一样,她不由自主地俯下头将自己的唇贴在他的唇上,真真实实感受它的触感。 卓荦静静地贴着他柔软而微温的唇,察觉一串奇异的感动在她身体里晕染开来,暖热了她的身子、暖润了她的眼眶。两道泪水从她的眼角悄悄滑落,滴在他的脸上—— 她一惊,迅速跃离几步,怔怔地望着他,拭去自己颊上的泪水。她是怎么了?她失了心的偷吻一个陌生人,竟还因此感动得泪流满面!为什么?那种感动她应该不曾有过的啊,她到底是怎么了? 卓荦又伸手拂去颊上的泪,却已止不住它的奔流放肆。 此刻,地网一号惊醒了,他睁开眼望着眼前的一切,意识却还停留在惊醒前的那个短暂梦境中。 在梦里他去了一趟汉代度假,遇见了一个不小心坠入时空里的女子,他为她着迷、为她锲而不舍、为她甘心沉沦。 那女子就是卓荦。他的唇边还有着她的气息,他肌肤上还有着她的温暖,尤其是那唇上的一吻,轻轻柔柔却是温暖有热度,还带着两滴侵蚀人心的泪珠,是那泪水震醒了他。 地网一号猛然坐起身,一眼瞧见正立在他眼前的卓荦,她的脸上有着两行泪痕,凝视他的眼里充满了惊讶与疑惑。 他肯定爱过她!那个梦,就是他爱她的证据! “卓荦……”他的声音竟是如此低哑。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卓荦压下内心的澎湃,不明白自己心中为何起了这么大的涟漪?为何他具有一种莫名的力量? “因为我见过你,在一片模糊不清的梦中。”他绽出灿笑,看着她那双如凤美瞳。 一见到他整个人的神采,卓荦不禁挑起眉深吸一口气。真是要命了!他除了给她奇异的感觉之外,还使她心神俱震。她还没见过有男人能长得这么俊俏的,而且还充满了年轻活力! 令她无法置信的是他也梦见过她……天!她昨夜从pub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叫青藤是吧?”她渐渐恢复意识,尴尬地绽出带着歉意的微笑,“真是对不起,我昨晚喝太多,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地网一号摆摆手,“遇见你算是我的幸运,我正在烦恼在这个时空不知该去哪儿才好,结果就遇上了你!” 卓荦睁大眼,不明白他话中含意。 “我真正的名字叫地网一号,是来自二一○六年的未来人。你是不是卓越的家人?我曾经救他月兑离天魔星人的魔爪,带走秋语冰的灵魂,还把卓尔从‘时空漩涡’中拉出来,我就是那个地网一号!”他嘴角的酒窝隐隐绽现。 卓荦不由得大惊,“什么?!你就是那个年轻得要命,连天罗都赞不绝口的地网一号吗?”她早就想见见这个传闻中的人物了! “对!”他的神情充满自信,这一下他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这一回你又来出什么任务?”卓荦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该不是来带回秋语冰的灵魂吧?还是来抓天罗回去?”地网一号摇摇手指头,“不,我这一趟不是来出任务,而是惨遭贬谪!” 卓荦的表情满是疑惑不解。 “意思就是我被永远放逐到这个时空,再也回不去二一○六年了!在这个时空里,我也许还有另一个任务,那就是找回自己失落的回忆。我在梦中爱过你,现在我想试一试在现实中爱你的滋味。”他的眼光逼视着卓荦近乎全果的身体,那是一个充满诱惑与热情的身体,一个曾经让他疯狂爱恋的身体。 卓荦一点也没有变,和他梦中的她一模一样,都是这么吸引人。也许,那个梦正是他和她的前世。 卓荦整个人都呆了。他是真实的吗?他真是那个在她的“幻想”里说着“我爱你”的男人吗? 是谁说幻想不会成真的?她的幻想就成真了,却震得她瞠目结舌、心神迷乱…… 这一刻,卓荦只能朱唇微启地凝视着地网一号。 只见地网一号,也就是从此改名叫做青藤的男孩,正含着笑意展开他坚强的双臂,朝卓荦缓缓走近,准备将她完全占领……??? “真是郎才女貌、羡煞众人呀!” “不知卓家兄弟是去哪里发现这对姐妹的?巧的是两兄弟还一起爱上她们!” “听说秋家姐妹的背景十分特殊,大有来头。” “是不是哪个政商名流的女儿?不过这么出色的姐妹俩怎么会没人见过呢?” “谁知道!唯一不容置疑的是,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要因为卓家兄弟结婚而偷偷哭泣了!” 听着耳语纷纷,卓荦脸上仍是带着笑,陪着父母在喜宴大厅迎接宾客。她的心中得到一个感想——结婚真是麻烦! 今天是卓家两兄弟迎娶秋家两姐妹的日子,虽然严格说来这对姐妹花的来历出身不算很清白,但来自未来的卓晋言与罗莉可是一点也不在意——反正只要儿子们高兴就好,他们两老乐得当起公公婆婆,也乐得看自己的儿子们安定下来。 卓荦笑到脸都僵了,握手也握到差点月兑臼,一个个名流政要却仍是络绎不绝地进场。今晚的宴席可是大开一百多桌,如果要她等到所有宾客坐定之后才能休息,她肯定会当场币掉! 看来她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喘口气,否则不死才怪! “妈,我去一下洗手间!”就来个尿遁吧!卓荦松了口气地走向会场外。 哎,她终于能喘口气、沉思一会儿了。看来她还是不要结婚得好,结婚真是麻烦,为了两个人弄得鸡飞狗跳、众人忙碌不堪……与其这样,她宁可选择最简单的方式——只要两个相爱的人厮守在一起,不需要外在形式的承诺,也不必太多琐碎的仪式。 突然,卓绝与忘忧联袂来到卓荦面前。卓绝一身的浅灰西装,长发肯定是经过忘忧的巧手整束过,看来清爽又俊美;至于忘忧则是一身柔粉红色的礼服,像个仙子一般飘逸出尘。 “卓荦,你怎么在这里发呆?是不是你的小情人还没来?”卓绝一脸暧昧地朝卓荦挤眉弄眼,忘忧则轻咬着唇窃笑。 卓荦剑眉一飞,“我才没等他,我是出来透透气。” “那肯定就是被青藤的猛烈追求给搞得窒息喽!”忘忧笑着接口。 卓荦撇撇嘴,“忘忧,你被卓绝的油嘴滑舌给教坏了!” “才不呢!那是因为你被青藤的爱给感动了。怎么?还舍不得让他搬离你的‘荦古居’吗?要不要干脆将他整个人包养起来算了?想不到咱们家的大女人果真养起小男人来了。我看你们干脆早点公布喜事,让老爸老妈更加快乐!”卓绝露出邪笑。这一个礼拜以来,家里除了忙着筹办婚礼,还忙着观察卓荦与青藤的进展,真是让人忙坏了! 地网一号果然与卓家人有缘,他不只救过卓家人,现在还爱上卓荦,甚至大有可能成为卓家的一分子!真是出乎众人意料。他们从地网一号口中知道,他与卓荦曾经在“梦中”——或者该称为“前世”就相恋过,所以他才追着她不放。 包劲爆的是地网一号现在还住进了卓荦的香闺,而且没被卓荦给赶出来,这真是大大跌破卓家人的眼镜。看来他们俩的关系十分暧昧,大有形影不离、甘苦与共的态势! “我哪有包养他?是他死赖在我的‘荦古居’不走,我怎么赶他他也不搬到‘卓卓堂’的客房去!”卓荦俏脸滚烫,好像心中的秘密被人道破一般。 自从那一晚带青藤回家,她的世界就全变了。第二天一早他对着她说出梦中的情愫,她虽然不否认对他也有异样的情怀与模糊的熟悉感,却仍然半信半疑地对他存有戒心。 偏偏她那一竿子兄妹都十分相信他的话,不只将他留了下来,还任由他留在她的“荦古居”里,一副想要将他俩“送做堆”的贼样。 有这些硬要将她“送出门”的兄妹,她的命运说有多悲惨就有多悲惨!害她宁可离家好几天到旅馆留宿也不肯回家,却仍逃不过二哥卓尔的法眼,被他运回家来。 说实话,这次回家她也算是心甘情愿,而不是屈服于家人的婬威之下。因为她住在旅馆时竟然对青藤念念不忘,还越来越相信他就是她“怪梦”里的男主角,越来越软化心中的坚持。 唉,没有药救了!她的心已经月兑了缰,她再也管不住自己那一颗想为他而疯、想为他而喜、想为他发愁的心。 只为了他的锲而不舍、他的信誓旦旦、他的坚定顽固、他的顽皮狡诈,还有他那一脸迷死人的笑。唉!他可是年纪比她小呢!她怎么能放心去爱他?他是这么年轻又有活力的春阳,虽然融化了她这块顽冰,但她这一摊柔水,怎么能够奢求要拥抱整个春阳? 此刻的她是没有了这等勇气与自信,才会又喜又疑、患得患失。 “卓荦,你脸都红了,看来你已经爱上青藤了。”忘忧欣喜地瞧着发怔的卓荦,瞧她施着淡淡粉妆的脸上飞起红霞,“你虽然还不太相信他,却仍旧被他感动了。看来爱情真是逃不开的,只要他下定决心,你用任何理由都没用,只会让他更想抓住你!他比当时的卓绝还要坚定干脆,要就是要、爱就是爱!” 卓荦挑起眉,“忘忧,你怎么那么了解他?” “那是因为我们都大胆承认自己的爱,我们终于看清楚了‘爱’这个坏东西,也看清楚你的臭脾气了!”卓绝伸指戳戳卓荦的界尖,“你要加油,可别让他跑掉了啊!他是个很出色的男人呢!你可能还不知道,在咱们家的医院里,这几天他的心理健康门诊特别热闹,有许多学生级、妇女级,甚至欧巴桑级的女病患抢着挂他的门诊,追在他这个小帅哥的后面跑!”说完,卓绝哈哈大笑,揽着忘忧走向会场。 卓荦望着卓绝与忘忧远去,微微发怔。青藤在医院里招蜂引蝶?他怎么都没对她提过?没想到将他延揽进自家的医院做心理谘商,竟然会出这种乱子!丙然,他是一个四处招惹人注意的大太阳,谁都会注意到他! 真是过分!他还口口声声说爱她、口口声声说要做她的小男人、口口声声说要爱她到老!骗人!骗人!卓荦轻咬着唇,有点醋酸的味道在她唇舌间钻。 “等我吗?”青藤清朗而年轻的声音适时在卓荦身后响起。 卓荦回头一瞧,接触到青藤那一双迷人的眼睛,“你来迟了!”她的气恼瞬间被他的笑容给蒸发不见了。 他肯定有魔法! “没办法,医院病人太多,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青藤站定在卓荦面前,瞅着她,“你今天很漂亮。”一身柔紫色的改良式紧身旗袍,脸上还有淡淡的薄彩,衬得她够妩媚、更醉人,尤其是还有一股难得的香水气息,让她更增添三倍的女人味。 “油嘴滑舌!”卓荦不由得一笑,樱红的唇角微微勾起。 青藤望着她的艳容,无法自己地将卓荦拉到柱旁阴暗之处,将自己炙热的唇贴上她的。 “你疯了!”卓荦推开他,急恼喘息,“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爱看就让他们看,只要缴个‘偷窥费’就行了!”他顽皮一笑,双手使劲将她搅得更紧,又把嘴封住她。 “别这样,我……”卓荦躲开他的唇,却被他狡笑地吮上粉颈,又啄又亲,她深吸一口气,低哝喘道:“今晚再做行不行?你这个狡猾又孩子气的小伙子,这半个月来每一次都这样赖皮不讲理,你会逼疯我,我……喔——”他的手竟然溜进了她开高叉的裙摆里,探索着她均匀的曲线。 “我只要你承认爱上我就行了!”他贼笑着,双手更加不规矩。 这……他是疯了不成?竟然在这种地方公然挑逗她!他的唇又热又烫,他的手又贼又坏,让她脑海里的理智与矜持差点被他狂妄的举止炸成碎片,整个人就要融化在他的热切里。 直到一个俏皮的轻笑声唤醒了这一对即将焚成火的拥吻者。 “姐,喜宴开始了!”卓然与天罗带着微笑,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一旁。 卓荦如遭电击,赶紧弹离青藤的怀抱,浑身烧烫起来;而青藤却神情从容,一脸灿笑如阳,伸手挽住卓荦的手。 “卓荦,你今晚很好看,一看就知道是‘恋爱中的女人’喔!”天罗朝卓荦眨眨眼,拥着卓然走了。嘿!他们才不当电灯泡呢! 卓荦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想不到竟然被他们看见了!她的心里如此申吟。这下子可是罪证确凿,她怎么否认都没有用了。过了今晚,谁都会知道她与青藤激烈拥吻的事情。 即使两人相爱的消息是真的,她也不想太快让家人知道,因为她知道他们下一步就会逼她快快成婚! 天啊!她承认自己是爱上了青藤没错,可是她却不想“结婚”啊! 整个宴席上,家人全用着暧昧又欣喜的神情朝她与青藤凝望,还敬来一杯杯道喜的酒,摆明了她今生就是青藤的人! 卓荦如坐针毡地与青藤并肩坐在一起,心中忐忑不安,反倒是青藤不仅大方地回敬家人的取笑,还大方承认自己对卓荦有多迷恋、多热爱。 唉!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卓荦的利嘴顿时成了钝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青藤与天罗突然立起身,望着宴会厅的大门口。 厅门口站着两个女子二个是年约三十五岁、气质高雅淡冷的东方女子,另一个是年约二十一岁的西方艳女,她们正直直望着卓家人微笑。 “啊!是帝女和后女!”不知是谁发出这一声轻呼,它震撼了卓家人。 “她们来这个时空做什么?”这一个疑问令大伙儿的心头又热又慌。 难道……几个卓家人望着远处那两个出众的女子,各自做着不同的揣测。 至于谁的猜测最准?没人知道,因为关于这两个女子的故事,此刻才正要开始上演呢! 而关于卓家这些“超时空怪客”的爱情故事,早就已经演得如火如荼了……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时空恋人1:天罗迷情 时空恋人2:绝命情网 时空恋人3:紫眸冰情 时空恋人4:心凉情狂 时空恋人5:青藤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