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爱无限情》 第一章 “桑雅,桑雅……” 一阵轻柔的呼唤,像是生了翅膀一般,穿过风的羽翼,也滑过树林里的鼓噪,温柔轻脆地溜进桑雅珠贝般的耳朵里。 “伊凡,我在这儿!” 伊凡顺着声音的频率在轻风里的流动节奏,他穿过树林,很快地便在河边的青草地上发现了桑雅。 桑雅正坐在翠绿的草地上撷采那染了一地艳黄蒲公英。 似乎感觉到伊凡的靠近般,桑雅却仰起她精巧的脸庞,“嗨,伊凡。瞧,我摘了好多的蒲公英呢!” 桑雅的手中正握着一束蒲公英;娇女敕的黄色花瓣在风的吹拂下微微颤动着;而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灿烂,就像她手里的蒲公英一样。 虽然背后对着阳光,阴影下伊凡的脸庞依然俊逸。 尤其他那双含笑的深邃眼眸,在望向桑雅时便显得特别地温柔,就像一杯浓郁的醇酒般,教人不禁深陷其中,却又兀自沉醉。 伊凡一如往常,很自然地挨近桑雅身旁,坐在那片开满黄色蒲公英的青草地上。 和风轻轻地吹拂着,阳光仿佛也在微笑,甚至连鸟语虫鸣也感受到爱情的浓郁香醇,都快乐地鼓噪了起来。 桑雅精巧的手在短短的数分钟里便已编织出—顶美丽的花冠。伊凡以着一种近乎崇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为桑雅戴上花冠,仿佛她便是—个尊贵的后妃一样。 伊凡接着取出他刚刚以大自然为材料而制成的花戒指,略微颤抖地将它套上桑雅的纤纤玉指。 “我,愿以这只花戒指。我,伊凡,将生生世世与你相衬。”说这话时,伊凡有些青涩;年轻的他就像一颗青绿的苹果般。 桑雅娇羞地垂下眼睑,扬起唇角,像是初春的蔷薇,无比娇艳。 “你答应吗?让我照顾你—辈子?”伊凡见桑雅低头不浯,便有些慌了起来。 见伊凡焦急的模样,桑雅禁不住噗哧笑开了来——娇丽的蔷薇于是乎盛开。 “我,桑雅,愿以这只花戒指为誓。我愿用我一生所有的爱情为你守候。”桑雅的脸庞酡红娇羞,蓝色的眼眸清亮如山泉。 伊凡扶起桑雅。桑雅纯白的衣袂裙裾和她蜂蜜般的金黄发丝在风中迎风翻飞,像极了两个从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维纳斯女神。 群峦苍郁,河流和着鸟语,和着风声欢乐地歌唱阒;他们似乎都在为这对年轻的恋侣和他们拥有的那份纯洁坚定的爱情咏叹祝福。 桑雅和伊凡相拥在风中,也沉醉在他们如蜜汁般的美丽爱情里…… ◎◎◎ “铃……,铃……” 一阵尖锐的铃声惊醒了伊薇。睡意仍浓的伊薇反射性,也习惯性地伸手探向她立在床头柜上的闹钟,然后便一阵无意识地模索。 “咦,不是闹钟?”尖锐的铃声依然不罢休似地吵闹着,伊薇的睡意终于在此刻略微消褪。 她急忙冲向客厅,举起电话听筒,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喂?” “小姐,你还在睡啊?”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伊薇在此刻终于顿时清醒。 “啊,……。不,……”伊薇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女孩,因此在孟伟的质问下,她竟一时不知所措。 透过电话线,伊薇清楚地听到孟伟的叹息。 “唉,今天中午有一个商业聚会,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出席的。你没忘记吧?”孟伟问。 伊薇一向迷迷糊糊的,而孟伟对于伊薇的这个小缺点是见怪不怪了。可是伊薇依然感到难守,原来,孟伟对她的不信任已经可以表现得如此明显了,明显得教伊薇感到慌乱害怕。 “没有……,我没有忘记!”伊薇嗫嚅地回答,而惊慌使得她的声音小得如一只蚊子的呜叫般,尾音也消失在空气里。 “那好,我十点整过来接你。”不等伊薇回答,孟伟已经挂掉电话了。 总是如此,孟伟明快俐落有效率,而伊薇则闲适悠哉而且迷糊。因此,孟伟早已经习惯做决定,下命令,并且预见伊薇百分之百的高度配合;而伊薇虽然已经习惯于这样的相处模式,但是孟伟的迅速果决有时却也为她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币上电话,伊薇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时间,星期六上午七点钟。这个时候,伊薇父母还在大安区的七号公园作体操呢! 伊薇想起了她的梦。 这并不是第一次她作这样的梦。在梦境中一切都那么地清楚真实。有时伊薇甚至觉得她可以深刻地感受到桑雅和伊凡的心跳律动、呼吸深浅、感情甚至情绪的起伏变化。 据说,有人会在梦中不断地看到自己的前生。或者应该说,是前生藉着梦境在呼唤着今生,试图唤醒那早已被掩埋遗忘的记忆。 难道,这样一个如神话般的传说竟有发生的可能?而且,竟然应验在自己的身上?说来虽然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但是伊薇的想像力就像汜滥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是前生的记忆浮现的话,那么自己会是谁呢?美丽纤细的桑雅?还是温柔深情的伊凡?或者是那个令他们悲伤痛苦的人? 在梦境里,虽然桑雅和伊凡的爱情美丽甜蜜,甚至在伊薇醒来之后,却还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那股甜蜜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人不小心在她的心里打翻一雍的糖浆,染得她心里既甜蜜又温馨;可是在感受到他们甜蜜爱情的同时,伊薇却又同时感觉到一股深沉的悲伤与痛苦正在心底深处蠢蠢欲动。 伊薇直觉地相信,桑雅和伊凡最终还是没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在某个阴影的角落里潜藏着一股邪恶的力量;它正虎视眈眈地窥伺着桑雅和伊凡的爱情……。 伊薇不禁觉得迷惑。她好像是配戴了一副特制的眼镜般,竟然能如此清楚而且肯定地辨识她梦境里的人物的情感、呼吸、想法和所有细微的情节,甚至于连情节她都预见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是梦境里的桑雅和伊凡正在向她发射出一种求救的汛号——透过她的梦? 这个时候,一阵人语声正穿过前院,缓慢地朝屋子靠近;熟悉的声音终于把伊薇自漫无边际的幻想中拉了回来。 “呵,爸妈已经回来了。”伊薇仰头望了壁钟一眼,在挂掉孟伟的电话之后,自己竟坐在这儿莫名其妙地胡思乱想了一两个钟头。要是让孟伟知道了,他一定又要斥责她无稽的想像力。 孟伟是一个很实际的男人。对于伊薇那似乎过于丰富的想像力,了除了不加理会外,并不曾严斥过伊薇。 对此,伊薇已感到心满意足,虽然孟伟常说她是一个活在自己梦幻里的人。 “哎呀,怎么还坐在这儿发呆啊!跋快去梳洗准备吃早餐了!”伊薇的母亲一进门,见女儿还身着睡衣、懒懒地蜷缩在沙叟,便自顾自地嚷嚷了起来。 对于母亲的急性子,伊薇早巳见怪不怪了。她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如此急性子的妈妈会生下她这个散漫胡涂的女儿呢?不过,伊薇还是起身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 回到房间,一只立在床头柜的无尾熊正发出尖锐的声音,“伊薇,别偷懒,起床了!伊薇,起床了!” 伊薇不禁笑出声来,然后走向无尾熊,先是调皮地扮了个鬼脸,然后才伸出食指轻轻地在无尾熊的鼻尖上按一下,无尾熊也就安静下来了。 这只无尾熊闹钟是孟伟送给她的二十四岁生日礼物,里面还装有孟伟的公司自己设计生产的电脑中央处理器,所以,这是一只十足现代化与科技化的无尾熊。 转眼,认识孟伟已经四年了。认识他的时候,伊薇还是一个单纯的大学生,而孟伟则刚退役回来,正开始进入他父亲的电子公司,从基层实习起。 伊薇还依稀记得那是大三那一年暑假,伊薇因为教授的特别推荐,所以才有机会到孟伟的父亲的公司担任一个暑假的实习秘书。 虽看伊薇平时迷迷糊糊的,她的语文天赋的工作能力可是令人激赏的。除了主修的英文外,她副修的德文对她而言,可也是得心应手,毫不含糊,而且她现在也开始利用工作之余进修日文课程。 因为伊薇和孟伟正好被分配在同一个部门实习,又加上年龄相仿,所以很自然地发展出一段秘密恋曲。 然而,今日成功干练、自信潇洒的孟伟,想当然尔,和四年前那个单纯且略带羞涩的孟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孟伟依然深深地吸引着伊薇;也许是因为伊薇从孟伟的身上看到了她一向缺乏的理性、果决和精明吧! 由于伊薇出色的外语能力,和实习时的优良表现,大学毕业后,孟伟的父亲也很欢迎她再到他的公司翔飞电子来上班。可是孟伟却拒绝了父亲的好意安排,因为他不愿他的感情在办公室里成为被人拿来讨论的话题——他要他的隐私权。 伊薇不能因此而怪孟伟不爱她。毕竟孟伟将来是羞飞电子的继承人,因此做起事来,要考虑的层面不免较广。况且,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伊薇觉得孟伟对她一直都很不错。另外,伊薇也告诉自己说,她也不喜欢在办公室里被人指指点点,或以异样的眼光看待。她现在待的公司虽然没有翔飞大,但是她做得自在且得心应手,并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呀。 伊薇趁孟伟还没到之前,刻意地吃撑了自己。因为她知道,和孟伟一起出席所谓的商业聚会,她必定是陪着孟伟到处与人交际应酬,根本就没有时间可以品尝到那些既精致又昂贵的菜肴。 孟伟很准时地在十点刺时出现在伊薇家。 伊薇的母亲桂枝,对于孟伟这样一个准佳婿,自然是亲切有礼,大有“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的成分在。 倒是伊薇的父亲,一个退役的老将军,相对于夫人的八面玲珑,他便显得老成持重,严中带慈。甚至连林孟伟这般倨傲的人,对老将军却也敬畏三分。虽然老将军对于这位人人眼中的乘龙快婿没有什么微词,但是却也不似夫人般刻意拉拢讨好。 老将军并非不关心女儿,也不是麻木不仁。他只是直觉女儿和林孟伟的组合似乎有点不协调,可是人又说不出来为什么,所以也没急着发表自己的想法。 孟伟并没有在伊薇家多作逗留,便和伊薇驱车直奔某国际五星级大饭店。 丙然不出伊薇所料,这场聚会结束口寸,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虽然伊薇出门前吃厂不少东西,可是现在也忍不住饥肠辘辘,而且疲惫刁;堪。 坐在孟伟的车里,伊薇一路无浯。她不是很喜欢这类的聚会,但也不特别讨厌。那为什么答应孟伟出席呢?伊薇也不甚清楚。电许只是因为孟伟希望她去吧!可是此刻的伊薇却觉得全身虚月兑,整个人完全被一·股倦累感所淹没、侵噬。 整个聚会里,伊薇不但得忍受一些肚肥油脸的阔老板们那种轻佻的眼神和轻浮的动作、调笑,还得与他们虚与委蛇、虚应其事。这些人在太座眼前无不正襟危坐,唯唯诺诺,但只要太座一转身,便不禁对年轻美丽的伊薇露出饿虎扑羊般的丑陋嘴脸。 然而,这些阔太太们也并不比他们的先生高尚到哪儿去。她们的话题总是不离互相比较珠宝啦、服饰啦、孩子啦、老公啦等等没什么内涵的话题。此外,她还听了不下百遍这样的话,“唉呀,罗小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哪,有一个如此年轻有为的男朋友。你可要牢牢把他看住,千万别让他跑了。”面对那酸溜溜的语气和似笑非笑般的确良暖昧表情,伊薇只能一味地陪上笑脸,即使她的心中十分不以为然。 “你知道吗?今天佳尼的刘董竟向我说,怎么没让你到翔飞来上班。”孟伟突然开口说话。 伊薇被孟伟突然发出的声音惊醒过来。本来已经假寐的她只好张开眼睛转向孟伟,然而她看到的却是孟伟的眼中和唇角都显露出一种叫做“自负” 的神情。 “嗯。”伊薇此刻并不特别想知道孟伟的答覆,因为这一类的对话她已经听太多了。 可是孟伟并没有听出伊薇的疲惫,依然自顾自地说下去,“结果,你知道我怎么回答他吗?” 不等伊薇回答,孟伟又继续说,“我说,你是一个有才干的女孩子,怕翔飞没有可以让你发挥的环境,反而埋没了你;而且你现在的工作很好,你不但很满意,而且你也充分地发挥了所长。” 孟伟竟然会称赞她有才干?虽然这句话的出发点是自私的;是因为他根本不想让伊薇到翔飞上班,可是伊薇还是不禁感到讶异——孟伟竟然称赞她?如果这也处划的话。认识孟伟四年多,他除了说明伊薇乖巧外,从没有称赞过她,除非当他一再忍受她的胡涂时也处划一种赞美。 不过,此刻的伊薇已经累得无法为孟伟这难得的称赞感到高兴。她只是静静地把头偏向一边注视着窗外。 车子正经过忠孝东路,热闹繁华的灯火在微冷的昏暗里显得特别温暖。拥挤的车潮,拥挤的人潮,都会里的红男绿女彼此擦肩而过,碰揞到的是一颗颗孤寂冷漠的心,亟欲在繁华的灯影下以物质来填满心中那逐渐扩大的空虚感,以冷漠的面容和时髦的装扮来巩固那渐渐崩溃的安全感。 “唉……,人生,究竟是怎么样的课题呢?……” 伊薇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她感到异常地疲倦。 “你怎么了?一副无精打彩的模样?”孟伟在伊薇的腿上轻轻地拍打了一下。 伊薇回头对孟伟嫣然一笑,依然沉默不语。 孟伟于是斜睨了伊薇一眼,然后了解似地说,“肚子饿了?再忍耐一下下。过了这个孩死的塞车路段,我们就去好好地大吃一顿!” 当孟伟的心情显得特别活泼轻松时,那便表示这次的商业聚会他颇有斩获;而且,伊薇一定又一次成功地扮演了她为孟伟所扮演的角色。 “送我回家吧,孟伟。”伊薇静静地说。 听到伊薇一反常态的答覆,孟伟不禁诧异地看了伊薇一眼伊薇从未对他的提议或决定说“不”的啊,怎么现在…… 伊薇相当了解孟伟的惊讶来自何处。是自己把他宠得让他以为……,不,让他“相信”,她对他只会永远唯唯诺诺称是? 不是有句至理名言说,天下之所以有坏男人,全是因为女人自己把他们宠坏了的吗?虽然孟伟一点都不坏,他只是有相当唯我独尊的倾向罢了。 “我累了。”伊薇轻轻地在孟伟的颊上印上一吻。 而这一吻果然十分有效地抹去了孟伟眼中的疑虑。“好吧,既然你累了,那我就先送你回去。”孟伟说。 从孟伟淡然的语气和表情里,伊薇无法得知他现在的情绪。 以往,伊薇总是对孟伟的喜怒哀乐,情绪起伏过于敏感。只要孟伟的神色稍微显得沉重,伊薇便要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让孟伟不高兴的事,而变得十分局促不安,甚至还会刻意地以撒娇讨好来使孟伟再度变得轻松,或对她柔柔地一笑。 可是,现在的伊薇觉得她自己就是一头懒洋洋的小猪,缓慢、迟顿,而且不想理会孟伟的情绪。 不是不再关心或是不再在乎了。也许是长期的过度关注使得她倦累;也或许是一下午的社交宴会使得她筋疲力竭,让她没有心思再去照料孟伟的心情。虽然伊薇在心底深处清楚地知道,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可是她到底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因此她很高兴地便以这些理由说服了自己。 第二章 “不,伊凡,你不能不走吗?”桑雅清丽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清泪;盈满泪水与忧心的眼睛,教人不禁心生怜惜之情。 伊凡温柔地托起桑雅细致的脸庞,深深地望人桑雅那双泪水婆娑的双眸,而另一只手则拥着桑雅的织腰。 “桑雅,这是我的命运与我责任。我非去不可啊!” 伊凡的唇角挂着一抹柔情万千的笑容;而阳光,将他们两人深情的影子斜斜地映照在开满花朵的青草地上;春天的风轻轻地拂过树梢,将他们的发丝吹得彼此纠缠,就像他们现在的思绪般纠葛难理。 “可是,……你是堂堂一位王子。难道,不能让别人去吗?为何一定要你亲自去?”桑雅脸上的泪水才让风吹干,眼中的泪水又马上淌了下来,串串珠泪像是一把利刃,毫不保留地割得伊凡心疼不已。 “桑雅,”伊凡让桑雅的脸偎在他的肩窝,然后在她的耳际轻声地低语,“就是因为我是将来王位的继承人,所以,我更加地有责任和义务要去。” 伊凡停顿了一下,感觉风的流动,电感觉桑雅的肩膀不再国灰器泣而抽搐。 并不是真的能了解与体谅,而是一分对伊的挚爱,使得桑雅知道伊凡去意甚坚。 草地依然青绿,春风依然温柔展翅,而河水依然潺潺低吟,可是,桑雅看见的却只是即将分离……。不管分离是长是短,对于一对恋保而言,不舍的情绪和淌泪的心绪总嫌太过浓烈沉重,教人难以负载…… “桑雅,你等我。等战争平定,我一定回来。”伊凡喃喃地细语。是承诺?是保证?想是谁也理不清了。 天空依然清蓝,闲云悠悠,阳光绚丽灿烂,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然而伊凡却已跃上他的马匹,朝另一个方向逐渐远离桑雅…… 太浓的不舍与离情与在眼中,太多的话语梗在喉间,而一开口竟是无言,只有两行清泪悄悄地溜出眼睛;风吹乱了伊凡的发,而桑雅的心被那飞扬的发丝紧紧纠缠,不能解,也无法解的心情…… 一匹驰骋如风的马,曾经在风中将伊凡送到桑雅的身边,而今,却毫不犹豫地又把伊凡自桑雅的身旁带开,到一个既遥远又危险的地方——在风中…… 伊凡的身影逐渐隐没在浓密的树林里,只有伊凡的声音还有风中缱绻回荡着,“桑雅,你要等我啊!” ◎◎◎ 不知是太沉重的忧伤,还是不自觉的低泣声,伊薇被自己惊醒——时间清晨五点钟。 外面的天空还曙光未露,伊薇不明白何以自己的心情如此沉重,忧伤如此深刻;模糊的泪迹还印在她的枕上和她的双颊……。那感觉,好像是透过梦境,伊薇竟然全然地吸收反映了桑雅的感情与心绪——桑雅的爱,桑雅的情,桑雅的快乐与忧伤,伊薇全都清楚明白,那好像是桑雅和她的所有情绪与感情全都透过梦境,驻进了伊薇的心底。 伊薇抚触着自己的胸口,刹那间惊惧的地现,她,竟然感到了桑雅的心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伊薇坐在床上,提出一个无言的疑问。 为什么她会不断重复地作这个梦?难道桑雅和伊凡夜夜来人梦,就只为了向她述说一段久过以前的爱情? 那么,到底谁又是桑雅?谁又是伊凡呢?虽然伊凡曾提起过他是一个王子,可是……,他到底是谁,而桑雅又是谁呢? 如果,如果真的曾经发生过么缠绵悱恻,动人的心扉的爱情,那么伊薇该向历史的哪一页去追寻真相呢? 透过梦里清晰的影像,伊薇明白也相信,桑雅和伊凡是道道地地的西方脸孔。可是天地之大,西方脸孔占据了半个地球,她又从何追溯起呢? “对了,语言。应该可以从桑雅和伊凡的对话追寻出一点线索吧?至少可以知道他们说的是啊一国的语言。”伊薇灵机一动,便认真地试着回想桑雅和伊凡究竟是使用哪一种语言交谈。 然而,不管伊薇如何努力地回想,却唤刁;醒任何记忆。在梦中,她可以完全了解桑雅和伊凡的对话,可是他们所交谈的语言是什么却毫无印象…… 而桑雅,可以是法语的名字,但是法语区之外,电有很多人喜欢命名为“桑雅”,不是吗?伊凡,伊凡则更是广泛了,真是教人无从猜测起。 不管如何,伊薇最关心的还是为什么她会不断地作这个梦呢? “难道是……,桑雅和伊凡正透过我的梦境,在向我求助?”伊薇自己在心中做假想。 不过,这个假想很快地便被她自己推翻了。 如果伊薇脑筋够清楚的话,她应该是不难发现,她是生活在二十世纪的新人类。因此,即使她想要帮助桑雅和伊凡,恐怕她也无法穿过时空的帘幕,到那遥远陌生的君王时代去帮忙他们啊! 天色已逐渐清明,看来,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咖啡的浓香正随着空气间分子的相互传递而充塞了整座屋子,同时,出钻入了伊薇她精巧的鼻子里,刺激着她的嗅觉和所有神经器官。 伊薇,终于在薄雾的阳光缓缓苏醒,而雪白凝脂,红粉朱唇,就像一株带露的含苞玫瑰,正迎向温柔的朝阳,缓缓盛开。 伊薇终于掀开被褥,起身下床。 阳光,就像一群调皮的仙子般,纵情恣意地在伊薇的发间嬉戏,弄得伊薇乌黑亮丽的长发闪亮着金黄的色彩。一闪神,还让人以伊薇的发色和桑雅的—样——金黄闪亮如甜蜜的蜂蜜啊! 伊薇循着空气中满溢的咖啡香走到了厨房。 “妈,你早。” “早。”桂枝回头看了女儿一眼,不禁失声叫了起来,“天啊,你怎么成了一头浣熊了,黑眼圈怎么这么深,这么明显呢?要是让孟伟看到了,可怎么办才好哪!” 别枝一边尖锐的叨念着,一边转身去拿冰块来替伊薇冰敷眼圈。 伊薇不耐烦推开母亲的手,突然对于母亲对林孟伟的刻意奉承讨好感到不以为然。 “妈,林孟伟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你又何必如此般讨好奉承他呢?” 对于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竟然做下这样的评语,连伊薇不禁在心中吓了一跳,但是桂枝并没有留下多少的时间让伊薇去思考这个问题。 “罗伊薇!”桂枝的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与责备的表情,“你以为你是谁哪?你老爹虽然是退役将军,状似赫赫,实际上呢?财没财,势没势,权没权的。” “妈,”伊薇惨叫一声,“你怎能……怎能这样说爸呢?” “你给我闭嘴听好。”伊薇的抗议声在桂枝霸气十足的训诫下,显得微渺不堪。“你别以为现在林孟伟看上你,你就了不起了。告诉你,你林孟伟这样一表人才,又有钱有势有才能的人,周围多的是有背景,在面貌,有身段的俏佳丽在觊觎着他的注意力与青睐。” 别枝叹了一口气,情绪语气终于都稍微缓和了下来。她用手指搓了搓伊薇的脑袋,“小姐,麻烦你给我开窍一点,弱水三千,林孟伟只取你这一瓢,这是因为我们祖上有德保佑所致。我劝你别再耍我的大小姐脾气了,好好地把握住这段良缘,爸妈老来时,也好有个依靠啊!” 呵,说了老半天,还不是为了她自己着想,伊薇暗暗地想。 “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啊,小姐?赶快去准备准备,否则待会儿孟伟来接你,你又要迟到了。”佳会见伊薇不动,便又嘀咕了起来。 嘟着一张嘴巴,伊薇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房间去换衣服。“既然有那么多人喜欢林孟伟,那就让她们去嫁给林孟伟好了。谁在乎,谁稀罕哪!” 话才一出口,伊薇便吓了一大跳。 自己不是一直被孟伟的风采所深深吸引,一直爱他不可自拔的吗?甚至连孟伟的眉头皱一点,嘴巴撇一下,伊薇都要担心害怕是否林孟伟不喜欢她了。怎么今早……难不成她吃错药了不成? “对了,一这理那阴魂不散的梦境搅得我神经兮兮,神智不清,一定是的。”看一下时钟,伊薇才发现她花了太多的心思与时间沉浸在虚幻的梦里。现在,为了要在孟伟接她上班之前把自己打点好,伊薇绝不能再胡思乱想,受梦境的干扰了。 等孟伟走进罗家大门之后,伊薇正修饰完唇色。立在梳妆镜前,鹅黄色的套装把伊薇雪白的肤色辉映得更加耀眼;而先前教桂枝无法容忍的黑眼圈也在伊薇精细的化妆技巧消失无踪。 虽然见过许多的美女;虽然,认识伊薇也已经四年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罗伊薇能牢牢地套住林孟伟的爱情;也唯有罗伊薇才能每次都给孟伟新的惊喜,让他愿为她千变的美丽而无视于其他女人的存在。 就像今天,虽然伊薇并没有特别装扮,甚至从头到脚都是专业打扮,并没有特别引人遐想之处,但是林孟伟还是觉得风情万种,教他不想、电不能移开视线。 为什么罗伊薇有这么大的魅力呢?林孟伟问自己。 是她白皙如珠帆的肌肤?是她灵活闪动的眼睛?是她娇艳如桃的红唇?还是她迷人的身段? 的确,像伊薇这种同时拥有美貌、才华与自我的自信女子并不常见。拥有美丽外面面无内涵的女子容易信令人生厌;而拥有才华自我却缺少引人外貌的女子难以使人肯定。因此,像伊薇这样。同时拥有美貌、才华和自我的女人,便像一株“捕蝇草”般,所有在她身边的男人无不为她深深吸引,即使“化做春泥更护花”也在所不惜,心甘情愿。 林孟伟的神色虽然能把心中所有为伊薇而掀起的涟漪和悸动隐藏得很好,但他那双因为伊薇的出现而闪亮的眼神,却没能闪躲过罗母的眼睛。 “好了,孟伟,既然伊薇也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就赶快趁早出门吧,免得待会儿塞车,会迟到的。”罗母一边说便一边把两人往外推。 待两人一离开,一直沉默在一旁的老将军终于开说话了,“夫人,你未免也表现得太过于热络了吧!这样好吗?好像有失大家风范喔!” “这个你就不懂了。”桂枝抽走老将军正在看的报纸,“你那个女儿啊,跟你一样,一根肠子通到底,连稍微转弯一下都不会,这也怪不得我要在旁边推波助澜了,否则,她二十好几了,如果再让林孟伟跑了,以后要找另一个林孟伟啊,可就难了罗!” ◎◎◎ 阳光透过车窗,温温暖暖地洒了进来;紧闭的车窗车门把所有扰人的噪音和混浊的空气都隔绝在外,而在车内,则流泻着幽扬的古曲乐。 台北,是一座混乱,但是充满活动力的城市。在这乱无章的污烟瘴气里,生命的律动却是有力且清晰可闻的。 “这一切的感觉是多么地真实呀,就像脉搏的跳动一般。”伊薇想着。 “怎么啦?你最近好像一直心事重重的模样。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呢?”说话的同时,孟伟在车阵中转了一个漂亮的弯,由信义路转向敦化南路。 伊薇盯着孟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关于梦境的事。 突然,孟伟厚实的大手覆上了伊薇纤纤的玉手, “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听看,也许,我可以帮忙你。 否则,看你一直郁闷寡欢模样,我心里觉得十分地不舍与心疼哪!” 透过孟伟的大手,和孟伟难得的甜言蜜言,伊薇觉得她的心都酥了,而不争气的眼泪在眼中泛成一导薄薄的雾气。 车子依然平稳地行进着。 孟伟突然举起伊薇的一只手,凑近他的唇边,然后温柔心疼又近似膜拜般地亲吻伊薇的每根根手指头。 伊薇被孟伟突如其来的深情动作给震惊住,一时之间竟然不能言语。 孟伟看厂伊薇一眼,了解似的笑了,然后把伊的薇手送回她的膝上,只是他的大手并没有因此而放开了她的小手。 “我知道,”孟伟的眼睛依然直视着前方,“我并不是一个很温柔体贴的情人,甚至说不是好情人。可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是真心地关心着你的。”说完,孟伟还意味觉察深长地看厂伊薇一眼,明白他的话已经打动了伊薇。 其实,女人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她们只是需要一点点温柔的哄骗罢了。 孟伟平稳地把车子停在一栋华丽新颖的办公大楼前,让伊薇下车。 孟伟在伊薇临下车前拉住她的手,保证似地说:“我今天晚上不用开会,也没有什么应酬,所以,你下班后,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然后你再把你的心事告诉我,让我与你分担,嗯?” 伊薇感动地点点头,才往大楼走去。她相信今天会是美好的一天。 ◎◎◎ 孟伟特别挑了一定精致的日本餐厅,并特别要店家为他们两人开了一间和室。 不知道为什么,和孟伟在一起这么多年,伊薇是第一次没有感受到压力的。也许,是她以前太苛求了,所以才会一直觉得孟伟对她不够温柔体贴,甚至于不爱她。想到这里,伊薇不禁因为惭愧而羞红了双颊。 “怎么了?”孟伟手横过桌面,握住伊薇的手,两眼则是无限柔情地看着她。 孟伟怎么可以,可以如是柔情呢?他的眼神怎么能如此温柔醉人呢?和他在一起四年,伊薇从不知道原来孟伟也有温柔深情的一面,突然之间觉得孟伟好像变成了一下陌生人一般,她突然完全无法了解他了。 “没事……”桑雅不知从何向孟伟解释她的想法,所以只好急忙否认。 这时,孟伟突然起身走到伊薇的身旁坐下,并且用手圈住伊薇的肩膀,使得伊薇能轻轻靠在他宽大的结实而且温暖的胸膛,倾听他的心意。 孟伟牵起伊薇的手,并轻轻地按摩着她的每一要指头。 在孟伟在怀里感觉他平稳的心跳声,伊薇感到一种温暖的爱情流动窜上她的心田,并且把她和盂伟暖暖地包裹在爱情的光辉里;电许是因为爱情的力量,或许是因为孟伟的抚触,伊薇在孟伟的怀里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靶觉到伊薇已经逐渐放松,孟伟才升:口说话,“伊薇,你想不想要告诉我,最近你为什么老是闷闷不乐,仿佛有心事的样子?” 伊薇并不能确定告诉孟伟是否是一个好主意,可是她又实在是需要别人的意见哪! 于是,伊薇嗫嚅,不十分确定地说:“孟伟,我,我……最近作了一……一个……梦……” “梦?” “是的。我……我一直重复地作着相同的……相同的……的梦。” “什么样的梦呢?” 本来伊薇还在犹豫是否要告诉孟伟,但是看到孟伟那原本一向精明犀利的眼神,正被一种温暖深情的凝睇所取代时,伊薇便毫不加考虑地把所有的梦境钜细靡遗的告诉了孟伟。 原本以为孟伟即使不在中途加以批评吓止伊薇这种似荒诞的梦境,也会在伊薇说完时不屑地置之一笑。是的,是置之一笑,因为像孟伟如此骄傲的人是不会以哈哈大笑、捧月复大笑等不雅的动作降低自己的气质的。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孟伟非但没有打岔,而且在伊薇微喘着气地把她的梦境告诉他之后,他也没有“置之一笑”,反而他沉默,表情严当时地仿佛在思考些什么似的。 伊薇并不敢贸然打断孟伟的思考。她不知道她自己究竟期望孟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只知道截至目前为止,孟传所表现出来的关心和体贴已经足以教她感激涕零厂。 饼了一会儿令人窒息的沉默,孟伟终于啜一口日本清酒,并且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都只是一些轻微的动作,但在安静的气氛下却显得特别清晰,清晰地使伊薇的所有神经都竖了起来,准备好要听孟伟的结论。 “放松一点,伊薇。”孟伟轻轻地拍着伊薇的肩膀,企图缓各伊薇又再度呈现的情绪和肌肉。 伊薇突然在嘴角扬起了一抹并不明显的微笑,并且在心中暗笑自己的神经质。有了这样的认知之后,伊薇便仿佛在心中打了一剂强心针般,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中涨满了面对现实的勇气与信心,于是便坦然地将目光移向孟伟,而不再只是想躲在他安全的怀抱里。 靶觉到伊薇的明显变化,孟伟才开始和伊薇讨论她的梦境所带给她的太多想像。 “伊薇,听我说。你是不是相信你的梦境是一段曾经发生过的事实?认为的确曾经有一个桑雅和伊凡。” “我不知道……有时候,他们感觉上是那么地真实,仿佛就在我的身边一样;可是……要相信他们是真实的,那……又为什么夜夜入我梦……” 孟伟再度轻拍伊薇,不想让她因情绪激动而又失去了理智的思考。 “但是,伊薇,你也知道,这不合逻辑的呵!”孟伟故意将声调放得很轻,不愿再去惊动伊薇的平静别刺激她的情绪。 然而,伊薇只是把头埋进孟伟的胸怀里,并没有再答腔。 见到伊薇没有反驳自己,孟伟才更放心地继续说, “最近是不是看了一些类似情节的影片呢?” 伊薇在孟伟怀里摇摇头。 紧贴着孟伟的胸膛,伊薇清楚地听见,孟伟又叹一口气;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多心,伊薇似乎也听见自己的一声长叹…… “伊薇,”孟伟扳着伊薇的肩膀,好让她可以正视自己的眼睛,因为在说服别人时,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步骤,孟伟对于这一点不会不知道,“我想,也许是你的工作量太大或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才会造成你每天重复作着让你忧伤的梦。” 伊薇还是无语,但是孟伟可以由她的眼神看出来伊薇正逐渐在软化、被说服,至少,她已经在心中思考孟伟的话了。 “在心理学上不是有这样的说法吗?”孟伟语气转软,就像在哄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子一般,“人在睡觉的时候,因为在心理上完全放松,没有丝毫的戒备,所以往往在白天被压抑住的情绪便会借着黑夜的屏障而悄悄地借由人的梦境宣泄出来。你也知道这个说法的,不是吗?” “嗯,我会好好想想你说的话。”伊薇挤出一朵微笑。 “嗯,那我就放心多了。”孟伟又让伊薇偎进他的怀中,“其实,你是—个满聪明的人,可惜就是有时候太想不开、太容易钻牛角尖……” 这话,是褒?是贬?伊薇不知从何丈量。但是不管是褒是贬,对于此刻的伊薇面言都已不再重要。之于她,目前她最要紧的课题是她该如何去看待她的梦境呢? “在想什么?” 伊薇终于抬起头,坐正身子,“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好累。”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送你回去休息好了。这段时间相信你—定都没睡好。现在,心结打开,人一放松,自然就会感到累,想要休息罗。相信啊,你明早起来,心情一定会好多。”孟伟说完便随即起身为伊薇取外套为她穿上,然后到柜台去付帐。 其实,现在伊薇的心中还是一片混乱,理不出头绪;她不知道是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让自己的情绪继续汜滥下去呢,还是应该相信孟伟的话。 外面,已是一片万家灯火,灯影绚丽的繁华景象。 入夜十点半的台北,是不太会塞车的,因此孟伟的车就像一条鱼般自顺畅地在水草间穿梭悠游,不久,便把伊薇平安地送回家门口。 孟伟停下车,转身握住伊薇一只手,眼中写满真诚,“伊薇,我知道我太专心于事业,以至于常常忽略了你。真的很对不起。” 伊薇早已习惯孟伟颐指气使的脾气,现在一时之间面对孟伟的温柔时,她却反而不知所措,于是,只能低下头,轻声地回答,“没关系的啦,孟伟,你千万不要因为我一时的情绪不稳定而影响你的工作哪!” 说完,伊薇便仰起头,担心地看看孟伟。 相处四年,孟伟自然十分了解伊薇;看伊薇这般担心的模样,孟伟了然地笑一笑,并且握紧了伊薇的手,心中是怜爱?是疼惜?还是感激?旁人不得而知。 孟伟笑得更深,“等我最近把和林宇电子的合作契约谈妥签订,并且等我们刚研发出来的新产品通过检验之后,我答应你,我一定陪你到国外去度个假,散散心。相信这样,你一定就可以好好放松了。” 对于孟伟难得的温柔与体贴,伊薇觉得窝心极了,“嗯,好。” 爱情的魔力于是科从伊薇的心底缓缓地爬上了她的粉颊,顿时之间,不管是曾经困扰的梦境,或是工作上的压力与疲惫,全都飞散到九霄云外。 “待会儿,洗个热水澡,早些儿休息。” “嗯,我会的。你开车也要小心。” ◎◎◎ 躺在热气腾腾的浴白里,伊薇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心思又回到了她一连串的梦境里。 雾气弥漫,伊薇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泡下,呈现玫瑰般的红粉,伊薇在爱情的滋润下,整个情绪显得异常地轻松愉快。 客厅里传来父母看电视及讨论的声音。想起了父母温暖的呵护与亲情,孟伟所表现的柔情关心,伊薇心里充满甜蜜的滋味,就连两只眼睛都闪烁着星光般的灿烂。 伊薇深信,在亲情的爱情的支持下,桑雅和伊凡的鬼魂也要离开她的。是啊,自己以前怎能把这些梦境都认为是真实的事呢?想来都是要怪自己过于丰富的想像力了。 稍后的这一夜,伊薇,一夜无梦…… 第三章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儿?伊薇自己也不明白。而今,置身在这座据说颇有名气的命相馆中,伊薇不仅觉得自己荒诞胡涂可笑,而且,更严重的是,她竟有种即将被开肠剖肚的恐惧与不安——难道,砂自觉的某一时刻里,她亦伴随童话中的王子,被诅咒成一只青蛙了不成”想儿,伊薇的心脏和眉间同时紧缩了起来,神色更显沉重不安…… 恍惚间,伊薇似乎觉得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那声音似乎是从远方缥缥缈缈地,很轻很柔,似有若无地呼唤着她。而那声音,感觉有点熟悉。是谁呢?……啊……是……是……伊凡……怎么会呢? 伊薇甩甩头,并且斥责自己的胡叫乱想及神经质。 可是,这一刻真的有人在唤她,而且那人还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伊薇突然仿佛大梦初醒般,一仰头,好友慧筑正面带忧色地看阗她。 “呵……,你,你看完了?”伊薇惊慌且尴尬地看着好友,心中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自己丰富的想像力及 “神游”。 “嗯。”慧筑面有忧色,介似乎又犹豫着该如何向伊薇说明自己对她的担忧。伊薇是一个心事内藏的女孩儿,即使身为她最好的朋友,慧筑电没有把握伊薇会把所有的心事告诉她。 “我刚刚叫你好几声,可是你好像都没有听到……”慧筑的关心与情谊,是伊薇这辈子里最值得珍藏的情谊之一。 “……”伊薇只是无语地抿嘴一笑。 “有心事吗?” “没事,你另担心。”伊薇以手覆住好朋友的手,试图安抚她的不安,也感谢她的友谊。 “伊薇,该你了。” “我……我……一定得算吗?……” 对于好友的胆怯,慧筑不禁感到既好笑又怜惜,“老师已经在等你不了。要不要我你进去?”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天嘛! 蹦足勇气,以着壮士断腕的气势,伊薇觉得她像是古代即将慷慨赴义的勇士般壮烈,她朝慧筑点点头,便随同慧筑把自己送到算命老师的面前。 “请坐。”算命老师虽然说不上慈眉善目,但是倒也不失严中带慈的形象。至少,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虽说如此,但是伊薇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显得轻松下来。 看见伊薇那副紧张又严肃的模样,算命老师不禁失笑,“哈哈,小姐,我真的这么可怕吗?” “不……,是,……哦,不是。” 算命老师定睛注视伊薇一会儿,仿若一切他皆了然于心似的。 “罗小姐。我想你若不是对‘算命’这档子事抱着相当怀疑的态度,就是根本不赞同这一套。”说话时,处命先生的眼睛并未离开低头未语的伊薇。 不容伊薇置可否地,他又继续说,“算命这一回事,并非是在替你‘定’未来;也不是我怎么告诉你,你的命运就一定这么走,人生的变数太多,谁能说得准一生的事,你说不是吗?” 说到这里,伊薇的心情已经不再紧张沉重,反而渐渐地喜欢上这白发冉冉的老先生了。 “今天,你会来找我,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我特别强调‘可能’,可能是因为你的人生或生活面对了你无法确定的疑问。而我的工作,就是依据你的命给予你可能的几个大方向,帮助你选择最好的方向。 走上对你最有利的路途罢了。” 至此,伊薇不但不再觉得自己像一只解剖台上的青蛙,而且还欣于信任这面透红光的先生。 “准备好要面对自己了吗?” “嗯。” 见伊薇已经不再有疑惑,算命先生便向伊薇问了一些她的个人生辰八字,然后便认真地在一张白纸上写画了起来,而且还不时地仰头看看伊薇及也的手纹。 饼了约莫十分钟之久,老先生总算抬起头正视伊薇和慧筑,从他的表情上,伊薇看不出来这老先生的想法,但是可以确知的是他必定知道了些什么重要的事。 就在这个时刻,伊薇屏住气息,一只手和慧筑的交握,寻求支持,静待即将的审判。 老先生并不急着告诉伊薇什么,他只是若有所思地告诉伊薇,“罗小姐,我不想告诉你太多,只是奉劝你一句话。” 老先生的慎重其事,又再一次惊扰了伊薇,甚至连陪伴一旁的慧筑也显得不安起来。 不知是两人默契太好,还是纯粹巧合,伊薇和慧筑竟不约而同地出声,“什么话?” 老先生眼中充满智慧,但是从他口透露出来的却是相当有限。 他说:“罗小姐,有一些事情是既定的缘分。我想劝你,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不要刻意去排挤或者压制,同时你也不需要显得过于担心。” “老师,你在说什么嘛!我一句也听不懂。您就好人做到底,讲清楚一点儿嘛!”慧筑想是和老先生相当熟悉,因为她现在正扯着老先生的一只胳臂,嘟着嘴地撒娇嚷嚷呢! 而伊薇却像整个人触了电般地愣在一旁。 “老先生话中有话,可是他所指的是什么呢?难道……难道,我之前会不断地梦见桑雅和伊凡的故事绝非空穴来风,……难道老先生指的就是这件事?……”伊薇怔住了。 老先生呵呵笑的声音终于把伊薇拉回了现实,“不行,不行。罗小姐情形特殊,我不能讲太多,否则会泄漏天机的。” 望进伊薇的眼睛,老先生坦荡荡的眼神教伊薇无法移开她的视线。 “我想,罗小姐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才对,不是吗?” “好嘛,好嘛,”看样子,慧筑并没有因此就放过老先生,“您这个不说没关系。但是,您倒说说看,伊薇和她那个无懈可击的林孟伟什么时候可以走进礼堂呢?” 老先生又笑开了来,“姻缘天注定。这个我这相想透露。一切,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水落石出。” “不过,”老先生又转向伊薇,“罗小姐,如果你想解开你心中的疑惑与不安的千方百计,我倒建议你可以考虑出国去散散心。呵,呵呵!” 走出命相馆,慧筑对老先生今日的表现颇多怨言。 但是,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污浊飞扬的尘灰和吵杂的声响,伊薇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一种易碎的假象罢了,因而,便显得特别安静。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呢?”伊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而一向伶俐的慧筑一时也无言以对…… ◎◎◎ 怎么会这样呢?原本自己的生活单单纯纯的,虽然说不上多采多姿,甚至连恋爱都擀不上“轰轰烈烈”的边缘,可是却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去担忧或皱一下眉头的。 盂伟,高大俊挺,事业有成,气宇轩昂,又加上一副“酷”样,不知不觉中不晓得俘获了多少的芳心。可是,除了伊薇之外,他看都不看其他的女人一眼,这已经让伊薇十分窝心了,于是也不再怪他不像热恋中的男人般,对她百般呵护,唯唯诺诺的。 可是,自从桑雅和伊凡莫名其妙地闯进她的梦境开始,她原本平静的顿起风波。 难道,算命老师所指“既定的缘”就是指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梦进? 难道,他真要她相信,这些梦境之所以寻她而来,必有它的起因和缘由? 可是,……整个事件与自己何干呢?…… 伊薇不禁觉得委屈与无辜。 ◎◎◎ 桑雅穿着一身纱。巧妙精致的头纱覆住了她骄丽的脸庞,但是,合身的礼服把桑雅玲珑有致的曲线完美地呈现出来。 这是一场婚礼。桑雅被缌地打扮成艳丽的新嫁娘,准备在迎亲的乐声响起时,告别曾有的无忧岁月,而踏上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虽然,整个婚礼,曾被细细地安排且精心地布置,可是,那气氛,竟是如此地肃穆、忧伤与沉重……。那凝重的感觉,直教人透不过气来。 桑雅在父亲的引领下,随着乐声的响起,缓缓地迎向那个等在教堂前方的男人。 桑雅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忧伤的心痛,和随着迈开的脚步而逐渐升高的愤怒与恨意。 走向眼前等待的这个男人的距离似乎迢迢,一股股的怨恨与愤怒在桑雅的心中逐渐沸腾,烧灼着桑雅的心肺,使得她的呼吸也不禁变得浊重浅促。 在神父颤抖的福证下,漫长的婚礼终于即将落幕,而桑雅鼎沸的怒气也正急于寻找出口发泄。 “现在你可以亲吻您的新娘了,大人。”神父宣布,而眼神中的恐惧与担忧在在说明他虽然同情桑雅的遭遇,但是却更害怕眼前的“大人”。 男人露出狰狞睥笑容,而眼睛更毫不隐藏地闪烁着与邪恶。 男人动手掀开桑雅的面纱,脸上出现一抹震惊,然后痛苦的表情。 桑雅眼中恨意灼人,脸色苍白如纸,可是嘴唇却坚毅地拒紧,更令众人讶异的是,桑雅的纤手里正握着一柄短刃,刀子正插在男人的胸口上,而鲜血正汩汩地自男人的胸口溢染红了男人身上高贵的礼服,也沾染了桑雅的白纱手套。 男人瞪着双眼,带着痛苦且不可思议的表情不支倒地。 一群警卫冲向前来,急急地扶住受伤的男人,并且团团围住桑雅。 桑雅冷冷地看着她周围的警卫和被急忙送走的男人,脸上浮与抹笑容。 “啊,她疯了。” 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伊凡,等我啊——”桑雅突然以手上的短刃,毫不犹豫地刺上自己的胸口…… ◎◎◎ “不——” 一股刺痛深深地钻进桑雅的胸口,把她自梦中惊醒。 醒来时,伊薇一身汗湿。心中突然涌和主股难以言只是的悲伤,竟使得她毫无意识地啜泣了起来。 是感到桑雅的凄楚”还是为自己无法摆月兑梦境的纠缠而伤心”伊薇已经失去了辨别的能力…… 自从和孟伟谈过之后,不知是自己把自己的情绪围堵得太好,还是把自己的内心防御得太完善,伊薇已经好一段时间不曾再作过这样的梦了。只是,万万没想到,在和命相馆的老先生一番谈话之后,梦,又趁隙悄悄地溜了进来…… 正当懊恼之际,老先生的一席话突然又钻进了伊薇的脑海——如果她想寻求答案,不妨出国去走一走,看一看。 她想,她是该作个决定了。 第四章 经过十二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和三四个小时的转机、候机时间,疲惫的伊薇终于安心地坐在飞往德国慕尼黑的飞机上。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扩声器里偶尔传来空服员甜甜的声音。 虽然伊薇的德文算是十分流利了,可是,真的置身当中的环境时,依然显得兴奋莫名。 伊薇刻意地将收音机转到德文频道,恣意地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时刻。 当初,她决定出国游学半年的时候,周围的人可说是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说实话,对于自己的决定,自己着实也吓了一大跳。伊薇伊薇没想到她竟然有那么大的勇气作下了这样的决定。可是,事实是当别人发现时,她学校已经订好了,签证也申请了,甚至连机票也订了。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她去作所有的决定,和完成所有的手续与工作。 为什么来德国呢?伊薇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德文比较有把握,所以就来了。既然德文已经够好了,那为什么还秋德国游学呢?而且又选择了几乎方言猖狂,标准德语没落的南德大城——慕尼黑? 伊薇摇摇头,为自己荒诞的决定露齿一笑。 不过,奇怪的是,自从伊薇开始着手准备游学的事情之后,她就不曾再梦见过桑雅和伊凡,甚至连和他们相关的事物都像是消失了一般。 “会不会是我选择的地点错了呢?还是……”伊薇忍不住懊恼地想着。 其实,伊薇满担心桑雅后来怎么了,尤其在她动手杀了那个男人之后。“希望她没事才好。”伊薇喃喃自语。 可是桑雅为什么要杀那个男人呢?为什么她眼中的恨意如此深刻,哀伤如此深刻?伊凡呢?怎么不见伊凡?还有,那个教人看不清楚脸庞的男人是谁呢? 伊薇的心中有太多孟伟所无法理解与体会的疑惑和心情,所以,她决定放着孟伟,只身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陌生国度。 当盂伟知道伊薇要负芨他国时,心中自然是十分地讶异与不理解。 “不是工作得好好的吗?怎么会有这个不实际的想法,还去玩小孩子在玩的游戏?” 伊薇无法向孟伟解释好为什么有这个念头,她只是有一股莫名的冲动,就是想去游学。也许,更确切地说是去寻找心中疑惑的答案。 “就是想去嘛!……”伊薇无法对孟伟解释更多,因为没有经历过梦境,孟伟是不会了解的…… 孟伟俊俏的脸庞上写满了不相信“伊薇,不要敷衍我。” “我没有。”也许,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伊薇的脸红得像颗熟透的苹果。 孟伟太了解伊薇了,伊薇知道她瞒不了孟伟的,因为,现在孟伟就正以一咱讥讽的眼神等着伊薇再说出其他更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来。 “我……” “你,你怎么样?”看伊薇局促不安的模样,孟伟的态度总算是软化’了一些。 “我觉得好累,生活又被搅得一塌胡涂的,所以……,所以想出去散散心,休息、休息。” 这样算不算说谎?应该不算吧?!伊薇在心中暗暗盘算。 孟伟似乎有些接受她的说法了,太好了。伊薇觉得松了一口气。 不料,孟伟开口时,伊薇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他说:“是不是还是因为你先前一直作的那个梦的缘故?” 哎呀,太聪明了!伊薇就爱孟伟这一点。只是这聪明用得似乎有些不是时候? 伊薇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到底是要承认呢,还是否认到底。不过,孟伟接下来的话很快地便为她解决了这道难题。 孟伟的脸柔和下来,语气也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伊薇,……,我也赞成你去散散心,走一走啊!” 呼,还好。伊薇暗地里松了—口气。 “可是……” 还有“可是”啊?!伊薇无声地惨叫了一声。 “可是,你也没有必要去游学,而且一去就是六个月呀!包何况,我不是答应你,一等我有空,我就陪你去吗?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伊薇干笑了两声,“孟伟,我…,我只是觉得既然要出去的话,那就顺便学点东西嘛!而且……,而且六个月也不会很长啊,我保证六个月一到我马上就回来!真的!” 伊薇怕自己会在不自觉间又顺从了孟伟,违背了自己,所以她一口气便把要说的千方百计说出来。可是,孟似似乎并没有因伊薇语气中的急切而被打动。 “那为什么不等我,让我陪你去呢?” 什么时候,孟伟变得这么黏她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孟伟,”伊薇拉着孟伟的大手,并在他的颊印上一吻,“你都这么忙了,我怎么好再让你为我操烦呢? 我是一个大女孩了,你要相信我有能力照顾好我自己的!何况,等你有空时,你就可以飞过来看我呀!” “难道,这六个月中你就不会想我吗?”孟传的语气有些像耍脾气撒娇的小柄生。 伊薇知道一向强悍顽固的孟伟正在对她做不,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怜惜和喜悦。 伊薇起身绕到孟伟背后,从背后紧紧地拥抱住孟伟,并将脸贴着孟伟的脸,“会啊,我当然会想你了。 所以,你一有空就一定要赶快来看我喔!” “这么说来,不管我说什么,你还是会坚持要去?”孟伟执起伊薇的一只手轻轻地在脸上摩挲。 “嗯。对不起。”伊薇侧过脸又是一吻。 “即使连我现在向你求婚,你还是是要走?” “嗯,” “不再想要嫁给我,和我组织家庭啦?” 伊薇知道,她必须做些什么,否则这一走,恐怕会为孟伟和她苦心经营的感情带来无可抹灭的伤害,而这……,是她最不愿的事呵…… 于是,她绕回孟伟的正面,索性坐在他的腿上,并且用一只手爱换着孟伟的脸颊,眼睛,则坦荡荡地注视着孟伟的双眼。 “孟伟,婚姻不是使我留下或迁就你的借口或条件。我爱你,而且我也十分希望和你共组一个属于我们的家庭,但是,我也希望去完成我的梦想……” 一阵沉默。伊薇知道孟伟需要时间考虑她说的话。 “孟伟,求求你,不要让这件小小的事来阻隔我们,好吗?你这样,让我很担心,很害怕……” “好吧!”孟伟困难地点点头,“可是,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我就要失去你的感觉呢?” “不,不会的,你放心。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地回到你身边的。” 伊薇紧紧地搂住孟伟,而眼中早已模糊成一片——是高兴,也是难过…… 想起这一段往事,伊薇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浮上了表面…… 没想到才十数小时之隔,伊薇已经离开孟伟半个地球之遥了…… “不知道孟伟现在在做什么?他会不会想我呢?” 当初是自己执意选择这条路,可是,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想念竟是如此令人神伤哪……… 伊薇闭上眼睛假寐,不想让自己被低落的情绪所淹没。 相较于孟伟,伊薇的父母的反应便不那么令人依依不舍了。 老将军在听了女儿的计较之后,简直是给予她所有的支持。 他说:“孩子,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的话,就放心去做吧!我支持你,也相信你。” 对于父亲的信任与支持,伊薇还曾经感动得无以名状呢。 倒是母亲,总是嚷着伊薇不该放着好好的一份工作和孟伟这么一个天下第一好男人,独自跑去游什么学;也不想想自己年纪多大了,还搞游学! 想到父母,伊薇不禁莞尔。真不知道个性脾气南辕北辙的父母是如何共同携手走过数十年,而且还能一直感情融洽呢! 说到工作,老板顿失得力助手自然是十分不舍,可是他也知道伊薇是非走不可。所以他除了诚心祝福伊薇之外,还想把伊薇的位子留到她回国呢!不过基于工作上的考量,伊薇还是说服了老板另觅“高手”。 饼去的一切,就像断线的风筝般,教伊薇想抓都抓不住;现在唯一的联系仅是心中那份看不见,模不着,飘飘忽忽的情呵。 一阵失落感袭来,伊薇险些承不住。 不久,机长便宜布他们即将降落在慕尼黑机场。 原来应该很雀跃的心情,至此,竟转成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 一直到下飞机、出境,伊薇似乎是太专注于自己的思绪,而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热切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 ◎◎◎ 通关的过程还算顺利。只是未来仗势着自己流利的德文,以为自己就无所惧了,没想到,当自己真的踩在陌生的国度,别人的土地时,一股担忧与恐惧感竟然窜上心头。 就拿现在来说吧。眼前这幅错综复杂的公共交通图和一大篇的德文说明,就已经把伊薇搅得头昏脑胀了。 “不太容易,是吧?” 一个浑厚的男声用中文低沉地唤醒已经陷入沉思状态的伊薇。“呃?!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 真是太奇异了。在德国境内竟然有人和她说中文也!伊薇半惊喜半好奇地搜寻声音的来源。 转头,一张黝黑的笑脸正俯身看着伊薇,而伊薇的心跳却斗然地漏跳了半拍。 眼前这个男人和孟伟相当不一样。虽然他们都是那种高大英俊,不论走到哪儿都会吸引目光的人,可是孟伟严谨拘束,有点丑,让人觉得不易亲近,而眼前这个陌生人的眼神和笑容都跳跃着一种淘气、和善,就像温暖的阳光一般。 男人突然侧过身,伸出他厚实的右手,“你好,我叫骆宇轩,台北来的。” 对于这个陌生男人的举止,伊薇不仅惊讶极了,还有些被惊吓住——台北来的男人这么潇洒迷人,落落大方吗?她以前怎么都没发现? “傻瓜,你以前除了林孟伟之外,根本不把其他的男人当男人看。”一个声音在心中悄悄地取笑着伊薇。 突然发现男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久久未有反应的自己,伊薇不禁为自己的失礼感到汗颜,于是急急伸出手,轻轻地握了骆宇轩等在那儿的手,“骆先生你好,我是罗伊薇,也是台北来的!” 说完,两人都急忙松开对方的手,仿佛对方昨了什么传染病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在碰到骆宇轩的手的刹那,仿佛有一股电流迅速地由伊薇的指尖扩散到全身?为什么一向优雅冷静的自己,在接触骆宇轩真诚的眼神时,心脏跳得像个波浪鼓一般?甚至还有一个荒谬的念头钻进脑海中,认为自己和骆宇轩已相识了三辈之久一般? 自己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啊,对了,一定是旅途太过于劳累的关系,和无法使自己的脑筋和感觉正常运作,以至于有些错乱的景象。是的,一定是这样!伊薇在心里做成了满意的决定。 “啊?什么?”伊薇又再度从自我的沉思中被拉回现实。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骆宇轩心中虽然嘀咕了一下,不过他还是保持着他一贯迷死人的笑容和如梦纪般迷人的嗓音,“罗小姐,我是说,对刚从台北来的人来说,慕尼黑的交通系统似乎有些令人难懂,不是吗?” “嗯。尤其这一堆说明……”伊薇摇摇头,“写得太复杂了!” “咦?你懂德文?” 看到骆宇轩一副难以置信的惊奇表情,伊薇忍不住笑出声来,“嗯,大学时副修过。 天哪,罗伊薇那笑容,简直有如天仙下凡,顿时使得整座现代但是单调的机场亮了起来。骆宇轩活不觉中竟然看呆了。 “嗯?骆先生?”伊薇被骆字轩热切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喔,对不起。”那只不过是一个平常的笑容而已,自己何必表现得像个傻瓜一样,好像那个笑容是专门为他绽放的一般。骆字轩愤愤地想。 “对了,你想要去哪里呢?也许,我帮得上你的忙。”骆宇轩很快地恢复冷静。“我想到市区去。”伊薇的视线又回到路线图上。 其实,这很简单的,因为连接慕尼黑机场和市区的路线就仅仅一条,方便得很。而骆字轩也正打算如此告诉伊薇,反正在国外,同胞间本来就应该要互相帮助嘛! “我的朋友就在外面等我,或许我们可以顺便送你过去,你看怎么样?” 话一说完,骆宇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怎么和原先所构想的答案完全背道而驰呢? 等会儿,海德夫妇是要送他回他在嘉兴城的住处,车程也不过二十分钟就成了。如今,再送罗伊薇到市区 去,来回不折腾个一个多小时才怪。 宇轩真不知道自己到底着了什么魔才会提出这个利人害己的主意。只是话已经说出来了,想收回来电不可能…… “方便吗?” “当然方便走吧,我帮你拿行李。”看着伊薇闪烁晶亮如星子的眼睛,和深藏其中的雀跃之情,宇轩简直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等他发觉时,他已经提着伊薇的行李,领着伊薇朝机场出口走去。 包令骆宇轩讶异的是,他心中竟然因罗伊薇没有拒绝他而暗自窃喜?!好了,看待会儿怎么向蓓朵和汤玛士解释?他们一定会笑死他的! 想到这儿,骆宇轩心情不禁一沉…… 伊薇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何况是一个陌生人的帮忙呢! 今天是怎么搞得啊?!她,罗伊薇,竟然没阻止一个陌生人的帮忙?!自己是不是太欠考虑了呢?即使她直觉地认为骆宇轩是一个值得依赖的人,可是…,初见面就这样麻烦人家…。自己真是太胡涂了,怎么随随便便就接受别人的帮忙呢?也许人家只是基于礼貌才这样问的 伊薇偷瞄了骆宇轩一眼,心不禁一直往下沉…… 骆宇轩略微冷漠僵硬的表情,让伊薇更加证实自己方才的想法。可是,现在要反悔也来不及了,所以,伊薇只能不断地在心中自责…… 室外阳光灿烂,清蓝的天空映着被深秋染得缤纷热闹的叶,风一吹来,透着几许的凉意。 一部黑色的宾士汽车走下来一个娇小玲珑,美丽高雅的西方女子。 “嗨,蓓朵。你好吗?”字轩满脸带笑,亲切地和蓓朵握手拥抱。 “嗨,宇轩。”女人也相同地拥抱了一下宇轩。 两人之间所交流的情感与信任,不知怎地刺痛了伊薇的双眼,心中竟莫名地涌出一股酸意。 宇轩和蓓朵用流利的德文交流着。伊薇不禁感到讶异。骆宇轩不但德文说得好,而且还几乎听什么口音呢! “蓓朵。我帮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台北来的罗小姐。罗小姐,这是蓓朵。” 两个东西美女各自伸出手来亲切地和对方打了招呼。 蓓朵对骆宇轩抛出了询问的一眼,而骆宇轩只是装作没看到似地朝宾士车走去。 蓓朵和伊薇打过招呼后便没有再刻意地招呼伊薇,只是偶尔地对她露齿一笑。 虽然大家都说德国人冷漠,可是伊薇还是觉得十分地不习惯,好像自己是一个闯入进一般。 骆宇轩十分熟练地把自己和伊薇的行李都塞进后车厢里,然后才和伊薇坐进后座。 “嘿,汤玛士,好久不见啦!” “是呀,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的日子,我们可是无聊透顶了。” 两个男人的交情在简短的问候里显露无遗。 “宇轩哪,这位漂亮的小姐是方便啊?”汤玛士的语气是暖昧与调侃。 骆宇轩狠狠地瞪了汤玛士一眼,然后转向伊薇,“罗小姐,这是汤玛士,海德,是蓓朵的未婚夫。” “海德先生你好,我是罗伊薇。很高兴认识你。” “嗯。你好,欢迎到慕尼黑!”汤玛士从后视镜对伊薇颔首。 “好啦,现在直接回你那边吗?”汤玛土转而问骆宇轩。 “呃,不。我们先送罗小姐到她住的地方。” “啊里呢?” “在市区。” 汤玛士挑起一边的眉毛,询问似地看着宇轩。 宇轩对于汤玛士询问的眼光视而不见,反而开始问起蓓朵,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话匣子一打开,三个人——蓓朵、汤玛士和宇轩便热闹地讨论起一些伊薇陌生的世界的事情。 伊薇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她一个外人可以闯进去的,所以便沉默地看着窗外疾速飞逝的景色。 呵,这儿和台湾是那么地不同啊。伊薇从来不知道原来自然和科技竟然可以融合得如此恰当而不突兀。 骆宇轩并非故意要忽视罗伊薇,可是他还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深感困扰,所以,他不想在恢复理智之前,让自己陷得更深,而于此,最好的方法便是和伊薇保持适当的距离。 可是,身旁的俏佳人却还是不断地牵扯着宇轩的心和感觉。 虽然,罗伊薇只穿了一件舒服的衬衫和一袭牛仔裤,脸上脂粉不施,可是还是无法让人忽略她的美丽。 尤其,她那在宽松衫衫和贴身牛仔裤的衬托下依然显得凹凸有致的身材,骆宇轩感到他的胃正毫不客气地在紧缩打结。 车内突然一片安静。 当宇轩注意一汤玛士正用好笑的表情从后视镜看着他时,他正盯着伊薇浑圆修长的腿发呆。 笑话,他骆宇轩何时曾对一个女人发痴?于是骆宇轩便扳起脸望向窗外。 汤玛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和蓓朵交换了一道相知的眼神,会心一笑。 饼了一会儿的沉默。 “宇轩,晚上要不要找派蒂过来?”汤玛士问,“你这趟回台湾都没让她知道,她可是很生气喔。尤其你回去这一个月都没她联络,她简直气炸了,直扬言要充弃你而去呢!” “派蒂?”伊薇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直对这个名字觉得不悦。 “派蒂?随她去吧!”骆字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宇轩,”蓓朵转身,用她深似明潭的绿眼睛先扫视过伊薇,再看向骆宇轩,“我看你啊,就赶快找个好女孩儿安定下来吧!否则有一天你不是被那一堆市场信讨人厌的苍蝇烦死,就是被她们分食了。” “蓓朵,谢谢你的关心。其实,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啊!看到你和汤玛士恩恩爱爱幸福的样子,我就很开心了。” 这世上,不管男人女人,每个人都渴望爱与被爱的感觉,他,骆字轩自然也不例外。其实,他又何尝愿意这种感情飘流、流浪的感觉?只是,千帆过尽,他就是遇不上一个可以让他愿以终生相许的女人。这,怎么能够怪他呢?他也是受害者,也很可怜啊。要怪,只能怪老天爷待他太不公平了。骆宇轩在心里咕哝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伊薇好像听到蓓朵和宇轩同时叹了一口气。 “罗小姐,前面就是市区了。请问你是住哪儿?” 汤玛士问道。 “是在桑得街六中与,米勒夫妇家。” 汤玛士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下车时,骆宇轩绕到后一厢替伊薇把行李拿出来,而蓓朵竟也跟着下车。 伊薇趋向前去和蓓朵道谢。 “罗小姐,我们今晚要在寒舍替宇轩接风,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赏光参加?” 意料之外的邀约教伊薇竟然不知所措。“这……,这不太好吧。”伊薇瞟了一眼和在机场时判若两人的骆宇轩。 蓓朵不是没有看出伊薇的犹豫,不过她依然笑了,而且笑得很优雅很趋势,“不,罗小姐,除非你已经有其他的事了,否则,请你务必一定要来。” 这时,提着行李跺到她们身边的骆宇轩也咧开嘴笑得很开心,“是啊。希望你能来。” 心中窜过一股甜甜的暖流,娇羞地点了点头,“嗯。谢谢你们。” 听到伊薇的应允,骆宇轩比中了乐透还高兴,未经思索便说:“那我七点钟过来接你,可以吗?” “嗯。”伊薇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迷人的光芒。 伊薇闪烁的眼神和酡红的粉颊吸引着宇轩的目光和呼吸。刹那间,这世上仿佛再没有其他的存在,在他们迷潆的神情和眼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时,凭谁都没有注意到蓓朵正带着一朵满意的微笑回到车内。 ◎◎◎ 晚上,当伊薇身着一件苹果绿,剪裁简单大方的洋装在米勒家客厅出现时,宇轩正和米勒夫妇聊得起劲呢! 宇轩穿了一件颇为合身挺直的衬衫和牛仔裤。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并非华服美裳,但是这些衣服穿在宇轩的身上却显现出不凡的效果,彷若宇轩就是从希腊神话时走出来的阿波罗般英俊、迷人、自信。看他和米勒夫妇谈笑风生的模样,伊薇知道,骆宇轩又成功地收服了米勒夫妇的心。 伊薇刻意忽略她心中因为再次见到骆宇轩而逐渐不安的兴奋和心,特意冷静优雅地走进客厅和每一个人打声招呼。 “哇,小泵娘,你可真美啊!”米勒先生赞叹着。 “是啊。”米勒太太附和道。 而骆宇轩则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地呢喃着,“老天,你好美喔!” 骆宇轩平常接触的美女不计其数,光他使力想挥走逃离的美女就足以塞满整座机场。可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伊薇这样能吸引住他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能教他为她停止呼吸,忘记心跳,为她心悸得如十七八岁的傻男孩的女孩,即使在淡妆薄粉之下,依然明亮照人。 苹果绿的合身洋装,不但烘托着伊薇白皙的肌肤,还将她苗条,但玲珑有致的身躯完完全全地显露出来。 字轩觉得一股臊热,突然有一股冲动,想冲向前去紧紧地拥抱住伊薇,毫不保留地亲吻她诱人的双唇,并向全世界宣布,她是他的女人…… 不对啊?他骆宇轩在男女关系上一向好矛好散,他不曾真的想要被谁独占或去独占别人,怎么他现在却像个花痴般,竟想独占一个初识的女人? 骆宇轩对自己今天反常的举止和毛毛躁躁的感情不禁感到气愤。 今天下午,为了早上多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送伊薇到米勒夫妇家的不合理行为,他已经受够了蓓朵和汤玛士的取笑了,他可不想再让自己犯下更多的愚蠢行为,给蓓朵和汤玛士更多的理由和机会来取笑自己。 “嗯,谢谢。” “啊?什么?” “谢谢你的夸奖啊!” “喔,不客气……” 他有夸奖她吗?字轩不记得了。不过,现在看伊薇那娇羞欲滴的模样,他倒很愿意再称赞她一次。 “好了,小泵娘,好好去玩吧。可别让那些过于热情的小伙子们破坏了你的兴致。”米勒先生道。 饼于热情的小伙子们?为什么这句话突然教骆宇轩的胃打结,心中十分的不悦呢?当然,他并不是觉得米勒先生意有所指,可是,只要宇轩一想到可能会有一堆拜倒在罗伊薇石榴裙下,被热情冲昏头的小伙子们,把伊薇团团围住,只为了乞讨罗伊薇的一点点热情、微笑或回眸时,宇轩就觉得怒气像一个胀大的汽球般,随时可能把他炸成碎片。 宇轩礼貌性地和米勒夫妇道别后,便托住伊薇的手肘往门外走去,就好像刚刚惹他生气的就是伊薇本人一样。 奇怪!伊薇头一次遇到一个这么阴晴不定,脾气多变化的男人。他可以那么友善体贴对你,但下一刻钟也许又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谁说只有女人难捉模?男人的心才更像海底针呢!伊薇坐在宇轩bmw的豪华车里暗暗地想着。 “你在想什么呢?” “呃……,没什么。” 宇轩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表情说明了他心中的不相信。 “你该不会是不想参加今晚的邀请吧?” “呃,当然不是这样……” “喔?”宇轩的手稳稳地操纵着方向盘,眉尖以讥讽的型式高高地挑起来。 “呃……,我只是在想……在想……” “想什么呢?”宇轩稳稳地转了一个弯,语气又恢复了他原有的友善。 伊薇抿嘴一笑,“想似乎只要你愿意,没有一颗心能够抵挡你的魅力。” “那你呢?” 黑暗的车厢里,伊薇无法看清楚宇轩的表情,从他平淡的声调里也听不出来宇轩究竟是认真或开玩笑的。 “……” 伊薇的沉默,不知为什么竟带给宇轩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其实,我只在乎你的心哪!”骆宇轩在心里痛苦地呐喊。 听一自己的呐喊,字轩不禁心头一惊。怎么可能呢?一向被指为不真情的骆字轩怎么可能对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女人动情呢?怎么可能为好神魂颠倒,连自己无法控制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一定是旅途劳累和时差的关系。 “我想……” “你不需要回答我这个无聊的问题,而且,这个答案对我而言也不具任何意义。” 宇轩敢虽然放得轻松,但是实际上天才晓得,他需要多大的自制力才能阻止自己告诉伊薇,他并非不想知道答案,可是他害怕,害怕听到否认的答案,因为那会使他心碎呵…… “我……”伊薇竟不知如何说下去,而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些什么?告诉他她的心跳因他的靠近而加快失速?告诉他是他使得她忘记深爱的林孟伟? 车内又陷入沉静之中,而明亮的路灯在车速的逼近中逐渐后退,远离,就像过往的执着与记忆般…… 还好,这种怪异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车子弯人一个巷道,停在一座花园洋房前。 “到了。” 骆宇轩才说完,伊薇便已经看见蓓朵和汤玛士等在门口了。 宇轩很快速地走到车子的另一边为伊薇拉开车门,同时蓓朵和汤玛士已经走向前来和她打招呼。 这时,伊薇才发现蓓朵娇小美丽,精致的五官和灵活的大眼睛,教人忍不住把视线停驻在她身上;而汤玛士高大英挺,两人站在一起可说是非常适合,道地的郎才女貌。 屋内的摆设井然有序而且舒服,昏黄的灯光和桌上的烛光相互辉映,给人一种舒服的放松感。 伊薇很惊讶地发现,她,竟是唯一的客人。 “呃……,没有其他人了吗?”伊薇问得小心翼翼,努力地不使自己听起来像个傻瓜。 “是啊。”汤玛士回答了她,“这种聚会是比较私人性的,并没有对其他的朋友开放。” 一时之间,伊薇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既是私人性的聚会,可是才和他们认识一天的她却在这儿?这真是匪夷所思…… 还好,蓓朵这个时候宣布开饭,正好帮助伊薇闪躲掉了这个尴尬的想法。 这时,宇轩倒又十分和善而且绅士地为伊薇拉开椅子。 这男人真是善变又难懂,不是吗? “宇轩啊,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吧!否则除了名字之外,我们是一无所知哦。”汤玛士啜了一口葡萄酒。 “呃……,事实上……,事实上,我也是今天早上在……机场……才……认识……伊薇的……” 海德夫妇先是愣了半晌,继而大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汤玛士笑不可抑。 伊薇一开始一头雾水,可是,她现在已有些明白状况了——原来,海德夫妇一直以为她和骆宇轩是相伴而来的,也就是说,他们认识她是宇轩的……呃……女朋友……? 这个想法,让伊薇羞赧不已,想要解释,似乎又显得太造作;不解释,又仿佛背叛了她和林孟伟四年的感情和誓约。唉呀,这可真是困难……。然而,令伊薇不解的是,海德夫妇的误解竟让她有一丝的甜蜜感萦绕在心头。这是怎么回事呢? 而宇轩,一向能言善道,辩才无碍的骆宇轩,现在却只能不悦地大口地喝了一口酒,并且以置人于死地的眼神瞪视着他的好朋友。 可是,他好像又看到了什么……。是伊薇,她低垂着羞涩的红粉酡颜,眼睛闪耀着迷人的光芒,而薄却饱满的双唇正斜月似地微微上扬。 呵,天啊,他真想把她拖到没有人也没有海德夫妇了解似的眼神的地方,尽情而且毫无顾忌地亲吻她的樱唇,欣赏她因害羞而染上一片红晕的脸颊和如痴如醉宛如夜空星子般灿烂的眼眸。咦?他喝醉了吗? 伊薇的羞红,宇轩着迷般地盯着伊薇的眼神,在在都没有逃过海德夫妇的眼睛。 蓓朵刻意地清了清喉咙,果然,如她所愿地打破了笼罩住伊薇和宇轩的迷醉情网。因为现在他们两人都正不解似地盯住蓓朵。 “既然如此,那只好由我们来设法使我们彼此了解罗。”说时,蓓朵还不时用她清澈如潭的绿眸瞟向宇轩,只是后者一点也不理会她。 蓓朵对于宇轩的态度一点电不以为意,她转向伊薇。 “伊薇……,我是否可以如此称呼你?” 伊薇用力地点点头,“嗯,当然。” 蓓朵满意地露齿一笑,“我是蓓朵,汤玛土是我的未婚夫。” 说到这儿,蓓朵深情地望了身旁的汤玛士一眼,汤玛士则探间过来,在蓓朵红粉的朱唇上轻轻一啄,完全不理会伊薇正伊薇地垂下眼睫。不过,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深情之浓,却教伊薇羡慕动容。 “唉,少在那里腥腥作态啦!”宇轩没好气地嚷着。 “怎么,刺激到你啦?”汤玛士也不甘示弱,可是眼里尽是捉弄的意思。“如果是这样,你也可以如法炮制啊,我们绝不会没风度地对你嚷嚷的。” 孰料,宇轩真的铁着一张脸起身往蓓朵走去,并且出其不意的在蓓朵的颊上轻轻旦不着痕迹地印上一吻,然后又铁着一张脸走回自己的位子坐好。 “你……”汤玛士显然也没有料到宇轩会这么做。 “好啦,别闹了。”蓓朵拉住激发玛士的手。揣在怀里,然后眼光又回到伊薇身上。 “别理会这两个胡闹的小孩子。” 然后两人会心而笑。 “汤玛士和我预订奏来临时便要结婚了。届时,希望你和宇轩能够担任我们的伴娘和伴郎。” 对于蓓朵温暖的友谊和热情的邀约,伊薇真是太高兴了,“嗯,当然!” 她竟然答应了?而蓓朵依然一劲温柔地笑着?这是怎么回事? “唉,等等!这……”宇轩才开口便被蓓朵给打断了。 “宇轩,你别再闹了!”她说。 汤玛士对宇轩咧嘴一笑,表情上明显地在说:“你活该。” 宇轩则孩子气地斜睨汤玛士一眼,然后便低头攻击他的食物,不再理会其他人。 反正,罗伊薇喜欢当伴娘就让她去嘛。总而言之,他不但不介意,而且还相信他会很乐于在宾客敲杯及新娘新郎敲杯时挺身而出,亲吻身为伴娘的伊薇。在他深情缠绵的吻之下,所有场景都会后退,他们将成为主角,他会是深情的新郎,而伊薇会是他美丽的新朗…… 等等,等等,谁提到新娘新郎了?真是无稽,而且无聊透顶。 突然,宇轩听到蓓朵正在问伊薇一个令他胃肠打结,心脏停止跳动,甚至忘记要呼吸的问题。 “伊薇,像仍然这样一个美丽可人的女孩,在台湾想必是追求者众多吧!” “其实也没有啦。” 蓓朵了解似地笑一笑,“可是,你是名花有主了?” “嗯。” 伊薇这肯定的答案就像青天霹雳一般,残酷地把宇轩打得焦黑,裂成砰片……所伺的光明希望、快乐,顿时全离他远去,甚至连蓓朵和伊薇的声音也变得模糊难辨…… “老天,你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对我呢?”宇轩拥抱着黑暗与冰冷,无语问苍天……” 不行,他无法再忍受待在伊薇身旁,因为那会教他窒息,也会使他发狂。 宇轩的表情坚硬冷漠得像块石头。 “汤玛士,你想不想和我讨论一下公司这一个月的事情?”宇轩霍然推开椅子,表情不容拒绝。 “现在?”汤玛士惊讶地问。 宇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便往另一扇门走去。 “等等。”蓓朵叫住宇轩,后者则拉开门,僵硬地立在那儿。 蓓朵丝毫不受宇轩那吓人表情的影响,依然甜甜地说:“宇轩哪,你应该不会介意我趁你们醉心于工作时,带着伊薇参观参观你的房子吧?” “随你!”说完,“砰”一声,门已经老实不客气地关上了。 对于宇轩粗鲁无礼的表现,蓓朵毫不以为意,反而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走吧,我带你到楼上看看。”蓓朵拉起伊薇的手,踩着橡木楼梯往上走去。 “这是起居室。很漂亮吧引这可是宇轩自己设计的喔!”蓓朵一定是以宇轩为傲的。 的确,房里的家具不多,但是有的都是上等之货,而且整间起居室,怎么说呢?很有家的味道。 一架雪白的演奏型钢琴优雅地立在屋子一隅。 “哇,好美的钢琴咽!”伊薇不禁要惊叹。 “来吧!”蓓朵拉着伊薇往里面走,“音乐、书,还有乐器,在这儿,你可以看到字轩不为人知的一面!” 爸琴、小提琴、古典音乐,琳琅满目的各类书籍,这些真的都是那个英俊得令人屏息,却又莫名其妙得令人发抖的骆宇轩所有?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呵。 “这是……骆宇轩的房子?” “嗯。” “那你们住哪儿呢?” “隔壁啊。本来这类型的聚会应该都是在我们家举行的,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宇轩就坚持在这里弄。”说完,蓓朵别有所指地瞅着伊薇,“我想是因为你的缘故喔!” “我想,这是不可能的。”伊薇并没有察觉她的声音竟透露着几许的忧伤。 “喔?怎么说呢?”蓓朵看起来有点讶异。 “呃……,我觉得他好像,好像……不是很欢迎我来的样子……” “别胡说八道!如果你指的是他那个不可理只是的牛脾气,我向你保证,那是正常男人的无理取闹,别理他。况且他把正常化的,可是你呢!” “我?” “是啊!你知道吗?他从不曾带客人回家的,男人都不可能登堂人室了,何况是女人呢?你可是第一个他愿意带回来的人呢!可见得你一定很特别。” “可是,”伊薇完全被搞胡涂了,“你为什么说是我把他正常化的呢?我倒觉得应该是他遇见我之后才变得这么阴晴不定,怪里怪气的……” “别胡思乱想!” “……”伊薇侧着头,一副模不着头绪的模样,“汤玛士也会这样……,奇怪吧?” 蓓朵差点笑出声来,可是她还是忍住了,“是啊,在我还没成为他女朋友之前,他可不比宇轩好到哪里去呢!” “是吗?……”伊薇似乎并没有听出来蓓朵话中的弦外之音。 “喔,对了。”蓓朵突然想到一件事,“伊薇,你不是说你有男朋友吗?难道他都不曾发过脾气?” 谈到林孟伟,伊薇心情显着地好转起来,面带笑容地说:“不,孟伟他只有在我做错事,或者没有把事情做好的时候才会生气,可是他从不大吼大叫的。” “是吗?”蓓朵心中却另有想法。 “嗯。”伊薇点点头。 “伊薇,你的德文已经说得这么好了,为什么还会来游学呢?” “我……” “怎么了?” “说出来也许你不相信,”虽然和蓓朵认识不久,可是伊薇直觉地认为她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好朋友,“我一直梦见相同的梦。” “什么样的梦?” 伊薇便一五一十地把关于桑雅和伊凡的林境及算命老师的建议说给蓓朵听。 蓓朵若有所思地听完这个故事,“所以,你就来了?” 伊薇点点头。 “那你要来,你男朋友没有说什么吗?” “他很不能苟同,甚至愿意以结婚来留住我。”伊薇不禁回想起孟伟的求婚,突然,她已经开始后悔出国这个决定了。 “可是你还是来了?” “嗯。” “后悔吗?” 伊薇抬起头,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有一点了。” 蓓朵了解似地走近伊薇,轻轻地后拍她的肩膀。 “谢谢你,蓓朵。认识你真好。”伊薇的眼中闪着感动的泪光。 “没什么。不过,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蓓朵眼里一片真诚。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两个人究竟忙完了没有。”说话的是蓓朵。 当她们把餐厅收拾干净,一起把甜点准备好时,宇轩和激发玛士也正好从另一间房间出来。 伊薇在宇轩看到她的那一刹那,似乎曾看到那么的一丝耀,如火花般稍纵即逝,随即恢复冰冷。伊薇不禁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 席间,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一些轻松的话题。 宇轩并没有再露出任何让人不舒服的表情,不过,他似乎是太安静了,即使他一直表现得十分得体礼貌。 “时间不早了,我想,我们也该回去了。”开口的是汤玛土。 宇轩盯着汤玛士的样子就好像汤玛士说的不再是德文,而是一种宇轩听不懂的语言。 “好啦,宇轩,你也该自你的沉思里醒过来了。出来送我们回家吧!”蓓朵丝毫不把宇轩莫名其妙的脾气放在眼里。 “就在隔壁而已,还要我送。”嘴马虽然不情愿地咕哝着,可是宇轩还是起身走向门口。 走到庭院门口,蓓朵才放低声量,“宇轩,如果你不愿意留伊薇在这儿陪你过夜的千方百计,就拜托你行行好开车送她回家吧!” 若不是看见蓓朵那双促狭的眼睛,宇轩可又要咆哮起来了。 “伊薇看起来这么美味的样子,我可等不及赶快把你们送走,好把她生吞活剥了。”宇轩故意装出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你……,”蓓朵没她气地说:“谅你也不敢。” “有蓓朵你护着她,我哪敢动她一根寒毛啊。”宇轩终于笑出来,虽然他心里并不这么想。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没品的。”蓓朵说。 是吗?真是这样就好罗!现在宇轩真的第一次希望自己是柳下惠。 “还有啊,别有事没事老崩着一张臭脸,否则在伊薇发现自己爱上你之前就已经先吓跑了。” 是吗?宇轩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脾气竟然这么坏。不对女人凶一向是他引以为豪的原则,哪时候自己已经破坏了这个原则?咦,自己怎么都没发觉呢?宇轩一面进门,还一面百思不得其解。 “骆先生。” “啊?”突来的声音把宇轩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喔,原来伊薇还在这儿,自己怎么会忘了呢!真不晓得自己今天的大脑是不是罢工,才会做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比如说罗伊薇会在这儿便是最好的例子。 “哦——”话虽如此,可是看到伊薇背着光线,亭亭地立在他的眼前,他竟然还是有想冲上前狂吻她,体验她迷乱地躺在他怀里的冲动。宇轩不禁按住头申吟一声,希望老天爷能停止对他这种痛苦的折磨。 “骆先生,你怎么了?”伊薇依然一派天真地邪地看着骆宇轩。 “呃……没什么。对了,既然我们是朋友的话,那么你就别叫我‘骆先生’了,听起来怪别扭的,好吗?” “嗯。” “怎么不再坐呢?”第一次宇轩感到和女人单独相处,竟然会使他如此紧张。 “呃,既然时间不早了,那我想,我也该告辞了。”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会显得依依不舍呢。难不成自己会舍不得离开骆宇轩?唉呀,不可能的。怎么才离开孟伟一天,整个生活就一乱呢?难怪他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出国。 对了,想孟伟,心中想着孟伟,那么思绪应该就可以不受骆宇轩的影响了。伊薇当机立断。 宇轩若有所思地看了伊薇半晌,然后以着异常平静的语气问:“你害怕和我单独相处吗?” “这……,这怎么会呢?” 害怕?伊薇该害怕吗?也许她真的该害怕的,害怕宇轩趁机偷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和她的……嗳…… 宇轩又看了伊薇许久,仿佛想从她的表情找出什么蛛丝马迹般。 饼了约莫半刻钟,宇轩终于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说着,宇轩帮伊薇取来外套,并且为她套上,才找开前门。 当伊薇自他身旁走过进,她的发香诱惑着宇轩的感官。天哪,宇轩需要多努力地克制自己,才能让自己不伸手去碰触她。 车子在黑暗中行驶。天空一轮皎月,星光稀疏,除了车子行进时传来微弱的引擎声之外,四下是一片寂静,和车中两颗波涛的心仿若天渊之别。 为什么当宇轩如此靠近她的时候,她竟觉得颤抖呢?而且她清楚地知道这样的颤抖并非来自于恐惧,而是一种她不明白所以的感情啊!这种感觉是前所砂肖的,甚至和孟伟一起四年,她也未曾有过这样剧烈的感受呵。 “天啊,亲爱的上帝,请你帮助我呀!”伊薇无助地在心里呐喊。 突然,伊薇感到车子静止下来,而骆宇轩正饶富兴味地盯着她看。 宇轩不知道他现在该松一口气,因为很快地他便不需要和自己心中的争斗;或是该难过罗伊薇就要离开他的视线。不过,有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他现在非常非常地想以吻抹去伊薇脸上的迷惑。 “车子怎么停了?” “你家到了啊。”宇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喔。”伊薇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米勒先生的家真的到了,她不得不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 “谢谢你,宇轩。”说着,伊薇的一只手已经探向车门。 “等等。”宇轩突然伸出他的大手,拉住伊薇伸向车门的纤手,伊薇的体掀起一阵兴奋的紧张。 电流交击的声音在车内奔窜。待两人发觉时,两人都不好意思地抽回自己的手。 宇轩清了一下喉咙,“对不起。” “没关系。”一股甜蜜的感觉浸染着伊薇全身,她粉颊低垂,不胜娇羞。 “呃……,我去帮你开门。”宇轩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魔力。 “好。”伊薇轻声应着。 只见宇轩非常迅速地下车,走到伊薇的方向,拉开车门,并且同时伸出右的让伊薇扶着他的手离开车子。 夜风徐徐,顿时吹醒了两颗迷失的心和降低了原本已渐灼热的热情。 宇轩陪着伊薇走到大门口。“谢谢你今天帮我这么多的忙,和今夜这么棒的晚餐。” “不要和我客气。” 宇轩灼热的眼神燃烧着伊薇的肌肤,也引诱关迷潆的眼睛,一时,两人无言,眼神却胶着互吐情意。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狗吠声,惊醒了伊薇。 “宇轩,晚安。”伊薇欲转身开门。 不料,宇轩却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再次迷失在他深邃热情的温柔眼睛里。 宇轩的脸逐渐往伊薇靠近、靠近…… 伊薇心跳得像捶大鼓一样,她知道她该阻止他的,可是她不但没有,反而还仰起脸,让紧张、兴奋与期待同时充斥着她。 “伊薇……” “嗯?宇轩……” 突然,宇轩的唇落在伊薇的前额,轻轻地,短暂地,不带一点留恋地…… “伊薇,晚安。”说完,宇轩放开伊薇,急急地冲回车内,一声不响地把车开走。 “……”伊薇心中不知是舒了一口气,还是一股失落感,她默默无语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才认为骆宇轩一天的光阴,她原本不曾月兑轨的生活和爱情,全都呈现一片混乱?…… 宇轩简直是在飙车! 一声尖锐的紧急煞车后,宇轩离开车子,走进屋里,为自己倒了一杯。 在男女关系上,宇轩一向是处于主导地位,因为他从未被爱情冲昏头,他一向冷眼旁观女人们为他如痴如醉,也因为他一向不把自己的心交给别人。 可是,一碰上伊薇,字轩自己不是表现出一副傻瓜的样子,就是粗鲁无礼的蠢相,再不,然就是像个神经病。 他刚刚还差点吻了伊薇呢! 伊薇幻梦似地念着他的名字的时候,他还兀自陶醉在伊薇的里,可是当他一想到,伊薇也曾用她那曼铃般的声音呼唤着另一个名字——林孟伟时,他全身便冷却下来,所有热情褪尽,像极了一个打败仗的士兵般仓皇逃逸。 “罗伊薇,罗伊薇,你究竟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教我骆宇轩不断地为你打破我生命里深锁的原则?” “唉,我想,我们也找到桑雅小姐了也!”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黑夜里略带神秘感地传到另一个男人的耳中。 “真的吗?”男人有点惊喜。 “嗯,真的。” “是谁?” “罗、伊、薇。” “是她?” 女人用力地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 女人把伊薇稍早前告诉蓓朵有关于梦境的事告诉了男人。 听罢,男人沉吟似地点点头。 “唉,”女人唤醒男人的沉思,“你看,我们要不要干脆告诉他们真相,好帮助伊凡王子和桑雅小姐早日相认,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男人不容置疑地否定了女人的提议,“我们不能这么做。你我现在都是平凡人,绝不能泄漏天机,否则不但对你我不利,还恐怕会再次毁了王子这一生的姻缘。” “那怎么办?”女人惊慌起来,“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他们在这一辈子里又错过彼此呀!而且,只怕潜伏的那股恶势力随时又要复发来破坏他们呵。” “这……,我知道了!”男人的声音由沉吟转为惊喜。 “什么?”女人也跟着雀跃起来。 “虽然说我们不能明讲,可是并没有规定说我们不能暗中帮忙吧?!”男人得意地说。 “对啊。我们可以暗中推波助澜。你好聪明哦!” 女人兴奋地在男人的唇印上一吻。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睡吧!” “嗯。”女人偎向男人的怀中,带着甜蜜的笑容进入梦乡。 第五章 “啊,宇轩。真是稀客。赶快进来!”华特兴奋惊讶之情完全写在脸上。 “华特,好久不见。”字轩和华特握手之余,忍不住深厚友谊的敦促,又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坐!”华特指了指旁边的黑色沙发。 一会儿,一个面容姣好的秘书为他们端进来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碧姬,谢谢你。”华特对秘书猛眨眼睛,而语气中透露着不寻常的温柔。 “说吧!我是不是该为我们花名远播的华特准备一份结婚礼物啦?”宇轩从不会放弃调佝朋友的机会。 “是啊。”你最好动作快点,我们可是不收迟来的礼物喔!” 宇轩听罢,差点把刚下咽的咖啡再吐到华特脸上。 宇轩挑高眉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年轻时,不懂事,总是贪玩了些。现在年纪大了,也渴求安定的感觉,所以,遇到合适的人,当然就好好把握罗。”华特又调皮地眨眨眼睛。 “唉……又有人的头壳坏掉了。”宇轩郁闷的想。 身边的朋友们,一个一个地陷入爱情的泥淖,虽然乐得一身狼狈,却仍然乐在其中的模样,真是令人觉得可怜又同情……。宇轩不禁在心中叹厂一口气。 华特收起玩笑的模样,换上正经的表情,“我说宇轩啊,你就放过那些年少不懂事,却又被你玩得团团转的小小孩儿们吧!” “什么?说得我像个采花大盗一样。”宇轩没好气地说。 华特咧嘴一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宇轩,别再流浪了,为你自己的心与爱找座避风港,可以安歇,可以回家。” “再说吧!”宇轩不耐烦的站起来。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你难得来观察这儿的业务。要不要我对你作个简报?”华特急忙再把拉回椅子上会好。 “华特,我是你的合伙人,你的朋友,不是你的上司,好不好。” 奇怪喔,宇轩今天似乎情绪不佳,特别难以取悦喔! “好,好,”华特举起两只手表示完全同意宇轩的决定,“那你要不要听听看你的好朋友把我们的这一所语言学校办得怎么样?” “不要!” “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我,我要走了。”说完,字轩又要起身。 华持突然瞄到桌上的一分入学成绩单,“等一下!”于是他又按下了字轩的手。 “又怎么了?”显然宇轩今天是吃到炸药了,所以才会心情特别不好。 “你不赶时间吧?”华特太了解宇轩了,完全不把他的不耐烦放在眼中。 “不又怎么样?” “我这儿倒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见字轩虽然默不吭声,可是至少他又坐回椅子上了。华特便又继续说:“既然你是这所学校的半个老板,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又不管事……”宇轩撇了撇嘴。 华特突然大笑。“那并不表示你就完全没有责任啊!……你该不会吝啬到连帮自己学校里学生的一个小忙都不肯吧!” 宇轩讨厌这种被陷害的感觉,可是他又开不了口拒绝,虽然他平常并不是那种不善于说“不”的人。 华特知道,宇轩的沉默通常是让步的表示,于是他便开开心心发说起他的问题来厂。 首先,他把成绩递给宇轩。 “干什么?”宇轩老大不情愿在问。 “看—下嘛!” 哇塞,这可能是一个要来学习德文的人所可以获得的成绩吗?照这个成绩看来,这个学生根本就不需要语言学校的德文课了嘛! “所以呢?”字轩抬眼冷冷地看着他的好朋友。 “所以希望你能和她谈谈,也许她愿意转本校的翻译课程。” “喔?”宇轩依然一副不明不白的模样。 华特起身,走过去拍拍才能朋友的肩膀,“我很乐意地告诉你,这位小姐也是从台湾来的,也许她会看在同胞的面子上乐意转翻译部。” “可是……” 一阵叩门声打断了宇轩想要说的话。 华特对宇轩扮扮鬼脸,然后才应厂一声,“请进。” 突然,字轩的背后响起了一阵清脆美妙的女声,“对不起,听说你有事找我?” “咦?这声音真是悦耳。不过……好像在哪儿听过这声音呢?”宇轩暗想道。 待他回头一看,心中是惊是喜,所有的情绪变化完全写在脸上,当然,也没有逃过华特那双精明的眼睛。 “伊薇,是你——”宇轩丝毫没有想到要去隐藏他语气的惊喜。 呵,天可恼见。一定是上帝怜悯他对伊薇那股虽然傻气,但是却强烈得没来由的莫名其妙的情愫,所以才把伊薇送到他的面前——让她出现在这所他当初为帮助有理想能力却奖金不足足的华特,而慷慨出资,成为最大股东的私立语言学校。 啊,也许是老天爷为了犒赏他当初发耿帮助华特实现理想,所以,才派了伊薇这样一个月兑俗清丽的天使,来点燃他枯寂的生命和温柔他冰冷的灵魂。不过,说真心话,不管是宇轩自己或周围的人,似乎鲜少有人会认为这个在商场上冷静、理性又能叱咤风云的青年才俊也有“好心”的一面。 是骆宇轩?伊薇本能地用手揉揉她略微惺忪的眼睛,怀疑自己是否仍在梦中。 咦?骆宇轩还在!难不成是自己睡眼昏花,看错人了? 伊薇除了再揉揉眼睛之外,还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骆宇轩?”他果然在这儿!一股惊喜如闪电划过伊薇的心底,不过,她并没有发现。 “是啊。真巧,不是吗?”字轩趋前去握住伊薇的手。 此刻的骆字轩除了满眼不自觉的热切,和涨满整个胸怀的惊喜与快乐之外,他早就遗忘了先前所有的坏情绪,也忘了旁边还有华特正饶富兴味地看着眼前定两张雀跃的脸庞。 啊,原来骆宇轩真的在这儿。这么说来,这一切不是梦境,也不是她在胡思乱想罗。 当字轩的手紧紧的握住伊薇的手时,一股坚定的温暖与厚实感从宇轩的大手传到伊薇的小手,感觉像是一道电流通过,传遍伊薇的全身。 突然,伊薇想起昨夜宇轩送她回家的情景…… 当时,若不是宇轩及时煞住,只怕自己会无法控制住地屈服在他深情的眼眸和温柔的吻之下,甚至瘫软在他的怀中,无可自拔。 想到自己竟然没有一丁点的意思或行动去阻止宇轩那两片逐渐覆下来的性感红唇,反而还仰起脸,一副期待的模样,伊薇的心中就好生羞赧与愤恨。 难道,才离开他身边一天的光景,自己便成了不甘寂寞的浪荡女? 伊薇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字轩。 从宇轩那半笑不笑,闪着有趣光芒的眼神,伊薇直觉地知道,他也正好很“凑巧”地想起了这段小插曲。 在宇轩毫不退缩、隐藏的逼视下,伊薇白皙的脸颊上飘来一片嫣红。 由伊薇企图闪躲的眼神,和嫣红的如芙蓉娇媚的粉颊,宇轩确定伊薇正和他一样,想起昨义那个临时被他“易位”的吻。 虽然宇轩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突然有这样一个强烈的渴望和行动;虽然宇轩对于自己的“临时变节”’而没能一偿轻的浅尝美人娇唇的宿愿,可是,这些疑惑和遗憾却丝毫都没减低他此时欣赏伊薇羞赧,和如盛开红玫瑰般娇丽的神态的乐趣,反而还费地提供他许多美丽的遐思呢! 天哪!伊薇娇羞的模样可真是娇艳欲滴啊。他真渴望能把她抱个满怀,轻声地对她倾诉他的仰慕,柔情与热情呵。 宇轩正乐在其中时,心中却冷冷地升起一个声音, “喂,骆宇轩,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了那种你最瞧不起的人,满脑子豆腐的花痴兼白痴了?” 刹那间,宇轩的热情降温不少…… 突地,一阵刻意的咳嗽声响起,同时惊醒了正深深陷在各人心事珠两个人。 “原来,你们认识彼此啊。”华特的笑容有点造作,但是眼中的兴味却浓得教字轩皱眉,还好,伊薇并没有注意到华特的眼神,她不羞赧死才怪。 华特不理会宇轩正对着他大皱眉头,居然兴匆匆地说:“那么,我就不用再浪费唇舌来为你们介绍彼此了。” 炳,认识骆宇轩这小子也五六年了,除了看他把一群女孩子迷得团团转之外,华特还从未看过他曾为任何一个女孩失魂落魄,活像个大傻瓜一般。而现在眼前正是千载难逢,难得看到字轩为情为爱表现得像个白痴的模样,华特岂有轻言放弃,错过取笑好友友的机会呢? 尽避字轩那两道浓密的眉毛已经在原本英气十足的眉心皱成一团,而原本自信,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甚至时而带着一丝俏皮或讽诮的眼睛,此刻正张得老大,狠狠地瞪视着华特,但是华特却是一点儿也不引以为意。 华特起身离开他那张大办公桌,走到伊薇和字轩的身旁。 “我猜想,你们对彼此都的认识与了解,只怕早已比我深了,不是吗?”华特的声音和灰色灵活的眼睛都闪着笑意。 伊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取笑给弄得尴尬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伊薇那副受窘的模样却出奇的美丽,宛如一朵出水的莲花般,凭般月兑欲清丽。宇轩必须得用上所有的自制力才不至于冲上前去,把这样的伊薇拥人怀中细细地呵护。 “伊薇,我们别理这个无聊的老男人。”宇轩轻握着伊薇往门口移动,可是眼睛却一下没有离开华特,“你初到慕尼黑,为了欢迎你加入这个美丽又热情的大城市,走,我请你吃饭去。” “这……”伊薇迟疑着。 华特略过宇轩那对杀气腾腾的眼睛,转头对伊薇说:“我美丽的女孩儿,去吧!反正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了。” “可是,你找我来不会只是要我和他去吃饭吧!” 伊薇瞄了瞄宇轩。 伊薇的表情逗得华特不禁大笑起来。 这可有趣了,能让骆宇轩邀请的女人们,不是个个眉飞色舞,受宠若惊,兴奋异常,趋之若鹜的吗?而今天,这个魅力横扫欧亚大两大陆的骆宇轩总算碰到了一个对他的邀请不感兴趣的奇异女子了。 虽然华特颇有幸灾乐祸的心情,不过看到宇轨那灰败的神情,他又开始觉得同情起他来了。 也许,丘比特的箭真的不小心地射中了这个红透增边天的风流俏公子。既然丘比特忙得没有时间来帮助这个被他射伤的可怜男人,那只好由他出面来解救他的朋友罗。 想着,华特已经开口说话了,“是的,伊薇,我找你来,的确是有事情和你谈谈,不过,这件事情,宇轩一样可以告诉你。” 看伊薇仍在犹豫着,华特便又急忙假意的瞄了一眼时钟,“哎呀,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伊薇、宇轩,你们赶快去吃个中饭吧!我也得和我的秘书去赴一场会议呢!对不起,我先走了!” 说完,华特便像旋风一般消失在门外了。 “可以吗?”宇轩的声音不若先前般肯定。 “什么?” “和我去吃个饭有那么糟糕吗?” “不,当然不会。”伊薇很讶异。骆宇轩何必对她的答覆那么在意呢? “那你为什么还迟迟不肯答应我的邀请,和我去吃饭呢?”宇轩此刻就像个要不到糖果吃的可怜小男孩般。 “我答应与否,对你有那么重要吗?”伊薇以另一个问题代替了回答。 虽然伊薇已经在心里答应了这个小小的邀请,可是她却舍不得轻言放弃作弄骆宇轩这一个大男人的机会。 骆宇轩脸上那抹窘迫的模样,虽然教人心疼,可是,却也令人颇享受的。 宇轩原本晦涩的表情,此刻突然缓缓地绽放出一朵足以迷倒众生的笑容。 “我亲爱的,亲爱的小伊薇。如果没有了你的陪伴,我将茶不思,饭不想。即使要勉强吞嗯,恐怕也会是食不知味哪!” 宇轩那极富磁性的声音和温软的语调,听得伊薇心里一阵搔痒。即使这段陈腐的告白不过是骗人的玩意儿,但是,如同所有的女人般,面对英俊斑大的宇轩,和他那温柔得仿佛要淹死人的眼睛,和他那帅气得如同魔鬼般的笑容时,伊薇都不禁要相信自己是童话里的白雪公主,是全世界最美丽闪亮的女人。 “你胡说八道。”伊薇被自己语气中的娇嗔给吓了一大跳。 回想和林孟伟相恋的四年中,她可曾以如此娇媚的声调和孟伟说话呢?而孟伟又可曾以骆宇轩的温柔对待过自己? “什么?”由于太过于专注于自己的迷思,伊薇一时没听清楚宇轩的话。 字轩无奈地咧嘴一笑,语气中是责备,但是眼中却全是阳光般的笑容,“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对我说过最多的,恐怕就是‘什么?’了。” “对不起。”不知道是为了闪躲宇轩眼里的热情,还是因为自己的失礼而感到羞赧,伊薇并垂下赧红的脸颊。 不过,宇轩并没有错过伊薇娇柔的语凋,和她闪烁如星子般的灿烂眼眸———双迷蒙着爱情的美丽眼睛。 宇轩刻意忽略他渐显暖热的眼睛和紧缩的喉咙,以轻松的语气说:“走吧,你再不和我去吃饭,我可真要饿死了呢!” 伊薇终于抬起脸对着宇轩嫣然一笑,“嗯,走吧。 万一你真饿死了,我如何能向你庞大的女子护卫队交代呢?我想,她们一定会把我生吞活剥来替你报仇的。” 伊薇的笑容,就像一朵冉冉绽放的芙蓉般,月兑欲而美丽,看得宇轩几乎要失了神。 “根本没有什么女子护卫队嘛!我心中就只有你,只有你!” 还好,守轩太心醉于伊薇的笑靥而设有听见自己的告白,否则不吓死他自己才怪呢。而这样的呢喃所幸也轻微得没传人伊薇耳中,才能让她轻轻松松的与宇轩来一次“午餐之约”。 ◎◎◎ 阳光柔柔的从树缝间洒满了一地的光影,而秋风凉凉地传来的树枝们的呢喃。 伊薇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洁白的餐巾在她巧致的嘴唇上抿上了抿。 这是一家士耳其餐厅。装潢典雅美丽,可是伊薇和宇轩还是选择在花园里与蓝天白云共餐。 “华特今天找我是什么事呢?”伊薇终于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宇轩慢条斯理地吞咽下口中正在咀嚼的食物,然后打趣地说:“我还在想,你能够压抑你的好奇心多久呢!” 伊薇不想和宇轩以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来打发时间,所以她除了狠狠地瞪了宇轩一眼之外,并没对宇轩的调侃下任何的注解。 宇轩了解地笑了一笑,仿若伊薇的任何想法他全都明白。 宇轩终于也放下刀叉,浅浅地饮酌一杯慕尼黑著名的白啤酒。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是否可以先回答我一些问题呢?” 宇轩并不急于破坏伊薇的好心情,或是目前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和谐气氛,所以,他毫不迟疑地便将玩笑的态度转为正经的面容,至少,他可不愿意让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儿认为他是一个轻浮的纨裤子弟。 “什么问题?如果我能回答的话,我就会告诉你。” 伊薇在台湾的时候,虽然说不上是滥好人一个,不过倒也是柔顺亲切,平易近人的女子。 再怎么说,她都不从现在起成为一个喜怒无常,管不住自己情绪的疯婆子,虽然自从认识骆宇轩之后,她已经愈发有这种倾向。 “你放心。我的问题都很平常的。”宇轩对于伊薇那过于谨慎的态度深感讶异。 对于自己反应过度,伊薇也自觉不好意思,“既然这样,那你的问题是什么?” “既然你的德文已经相当好了,为什么还要来游学呢?” “这……” “想在德国停留?” “嗯……” “为什么?” “为什么……” “是的。是什么理由促使你到德国到的?” “……,想来就来呀。难道……,难道我不能来吗?” 伊薇不知道如何能告诉宇轩,她只是为了一个一直重复出现在她梦中的故事来的;或者说,她根本不能肯定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儿。 “伊薇,你不要介意。我的意思只是说,你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女生了,若非有个原因,你不可能大老远跑到这儿来的。” “也许是工作上的需要啊!” “工作上的需要?你的德文能力要应付工作上的需要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宇轩神秘地笑一笑,“打从我懂事以来,我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喔?”这个答覆到有些令伊薇惊讶,不过那也说明了为什么宇轩的德文说得没有口音,而且认识一堆德国当地的朋友。 宇轩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一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现在单独一个人在这儿吧!” “嗯。” 宇轩又喝了一口白啤酒。 “人总是有归根的本能。我父母年纪大了,思乡之情也愈发浓烈,于是便决定回台湾去安享晚年。” “那你呢?”伊薇眼中的关怀之情是对一个漂泊异国的游子间的同情,也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心疼。 虽然伊薇自己并没察觉自己情感的变化,但是这一切无方的关怀却在宇轩的唇畔染上一处温暖的笑容。 “我啊,我在这儿有我的生活、朋友,还有我的事业,可是,在台湾,除了家人亲戚之外,我,一无所有呵。”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伊薇仿佛听见一份孤独与落寞,突然同情心疼起眼前这个令她喜怒无常的男人。 在她有所觉之前,她纤柔的手已经越过桌面,覆在宇轩厚实的大手上;而宇轩则伸出另一保手,温暖地将伊薇的手夹在自己的两上手掌之间,顿时,一股暖流流过他的心房,淹没他的四肢,全身涌上一股舒畅、幸福的柔软情愫。 “我过得很好,其实,你毋需为我感到难过的。” 宇轩的一句话惊醒了正沉浸在自己范滥的情绪中的伊薇。 一看到自己的手竟然越过桌面,沉醉在宇轩双手的中,伊薇羞红脸地急忙抽回自己的手。由于动作太急了,还差点打翻了素白桌巾上的饮料。 知道那份甜蜜的紧张与幸福感已在他们之间消失,宇轩不禁有一股怅然的失落感。 其实,宇轩自己虽然纵横沙场,所向披靡,从来没有为感情上的事烦恼迷惘过,可是现在,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他到底相对罗伊薇怎么办。 傍她时间来接受自己,甚或爱上自己。如此,或许恶梦将不再出现来干他;或是,让她走过他的生命,像所有的女人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可是,伊薇并不是其他的女人啊!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能如此左右他的感情心绪的呵。 宇轩撇开自己杂沓纷乱的思绪,稳住自己因喉咙紧缩而走调的声音,“我已经告诉你我的故事了,那现在你可愿意告诉我你的?” “我的?” “是啊。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说起来颇荒诞,令人难以置信,也很尴尬的……” 也许是因为已经感受到骆宇轩异于表面的那一份感性,伊薇也在不知不觉中卸下了心防。 “是吗?那倒说来听听看。” 伊薇抬起眼,冷静地直视对面的骆宇轩,想看出他的眼中或脸上是不沾一丝一毫的怀疑与不真诚,可是她却只看到最真诚的鼓励与关心。 伊薇的双手在桌面上紧紧交缠,口中喃喃地诉说着她的梦境。 诉说当中,伊薇不只一次望着宇轩。 如果宇轩有一丝丝的不相信或是不耐烦的表情出现,相信伊薇会马上住口,不再诉说。 可是,自始至终,宇轩非但没有任何令人不愉快的表情,反而是一脸的专注。 在宇轩的支持与鼓励之下,伊薇终于把所有的梦境都诉说殆尽。 奇异的是,当伊薇将所有的梦境都诉说完后,心中竟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曾经压在心头,在意识里的包袱与压力也随着语言而释出、解放。 宇轩并没有像孟伟一样,对伊薇的故事温柔的一笑,眼中写着不相信,嘴上哄着说,这一切只是无稽的想像罢了。 宇轩表情认真,自己陷入了沉思。 饼了数分钟,当宇轩再度开口时,他的眼睛和语气都潜藏着一种刻意被压抑隐藏的雀跃。 “这么说来,也许你就是桑雅罗?”他问。 “你相信这会是真实的故事?”这也难怪伊薇要感到讶异了。毕竟孟伟,那个她最深爱的男人都不愿意这会是真实的故事,何况是眼前这个她才认识几天的男人呢? “难道你不相信吗?”宇轩反问。 “我……,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 “虽然曾经有一些记载,说人类对前世的记忆与执着,会借着梦境来唤醒今生,可是,这并非是十分有科学根据的传说,至今没人能真的去证实它。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宇轩显得有些担心与着急。 “而且,我也很难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为什么不呢?” “因为,我是这么地平凡无奇啊。” “那么,你觉得它应该发生在谁的身上?英国王室,美国的名绅富豪,或是摩纳哥、西班牙的王室?也许,桑雅和伊凡所向往羡慕的生活便是这样平凡,这样无奇的生活,那么,也许,也许悲剧但不至于会发生了……” 宇轩的语气隐隐约约的嘶吼着一种亘古的悲伤与心痛,而这情绪震惊了伊薇。 发现自己的失态,宇轩急忙恢复镇定,“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宇轩略微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 “你,相信这个故事?”伊薇的声音因为感动而哽咽。 宇轩坚决地点头,而伊薇的眼角闪着晶莹的亮光。 “告诉我,伊薇。”宇轩很自然地执住伊薇的手,眼睛则坚定地注意着伊薇,“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梦才决定到德国来的?” “大概是吧!”伊薇并不十分清楚。 “为什么是德国呢?”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呢?” “不怎么做。” “不怎么做?” “是啊!如果真的是桑雅和伊凡把我召唤到这里来的,相信,他们自会寻找而来。” 宇轩没再接话,仿佛在思考伊薇的这句话。 “好啦,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现在该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原来,宇轩把华特向他交代的事忘得一千二净了。 “华特不是说你有事要告诉我吗?” “哦,对,对。华特认为你的德文已经相当好了,并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和金钱来上语言课,所以建议你转本校的翻译部,如果你愿意的话。” “嗯,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伊薇保证说。 宇轩收回自己的手,把自己放倒在椅背上,透过跃跳的阳光,满足地凝视着坐在他对面的嫣丽女子。 他暗地里私下决定,他要让伊薇再度爱上他,就如他一直在等待着她,一直对她情深不移一般。他将不再彷徨迷惑,也不再挣扎排斥。 他,不想再失去他的公主。 “啊,什么?” “你看,现在心不在焉,老问‘什么’的,可不是我喔!” “对不起!”宇轻开怀地笑出声,坦然地接受伊薇对他的取笑。 “没关系。”伊薇被宇轩那畅怀、快乐,毫不虚饰的笑声给吸引住。 “你想问什么呢?”宇轩再度凑身向前,眼里盛满着温柔。 “你今天怎么会在学校里呢?” “我……,呃……,刚好路过。” 虽然宇轩已经确定了自己感情,而且他现在也恍然明白,他会到学校去,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刻意地希望能在自己的这所学校里“巧遇”佳人。否则,除了完全授权信任华特之外,别说参与校务了,就连“视察” 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他怎会在今天反常地想到学校去找华特呢? 不过,他并不打算把这些话告诉伊薇。他可不愿在还未被列入考虑之前,就急躁得把伊薇吓跑了。 “路过?喔,真巧。” 不知为什么,伊薇的心里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失望感。 第六章 “宇轩,你多久没见到伊薇了?”蓓朵酌了一口宁芬堡的葡萄酒,眼睛略带审视批判般地盯着宇轩。 “不很久啊。干什么?”不是宇轩多疑,只是他太了解蓓朵那亟欲为他扮演红娘的心态了。 他当然不反对有人企图把他和伊薇送作堆,不过他可不希望因为朋友的过度热心或是操之过急,反而坏了他的好事。不是有句中国名言说:“欲速则不达”吗?所以他得小心应付才是。 “你上次看到伊薇是什么时候?”显然蓓朵不是那种愿意轻易放弃的女人。 对于蓓朵贯彻始终的个性,宇轩应该是早已不陌生的,不过此时的他,仍免不了有些诧异。 “上个星期吧?!” 宇轩并不想欺骗或隐瞒关心自己的朋友们,尤其是蓓朵以及汤玛仁,因为他们之于他,不只是朋友或工作上的伙伴,而且还是亲如朋友,亲如家人般的人。 “什么?上个星期?”果不其然,蓓朵果然爆发了,“对待你自己的女性同胞,你竟然是如此冷淡疏远,甚至不如我在这儿认识的任何一个女孩子,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哪?你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蓓朵义愤填膺,说得愤慨激昂,气喘吁吁,眼眶微红地靠向汤玛仁,在他的怀中寻求依靠与支撑,留下宇轩一个人愣在一旁。 同胞?良心?无情无义?我?这?怎么一回事?宇轩被说得丈二刚,模不着头绪。 虽然如此,宇轩依然不愿意告诉蓓朵和汤玛仁,其实他这几天都和伊薇在一起,那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甜蜜分享。 想起这几次和伊薇相处的经验,宇轩的心里一阵暖烘烘的,脸色也是一副梦幻般的幸福色彩。 其中一次是宇轩带伊薇畅游著名的宁芬堡宫。 这是一座巴洛克建筑的宫殿。红瓦白墙,加上美丽的雕饰,整座建筑虽气势磅礴,美轮美奂,可是却又别有一股清新宁静的优雅。彷若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般,总教人不得不连驻足 在进入这座宫殿之前,人们首先会经过树荫摇曳的小道,旁边绿波盈盈,几只天鹅就像是宁芬堡宫的守护神般,昂首悠游,骄傲美丽而且优雅。 平时,宇轩乐于一个人到这儿来沉淀的思绪,他,是不陪任何一个女人游宁芬堡的,这儿就像是他心灵的避风港,情绪的歇脚处般,是神圣而且不容被打扰的。 可是,当伊薇对着扶疏的树景,粼粼绿水,及纯白的天鹅发出赞叹的惊呼,并且频频流连,不忍离去时,宇轩的心里竟涨了满满的骄傲与喜悦。 那一刹那,他就像是一个骄傲的国王,满心诚悦地向他美丽的皇后展现他繁荣的疆土。 他们还参观了被完善保存,依然可见当时富丽华采的各个室厅。 其中,最能吸引住伊薇和宇轩眼光的,恐怕要算是美人画廓了。 美人画廓上约有十数幅画像。每幅画都栩栩如生,而画中的每个美人则玉肌凝脂,唇红齿白,深邃清亮的眼眸,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亘古的爱恋与深情。 “很美,不是吗?”伊薇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仰慕。 “嗯。” 伊薇讶异地把视线由美人图转向宇轩,“你似乎并不觉得这些美人真的很美?”语气中有微娇嗔的责备。 宇轩靠近伊薇,并用手环住她纤细的肩膀,眼睛依然停留在画上。 宇轩沉吟似地点点头,“嗯,没错。这些美人们美则美矣,可是……” 宇轩知道伊薇正仰着头,等待他的结论。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突然玩心大起,所以便故意把“可是”拖得长长的,却不愿把话说完。 丙然,伊薇已经耐不住等待。她就像个涨满好奇心的小女孩般心急地问:“可是什么?” 宇轩促狭似地低头看了伊薇一眼,然后快乐地说:“可是,总不如我眼前这个正充满好奇心的美女迷人,令人怦然心动呵。”’ 不出宇轩所料,伊薇双眼娇羞地低垂,而粉颊一片引人的嫣红。 就在伊薇即将挥出粉拳的刹那,宇轩及时用两条手臂紧紧收紧,让伊薇的手心及脸颊只能娇柔地倚在宇轩的胸前。 宇轩情不自禁地在伊薇的头上轻轻地深情的一吻,而令宇轩惊奇而且龙心大悦的是,伊薇并没有试图抗拒挣月兑他的拥抱。 “你知道吗?”伊薇的声音闷在宇轩的胸膛间,而呼出的气息暖暖的,搔得宇轩心神荡漾,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 “嗯?” “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快乐。”伊薇的粉红酣颤,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楚楚动人。 宇轩满足的浅笑一下,“我也是。”语气是柔情万千。 “可是……” 宇轩心头一惊,他不得不注意到伊薇变得严肃的声音,“可是什么?” 伊薇突然大笑着推开宇轩,“可是,你真的很讨厌耶!” 看着伊薇灿烂如窗名阳光的笑容,宇轩也感染了她的调皮与愉快。 宇轩趋向前去,再度拥抱住伊薇,心中、脸上全是满满的笑意。 “我也这么觉得,淘气鬼。”说着,宇轩还怜爱似的轻轻捏了捏伊薇的鼻子。 “不过,不管我讨厌不讨厌,恐怕我们都得离开了,因为这儿马上就要关门了。” 稍晚,他们还手牵着手,幸福快乐地吃了一顿饭,看了一场电影。 晚上,在柔和的月光下,在米勒夫妻门口的那棵松树下,月光中有松香的味道。 而宇轩在毫无预警下,带着如梦似幻的心情,情不自禁地俯身咐了伊薇美丽的唇。 伊薇并没有逃避。她踮起脚尖,仰起她精巧的脸庞,迎向宇轩正府下来的嘴。 伊薇的手环抱住宇轩的颈项,亲密地向宇轩贴近,仿佛想追寻她生命的源泉般攀附着。 而宇轩则紧紧时拥住伊薇的纤腰,感觉他们的呼息正互相交融,感觉伊薇的心跳声正敲撞着自己的心跳,也感觉爱情的火花正逐渐蔓伸展,正灼烈地欲将两人包围吞噬。 月光柔和似水,而星光稀微冷清,可是宇轩知道,命运之手正将他们两人再次紧紧拉住、相依。而这一次,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他们悲伤地错过彼此。 ◎◎◎ “唉,你在发什么呆啊?” 蓓朵似乎已经恢复冷静。此刻的她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宇轩,就像一只母鸡正凶猛地瞪视着企图捕捉小鸡的老鹰一般。 “蓓朵,我不懂,你为何要这么生气呢?”宇轩总算把自己从美丽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就是还没有和任何人分享他的爱情故事,即使是好友如蓓朵和汤玛仁。 蓓朵白了宇轩一眼,口中:喃喃地念着男人都是一样粗线条之类的话,而宇轩也聪明地佯装没有听到这些低语。 “你要我不生气可以,可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蓓朵又恢复了她斗志坚强的本性。 宇轩挑起眉毛,惊讶地看了蓓朵一眼,然后嘴角扬起一道不驯的笑容。 “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事呢?”宇轩太了解蓓朵了,他才不在还没有弄清楚蓓朵想干什么之前,便胡里胡涂随便允诺什么。 以着多年的交情,蓓朵即使再迷糊,也不可能不知道,宇轩聪明得不可能轻易吞下她抛出去的每一个饵。 “下个周末,我们不是说好要到瑞土去滑雪吗?你还记得吗?” 蓓朵并非不信任宇轩的记忆力,而是今天的宇轩实在有些不一样,有点奇怪,教她不得不担心。 “记得啊。怎么样?你想异动计划呢?还是要求我别带我那些红粉知己出场?”宇轩就是喜欢看蓓朵为他的这段下流问题生产,却又莫可奈何的模样。 丙然,蓓朵又狠狠地瞪了宇轩一眼,而且眼中还写着清清楚楚的不屑。 “不,我没有要异动计划,当然也不期望你任何一个甜蜜爱人的出现。” 宇轩轻笑了一声,“所以,你到底要我答应你什么呢?” 蓓朵的脸色表情终于软化下来,唇角也浮出浅浅的微笑。 “我要你答应我去邀请伊薇和我们同行。”蓓朵虽然说得安静轻柔,但是语中的坚定却是不容忽略。 “喔?”宇轩再次挑高他的眉尾,“你不是才说不期望我任何一个亲密爱人出现吗?怎么现在又要我去邀请伊薇同行呢?” “因为伊薇并非你的亲密爱人之一。”蓓朵说得十分有把握。 现在逗逗蓓朵,似乎成了宇轩最有趣的消遣,而他也正好决定好好地运用这项消遣。 “你怎能确定伊薇不是我亲密的爱人?只要我伸出我的狼爪,发挥我的魅力,你能保证伊薇不会成为我的亲密爱人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厚颜无耻!” 话一出口,蓓朵才发现她说错话了。看到宇轩脸上那既迷人又可恶的笑容,蓓朵知道她又中了宇轩的圈套了,不过,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他轻易得逞的。 于是,蓓朵又马上在脸上挂上一杂甜甜的笑容,甚至连声音都显得温柔,“不过,其实,让伊薇成为你的亲密爱人,可是我目前最大的心愿呢!” “当真?” “嗯,当真。” “即使我有一堆的红粉知己?” “即使你有一堆的红粉知己。” “为什么?”现在宇轩倒有些模不着头绪了。 “为什么?”蓓朵故意把尾音拉高,然后再十分肯定地说:“因为伊薇会让你成为一个具有忠实美德的伴侣。” 宇轩牵动唇角,笑是不着边际。他实在不忍心告诉蓓朵说除了伊薇之外,他的心,他的眼都已经容不下其他的女人了,进而剥夺了蓓朵一心想“感化”他的乐趣。所以,他决定继续和蓓朵玩游戏。 “你怎么这么有把握呢?” “因为你们从前世到今生,生生世世,本来就是互相归属的。” “喔,天啊!”宇轩用手掌拍击前额,“你别又要告诉我说我是伊凡王子,而伊薇是又桑雅小姐之类的话。” “你别老是不相信,我告诉你。你们的相遇固然是命运的安排,却也是你们曾有的深刻感情,使他们相互寻找对方。这也是说明了你之前老是花名在外,却无法去爱任何一个女人的原因。 之前,宇轩总是笑蓓朵这段荒谬的理论,包括她上辈子是他最亲爱的妹妹的说法,不过在听过伊薇的梦境后,他不得不逐渐接受蓓朵的说法,不过,他还不想向蓓朵承认他已经相信。否则难保蓓朵届时不会热心过度来插手他和伊薇之间的发展。 “好吧,好吧,随你怎么说。”这是宇轩所能做的最大让步了。不过,宇轩可没打算就此放过蓓朵。 “那,如果,我还是无法学会忠诚呢?”宇轩得意地说。 蓓朵先是瞪视了宇轩一会儿之后,才冷泠地说:“那么,我会帮伊薇除掉所有你的红粉知己。” 蓓朵的答覆确实让宇轩吓了一跳。没想到蓓朵护卫伊薇的心情竟是如此坚定。 “你到底答不答应?” “答应什么?”宇轩不没自震惊中恢复回来。 蓓朵显然已经失去耐心了,“答应约伊薇和我们一起去滑雪嘛!” “喔,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照办就是。”宇轩努努嘴。 稍后,待宇轩离去之后。 汤玛仁有些担心地问蓓朵:“你确信他们今行还能彼此辩识,还能寻回他们曾经拥有的那份真情挚爱吗?” 蓓朵又在汤玛仁的颊上心疼地吻了一下,“你放心好了。我相信他们都已经爱上对方了,早晚,他们会再次学会去辩认对方的。” 汤玛仁点点头,真心地希望蓓朵是对的。 此时,伊薇正独自蜷缩在书前的椅子上。 昏黄的灯光温暖地映照着她的侧影,电贴心地为她驱走盘踞窗外的黑暗。 德国入夜后的街道就如同白天一样,静阒无声。甚至连偶尔传来的汽车和狗吠声,在这片宁静里,都显得特别突兀。 伊薇随意地翻阅着桌上的书本,可是却毫无阅读的。翻书,只成了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虽然才短短一个月的游子生涯,但是,她的生命,她的爱情却无端地起了这么多的变化。现在,连伊薇自己也弄不清楚,当初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了……” 方才,孟伟在电话中的声音还清晰可闻,可是,她却不能再承诺保证什么。 她知道,她变了,她不再是一个月前在台湾的那个温柔的伊薇了。 孟伟说:“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离我愈来愈远了?……你是否正逐渐远离呢?……” 一向自信满满的林孟伟,竟在伊薇去国之后,突然变得很敏感,也很在乎她。 然而,伊薇却突然不忍心假意去安慰他…… 什么时候,安慰孟伟林的感情成了一种虚情假意? 伊薇惊然发现,虽然她还无法相信自己对孟伟的爱情正在逐渐褪色,曾有的执着天上日渐松动。 “孟伟,别胡思乱想。我们分隔地球直径的两端不远吗?当然是远罗。” 伊薇故作轻松地说着,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嘴角和笑容竟是如此牵强……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伊薇做了一件她不曾做过的事,她毫不迟疑地打断孟伟还没说完的话。 “孟伟,你是不是工作太累或遇到不顺心的事?他记得你不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啊。” “伊薇,你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我发现,我的确是成长了不少呢!”伊薇带点沾沾自喜。 “……,伊薇,回来吧!缴出去的钱能拿回来就拿回来,不能的话也没关系。” “孟伟,我是要回去,可是是等我把这儿的课上完之后,除非……你有一个我非得回去的理由。” “你回来。我们结婚,组织一个属于我们的家庭。 这不一直是你想要的吗?” “……”伊薇陷人沉思。 没错,她是曾经怀抱这样的梦想,甚至以为那便是她一生的愿望。可是,此刻这个梦想竟不再那么深刻地吸引着她…… “伊薇……你走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不能没有你的。真的,我很想你。” “孟伟……,谢谢你。可是……我还是决定留下来,实现我的另一种梦想。……对不起……” “伊薇,为什么……” “孟伟,如果我现在放弃我的梦想,回去和你共组家庭的话,我想,我会一辈子遗憾,不快乐的。” 孟伟知道,他,不再是伊薇生活的所有中心了,所以他也只能叹息地同意伊薇的决定了。 “你不回来,总不会也拒绝我去看你吧!”孟伟似乎又恢复了几分精神。 “不会的。你什么时候来?”伊薇带笑地保证。 “还不知道。等我时候确定后,我再告诉你。” 为什么曾经无怨无悔的执着,竟会逐渐云淡风清?为什么曾是深刻缱绻,竟会逐渐无所谓? 伊薇不能去思考、分析,也无法去探讨为什么。在她的心中,她,亦无法相信。 她只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所有变化的起源,都来自于她那段莫名其妙的梦境,和一个完全回异于林孟伟的人——骆宇轩。 林孟伟小心谨慎,自制冷漠,自负霸气,而骆宇轩则轻松活泼,热情不羁,而且自信。 伊薇不是一个花心的女孩儿,她从不曾想过要背叛她和林孟伟之间的爱情,可是,对于宇轩的感情,就像是陷于流砂中一般,愈陷愈深,无法自拔,无能为力,一切的发生完全在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就好像,种子是一直在那儿的,只待时机成熟,它便义无反顾地发芽、成长……,仍至于成熟…… 以前,伊薇满足于自己的感情生活,总以为这样的感情虽然平平淡淡,就发一溪清泉般,没有什么涟漪或风浪,一切都能平平静静的,但是,真实。 可是,现在,她再也不确定她以前的想法是对的了。因为,宇轩所带给她的是另一份完全不同的感觉与感受。 这份感觉仿佛深人骨髓,刻在每颗细胞上一般,总是如此深刻地左右了伊薇的情绪与喜怒哀乐。 她不确定这是否是短暂的激情或是刻骨亘长的真情,但是她可能感觉得到,她将因它而重生,而快乐,是喜悦;她因这份爱情而燃烧,而坠落上升,而快乐忧伤,她的整颗心和所有思绪都将随之律动。 是福?是祸?伊薇已经毫无能力再不着痕迹似地收回她的感情,因此,她仅能将自己的未来与这份爱恋的归属托付给,命运…… 她,祈求上天给她一份好运气。 ◎◎◎ 这一天,山上的天气还不错。阳光灿灿烂烂洒了一地,天空蓝得像一湖山水,几朵浮云倨闲地飘流着,一切美得教人难以置信。 美丽的天气,美丽的心情,所幸,美丽的积雪依然洁白厚实,并没因这个美丽的天气而伤心遁形。 今天到目前为止,一切都美好得教人心情开朗愉快。 可是,伊薇却面对一个尴尬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令她十分窘迫不安。 “伊薇,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呢!是不是不舒服呢?”蓓朵担心地问。 “不,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不会……不会……滑雪。”伊薇十分羞赧。 蓓朵亲切地笑着说:“没关系。你不需要把这件事看得那么严肃嘛!” “是啊。”宇轩过来搂紧她的肩膀,“在台湾,没有什么机会让你学,所以,你当然就不会罗!” “你不要担心害怕,我们都会帮你的。”汤玛仁接着。 “是嘛,凡事都有第一次,不是吗?”字轩的声音和圈住伊薇肩膀的手都在向伊薇传递他无言的保证。 “嗯。谢谢你们。”伊薇心中对大家的好意及友谊是既开心又感动,虽然她心里依然十分紧张。 “希望不要破坏你们的兴致才好。”伊薇补充道。 “不,伊薇,千万不要这样想,如果你当我们是朋友的话。”说话的是蓓朵。 “是啊。”汤玛仁附和道。 —路上开车从德国到瑞土,伊薇和蓓朵和汤玛仁之间也逐渐熟稔,甚至进而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伊薇发现,蓓朵不仅有美丽的外表,文武双全,她还真有张细的体贴,温柔,而且冷静的心,一点都不像初见面时给人的那种冷漠与倨傲的模样感觉。 “人不可貌相”,其实,之于宇轩,不也是如此吗? 初识的宇轩给人的感觉是开朗而且温暖:可是,一天相处下来,伊薇却觉得宇轩事实上是一个情绪起伏甚大且难以捉模的男子;直到现在,当她真的有机会对字轩作直一步的认识时,她才发现,其实宇轩的确是一个开朗温暖的男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百分之一百恋人。 从他们目前所坐的位子举上望去,除了几株显得苍劲有力的松树屹立其间之外,触目所及尽是一片白色的苍茫辉映着一片天蓝。 “待会儿,我们就可以开始了。”开口的是汤玛仁。 伊薇可以在他的眼中看到浓烈的兴奋与雀跃,她的心和胃不禁同时一缩,紧张和担心的情绪和汤玛仁的等量齐观。 “伊薇,”蓓朵越过宇轩,把头探向伊薇,“想不想玩雪橇?” “雪橇?” “是啊!”蓓朵的笑意就像灿烂的阳光般,明亮而温暖。 “你是说,像圣诞老公公所搭乘的那种雪橇?”伊薇总算露出兴奋之情。 “嗯。”蓓朵认真地点头,“可是,我们没有驯鹿可以帮你拉雪橇,你必须利用坡度让自己可能往上滑。” 伊薇回以微笑,表示她完全同意蓓朵的说法。 “你看,”宇轩的大手正握着伊薇略微冰冷的小手,眼光则从伊薇的脸飘往另一个方向,“就像那样一样,很简单的。” 伊薇顺着宇轩的眼光望过去,果然看见一群人,不分大人小孩都玩得不亦乐乎。 “不要担心,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的。” 宇轩趁着蓓朵和汤玛仁去取雪橇之际,低在伊薇的耳边轻轻地低语,给她所有的保证。 宇轩说话时,呼出的气,暖暖地搔弄着伊薇的耳廓,一阵战栗直达神经未梢,电击着伊薇的心脏。 伊薇仰起头,目光和宇轩的眼睛紧紧交锁,伊薇心中的蜜糖恣意蔓延,酥软了她的心与四肢。 这世上,仿佛仅剩他们两人,所有的人物场景在瞬间全部消失。 宇轩着魔似地盯着伊薇,饱满红润的电逐渐降下来…… “这是美丽神奇的魔法。”伊薇想。 “我们来了!”蓓朵的声音打破了魔法。 宇轩连忙扶正自己的身体,狠狠地瞪着蓓朵和汤玛仁。 不过,后者则没有被宇轩可怕的眼神吓着,反而还带着暖昧的笑容,饶富兴味的看着他们两。 伊薇红了脸,几乎要相信自己一定像一只熟了的虾子般,从发梢红到了脚趾,恨不得在雪地上凿个沿,把自己深深埋进去。 蓓朵和汤玛仁对笑一下,她便往伊薇走去。 “伊薇,你老实说没有关系。骆字轩他刚刚有没有欺负你或是惹了你不高兴。如果有的话,我绝不轻易饶他。”说完,蓓朵还若有其事的回瞪了宇轩一眼。 “蓓朵,你放心。宇轩他对我很好,绝对没有欺负我。你就不要怪他了。” 宇轩看着蓓朵的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吧?多管闲事!” “真的?”蓓朵依然不放弃。 “真的。” “好吧,别理他们,我们去划雪橇。” 蓓朵话才说完,宇轩早已起身,轻易地拿起了雪橇。 “不劳你们驾。我来带伊薇就好了,你们去滑雪吧!”宇轩老实不客气地说。 宇轩这么一说,蓓朵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亲爱的,既然宇轩这么说,那就让他陪伊薇吧!你总不忍心弃我于不顾吧!”汤玛仁故作伤心欲绝的痛苦模样。 蓓朵还是不放心地看着伊薇。 “蓓朵,谢谢你。我相信宇轩会好好照顾我的。” 伊薇感激地说。 “你看吧!你别那么不相信我好不好?”宇轩没好气地补上一句。 不等蓓朵有任何反应,宇轩已经带着伊薇和雪橇扬长而去。 “亲爱的,”汤玛仁把蓓朵搂进自己怀中,“你担心得太多了。你该放手了,让他们彼此去追寻他们的命运吧!” 说完,汤玛仁还哄诱似地亲吻了蓓朵的额头。 “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彼此,如果,他们再次错失彼此的话,下一次的相遇,不知又要经过多长久的等待呵。” “小亲亲,我们不是命运之神,我们也无法主导命运,我们只能待在他们身旁,在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大方地伸出我们的援手。” “可是……” “别再可是了。想想我们自己当初由相识到相爱的过程,你就不会这么悲观了。况且,他们已经各自陷入彼此的情网了,不是吗?” 汽玛仁把自己的额间靠在蓓朵的额头上。 “……好吧。”蓓朵叹了一口气,决定道。 “真高兴你同意我的话了。现在你可愿意陪我去滑雪?” “嗯。” 第七章 宇轩特别找一处人较少的坡道。 “紧张吗?” “嗯,不过还好。” 宇轩赞赏地笑了一下。 “对不起,刚刚害你受窘了。”字轩执起伊薇的手,心疼地说。 “不,受窘的是你。”伊薇抽出一只手,心疼地在宇轩的脸颊上摩挲。 宇轩抓起伊薇在他脸上的寻只手,带着崇敬的心情,侧过脸颊,在宇轩柔软小巧的掌心印上虔诚的一吻。 伊薇的眼睛忽而变得迷朦,她觉得她正被一股柔情给淹没…… “别担心,蓓朵和我的友情有一半是建立在互相拌嘴上,这,伤不了我们的。” 伊薇总算舒了一口气。 “不过,我倒很讶异,她竟然如此护卫着你,关心你。” “嗯,我也很感动。” “不过,”宇轩变得轻松起来,“你是一个惹人爱的女孩儿。所以,你能在短时间之内掳获所有人的心,这倒不值得特别惊奇。” 字轩轻柔地拨弄着几根伊薇被风吹散在脸庞上的发丝,手指,若有若无地轻抚着伊薇柔女敕的脸颊。 面对宇轩如是深情亲密的举止,伊薇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能以满怀的感动与爱意凝望着宇轩。 “那……我也……也……掳获了……你……吗?” 问完,伊薇垂下美目,脸上一片羞红。 宇轩没有取笑她,反而柔情似水地对她微笑。 “是的。伊薇,今生今世,我将是你最忠诚的俘虏。” 爱情的魔法又紧紧地罩了下来,暖洋洋地包围着这一对恋人。 一架雪橇和着嬉戏声呼啸而过。 “来吧。有我在,你别担心。” 宇轩放置好雪橇,让伊薇坐在他的身前。 一开始,伊薇还是不免紧张,不过试过几次之后,她也倒很能乐在其中了。 尤其,她知道,宇轩就在她的身后保护她,所以,她再也不觉得担心害怕。 而宇轩,则更加开心。 美人在抱,伊薇的背部正亲密地靠在他的身上,发香也阵阵地随风刺激着他的鼻息。 宇轩爱死了和伊薇在一起的感觉。 难道,自己曾被深深困扰的梦境,蓓朵和汤玛仁所坚持的前世今生的故事,和牵引伊薇到德国来的梦境,这些都是真实的? 他和伊薇前世真是一对被狠心拆散的恋人?而今生的相遇,只是为了再续前世未竟的情缘? 宇轩不想往后看,受过去鬼魂的牵制,他只想看眼前、看未来。 不管前世如何,他都确定,伊薇是那个他一直在苦苦等待的女人,就像汤玛仁等待蓓朵,而华特等待他的秘书一样。他将会以他今生今世所有的爱情来疼惜怜爱伊薇的。 突然,一部雪橇失控似地朝着伊薇和宇轩直冲而来。 当宇轩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时,他也只能毫无选择地试用让雪橇转向。 一切虽然都还在掌握之中,可是,伊薇和宇轩依然还是不可避免地向雪上滚落。而整个过程中,宇轩都保护性地紧紧抱着伊薇,不曾放松过。 最后,他们终于停在一颗松树底下,而肇事者却早已无影无踪。 天空一片蔚蓝,而浮云在天边;风,柔柔地吹动树叶,伊薇觉得她好像听到了鸟语声。 “你还好吗?”宇轩在伊薇的上方用双手支撑起自己。 “嗯。你呢?” “我还好。对不起。” “为什么对我说‘对不起’?”伊薇的眼中一片笑意盈盈。 “害你跌得这么狼狈。”宇轩的眼眸也闪着淘气的光芒。 “我狼狈?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完,伊薇即用双手搔痒着宇轩。 不过,宇轩很快地便抓住伊薇的两只手,控制住了情况。 宇轩的眼睛不再跳动着淘气,而是布满了虔诚的深情与迷恋。 靶受到宇轩的变化,伊薇觉得爱情的魔网又紧密地笼罩了他们,而她的发现无法离开宇轩专注的视线,心脏沉重的拍击声和着电流声充斥耳膜。 “你是雪地里最美丽、最鲜艳的那朵玫瑰花。”宇轩着迷似地呓语。 “那是因为有你。”未经思考地,伊薇便如此回答了宇轩。 “苍天为鉴,我爱你,罗伊薇。” “苍天为鉴,我也爱你,骆宇轩。” 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宇轩俯来,而伊薇就像雪地里盛开的玫瑰花一般,以她所有的美丽与等待,颤抖地迎接宇轩的热情。 宇轩以一只手支撑自己的重量,”另一只手则停留在伊薇的纤腰上,感受着她的温度与悸动。 伊薇双手绕上宇轩的项背,让宇轩向自己靠近,要求感受宇轩的的爱与热情。 宇轩的吻带着亘古的崇拜爱慕之情。 前世的情与今生的爱,于是在这一个缠绵的吻里得以相互连接;曾有的苦痛于此获得补偿;曾经失败的爱情,如今得以在千百年后重新相聚,重新开始;而曾有的孤独等待与相思,都在这个诉尽千言万语的吻当中,获得释放而爆裂。 “伊薇,宇轩。” 蓓朵的声音由远方逐渐向伊薇和宇轩接近。 宇轩低语地咒骂了一声,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强迫自己离开伊薇,并且起身寿命伊薇站起来。 伊薇则慌乱地整理自己的外表。 可是,不管她如何努力地企图掩饰,她那略显红肿的双唇的迷朦的眼睛,在在地证明她才被狂吻过的事实。 宇轩调整自己的呼吸,而且还必须十分努力地克制自己不把眼前性感的伊薇再度拉入怀,逃离蓓朵的追踪与打扰。 还好,伊薇看不到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否则,她不羞死才怪呢。不过宇轩倒不介意拥着这样的伊薇走向人前,向所有的人骄傲地宣布伊薇是属于他的。宇轩愉快地想着。 当伊薇和宇轩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找回雪橇时,蓓朵已经来到他们的眼前。 蓓朵看到伊薇的神情不禁大为吃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伊薇丝毫不知自己红肿的双唇,恋爱的眼眸以及字轩愉快的心情会给别人什么样的联想。 “喔,我们刚刚跌倒了。”伊薇笑着表示。 “跌倒了?”蓓朵怀疑地看着宇轩。 “事实就是如此。”宇轩摊开双手,一副无辜的模样。 突然,蓓朵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们两人的未来根本不需要她来担心。于是,蓓朵开心地笑了出来。 宇轩不可能不知道蓓朵在想些什么。 蓓朵一直想尽办法要让他的感情有关归宿。如今,她从眼前的景象得知她已经大功告成,目的达到了,她当然要笑得那么开心罗。 不满蓓朵快乐的表情和方才被打断的缠绵的吻,宇轩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于是,他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事?” 蓓朵当然知道她刚刚打扰了什么,也知道宇轩正为她的打扰不高兴,可是她心里却一点罪恶感也没有。 “你认为我该道歉吗?”蓓朵促狭地问宇轩。 “不用,鸡婆。” “太好了,因为我也不打算要道歉。” 伊薇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蓓朵,你找我们有事吗?”伊薇提醒蓓朵她匆匆忙忙跑来的目的。 “喔,对了。我很抱歉地要告诉你们,我们该回家了。” “啁,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 “希望你们玩得尽兴愉快。”蓓朵的眼睛在伊薇和宇轩之间游移,而眼神说着她话中有话。 宇轩决定不理会蓓朵的暗示,以免助长她的快乐。 “既然这样,我们就走吧!”宇轩拉着伊薇的手往山坡上走,丝毫不理会蓓朵在他们身后愉快的窃笑。 晚上吃过晚餐,回到米勒家,夜也已深沉。伊薇还来不及多想,便已沉人梦乡。 奇怪的是,自从来到德国以后,桑雅和伊凡便不曾来人梦…… ◎◎◎ “伊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孟伟在电话的另一头高兴地宣布。 “喔?什么事?” 这些日子以来,伊薇终于明白,原来以前孟伟和她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种混合着友情、依赖与习惯的情感罢了,根本不是爱情。 可是,孟伟能了解、明白吗?伊薇兀自苦恼。 “我下个星期就可以去看你了喔!” “啊!”伊薇着实吓了一跳,因为她早就忘了这件事了。怎么办呢? “怎么,你不高兴吗?”孟伟察觉伊薇的冷淡。 “不。不是……” “只是什么?” “孟伟,你……你……”伊薇实在难以开口。 她不愿意欺骗孟伟,可是也不愿意伤害他啊。也许,她是不再爱孟伟了,可是孟伟对于她,仍是一个如兄长般的好朋友啊。 伊薇真的不愿意去破坏这份情谊。 “伊薇,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 “孟伟……其实,你可以……可以不要……来的。”伊薇终于困难地把话说出来了。 “我可以不必去?为什么?” “因为……” “伊薇,我想去看看你。也许你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也许,我对你不再那么重要,但是……,等见了面再说,好吗?” “……好吧。”伊薇无言以对…… “要我去接你吗?”伊薇问。 “不用了。我们分公司的经理会去接我。我到了之后再和你联络。” “嗯。” “怎么办呢?”伊薇心中只有一千个一万个问号。 ◎◎◎ “什么?林孟伟要来?”蓓朵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屋顶。 宇轩无奈地点点头。 “这……这可怎么办好?”精明的蓓朵竟也失去了主意。 饼了一会儿的沉默,蓓朵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惊叫出声。 “唉,宇轩。这可是和你切身有关的事情哪。你一向聪明多智,你赶快想想看怎么办。”蓓朵盯着未曾发表一言的宇轩。 宇轩不耐烦地甩一甩头,“不怎么办?啊,怎么办。” “你……你怎么这样说。”蓓朵气愤地指责宇轩。 “我认为,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替伊薇决定她该怎么做。最清楚该怎么做的人,也应该是伊薇自己。” 宇轩不急不徐,十分正经地说完这些话后,又继而转向伊薇。 “伊薇,这件事恐怕你是自己来了,对不起,我们无法为你做任何事情。不过,我希望告诉你,不管如何,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 说完,不等伊薇的反应,宇轩便已向她鞠躬致意,然后要汤玛仁随他进书房讨论公事。 伊薇一时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最后,她只能沮丧地跌坐在沙发里。 时间拖着老牛般的步伐缓慢地走过,而面对伊薇的沮丧与沉默,蓓朵竟也不知所措。 终于,仿佛经过了半世纪的时间之后,宇轩和汤玛仁终于面容肃穆地走出去。 “时候不早了,伊薇,我送你回去休息了吧。”宇轩说。 伊薇并没有多看宇轩一眼,迳自和蓓朵及汤玛仁握手道别。 一路,任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车子一停下来,伊薇便迅速地打开车门,仿佛急欲逃离这困窒人心的气氛。 “伊薇,”宇轩拉住伊薇的手,“我不希望你带着对我的误解与气愤离开我。” 横过伊薇温热的身躯,宇轩再轻轻地把车门带上。 宇轩身体的靠近,他的温度与气息都刺激着伊薇的鼻息心意,她的身体因为宇轩的亲密接触而逐渐苏醒、雀跃。 可是,伊薇依然低垂着头,一言不语。 是受伤还是失望?伊薇无法清楚辨识,她只是…… 没有心情睬理眼前这个教她明白爱情的男子…… “伊薇,你觉得我对林孟伟的存在没有一丝丝的感觉吗?” 伊薇还是没有看宇轩,否则,她会看见宇轩因为心灵挣扎交战而显得痛苦的眼眸。可惜,伊薇依然没看宇轩,没看他的真情流露…… “认识你的这段日子以来,我才惊然发觉,我过往的日子曾是多么的荒唐空虚;我才猛然明白,原来人生也可以这么充实、多彩多姿,而且快乐。” 伊薇终于抬起头,只是她依然拒绝正视宇轩,转而默然地凝视窗外,而视线,逐渐因溢出来的泪水而模糊迷朦。 “我爱你啊,伊薇。我从没有这么真实地爱过任何一个女人,直到遇见你。” 宇轩扳过伊薇的肩膀。 在惊见伊薇的泪水时,宇轩的热情至此崩溃。 他捧起伊薇的脸蛋,温柔地吻去她的泪珠,并且一边颤抖地说:“对不起,伊薇。请你不哭好吗?……” 循着濡湿的泪痕,宇轩的唇找到了伊薇微启的唇瓣,于是,四片唇便紧紧交缠厮磨,似乎企图在对方的热情里寻求一点点保证,和一处安全的避风港。 终于,伊薇瘫软在宇轩的怀里。她怀抱着宇轩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聆听他规律强壮的心跳声,感觉宇轩搂着她时的温柔和宇轩手指在她发上抚触的亲密感,仿佛这将是最后一次一样。 “还生我的气吗?”宇轩让伊薇一绺光亮的发丝在他的手掌与指缝间与他的手缠绻。 伊薇轻轻摆头,唇角泛上一丝充满爱情的甜蜜微笑。 “伊薇,如果你理智一点,你就会相信,我真的得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林孟伟。” “为什么?” “他是一个朋友,不管怎么说,不是一个敌人,不是吗?” “嗯,没错。” “那……”宇轩正试图寻找合适的字肯来解释他的想法。 因宇轩暂时的停顿而使伊薇抬起头来看他。 宇轩给她一道温柔的微笑,便又让伊薇贴在他壮阔的胸膛。 “如果,我们两人一起携手面对孟伟的话,那是否会让他觉得我们就是打定主意与他翻脸了?” 伊薇不语。 “去破坏一段原本可以被保存下来的友谊,值得吗?” 伊薇依然沉默。 “只除这件事之外,以后的所有路我都会陪我走过。” “嗯。” “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希望你有压力……” “什么压力呢?”伊薇不解。 “林盂伟必定不会轻言放弃你这么一个无价之宝。” “喔?” 宇轩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我不希望你觉得你非得选择我不可。” 伊薇再度抬头看宇轩,眼中是惊讶,也是怀疑。 宇轩捏一下伊薇小巧而挺的鼻子,语中带笑地说:“你别那么小心眼,爱胡思乱想,好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选择你,难不成你要我选择林孟伟?” “小傻瓜,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罗。我这么爱你,而且用了好几辈子的时间才等到你,怎么可能把人拱手让人呢?” 伊薇原本紧张的表情,总算又缓和了下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伊薇娇嗔地问。 宇轩用手背轻柔地抚模着伊薇的脸颊,然后才转而握住伊薇的手,直视伊薇的眼睛说: “我不要你以后会后悔……” “后悔?怎么会呢?” “不,伊薇,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爱我,可是你不需要现在来证明什么。” “我不懂……” “我希望你能有一个清明不被干扰的思考空间,找出你真正想要的选择。” 伊薇无法反驳。 “我向你保证,一旦你决定选择我,而今而后,你将不再拥有类似的选择题。” “那……,你愿意等我吗?……” “我已经等你几辈子了,这一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是的,我会永永远远等你。” 宇轩的眼中闪着爱情的魔法,伊薇的眼中也闪着爱情的魔法,两道魔法在空气间相互交缠融合而变成一道魔法,最后,两人的唇在魔法中再度胶着在一起,互相倾诉最真最美的爱情…… 夜空星光灿烂,仿佛也在为这对恋侣守候他们亘古不变的爱情。 ◎◎◎ 孟伟并没有自己来接伊薇,而是请了司机代劳。 对于这样的孟伟,伊薇并不感到讶异。 从前,伊薇虽然很难对别人启齿孟伟的这种行径,甚至是提醒自己,因为那总会令人对他们所谓的“爱情”产生疑心。 可是,现在伊薇真的怀疑他们是否真心相爱过…… 也许,孟伟也不曾真心爱过他,所以伊薇在他的生命中总在数项排名之后,只是,他知道吗?…… 这些天,宇轩没来找伊薇,甚至连电话也没有,就好像他突然从地球上消失一样。 不过伊薇知道,他是在给她时间思考。 宇轩总是如此,不是些什么大惊喜,但总是在许多时候,许多地方付出他最温暖的体贴与关怀。 而伊薇,当然也没有闲着。 这几天,她也的确静下心来,好好地把自己和孟伟及宇轩之间的三角关系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今天,是伊薇和孟伟在德国的第一次碰面,而她竟然是带着与他分离的决定而来…… 棒着半个地球的距离,短短的数个月时间,人情是非,能起多大的变化呵。 虽然伤害难免,但是伊薇下定决心要尽可能地把受伤的程度减到最轻;之于孟体,之于他们之间的情谊都一样。 车子停在伊萨城门附近的停车场,司机先生礼貌且尽责地把伊薇送到附近的一家高级餐厅。 伊薇才一踏进餐厅,孟伟便马上发现她,并且马上迎向前来。 伊薇接受了孟伟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却侧过脸,使得盂伟的吻及诧异一起落在她的脸颊上。 孟伟很快地便掩饰好自己的惊诧,依然是风度翩翩地领伊薇到桌旁坐下。 其实,伊薇的心里也不免有些讶异,不过她也把这份讶异隐藏得很好。 虽然早已经明白,对孟伟曾有的那一份幻想早已幻灭但是,伊薇还是忍不住要矛盾地相信与期待初再见面时,窜过心底的那股喜悦兴奋与震颤,就如以前在台湾时一模一样。 不过,令她讶异的是,久别重逢的感觉竟是如此云淡风轻……,就像是见一个才一日不见的朋友般,就像没有风的午后的一潭水,心中没有任何激荡或涟漪,只是,平常得令人讶异。 “才多久没变,你又变得更漂亮了。” “谢谢。” 伊薇对盂伟的感觉,从来没有像此刻那么陌生过。 “孟伟,我……” 孟伟举起一只手,制止了伊薇往下说。 “我知道,我们之间可能有很多话要说,但是,能不能让我们先好好地享用一顿饭呢?” 伊薇点点头。 孟伟似乎知道什么一样,可是,他又不说什么,脸上也没有任何一丝温怒或悲伤的表情。 这一餐饭,伊薇吃得心神不宁,食不知味。尽避孟伟席间不断地告诉伊薇一些目前情形或是,一些其他轻松的话题,可是伊薇就是轻松不起来。 奇怪的是,当伊薇和宇轩在一起时,她问题轻松自在,但是,当她和孟伟在一起时,整个人就变得压抑沉闷抱泥。 “伊薇,你真的变了……”孟伟终于放下刃叉,推开剩余的食物。 “我……”伊薇依然不知从何说起。 “我想,也许这儿的生活真的适合你吧。你现在的气色要比以前好看多了。或者应该说,我不是一个好园丁,不知道如何好好照顾你……” “孟伟……” “是感觉变了,人铁心变了还是你找到一个好园丁?”盂伟一向冷静克制的眼神,此刻终于显现了一种受伤害的苦痛。 而这种苦痛就像是会传染一般,也感染了伊薇……,她的心纠缠一团……,她为孟伟所必须承受的痛苦而悲伤。 “孟伟,我听我说。” 伊薇实在是太心急了,所以语气也理所当然地格外焦急。 “我想了很久之后,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如果说是男女之间的爱情,毋宁说是兄妹之情……” “兄妹之情?”孟伟讽刺地说。 “孟伟,我爱你如亲兄长,而你对我也并不是你想的那种情爱啊。” 伊薇知道孟伟的情绪正逐渐濒临紧张爆发的边缘,可是,她也不愿就此放弃她自己的爱情,或者是与孟伟之间的友情。 孟伟沉默了半晌,“到底在你的心里还是有了别人,不是吗?” “孟伟……这,这不是主要的原因哪……” “是吗?……” “孟伟……对不起……” “不可能挽回了,不是吗?即使我现在马上向你求婚?” 伊薇摇摇头。 “孟伟……婚姻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孟伟看了一眼手表,幽长地叹了一口气。 “伊薇,我待会儿还得拜访一个客户……我想我需要一个人静静地想一想。对不起,我现在没有时间,而且恐怕也没有心情陪你,不过,我倒还可以先送你回去。” “孟伟……” “我会再和你联络的。别要求我现在给我一个答覆,我需要时间。” “好吧……” “走吧,我送你回去。”孟伟推开椅子,依然气宇轩昂地站起来。 虽然身处西方社会,但是孟伟依然拔出色,就像宇轩一样。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伊薇也跟着站起来。 孟伟冷冷地笑一下,“不麻烦,而且建议你别和我这么客气,那会令我十分不舒服的。” “对不起……” “你今天已经说太多次‘对不起’了,走吧。” 不知为什么,孟伟平静的表现,让伊薇十分地感动和更加歉疚。 在送伊薇回家的路上,孟伟并不像以前一样,叨叨絮絮地向伊薇诉说他工作上的成就,是受伊薇一席话的影响吗?可是,孟伟也不曾再为此提及只字片语。 当车速逐渐降低,终于在米勒家门前停下来时,孟伟终于又开口说话。 “也许你是对的。如果我真爱你的话,也许我就会想尽办法留住你,不让你出国,或者是陪你来;又如果你真爱我的话,我当初就不会执意要来了,不是吗?” “孟伟……” “不要说‘对不起’。该说什么呢?造化弄人还是今生无缘?短短时间,竟然人事已非……对不起,伊薇,我还没有准备好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你……” “希望我们永远会是朋友。”伊薇真心地说。 “是啊,再见了,伊薇。” 伊薇下车后,竟讶异地发现宇轩的车正停在米勒先生的车道上。 伊薇的脸上就像已经看到宇轩一样,笑得好开心,而且心脏还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呢! 伊薇目前最想做的就是靠在宇轩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寻求慰藉与疼惜。 当伊薇进门时,宇轩正和米勒夫妇愉快地享用下午茶。 “呵,伊薇,回来了。快来,快来,和我们一起用下午茶。”米勒先生说。 “是啊,宇轩等你一会儿了。”米勒太太马上为伊薇倒了一杯咖啡和切一块蛋糕。 圆嘟嘟的米勒夫妇,年纪约六十岁,说话时带着浓浓的南德口音,对伊薇可是亲切热情,照顾有加呢! 伊薇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宇轩的旁边坐下,同时,也感受到宇轩的一只手正紧紧地握住她的左手,而一双眼睛也正担忧地盯着伊薇。 “你们好好聊聊,我们要去散散步了哦。”米勒太太笑道。 “唉,别让我们把你们赶出去了嘛。”宇轩说。 “谁说你们赶我们啦?我们是一定要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活动活动筋骨。”说守这对热情的老夫妇便转身离开了。 “你还好吗?对不起,让你独自去面对那种难堪的场面。”宇轩关心着伊薇。 伊薇无力地笑一下,“我还好啦,你怎么跑来了?” “放心不下啊……” 伊薇突然叹了一口气。 “唉,我心里真是难过,好像是自己拿一把刀,残忍地在盂伟身上刻划,而他,却只能忍痛地一一承受下来……” 宇轩沉默地注视着伊薇良久。 “伊薇,我也有一件事情得要对你坦白。” “呃?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宇轩凝重地点头,而伊薇的脸色亦跟着沉了下来。 “首先,我要说一个故事给你听。” “故事?” “是的。从前……” 在中古时期,在德国的土地上,虽然都是日耳曼人,可是,他们并没有组成一个统一的政府,而是分裂成许多独立的小邦国。 在这儿,每个小邦国,各自为政,有强国,也有小柄;有和平,也有战争。 而这个故事是发生在南德,靠近阿尔卑斯山山麓附近的一个小邦国,至于这个小邦国叫什么名字,传说里一直没有流传下来,而文献里亦追寻不到这个资料。 这个小邦国的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由于国王勤政爱民的结果,这里的人民生活富足安乐。 路德国王他有一个十分优秀的王位继承人——伊凡王子。 伊凡王子善良爱民,而且学识丰富,文武双全,十分得国王的赏识以及人民的爱戴。 鲍洛将军,智勇双全,骁勇善战,是空上小柄的重要将领,深得国王的信赖。 鲍洛将军和妻子育有一女,名叫桑雅。 桑雅和伊凡在这繁荣和乐的国度里一起成长,并在成年时,双双坠人情网,成了整座王国里最令人称羡,也最为人津津乐道与祝福的一对。 可是,宫廷中却有一个包藏祸心的大臣,赫曼特。 赫曼特为人阴险,野心甚大,不但觊觎王位,而且还暗中贪恋桑雅的美色。 可是,赫曼特实在是太狡猾了,人不但瞒过国王他的野心与非分之想,甚至连所有的臣民都误以为他是一个宅心仁厚,对王国忠心耿耿的人。 谁知,赫曼特他竟然与北方的另一大国通敌,出卖自己的国家与人民。 为了自己夺取王位之便,对曼特决定先设计除去忠心耿耿的鲍洛将军与伊王子,于是他便策动北方的敌国发动战争,使全国人民人心惶惶。 待战火燃起,赫曼特又耸动国王,要求由鲍洛将军与伊凡王子领军作战。 鲍洛将军,深谙战事,熟悉兵法,认为这一场战役纯然属于挑衅行为,因此,并不认为有必要让伊凡王子去冒这个不必要的险。 对于鲍洛将军的看法,路德国王也深具同感,并不表示赞同王子参加战役,延续战火。 路德国王和鲍洛将军有意停止对方挑衅的行为,毕竟,战火无情,可怜的依然是无辜老百姓们。 眼见说服国王无效,于是转而惑言善良单纯的老百姓。 最后,被赫曼特所迷惑的群众们纷纷起来要求伊凡王子领军征战,以表示他的确爱人民,也证明他有能力在将来继承王位,照顾人民。 不料,支持赫曼特言论的声音愈来愈多,愈来愈响亮,路德国王和鲍洛将军迫于无奈,只得让实战经验仍然不足的伊凡王子参战。 面对即将的分离,桑雅有极度不祥的预感,可仅凭她一名将军之女的力量,她也实在无力去改变什么。 临行前,伊尹王子在绿草如茵的湖畔和桑雅互相交换誓言,随后即策马而去。 由于此次的战役纯粹的是由于赫曼特的敌军所串通好的,于是赫曼特更是义不容辞地提供敌军所有的情报,并与敌军共同设下圈套,使得曾经百战木败的鲍洛将军和伊凡王子相继战败,葬身沙场。 消息传来,举国悲痛,尤其是路德国王和桑雅小姐更是悲痛逾恒。 孰料,赫曼特竟在此时带领敌军进入皇宫,将路德国王和所有皇后分别囚禁在各国大牢里,自己却篡夺了王位,窃取了王国…… 等赫曼特的势力逐渐稳固之后,他便开始企图染指的桑雅的美丽。 他选定一个日子,强迫桑雅为他披上嫁纱,走进教堂。 可是他万万都没有想到,原来温柔的绵羊,也有发威如虎豹的一天。 桑雅记取赫曼特为夺取政权,设计谋杀父亲及伊凡的仇恨,于是,她便在婚礼的当天在婚纱里预藏一把刀子,企图在教堂里刺杀赫曼特。 赫曼特虽然在胸腔上挨了桑雅一刀,不过,阴恶狡猾的他竟逃过这一劫。 而美丽的桑雅,却被他残忍地绞死,以泄他心头之恨…… ◎◎◎ 听完这段故事之后,伊薇如遭雷殛,心中百感交错,所有的情绪堆积在胸腔逐渐沸滚,仿佛随时都要爆炸开来一样,无法压抑,也无法控制。 许久许久之后,伊薇终于发出一声受伤的怒吼,眼泪滚滚而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声释放着被压抑数百年的锥心悲痛…… 宇轩急忙冲向前,紧紧地拥抱着伊薇,仿佛永远不再放开一般。 “伊薇,伊薇,别伤心……,我再也不让你受任何伤害了,我保证。” 因一串滚热的泪水濡湿了伊薇原本已泪痕斑驳的脸颊,伊薇急速抬起眼睛与宇轩痛苦湿润的双眼对望。 “原来……,这些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伊薇喃喃自语。 她看着宇轩俊逸的脸庞,她的手温柔地抚模着他的双颊,“原来这些都曾经是真的,不是吗?” “是的。”宇轩握住伊薇的手,点点头。 “那……,那你是伊凡,我是桑雅了……”伊薇还没自震惊中清醒过来。 宇轩点点头,而且把伊薇抱得更紧。 “我发誓,我这辈子绝不会,也不允许命运之神再把我们分开了。” 宇轩字字出自肺腑。因为唯有失去挚爱的人,才能体会那锥心刺痛的深沉伤痛;也唯有经历这种痛撤心肺的伤痛,才会懂得要把握所拥有的。 “那你,你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伊薇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难道,自己真成了这种仿佛不可能是真实的传说里的人物?…… “伊薇,我知道现在的你一定和我当时的情形一样,满月复疑问。难以接受和相信,不是吗?”宇轩的语气中不再含带深厚的悲情,反而逐渐有些轻松的味道。 “和你当时的情形一样……?什么意思呢?”伊薇更加迷糊了…… “其实……”宇轩的眼光好像正望向遥远的过去。 “其实,从我青少年时期开始,便陆陆续续地作过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伊薇不再流泪,曾经屯积在心中的沉重负荷与压力,也已经在泪水冲刷下逐渐剥落消失,心情也逐渐清明透撤,不再是令人难以承受的沉重。 而今,字轩突如基伫的告白更吸引住了伊薇所有的注意力。 宇轩以手轻轻抚过伊薇的面颊,眼中充满爱怜与疼惜。 “一开始,我对这些情节模糊,零零散散的梦境并不以为意,可是日子一久,这些梦境竟然变得清晰完整。”宇轩陷入自己的回忆中,激动得微微喘息。 伊薇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命运将于此时和宇轩的逐渐靠近,然后连结融合而成为他们共同的命运。 不过,对于这份感觉,伊薇并不感到害怕,因为她爱宇轩。所以,不管未来将会怎么样的景象,她知道,他们都将会共同面对,互相扶持。 “宇轩,我爱你。”伊薇心疼地握住宇轩的手,想给予他所有支持与力量。 “我明白你的感觉,因为我也曾经亲身经历过。如果说出这段经验会让你痛苦的话,那么就不要说了……” 听完伊薇原本覆在他手上的手,将它举到唇边,深情地一吻,然后让伊薇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感觉彼此的亲密。 “不,”宇轩缓缓开口说话,“我一定要告诉你。 我不希望对你藏有秘密。” 对于宇轩的开心剖月复,伊薇竟感动得无言以对;对于这样一份炽热的爱,伊薇怕自己无以回报…… “这些梦境就像一个故事般串连起来,夜夜在我的梦里上演……” 伊薇突然有所领悟,“难道……难道你所梦见的情节也与我相同?……” 伊薇实在是太讶异了。 宇轩点头表示伊薇的猜想是对的。 “……,太不可思议了……那……那后来你怎么办呢?”伊薇急欲知道宇轩的经历。 毕竟,他们的经历与感受,别人是无法体会的,只能与彼此分享。 “梦境里,桑雅和伊凡的爱情和深沉的痛苦都深深地震撼着我,即使醒着的时刻,依然躲不过被那苦痛苦了……” 宇轩用手指头顺了顺伊薇柔亮如丝的发丝。 “是的,当日子愈来愈久,那种痛苦便愈来愈深刻,深刻到让人难以负荷……” 宇轩叹了一口气,表情渐渐由回忆的沉思里回到现实,整个人也因而鲜动了。 “那时,汤玛仕和我是多年的好朋友兼同学,后来几年蓓朵也因为和汤玛仕相恋而加入我们,并且形成了无人能摧的情谊关系。” 伊薇没有插话,依然静静地聆听。 宇轩于是继续说:“当有一天我发现,这些梦境不会离我而去,而这些痛苦逐渐超出我的负荷的时候,我终于蓓朵和汤玛仕的面前无助地崩溃……” “啊?”伊薇虽然深刻地明白那种压力与痛苦,但是,她还是十分讶异宇轩竟会坦然地承认自己的崩溃。 毕竟,情绪的发泄对许多男人而言,根本就是一课尚待学习的课题呢! 宇轩对伊薇的讶异无所谓地笑一笑。 “之后,蓓朵在我的发泄与诉说之后,脸上竟然露出兴奋的表情,并且冲过来抱着我哭,说她找我找了好久,找得好辛苦,弄得莫名其妙的。” “啊?怎么蓓朵也被扯进来了呢?……” 宇轩扮了一个鬼脸。 “是啊。她说她上辈子是伊凡心疼的妹妹,叫碧丽塔,而汤玛仕当时她的丈夫,安德亚斯。他们好不容易在这辈子里找到经验之爱,便极力地想要找到我。” “原来是这样……” “可是我不愿意相信,于是蓓朵便告诉我梦境里曾发生的真实故事。” “结果你相信了吗?”伊薇就像个小孩子般好奇地问着。 宇轩摇摇头,“不,我还是拒绝相信,一直到我……” “到你怎么样?” “到我遇见了你,并听了你的梦境!” 四目交接,无限温柔爱意藉着眼眸向伊薇深情地投射。 伊薇偏侧着头,仿佛在思考什么一般。 “那么你当时为什么不和我相认?……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整个事情?” “你怪我吗?” 笔意忽视宇轩那温柔得要溶化人的眼神,伊薇费好大的劲才扳起脸,没偎人他的怀中。 “那看你怎么解释罗。”伊薇故意刁难道。 “喔,我好害怕,那我得小心翼翼才行,免得惹得我的女王不高兴哪。”宇轩故作受惊吓的模样。 伊薇忍俊不住,噗哧笑了出来。她用手捶打着宇轩的胸膛,娇笑地说:“快点讲嘛!” 宇轩也开怀地笑了。 “好,好,我说就是了。理由很简单啊,那就是我我那时并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爱上我啦!” “那是什么理由嘛!”伊薇嘟着嘴巴,不以为然地说。 宇轩趁势在伊薇的唇士轻轻一啄,又立刻退开,“当然有关系罗!” 宇轩故意卖关子,不一口气把话说得清楚。 “什么关系嘛!你一定是想骗我。” 伊薇伸出食指,指责宇轩瞎掰。 没想到宇轩竟然在伊薇来得及把手缩回来之前,把伊薇伸出来的食指含在嘴里吸吮,弄得伊薇既是尖叫大笑,又羞红了双颊,抽回手后,还猛在宇轩的前襟上用力擦拭。 “说到哪里啦?”宇轩笑着问伊薇。 “少装蒜了!”伊薇故意狠狠地瞪视着宇轩。 “是,是,我的女王,遵命!”宇轩收起玩笑的表情,正经地说:“因为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曾经是伊凡而产生移情作用,才来爱我。” “那有什么差别吗?”伊薇问。 “当然有啦!”宇轩说。 “那你倒说说看,差别在哪里啊?”伊薇十分享受在宇轩怀里的感觉,并不在意自己是否问了什么傻问题。 宇轩当然了解伊薇的心态,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他也十分享受把伊薇拥在怀里的感觉。 “不管过去我们曾经如何深情地相恋,那毕竟也是过去的事了;而现在我们所能拥有和把握的仅仅是我们有限的今生。所以我要你爱上的是今生的我,而不是因为我曾经是伊凡而爱我,陷在时空的缝隙里.而不自觉。 我这样说你能了解吗?” 伊薇略过宇轩的问题,“可是那不公平啊!” 对于伊薇不按牌理出牌的反应,字轩—时之间模不着头绪,如坠五里云雾之中,什么公平不公平嘛!” “对啊!”伊薇还说得理直气壮。“你要我不要爱上伊凡的影子,而是爱上真真实实的你;那我怎么知道你爱上是以前的桑雅,还是这一世里真实的我呢?所以说不公平嘛!” 原来如此。宇轩不禁大笑出声,没想到伊薇竟为了这种问题,任自己像个小孩子般闹别扭,耍赖。 “我爱上的,当然是……,这一世里真真实实的你罗!” 一阵喜悦划过伊薇的眼睛和脸庞,可是她很快地便又嘟起嘴,“你怎么知道,你爱上的是这辈子里真真实实的我,罗伊薇呢?” “我就是知道嘛!” “我不相信!”伊薇撇开脸,以示抗议。 “好吧,那么我说,我早在知道你是桑雅之前就爱上你了,那你总该相信我了吧?”宇轩故作可怜的样子。 “真的,多早?” 又是一头雾水。“什么多早?”宇轩问。 “你多早之前知道你爱上我的嘛!”伊薇不耐烦地解释。 唉,女人!总喜欢问一些莫名其妙又幼稚的问题来考验男人的耐心和爱情…… “好吧!我对你一见钟情。早在机场那天遇见你,我的整颗心便教你给偷走了。所以我知道我爱上的是你而不是桑雅。” 懊是标准答案了吧? “可是,我就是桑雅啊!那你不爱我吗?” 哦,天啊!女人的问题可真是千奇百怪,教人左右为难啊。 “我亲爱的伊薇小姐,你就饶了我吧。伊凡爱桑雅,而我,骆宇轩,爱你,罗伊薇,总可以了吧!”宇轩频频讨饶。 “可是……” 伊薇还没说完,宇轩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自己的嘴堵住伊薇的,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当你无法让一个女人停止喋喋不休,或终止一个无聊的话题时,也许,这是一个好方法。 “你不能……这样……逃避我的……问题……”伊薇挣扎出一点空隙,企图继续刚才的话题。 “喔,是吗?”宇轩的眼里充满自信与得意。 伊薇知道这个眼神的,她连忙摇摇头,“不,这是不公平的!” 宇轩像一只正要跃身猎取猎物的豹般,两眼炯炯有神,“试试看便知道。” 说完,宇轩不等伊薇的反应,便再度温柔可是坚定地品尝伊薇的唇。 这一道吻仿佛贯穿时空的隔阂般,感觉特别缠绵,仿佛他们正用这个人类原始的共同语言在诉说着千百年来的所有思念与深情,承诺一生的缱绻与爱意……。桑雅和伊凡在这个吻里,而伊薇与宇轩也在其中。 时间的河悄悄地从桑雅、伊凡的时代,承载着他们互古不灭的爱情无声地流过千百年的岁月,再度让他们俩相遇、相恋,成就一段曾经令人悲凄欷吁的恋情,在千百年后的今天。 这是一个神奇的吻,当他们终于停下来时,两人都有些恍恍惚惚,仿佛刚经历了千百年的时光之旅一般,只能偎在彼此的怀中微微喘息…… “好啦,你刚刚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吗?”宇轩已经逐渐从这个吻的影。向中恢复回来。 “我……我忘记了。”伊薇显得有些挫败。 “没关系,忘记就算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宇轩正打从心底得意他的计谋得逞。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伊薇一副苦思的模样。 “嗄,还有问题?我的老天爷!”宇轩一声惨叫。 “怎么,你不高兴啦?”伊薇依然一副无辜天真的模样儿。 “没有,没有。你想问什么?”宇轩虽然心中暗叫不妙,可是表情依然戏剧化、趣味感十足。 “难道阴险狡诈,作恶多端的赫曼特,在坏事做绝之后,还是最大的赢家吗?” 的确,这种结果是令人所怨恨的,更何况自己曾经是他残暴之下的被害人呢? 不过,知道是这样的问题,宇轩倒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实在是对伊薇一连串十足女人的问题已经无力招架了。虽然,他曾经风流一时,花名远播,但是,在伊薇的面前,他却青涩如不经戏剧事的少年般。 想起赫曼特,虽然已经历经千百年,伊薇心中依然抵不住波涛汹涌的怨怒。 宇轩眼光转冷,不悦地冷哼一声。 赫曼特虽然没能得到桑雅,但是,他毕竟夺得王位,于是他便以为自此高枕无忧。 孰料,北方敌国的索求日愈增加,而赫曼特也早已不耐于总是受制于人,于是便计划联合其他小柄,共同对付强大的敌国。 赫曼特太自信于自己的计策了。 他万万也没想到竟然有其他小柄为了自身的利益,与不齿赫曼特夺取王朝的行为而向敌国告密。 敌国大怒,于是便大举入侵家国。 赫曼特不敌,被以战俘的名义处以酷刑,可是,我们的家国也从此匿迹…… “喔,宇轩……” 宇轩对伊薇露齿一笑,“事经千百年岁月的洗刷之后,曾有的大喜大悲也不再那么铭心刻骨了。现在的感觉虽然仍旧痛心,但也已沉淀心底了……” 谁说不是呢?时间,是最伟大的魔师,不是吗?再深刻的苦痛,熬过之后,一切只变得云淡风轻罢了。 一个千百年前的疑惑,总算清明,就像一出上演已久的戏一般,终于落幕。 而伊薇和宇轩也自此告别千百年前自己和曾经沉重的负担,准备迎向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 第八章 柯尼希湖,位于德奥边境的山脚下的一座美丽宁静的村庄里。 山风,顺着岩壁凉凉地吹下来,幽幽绿水,便起敢一阵阵美丽的波纹。 秋末初冬,柯尼希湖的天气已经寒意渐浓。原本终年盘踞山顶的白雪正逐渐地向山腰张牙舞爪,甚或大刺刺地入侵,并且骄傲地宣布它的胜利。 一艘游船正泊在码头。码头上的人已不若夏天的拥挤了。 伊薇和宇轩正在码头附近徘徊。 “我们究竟在等什么呢?”伊薇紧了紧衣襟,企图抵挡乘风而来的阵阵凉意。 宇轩搂着伊薇的肩膀,哄诱地说:“亲爱的,耐心一点。” 又是数分钟的等待,伊薇突然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啦?”宇轩机警地回头察看。 “宇轩,完了。你看,游船要开走了。”伊薇显得十分紧张。 “所以呢?”宇轩松子一口气,心想,还好只是这个不算是问题的问题。 “如果我们打算也要出游的话就得赶快,否则我们得再花上个把钟来等下一艘船啊!”伊薇紧张地扯宇轩的衣袖。 明白伊薇的想法后,宇轩竟然放声大笑起来,。弄得伊薇一脸莫名其妙。 “伊薇,别担心,我们不搭这船的。”宇轩说。 “那我们搭什么呢?如果不搭船,我不认为我们有办法可以抵达对岸的教堂。”伊薇一副就事论事的语气。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宇轩拨弄着伊薇被吹乱的发丝。 突然,一阵尖锐的引擎声划破了柯尼希湖的宁静,也惊醒了宇轩对伊薇的发丝的依恋。 宇轩露出神秘的笑容,“你瞧,这不是来了吗?” 伊薇顺着引擎声往湖上望去,只见一个白点正逐渐朝他们靠近。 “啊,是一艘游艇?”伊薇显得十分惊讶。 “是的,是一艘美丽帅气的游艇。不过汤玛仕应该把消音器打开的。”宇轩的眼睛成一直线,看着那模糊的白点逐渐清晰。 “走吧,我们去谴责一下这个制造噪音的老小子。”当游艇的距离已经看得见时,宇轩挽着伊薇的手往前走去。 原来,柯尼希湖是临几座峭壁,自成一个美丽而类似的细微声响都就震天嘎响的回音。 “哦?”伊薇十分讶异地眺望了如人定老僧般庄严祥宁的峭壁。 “不只如此,”字轩继续说:“这儿的域看似平静,其实却暗藏了好几处的暗礁或急流,危机四伏。因此,若非熟悉此地水域的人不被允许在湖上驾船的。” “那……那我们还要……乘游艇去吗?”伊薇闻言,不免受到惊吓。 “对不起,吓到你了。”字轩诚挚地说:“不过,你放心,汤玛仕和我可都是领有柯贝格有族执照的的喔!” “柯安贝格家族?” “是啊!蓓朵即是这个大家族的成员之一。” “喔?” “柯安贝格家话是这一带最大,也最有名望的家族。有人说,他们是当时路德国王的皇室后裔,不过事实如何,恐怕连这个家族都搞不清楚。”. “这么说……”伊薇的声音里有些微的抖颤。 “是的。”宇轩嘉许地看了伊薇一眼,并且收紧手臂,让伊薇更加贴近他,感受他的温暖与力量而不脆弱。 依照传说和仅存的不完整记载来看,路德国的王国,也就是桑雅和伊凡的故乡,应该就在包含柯尼希湖的这片土地上。 伊薇再次环视这片美丽苍郁的地方,终于渐渐明白心里的那股骚动与心脏不安的撞击所为何来。 这不是中国人所谓“近乡情怯”的心情,是什么呢? 伊薇用心在感受,用心去回忆,模模糊糊间好像看到桑雅正从蓝天里对她微笑;好像听到这片土地在对她呼唤…… 一切一切给伊薇的感觉是那么地熟悉贴近,却又是那么陌生恍惚…… 游艇终于安妥地靠在码头上,汤玛仕矫捷地跳上岸来。和码头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便朝伊薇和宇轩而来。 汤玛仕和宇轩握手塞喧一番后,才转向伊薇。 “该称呼你伊薇或桑雅?”汤玛仕一本正经,毫无嘲讽之意。 伊薇先是羞郝一笑,然后十分坚定地说:“我还是以前的伊薇。” 汤玛仕听到也开心地笑了。 “不管是伊薇也好,桑雅也罢,总之,欢迎你回来。” 汤玛仕给伊薇一个十分真诚的拥抱,教伊薇感动得热泪盈眶。 汤玛仕帮忙伊薇顺利地上了游艇,然后再握住伊薇的手。 “去看看也好。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句点,也是对命运最好的交代。” “嗯。”伊薇同意道。 宇轩开启消音器,发动引擎,“嘿,汤玛仕,我可是比你有公德心多了,不是吗?” 汤玛仕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搔搔头发,“刚刚太赶,忘记了……” 宇轩大笑,俐落地把游艇驶离码头。 “你不应该这样做弄他的。”伊薇迎风站在宇轩身旁。 “是的,我的小鲍主。”宇轩迅速地在伊薇湿湿的唇上印上一吻。 游艇轻巧地进入两座峭壁之间,所有的世界在这一转弯里,似乎全被抛开。一个完全的清宁感觉,好像一股清泉悠悠地流过心底。 “看。”宇轩放慢速度与一艘游船并行。 游船上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年轻人像燕子般跳到门边,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稚女敕的脸庞上完全看不见世俗的污染。 年轻人自腰间取出一只小号,自信地对着山壁吹奏起来。 于是乎,小号浑厚的声响便在两片山壁间回荡出一曲清新月兑俗的乐章。 游船上的旅客热烈地鼓起掌来,结果又造成了另一种回响徘徊在这样清幽幽的水道上。 出了水道,一座红圆顶白墙壁的教堂即映人眼帘。 这座位于茵茵草地上的教堂并不宏伟气派,但却是月兑俗优雅。 “你常来这里吗?”伊薇问。 “嗯,想来的时候就来,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来。在这儿,我有种回家的感觉,很容易再找回内心的平静。”宇轩一边说一边熄掉还在发动的引擎,准备让游艇靠岸。 忽而,一阵引擎声又尖锐地回荡在这座水域上,仿佛要震破人的耳膜一般。 “汤玛仕,这小子。”宇轩以为又是汤玛仕,于是正准备好好地教训他一下。 可是,转身之后,他才发觉,来者并非汤玛仕,游艇更非唯一被允许在柯尼希湖行驶的,佩戴柯贝格旗帜的白色游艇。 这艘来者不明的游艇仿若失控一般,大宁静的柯尼希湖上风掣电驰,毫无减速的迹象地朝伊薇和宇轩所乘坐的游艇直冲而来。 眼看上岸来不及,再次发动引擎时间更是不够”宇轩开始咒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早熄掉引擎。 进无门,退无路,宇轩当下立即命令伊薇跳水。 伊薇正好落在游艇下方,冰冷的湖水使她打了一个寒颤,全身肌肉因过度惊吓与冰冷的海水而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惊恐地看着疯狂般的游艇以着吓人的速度及姿态朝自己飞奔而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伊薇突然感到有一只手臂有力地圈住她的腰身。 伊薇惊惶地回头看,原来是宇轩。 宇轩镇定地对她一笑,冷静且稳定地领着伊薇往岸边靠近。可是岸壁太高了,没有其他人的支撑,他们是爬不上岸的。 回头一看,那艘游艇依然朝着他们笔直地冲过来。 宇轩当机立断,马上带着伊薇躲到不远处由木头架设起来的码头底下。就在他们抵达码头底下的那一刹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嘎然巨响震得岸上及水面波动不已,也震得伊薇和宇轩的心脏砰然猛跳。 宇轩把伊薇紧紧搂在怀中,企图趋赶使她浑身颤抖的惊吓与恐惧。 当大地与湖水逐渐由惊颤中回复平静时,宇轩的游艇已经面目凄惨地夹在岸边与另一艘游艇中间。除了随着波纹轻轻晃动之外,是动也不动。 这时,除了岸上围了一群好奇的人们之外,警察也正快速地前来处理。 “你没事吧?” 伊薇摇摇头。“我们真够狼狈的,不是吗?” 两人相视一笑,不管围观的人有多少,便在水里拥着湿淋淋的对方,热情地亲吻起来。 美丽的柯尼希湖,秋末科初冰冷的湖水,莫名其妙的劫难,和好奇的人们此刻全在他们的世界之外。他们的心中、眼中仅有彼此。 “唉,你们两个到底想不想起来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惊醒了伊薇,把她自热情快乐的巅峰抛向冰冷的湖水里。 “别理他,再一会儿。”宇轩依然企图想要捕捉伊薇已经吻得红润的双唇。 伊薇又是以倒抽一口气的惊吓让宇轩回到了现实。 一个和宇轩一般高大的男人正优闲地站在一艘插着柯贝格家族旗帜的白色游艇上,饶富兴味地看着他们。 宇轩不认识这个人,不过他得承认,他的的确有一股冷漠魅力,和宇轩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孟……孟……伟……你……,你怎么……会…… 在……这里……”不知是惊吓还是冰冷的湖水,伊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林孟伟?原来他就是林孟伟。宇轩突然觉得颇有被威胁的感觉。 由那群为自己疯狂的人们看来,宇轩自信是一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可是,当他看到出色的林孟伟时,心中还是不免升起把伊薇藏起来的傻念头。 林孟伟并没有多看宇轩一眼,只是蹲下来,对着伊薇伸邮一只手,“你是不是已经考虑清楚,决定让我帮助你上般呢?还是决定和……和这个小伙子一起待在冰冷的湖水里呢?” 伊薇一时语塞。 孟伟此时虽然并非不友善,可是却也绝对称不上善。伊薇不想为了要上船遗弃宇轩一个人在冰冷的湖水里,绝不。 在伊薇还来不及拒绝林孟伟之前,宇轩已经比她早一步开口说话了。 他尽可能地保持风度说:“林先生,你难道看不出来伊薇在这冰冷的湖水中有多不舒服吗?” “原来你也知道了。”孟伟说。 这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没有伊薇插嘴的余地。 “我不认为会有任何人没注意到这一点的,除非那个人是白痴。” “没错。”孟伟的眼中有种嘲讽。 “林先生,”宇轩正逐渐的失去耐性,“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早就让伊薇上船了,绝不会在此说一堆毫无意义的废话。” “没错,我正是打算这么做。”孟伟反唇相稽,“可是,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早就想办法让伊薇上岸了,而不是另有所望。” “好了,你们两个。”伊薇终于再也受不了孟伟和宇轩之间你来我往的冷潮热讽。 “孟伟,如果你不打算也让宇轩上船的话,那么就不劳你费心费力弄我上去了。” “伊薇,你是在威胁我吗?”孟伟竟然没有生气得扬长而去。 伊薇虽然讶,不过她还是不敢太大意,毕竟,孟伟也许还没有原谅她背叛他而爱上宇轩的事实。 “不,孟伟,我没有在威胁你。这是一道选择题,而选择权操之在你。” 炳啾!伊薇话刚说完便打了一个大喷嚏。 “林孟伟!”宇轩隐忍的怒气终于被激发出来,他不禁扯开喉咙如一头怒兽般嘶吼着,“你还是不是人啊?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你就赶紧让伊薇上岸去。” 对于宇轩的咆哮,林孟伟非但不动怒,反而还轻轻扯动唇角,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继而转向伊薇。 “伊薇,我不是一个无情无义、冷酷无情的人。 来,我拉你上来吧,湖水很冷呢!”说着孟伟便已把一只手臂递给伊薇。 伊薇犹疑地看看宇轩又看看孟伟,却毫无意思要伸出手来接受孟伟的好意帮忙。 孟伟当然了解伊薇的犹豫。不过他也不再试图说服伊薇,反倒是不疾不徐地说: “伊薇,到目前为止,络宇轩已经几乎要说服我他对你是真心的。所以,我现在也要你一道选择题。” “什么样的选择题?”伊薇小心翼翼地问。 孟伟露齿一笑,表情甚是轻松愉悦。 “第一,你让我帮助你上船来,那么,我之后也能让宇轩上来;第二,就是你们也可以一起选择继续留在冰冷的湖水中互诉情意,不过,我想,那必定是不怎么浪漫就是了。” 伊薇和宇轩同时惊讶地望着孟伟,仿佛他刚刚说的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语言一般。 “孟伟!”惊喜混杂着感动,伊薇的情绪只能藉着发亮的眼神和这一声呼唤表露出来。 孟伟对伊薇微微一笑,语气依然稳定地说:“来吧,如果决定要上岸的话,就把你的手给我吧!这样,待会儿你也才可以亲吻我一下,表示你激动的感谢啊!” 宇轩和孟伟同时向伊薇点头鼓励,伊薇才放心地把的伸到孟伟等待的手里。 终于,在孟伟的帮忙下,伊薇和宇轩现在都已经月兑离了那冰冷的刺骨的湖水。 柯尼希湖虽然美若仙境,可是它那绝尘的冰冷却不是我们之中任何一个凡夫俗子所可以承受的呵。 “可真是……唉……该怎么形容呢?” 孟伟给伊薇和宇轩各一条毛毯,并回眸望了一跟和湖岸纠缠一起的两艘游艇。 伊薇和宇轩顺着孟伟的视线望去,心中都暗自庆幸能逃过这一劫。 孟伟又看了身后那两个狼狈,可是却依然满足地依靠的人儿一眼,从心底深处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而这一口气有羡慕,也有满足。 “林先生……”孟伟挥手制止宇轩继续说下去,并且发动引擎,让游艇扬长而去。 “叫我孟伟,你想说的话我都知道……”孟伟依然两眼平视湖面。 ◎◎◎ “啊,瞧你们两个,可真狼狈,不是吗?”蓓朵迎了出来。 炳啾,伊在宇轩怀里,又结结实产地打了一个喷嚏。 “唉呀,瞧我。”蓓朵敲了一记自己的脑袋,“没让你们赶快上楼去梳洗,还尽在这儿犯嘀咕。” 众人听蓓朵这么一说,全都露出了笑容。 “好了,你们两个赶快去把自己弄得人模人样一点。”蓓朵一边推着伊薇和宇轩往楼梯口走去一边说:“我来煮些热咖啡,待会儿你们弄好下来,我们就可以一起舒舒服服喝热咖夼和享用可口的蛋糕。” 等伊薇和宇轩把自己打点梳洗完毕,又连袂出现在蓓朵这座古色古香,深具地方色彩的用餐室时,室内除了一桌精致的蛋糕和一屋子的咖啡香以外,就只有孟伟一人正对着窗外兀自发呆。 听见脚步声,孟伟回头对伊薇和宇轩微微一笑,可是那笑容却包含着太多太深的落寞感,教伊薇几乎要为之落泪而宇轩则不忍正视。 “蓓朵和汤玛仕临时找不到糖,所以他们去买一下,应该马上就会回来。”孟伟说。 “喔!”伊薇和宇轩一起点头回答。 接下来则是一股颇令人尴尬的沉默。 “呃……孟伟……”最后还是宇轩先开口,“今天真的很谢谢你的帮忙……” “喔,那没什么,我也很高兴我能帮得上忙。”孟伟大方的表示。 接着又是一股沉默。 “孟伟……”伊薇走到孟伟身边,用手轻轻碰触孟伟的手臂。 盂伟拍拍伊薇的手,“伊薇,你不需要觉得愧对于我。我想有一些事情我也要让你知道。” “喔?” 孟伟用力的点点头,表明他认真的态度。 “来,你先坐下来。”孟伟扶伊薇到椅子—上坐下。 “呃……那你们聊一下,我……”宇轩认为该留给伊薇和孟伟一个私密的空间,正准备退出门外。 “不,宇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希望你能留下来。”孟伟及时留住宇轩。 “……是吗?”对于孟伟的挽留,宇轩觉得相当不确定。 “伊薇,你介意吗?”孟伟转而问伊薇。 “不。”伊薇摇摇头。 “是的。”孟伟又转向宇轩,“如果你愿意的话。” “嗯,我没什么要反对这项提议的理由。不过也谢谢你们让我留下来。”说着,宇轩也在伊的身旁坐了下来。 孟伟盯着自己摆在桌上的手,仿佛在思考着他要说的话。 “那天下午,我和汤玛仕及蓓朵谈定了我们两公司将来合作的各项合事宜。”孟伟看着宇轩。 “嗄?”宇轩和伊薇的讶异全然表露在他们的表情里。 “那……你是……”宇轩很快地自震惊中回复过来。 “是的,我是代表台湾翔飞电子来的。”孟伟肯定的态度,教人无法怀疑他的话。 “……”宇轩一时情绪交错复杂,不知如何以对 孟伟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宇轩和伊薇的心事般。如果他真能看穿的话,他倒也没有指明出来。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是希望你们相信,我以下所要讲的事情,和这件合作计划完全没有关系的。”孟伟说得非常中肯。 伊薇和宇轩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终于,孟伟恳切的语气打动了伊薇和宇轩。 “是的,我们愿意相信你。”宇轩和伊薇面面相觑之的表示。 孟伟总算露出一个轻松一些的笑容,“昨天蓓朵和汤玛仕了告诉了我你们的故事。” 孟伟的语气平淡得教人猜不透心情。 “一开始,我得承认,我很难相信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可是,我昨夜想了一整夜之后,我不得不向命运屈服。” 说到这里,孟伟的眼睛总算透露出活泼轻松的神彩,而这神采也感染了伊薇和宇轩。 孟伟继续说:“你们已经期待彼此千百年了。前世你们为人怕害,不得终成眷属,今世,你们好不容易才又找到了彼此,我又于心何忍,要反抗命定的安排,再次拆散你们呢?所以我决定在明天回国之前,特地赶来告诉你们。” “孟伟……”伊薇的表情写满感谢、歉疚与感动,而宇轩亦是满脸的感谢。 “你们不要急着对我说抱歉或感谢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孟伟的眼中跳过一丝调皮。 “喔?” 孟伟略带羞涩地笑一下,而这一笑,的确吓了一大跳,毕竟认识孟伟四年多,她是第一次看见孟伟有这种表情呢,莫非…… “伊薇离开台湾不久后,企业界举办了一个为孤儿及受虐儿募款的慈善义卖晚会。在这个冠盖云集的晚会里,我认识了一个致力于援助孤儿及受虐儿的女孩儿。” 说到这儿,伊薇和都已经大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孟伟继续说:“她,温柔清新、美丽大方又善解人意。和她在一起时,我觉得非常的快乐,似乎所有的烦恼、心事都消失无踪。而我,曾有的自制与冷静也全部瓦解。在她的面前,我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愣小子般手足无措,简直傻气得可怜。” 虽然说自己可怜,孟伟却是一脸幸福的样,一点儿也没有可怜的迹象。 伊薇很难想像伟竟然也有手足无措,一副傻愣愣的模样,不过当她想介出来时,她不禁大笑出声。 孟伟狠狠地瞪了伊薇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伊薇依然笑得猛擦眼泪,丝毫不把孟伟的抱怨放在眼里。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而且还要和我结婚,你哪根神经末梢烧坏了,是不是?还好我没答应你,你分明都坠人情网了,还做这种事。” 孟伟被伊薇说得非常尴尬。脸上既羞又喜,一副恋爱中的男人模样。 “我想,过去的我和当时的你一样,都以为我们那一段平淡得没有一丝丝波纹的感情便是爱情,所以当这份猛烈的感受朝我直扑而来,搞得我的个人原则大乱,当我意识到我可能爱上她时,我害怕了……” “所以你决定逃避,而我便成了你的避风港?”伊薇理所当然地接下去。 “对不起……伊薇……”孟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如此台湾省堪的大混蛋。 可是伊薇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她反而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为她自己,也为孟伟。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伊薇问。 “祝福你们啊,然后也回去追求我的幸福。” 说完,他们三个人相视一笑。 “还是朋友?”伊薇问。 “不!” “啊?” 孟伟大笑,“我永远是我最亲爱的妹妹。” 伊薇和宇轩也跟着大笑。 “怎么,前嫌尽释啦?” 他们回过头,原来是蓓朵和汤玛仕回来了。 伊薇起身,给了蓓朵和汤玛仕一个真诚的拥抱,“谢谢你们!” “不要谢我们。”蓓朵说:“谢谢上帝,也谢谢众神吧!” “你们知道吗?赫曼特也来到人间了。”这资助说话的是汤玛仕。 “嗄,什么?”伊薇、宇轩、孟伟三人异口同声地叫嚷出来。 “是的,我们既没有听错,而汤玛仕也没有说错。”说完,蓓朵还深情地看了汤玛仕一眼。 伊薇和宇轩闻言同时沉默下来。 “那该怎么办?也许你们该和我一起回台湾去。” 孟伟说。 “我们都忽略了,既然我们会在千百年漫漫等待后,在这一辈子中终于彼此相遇,那么恶势力却也有可能在千百后,在些再一次与我们碰头。”宇轩说。 伊薇直觉地向宇轩偎靠。 宇轩很自然地搂着伊薇的肩膀,并且低头给她一个很温柔的笑容,也透过笑容传递着互古不变的承诺。 “千百年前,因为我们粗心大意而让赫曼特的诡计可以得逞。而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在漫长的寻找等待之后才又在一起,我绝不会容许你赫曼特再次把我们分开的。”宇轩慷朗陈词。 “对了。”宇轩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现在赫曼特在哪儿,你们怎么找到他的?” “是蓓朵认出他的。”汤玛仕说。众人把眼光投注在蓓朵身上。 蓓朵先是耸一下肩,“其实,今天害你们俩落水的便是赫曼特,他现在名字叫赫比。” 伊薇、宇轩和孟伟闻言都惊讶得喘了一大口气。 “你怎么认出他来的?”宇轩问。 “孟伟带你们离开后不久,警方便抵达了现场,并且发现赫比早巳躺在游艇里不省人事,于是便将他送往医院,并且通知我们。”汤玛仕替蓓朵解释。 蓓朵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才继续说:“当我们赶到医院时,赫比正好清醒过来。就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他眼中的过去……” “那他认出你来了吗?”孟伟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蓓朵摇摇头。“没有,赫曼特虽然也来到了这一世,可是他地以往的自己却全然不知情。这一辈子的他,只是个平凡、莽撞,而且嗜酒的可怜人罢了。” 懊为赫曼特感到悲哀吗?……任谁也无法在心中取得一个支点。 “这么说来,对伊薇和宇轩,他应该是无害的罗?”孟伟推论道。 汤玛仕摇头,“其实不尽然。虽然赫比现在对以往的事情毫不知情,但是,他这辈了惹祸的能力,绝对足以把伊薇和宇轩的生活弄得天翻地覆。” “是的。”蓓朵附和道,“所以你们两个得要先有个心理准备。” 伊薇和宇轩彼此对视,可是却不知道他们能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 ◎◎◎ 六个月后。 春天像个神奇的魔术师般,把南德点缀得异常美丽。 柯尼希湖畔又再度拥进了大批的旅客,而今天,更显得热闹拥挤。 湖水潋滟,而阳光则在清绿的湖面上轻快跳舞,形成一幅迷人的天然景致。 圆红顶白墙的教堂和布满青草地的蒲公英花,仿佛也感染了喜悦之气一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亮丽抖擞。 教堂内也洋溢着兴奋的气息;而教堂外,则站满了好奇围观的人们。 伊薇身着白纱,正和父亲等在教堂的一隅里。 “女儿,你今天好美喔!老将军难掩喜悦与骄傲之情。 “谢谢你,老爸。” 看着自己的父亲,伊薇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感。 伊薇并打算告诉老将军那一段千百年前的故事,电没有意思要告诉他,他其实曾经是那个骁勇善战,忠君爱国的鲍洛将军,桑雅最敬爱的父亲…… 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知道所有的细节或来源,不是吗? “爸!” “嗯?” “你会不会为了我没嫁给孟伟而和妈一样耿耿于怀?” “怎么会呢?傻孩子。” “喔?” “宇轩很好,而且你们彼此适合,那就够了。孟伟是不错,可是你们并不真的彼此相爱。” “呵,原来你早知道了。” 老将军呵呵大笑。 总是以超然的智慧,冷眼旁观世事的老,是否也会记起他当初在柯尼希湖畔的故事呢?伊薇暗自猜想。 不久,乐声悠然响起。 伊薇挽着父亲依然强壮的手臂,踩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她美丽的未来,走向她等待千百的斯人。 宇轩看见伊薇,心里便洋溢着骄傲与喜悦。千百年的等待,他终于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美丽的伊薇,在式样高雅的露肩婚纱的陪衬下更见娇丽,甚至连南德的春天都要为之失色。 两双热切的眼眸在空中交缠,彼此承诺着未来的所有岁月与爱情。 “嗯,真是郎才女貌。”蓓朵附和。 孟伟若有所思地看了蓓朵一眼。 “唉,蓓朵,是不是有人缘在今生相聚,必是前世有这个缘的起因?” “你想说什么?”蓓朵略有警觉。 “哎呀,你别紧张。我只是在想,既然这辈子我可以与你们成为好朋友,那么是不是表示,我上辈子也在你们的故事里面?” “是的。”蓓朵眼中带笑。 “真的!”孟伟显得相当兴奋,“那么我是谁?或者说谁是我呢?” 蓓朵神秘一笑,“有必要什么事情都这么追根分底吗?” “唔……” “保持一点点想像的空间,你会过得更快乐的。我倒羡慕你呢!” “喔,可是如果伊薇和宇轩不知道他们过去的话,也许他们就不会深爱彼此了。”孟伟依然不放弃。 “不,他们依然会深爱彼此,这是命中注定。” “注定?” “是的,知道这个故事真相,只是让他们更彼此珍惜罢了。” “这么说……你还是不肯告诉我,我是谁罗。”孟伟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失落。 蓓朵笑而不语。 “那你总该可以告诉我,那时我是敌是友了吧?” 孟伟充分地发挥他锲而不舍的精神。 “当然是朋友,而且是很好的朋友,阿烈。” “阿烈?是我以前的名字?太好了,我也要把我现在的英文名字改成阿烈。”孟伟兴在得像个小孩子一般。 蓓朵点点头,“阿烈,答应我,你会像以前一样,永远做伊薇和宇轩的好朋友,永远待伊薇如妹妹。” “我懂了。”孟伟会心一笑。 伊薇已经在父亲的带领下,走到宇轩的面前。身着西装的宇轩,不但高大英从,而且气宇轩昂,天地间也仿佛因他的存在而明亮起来。 在神父的福证下,伊薇和宇轩深情地交换了誓言、戒指和缠绵的吻。 不管等在他们面前的,将会是怎么样的命运与未来,他们不再惊惧犹疑,因为他们有了彼此。而所有的命运,他们将共同面对体验。 仪式正式在新郎吻新娘的美丽画面中结束。 伊薇和宇轩则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教堂,登上早被花朵装饰得美轮美奂,等在岸的快艇。 伊薇在众多女子的尖叫声中,抛出她的捧花,而花好像长了翅膀一般,轻巧地躲过所有人的捕捉,轻轻巧巧地落在蓓朵的手中。 “下次就该你们罗!”字轩大喊。 汤玛仕笑得十分开心,而平常伶牙俐齿的蓓朵竟羞红了脸,一头栽进汤玛仕的怀里。 宇轩发动快艇,和所有宾客道别之后便扬长而去。 伊薇的白色头纱随风翻动,似乎也在为他们的未来祝贺一般。 突然,一声嘎天响的引擎声又回荡在整座湖面上。 伊薇和宇轩的血液在刹那间凝结。 “赫曼特!”他们异口同声说。 丙然,一艘快艇正全速地朝他们冲过来。 “好吧!这次我们绝不可能再让你得逞的。”宇轩咬着牙说。 “抓紧了,伊薇。” “嗯。”伊薇不再感到害怕,因为宇轩就在她的身旁。 当宇轩和湖岸仅距离十公尺时,宇轩突然停了下来,横着快艇的身子,等待赫曼特另一次“无意”的鲁莽行为。 丙然,赫比丝毫不放松地朝着伊薇和宇轩全速接近。 眼看,上一次的事件又要在此重演了。 可是,宇轩抓住最后一刹那,迅速地移动快艇。而赫比转向追上或想煞住快艇都已经来不及了。 “碰!”一声巨响,赫比又撞上了湖岸。 “他又昏倒了。”伊薇回头看了赫比一下。 “嗯,别理他,待会儿就会有人来处理他了,我们走吧!” 说完,宇轩和伊薇便带着笑容,朝另一个方向远离。 ◎◎◎ “你们真的不考虑再留下来吧?”蓓朵的眼神十分不舍与忧伤。 “嗯。”宇轩点点头,“可是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常回来的。” “为什么一定得走呢?你们走了,那么公司怎么办?房子又怎么办?” “蓓朵。”宇轩向前扶关蓓朵的肩膀,“我知道你不舍得我们走。可是伊薇和我就像是鲤鱼一样,不断地逆流而上,只是为了去寻找我们的根源。如今我们已经找到根源了,我们当然是得再回到原来的水域继续生活罗,至于公司和房子,我相信你和汤玛仕一定会帮我们照顾得很好的。” “是的,蓓朵,我们一定会常常想你们的。”伊薇的眼眶湿润。 “台湾固然是你们的根,可是德国也曾经是桑雅和伊凡的根呵。”“话固然不错。”宇轩说:“虽然,我们曾是桑雅和伊凡,但是,这一切毕竟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们是伊薇和宇轩,有些感觉,我们会保留在心底,可是,我们并不背着过去的包袱生活啊!” 蓓朵虽然了解,可是依然止不住泪眼蒙蒙,“那……你们会常回来吗?” “当然,当然。”伊薇和蓓朵抱成一团。 “好了,亲爱的,登机时间到了,放开伊薇,让我们好好地为他们祝福,送别吧!”汤玛仕把蓓朵拥在自已怀里。 挥手一别,便已是十数万公里。飞机逐渐穿破云层,消失在视线里。 是的,伊薇和宇轩正开始准备启程去追寻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与幸福,而不再是为桑雅与伊凡寻找曾经失,落的一切。 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懊抛开的,就不需要苦苦执着了。 人生,就这么不长也不短的一次,该要好好把握珍惜,不需要凡事总要追根究底,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