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佳期》 第一章 雷鸣电闪,狂风暴雨正无情的摧残着大地,树枝被大风吹得鼓舞着。 急促的脚步声、沉重的喘息声、身后狂乱的叫声,宁静的夜晚染上了死亡的气息。 “别让她逃了?” “快追啊!” “臭婆娘!让我捉到你就有你好看!” 她不断的奔跑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与咒骂声犹若催命铃,每靠近一寸就将她往鬼门关拉近一寸。 然而,她只能依照记忆的路线拚命的奔跑着,没有时间想像被捉回去后的后果更没有时间害怕! 不到一盏茶时间,只见一个幽暗的森林就在眼前。 只要能躲进森林内便没事了! 只要能躲进森林之内! 她用尽最后一口气力跑进密林之中,在无数的大树的遮掩下,她得以闪躲着来者的追踪。顾不得树枝划破她的衣裳、顾不得无情的大雨打痛了她、顾不得赤足被尖锐的碎石插伤,她只是拚命的跑着! 舞动的大树磨擦出沙沙的声响,豆大的雨水嗒嗒的落在泥土之中,黑夜的森林谱出凄绝的乐章。 在幽暗的森林内不知走了多久,她再也没有力气,疲累的身子再也没有办法前进,虚软的身子跌坐在泥泞的水洼之中。 她两手撑按着泥土,胸口因激烈的奔跑而上下的起伏着,汗水夹着豆大的雨珠,一滴一滴的拍打在水洼之中。 身后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已退,她靠着一棵粗壮的大树,不断的用力喘息着,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逃了出来。 成功了!她终于逃出那些人的手中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降着大雨的夜空,小手紧捉着挂于胸前的玉佩。 姊姊!你看到了吗?她终于逃离了那个人间炼狱了! 倾盆大雨哗啦地下着,暗黑的森林是一片死寂,除了大雨的拍打声外,就再也没有别的。 就在她以为安全之际,一阵猛烈的刀剑声自不远处响起! 她的小脸倏地刷白,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躲在大树的树干之后缩成一团,小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连呼吸也变得小心谨慎。 他……追上来了? 突然,一阵沙哑的叫喊声介入刀剑相击的声音之中,他的声音好大,就连大雨之中仍能听见他的吼叫:“停!” 一瞬间,所有的兵器撞击声都停下来,空气之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雨水冲洒着大地的声音。 “聪明的,就把车上的东西交给我!我还会留你一条全尸!”贼头子向跟前高大的男人道。 但见贼头子身后站着百余人,各人手上均拿着刀剑武器,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贼头子手抱着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但见他不发一言,手中的长剑仍未出鞘,只是定定的站立着,眼中写着鄙视。 “上官骏,这个山里尽是我埋伏的手下,你逃不掉的!”为了得到他马车上的“镖”,他可是花了许多时间布这天罗地网。 上官骏是个难缠的对手,不多花时间布局,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就凭你?”上官骏冷笑了一声,黑眸在暗夜中变得明亮锐利。 湿透了的灰色衣袍紧贴着他纠结高大的俊躯,刀凿般的五宫刚毅俊帅,一双剑眉架在锐利的黑眸之上,紧抿的簿唇看出他很少笑。他全身上下流露着危险而极具威严的气息,有着与生俱来的霸气。 “哼!今夜,我就要全天下知道,麒麟镖局的上官骏再厉害,也死在我雷大刀的手下!”雷大刀拿起九环刀,仰天大喝一声;“一起上!” 上官骏冷然一哼,踢起地上的长剑,点足一跃,灰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穿梭于山贼之间! 他的身法快如魅影,瞬间夺走十多条人命,雷鸣与哀嚎在刀光剑影之下交织出触目惊心的一幕。 麒麟镖局的众镖师亦提起刀剑,参与于混战之中,水血交溶的上,他们不断的战斗着。 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长空,只见上官骏灰色的衣裳沾上了无尽的血迹,手中长剑滴着腥红的血珠,点点的落在积水的地上慢慢地晕开。 “受死吧!”雷大刀手中的九环刀劲道十足地向上官骏砍去。 上官骏薄唇一抿,左手画了个剑诀,运劲挡住了他的一刀。 刀与剑的相击擦出一道银白的火花,但听刀剑划破皮肉的可怕声音猛然响起,只见血花四溅,鲜血染湿了所有人的衣衫。 下一刻,雷大刀高大的身影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活动的能力,跪跌在泥浆,手中的九环刀当啷一声,跌落地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一刹间,连空气都凝结了,豆大的雨水拍嗒拍嗒的击打在遍地的尸身上,混着鲜血的雨水如溪河般,流渗于土地之中。 空气中,只剩下鲜血与死亡的味道。 上官骏低沉地喘息着,身上满是鲜血,分不清是他的抑或是敌人的。 “雷老大死了!” “快跑啊!” “啊!不要杀我啊!” 山贼们见最强的首领已死,均惧怕于上官骏高强的武艺,但见山贼们一个个丢下了武器,以最快的速度窜逃离开。 大雨的森林内,只剩下麒麟镖局的众镖师与触目心的满地尸首。 “一群没用的窝囊废!”其中一名镖师看着山贼们远去的身影,怒啐了一口。 “老大,你没事吧?”另一名镖师担心地向上官骏问道。 罢才那雷大刀的那一刀,速度劲道都十足,要是被砍伤到可非同小可。 “我没事,其他兄弟呢?”上官骏低沉地问,锐利的眼光视察着四周。 “有几个兄弟受伤了,可是并不是很严重。”其中一名镖师报告着。 上官家的镖师均是一流的打手而且各人都有着身经百战的经验,就算在再激烈的战斗也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受伤的程度减到最低。 而一流的镖师所最需要学习也就是这一点。 他们的责任是保护镖品,而不是作无谓的斗争无谓的牺牲。 “先替他止血,再想办法离开这里。”上官骏沉声道,锐利的黑眸紧锁着前方的一棵大树—— 她,所藏匿的那一棵大树。 上官骏提起脚步缓缓的走到树身旁,向树后的人低喝道:“不用躲了,出来吧!”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没想他居然会发现自己!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都看在眼里,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有见过人杀人,只是,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交战,充满血腥味的雨水也沾湿了她的衣衫,她的双脚还浸在这血水中。 “出来!”上官骏不耐烦地低吼道。 染血的小手紧揪着的衣襟,她知道自己是躲不了,贝齿咬着下唇鼓起勇气,转身离开树后,由树后低着头慢慢走出来。 是个很年轻的女孩。 上官骏看着自树后缓缓步出的身影,剑眉一皱。她一身沾满了泥泞的衣裳与及一双流着血的赤足,一头凌乱的头发长至大腿,脸上身上都是泥巴,唯一能看清楚的,是她那双黑白分明清澈如水的眸子。 那是一双无瑕而纯真的赤子之眸。 看着她的俊眸一眯,上官骏沉声问:”你是谁?” “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阿旺的焦急的声音打断了:“老大!阿山受了重伤啊!” “大夫呢!我们带来的大夫呢?”另一名受了伤的同伴着急地问道。 “他被杀死了。”只听阿旺黯然道。 懊死的雷大刀,杀了他们那手无搏鸡之力的大夫,好让他们没有能力疗伤,镖师们都是粗鲁大汉,打架就在行,可包扎伤口止血疗伤就真的没这能耐了! 现在连随行中唯一一个会疗伤的大夫都死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上官骏大步的走到阿山的身前,伸指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勉强的止住急流如泉的鲜血,沉声道:“撑着点。” “老……大……”阿山勉强睁开眼,吃力地吐出话来:“别管我了……你们走吧……” “别说话!”上官骏低沉地道,冷静地向身后的人道:“拿药来!” “是!”众人不黯医理,焦急得手忙脚乱。阿山身上的刀伤实在太深,一直无法将他的血止住,这令他们感到束手无策。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道轻柔的嗓音低低的响起:“我可以帮忙吗?” 但见她不知何时走到阿山的身畔,一双黑眸紧看着阿山身上的伤口。 “你懂医理?”上官骏猛地抬起头看着她,问道。 “学过……懂一点……”她蹲子,沾满泥巴的手用力的在衣裙上擦拭干净,细白的手轻轻卷起他沾在伤口上的裤管:“腿骨……断了,臂上……刀伤很深,可是没大碍。” 她边观察着阿山的伤口,边结巴地解释着,抬头问道:“你们……有没有……金、金创药?” 她继继续续难以让人明白的解释,让上官骏的俊眉一皱。 “有啊!”说罢阿旺从包袱里取出一大堆疗伤用的药膏塞进她的怀中,又见他急忙撑起两柄雨伞,挡住了落在她与阿山身上的雨水。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些止血草压在他的伤口上,用力撕了一片包袱的上布,勉强的止住他腿上的伤口所流的血,开始处理着伤口。她拿出金创药敷在伤口之上,又拿起地上的两根粗树枝用衣袖擦拭干净,固定在他的腿旁,撕下一条条的布条,紧紧的用布缠住,固定住他断了的腿骨。 她的手法不是很熟练,是非常的精准,看来是经过名师教过,只是稍欠练习。 暗黑的夜晚加上狂风暴雨,要不是镖师们围着她点起火折,她根本没有可能替他处理得了伤口。 “晚上……会发烧……伤口……别沾水。”她结巴地解释着,一身沾满泥泞的衣衫染上鲜红的血迹。 “阿山!你感觉还好吗?” “好多了……”阿山虚弱地说道,衷心地向她谢道:“姑娘,谢谢你。” “谢谢你!”阿旺感激地向她道谢,疑惑地问道:“姑娘,你一个人吗?怎么这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一个姑娘怎么会在这等时辰、这等天气、这等情况下,独自出现于这样的森林之中? “我……” “前面有城吗?”上官骏淡淡的出言打住了她的话。 “没有,可是前方不远应该有家客店。”阿旺点头道。 “我们先到客店投宿。”说完他便起身,领着上官镖队离开。 一直未发一言的她看着上官骏一行人缓缓离去的身影,诺大漆黑的森林中独剩她一人,看着他远离的背影,她提起脚步,追赶在他的身后—— “你们……能带我走吗?” 天,变得好沉。雨,没有停止。 ***独家制作***bbs.*** “这么多位客倌!快进来!”掌柜看着一行人全雨淋湿了,又见他们马车上挂着镖旗,一眼便看出来是何等人马。 这间位于城郊的客店,掌柜在此经营了十多个寒暑,什么样的大风浪没见过,也因此,当他见到上官骏等人身上染着鲜血时,他并不感到惊讶,也不敢惊慌,反正开店做生意,牛鬼蛇神全都是他的主顾。 “给我十间房与大量的热水。”上官骏自怀中取出一袋银两,搁在桌上向掌柜吩咐道。 “是、是、是!”一见到白花花的银子,掌柜即点头如捣蒜,急忙向店小二招手道:“阿福!快带这些客倌们到楼上的一到十号房,顺道拿再些金创药给他们。” “是!”店小二领着众人来到客房之内,又见他拿着许多疗伤的膏药,逐一分给众镖师。 客店位于荒郊野外,就算骑马也要花两天才到的了集市。而平时本就有许多人曾来这一带打猎或运镖,其中不乏受伤的人,也因此,疗伤药几乎变成了此客店必备之物,客人可能不会投宿用膳,但却会向他们购买疗伤药物。 单靠卖药,掌柩一年也可赚得不少银两。 “我现在马上吩咐厨房准备热水,客倌您先到楼上休息一下吧。”掌柜向上官骏说道。 上官骏缓缓的点头,转头向阿旺吩咐道:“阿旺,你带兄弟们上楼休息,替受伤的兄弟上药,叫他们好好休息。” “是的!” 上官骏看着她,轻淡地道:“你也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喔……”她感激地点点头,看着他脸上那抹不寻常的苍白,约略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去。 ***独家制作***bbs.*** “你的房间是在隔壁。”上官骏看着站在门前的少女,沉声的道。 就见她还是一身沾满泥巴的破衣裳,一头黑发又湿又乱的披搭着,手中还端拿着一盘冒着白烟的热水与及好些干净的布巾。 “你……受伤……”她抬头的看着他,轻轻道。 方才她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被阿旺带到其他镖师的房中,替受了伤的镖师们上药。 其实大部份的人也只是受了轻微的刀伤,所以她很快便替各人包扎好伤口,找了个理由尽速离开,来到上官骏的房间。 在楼下时她已经留意到上官骏脸上不寻常的苍白,所以敢肯定,他定也是受了伤,所以心想一定要过来看看。 “你知道了?”上官骏不以为然地说着,又道:“关上门吧。” 才与雷大刀交手时,他手上的九环刀划了一记,他的九环刀锋利无比,那一下刀伤,几乎让他站不住。 她轻轻将水盘布巾搁在桌上,转身关上房门,转过头来时,就见他正缓缓的月兑下外衣,她当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小脸微温。 她是个黄花闺女,从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就算以往习医时也只是对着书本看,拿稻草女圭女圭或受伤的动物作习对象,那会碰过像他这般充满阳刚气息,带着温度的血。 上官骏如此大方地在她面前宽衣,她可真尴尬极了。 “不是要帮我处理伤口吗?”见她一言不发的低着头站在门口,上官骏沉声唤道。 “喔……是……”她点头如捣蒜,碎步走到他身旁,动手帮他一起解开他那被鲜血染湿了的上衣。 血湿的罩衣被她轻轻解下,她被眼中所见的景象吓得倒抽了口气,所有的尴尬也他的伤口吓跑了。 只见一道大刀所砍的伤口正缓缓的流着鲜血,伤口很长、很深,自腰间刮至胸膛,几若见骨! “你……”她瞪大了双眼惶地看着他,嘴巴也张得好大。 他是怎么承受的?这么严重的伤口,要不是她发现他也受了伤,他要怎么处理? “小声点。”他伸手捂住她的嘴,不容她动到其他人。 “嗯!”她用力点头,赶紧从包袱里拿出药具,准备替他处理伤口。 “不用麻药。”见她拿着药粉要和水让他喝下,他轻声阻止道。 她看着他,大眼写着诧异。“不用?” “直接缝。”上官骏淡淡地道,彷佛着无关己身的事情般。 “不……不可能!你……会死!”她猛地摇头。 缝合伤口的那种痛楚,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住的! “要处理我的伤口就要听我的话。”上官骏沉实而坚决地道。这个时候他怎能因麻药的作用而昏迷呢?护镖的责任重大不能再有任何差池! 她本想反驳的,然而他伤得太重了,不立刻处理不行,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柳眉皱得好紧:“忍!” 上官骏紧抿着薄唇,冷硬地点头。 她将药具摊开在桌上,玉白的小手不住颤抖着,她深深的吸了口起,鼓起勇气,开始替他缝合着伤口。 既然不能用麻药,她只好先洗净他的伤后,再替他在伤口的附近涂上一层止痛粉,勉强替他稍减了尖锐的针线直接刺进肉里的疼痛。然而这般的缝合伤口,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就如万针锥心般,这种痛真的可以死人啊! 如火烧的剧痛自伤口袭来,紧握成拳的十指几乎刺出血来,上官骏咬紧牙关,忍受那超乎所能承受的痛楚。要不是靠着过人的意志力,他也早就不支倒下了。 漫长的治疗过程在微忽的烛火中进行着,直到蜡炬成灰,才总算结束。 她替他做完最后的清洗,轻轻的缠上干净的布条,包裹着触目惊心的伤疤。“好了……过几天要拆线,别沾水。” “嗯。”上官骏缓缓的点头,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稍稍舒缓了些。 她坐起身来,想要替他拿取一套干净的衣物,然而一阵晕眩猛地向她袭来,让她站也站不稳。 方才过于专注的疗治再加上她本来就已经累坏了,现在的她只觉头昏脑胀,要不是惦记着他的伤,她可能早已倒下了。 “没事吧?”上官骏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腰,沉声问。 “没、没事。”她摇头道,从包袱内拿出一套干净的上衣,轻轻披在他古铜色的躯体上。 眼角不经意的触上他的右臂,只见他的臂上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印。 “我受伤的事,不要让人知道。”上官骏轻轻的打断她的思绪,他缓缓的和衣,子夜般的黑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沉地道。 这一趟镖的障碍已经够多了,要是让有心人事知道他受了伤,他不敢想像会有多麻烦。 他信任她,信任那双清澈眼眸的主人。 她先是一顿,随即点点头:“知道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云映月。”她轻轻的说道,看了他一眼,轻问:“你呢?” “上官骏。” 雷鸣与狂雨的交织下,这一夜真的特别漫长。 第二章 “映月姑娘她睡了吗?”阿旺见上官骏自客店的二楼缓缓的步下楼,问道。 窗外仍然是大雨滂沱,晨光厚重的乌云覆盖着,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这样的清晨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嗯。”上官骏淡淡的点头,撩起衣摆坐在木椅上,倒了一热茶低头喝着。 映月的治疗加上他自己的调息,胸前的伤口似已稳住了,只要不再有过大的动作,相信很快就会复原的。 “老大,你真的让小结巴跟着我们啊?”其中一名镖师阿寿边剥着瓜子,边问道。 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的客店内,就只有他们麒麟镖局一队人马与及客店的掌柜小二们。 没办法,如此偏僻的地方,客人实在是少之有少。 由于许多兄弟都受了伤,再加上天气恶劣的关系,众人一致决定在此休息几天再起行。 而此刻,阿寿正百般无聊的坐在大厅内,靠剥瓜子打发时间,而其他镖师有的在客房休息着、有的与店小二跟厨师们赌着钱,享受难得的清闲。 “什么小结巴?你嘴巴放干净点!人家映月姑娘可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阿旺用力的拍了阿寿的后脑一记,粗声道。 “她真的是个结巴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寿按着打痛的后脑,喊冤道。 “你还说!”阿旺怒吼。 “够了。”上官骏淡淡的打住争吵不断的二人,沉声道:“她没问题的。” “就是啊!我看她八成是迷了路,不会回家!”阿旺替映月说话道。 “你又知道了?”阿寿啐了一口。 “阿旺,你替她找几套衣裳回来吧。”上官骏沉声阻止要开战的两人。 她身上所穿的那套衣裳在泥巴与雨水的折磨之下,早已变成一套破布了他们队中又只有男人,总不能要她穿不合身的男装。 “找衣服?老大,这是荒郊野外呢!方圆十里都没人烟的,那去找女的衣裳呀?”阿旺摇头说道。 “女孩子的衣裳吗?我们有啊!”八卦的掌柜耳尖听见众人交谈,插嘴道。但见他拿着一本书册来到上官骏等人的面前,慢的翻着。“来来来!你看喜欢那个款式随便选!我这就去拿给你!” “哗!你连衣服也在卖?”阿寿惊讶看着掌柜。 “当然!”掌柜理所当然地点头,又道:“怎么样,喜欢哪个样式啊?这个好啊!现在秋天,穿桃红色最好看了。” “嗯,这个不错,可是这蓝色的比较好看。”阿旺翻着书册,指着其中一张样,认真地考虑着。 “这蓝色的是不错,可这粉橙色的也不赖啊!这是要给楼上那位姑娘的是吧?我看她身材娇小,穿这一套配这个玉钗就最好看了!”掌柜笑呵呵地道。 “啊!真的呢!”阿旺认同地拍腿说道。 “可这绿色的也很可爱啊!”连阿寿也忍不住插了一腿。 “没有这淡黄色的好看啦?”阿旺摇头道。 “我还是觉得这件最好。”掌柜道。 上官骏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兴高烈地谈着衣服,一双俊眉皱得紧紧的。“随便选一套就好。” “不行!”阿寿当即说道。 “对啊!那怎么行呢!女孩子最爱美了,她救了我们这多弟兄,也算是送她的谢礼吧!选件漂亮的衣裳让她好好的打扮打扮,女孩子最爱美了!”阿旺认真地说。 “对啊、对啊!这两位客倌说得没错!”掌柜点头附和道。 “穿在身上还不一样?”上官骏眉。 “不一样啊!”三人异口同声地道。 上官骏没好气地一叹,缓缓的继续喝着清茶。 三个大男人耸耸肩,继续看着书册,讨论该买那一套衣。 风雨萧条的清晨,有点慵懒、有点安静,也有点喜悦。 ***独家制作***bbs.*** 雷、雨、电、血、哭嚎、脚步声、喘息声、村民的狰狞的面貌、姊姊的脸、人、死! “啊!” 少女自床上惊醒,胸口因喘息而上下起伏不绝,额际尽是冷汗。 梦…… 血腥可怕的梦!村民的死、为了救她而牺牲的姊姊、遍地的尸体,那惊心夺魄的画面在她脑海烙下可怕的印记,缠扰着她的心神。 “怎么了?”上官骏踢开大门,高大的身影冲进厢房之内。 方才他经过听见她的叫喊,想也没多想便赶进来看。 但见映月娇小的身子缩在床角之内,双手掩着头,不断的尖声哭喊着。“啊!不……不要……不要捉我!不……不要!” “醒醒!没有人要捉你!”上官骏走到床前低喝道,她不断的挣扎哭叫尖喊着。 他生怕她会伤害到自己,只好擒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倒在床上,制止着她的疯狂挣扎。 “啊!”映月摇头哭喊着,紧闭的双眼不断的流出泪水。 “睁开眼睛!”他不忍她如此的恶梦折磨着自己,他低吼道,且试着唤醒她。 映月只是不断的摇头颤抖着,她紧咬着下唇,恐惧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我不会伤害你的,睁开眼睛,看着我!”他低沉而有力地低唤着,见她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放软声音,道:“睁开眼看看,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醇厚温柔的声音如奇异的魔咒,她的动作慢慢地停住了。 映月缓缓地睁开双眼,映人眼帘的先是一团白光,在光与影的交错之下,渐渐的交集成一张写满了担心的俊容。 “看清楚了没?没有人要捉你!”上官骏抵着她的额,低声咆吼着。 映月定定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泪水糊了的大眼对上他深潭般的黑眸。 上官骏放开紧住她的手腕,坐起身来:“你没事吧?” 映月看着他半晌,小手紧揪着跳动急促的胸口,因方才的恶梦而喘息不止,泪水是止住了,然而挂上她脸上的泪痕犹在,在脸上沾着的泥泞划下一道水痕。 上官骏不自主地伸出手来,修长的指轻轻的擦去她颊间与泥土混和了的泪珠,他指间所擦过的地方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粉女敕的触感让他的手猛然一顿。 “没……没事……”映月摇头,撑起身子自床上坐起。 “你怎么不先净个身再休息?”上官骏低问,看着她梨花带泪的模样,他的胸口莫名一闷。 他的指上残余着细女敕的触感,一阵从未感受过的余悸自指尖一路传至心房。 “很累……”漫长的一夜用尽了她所有的气力,昨夜她几乎是一沾床便睡着了,睡的不醒人事,若不是那恶梦…… 她到现在还未能相信,她真的不是作梦,她真的已远离了那可怕的村落,她安全了! “掌柜替你准备了几套新的衣裳,你梳洗过后换上干净的衣裳再下来用早饭。”他刻意忽略心中那阵陌生的悸动,口气冷淡地道。 “嗯。”映月点点头,站起身来想要送他出去,然而脚才沾地,她便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跌回床上。 上官骏一个箭步来到她的身前,急问:“你怎么了?” “脚……痛……”她紧皱着眉,脸上难掩痛苦的神色,几乎说不出话来。 上官骏黑眸一眯,大掌轻撩起她的捃子,就见她的一双沾着泥泞的莲足正缓缓的流着鲜血,一双浓眉皱得好紧:“你受了伤怎么不作声?” “我忘了……”映月心虚地低下头。 “忘了?” “映月姑娘,老大……”阿旺欢天喜地的跑进映月的客房来,想向她道个早安,他才推门便见她坐在床上,上官骏则检视着她流血的莲足,阿旺脸色一变,道:“发生什么事?” “她受伤了,你去拿盘热水跟干净的布来,还要一桶温水让她净身。”上官骏停下手中的动作,然而一双黑眸却是紧瞪着她那双染血的赤足。 “好。”阿旺点点头,赶紧至厨房端来一盘热水与及好些干净的布巾,道:“净身用的热水要稍等。” “嗯。”上官骏平淡地点头。 “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再来叫我。”阿旺完便转身离开客房。 上官骏坐到床畔,黝黑的大掌执起她一只莲足,他小心地察视着,受伤的地方相当的严重,但见血水结成血块,夹着细石与木刺,折磨着她的足底。 上官骏的眉头皱得好紧,这般难耐的痛楚,她是如何承受得住的? 盈握住的脚掌传来阵阵的刺痛,映月紧咬着唇,克制着喊痛的冲动。 他拿起湿了水的布巾,轻轻的清洗着她足上的伤口, 伤口上镶着石块与木刺,因没即时治疗,伤口开始恶化,还好现在及时处理,不然她的脚可能要报废了。 “呃……”足底传来的疼痛让她柳眉一皱,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声低低的痛呼,本能地想缩回自己的脚。“痛……” “忍一忍。”大掌紧着她的足踝,上官骏沉声道。 “呜……”她咬着下唇,发出一阵低呜。 她的痛呼让他的心没来由的一抽,一阵莫名的刺痛如闪电般电击着他的心。他刻意的莫视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专注地处理着她脚上的伤口。 好不容易,镶在足底的碎石终于尽数挑出,上官骏拿起沾了温水的布巾,细心地开始替她清洗着伤口。 像是怕会把她弄得更痛,他的动作好轻、好柔。 不一会,就见阿旺与小二一同抬着一个能容身的大木桶进客房之内,“老大,你要的热水啊!” 掌柜也算贴心了,在净身的热水上洒上精致的花瓣,甚至还添加了几味上等的香油,热水透着淡淡的芳香。 在这种荒间客店,男住客有一大把,好不容易才见着一个女孩子,掌柜的自然也不怠慢,给她最好的,还不忘吩咐店小二要好好伺候着。 “放着就好。”上官骏简单地道,放开一直盈握着的莲足。 “映月姑娘,这是我替你挑了的几套新衣服,看你喜不喜欢啊!”阿旺将一套洗折好的衣裳放在桌上,笑说道。 才跟掌柜讨论了快半个时辰,最后终于决定买下这一套淡红色衣裙。 “谢谢。”映月点点头,向阿旺谢道。 “不谢、不谢?”阿旺呵呵笑道。 “你先去净身,待会我再来替你上药。”上官骏沉声道,说完高大的身子离开客房。 ***独家制作***bbs.*** “映月姑娘怎么样,喜不喜欢新衣裳啊?”阿旺笑呵呵地问着。 “喜欢!”映月笑着用力地点头,漂亮的脸上滑出一道灿烂的笑容。 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一阵陌生的情感自心底流过。 上官骏看着她一身清爽的打扮,不禁看呆了。 谁会想到一个肮脏的泥人儿会一下子变成个小仙女,长至大腿的秀发以缎带轻轻的系于身后,黑亮的长发下是一张白皙的粉女敕雪容。 她五官精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架在柳眉之下,让本已绝色的雪颜更加动人,这张容颜真能迷倒天下间的男人。 早在她雪白的脸蛋被泥泞遮蒙住时,他已隐约的知道她是个美人,然而他万万没想到,那层污土之下,是张比他想像中还要美丽的容颜。 “果然没猜错啊!映月姑娘是个美人儿呢!”阿旺笑得好不高兴,看到美人,任何男人也会愉悦。 淡红色的衣裳替她苍白的脸上添了一道红彩,让她看起来少了那分苍白,多了几分娇柔神采。 “你先出去吧。”上官骏淡淡地向道阿旺说道。 不知为何,听见阿旺对她的赞言,他没来由的一阵不悦。 “喔!”阿旺点点头,转身步出客房。 上官骏拿着膏药走到她的床畔,黝黑的大掌轻握住她的莲足,轻柔地替她上药。 她的脚好白,柔软得不可思议,足底细女敕而敏感,看起来不像常走路的样子。 酥麻的与轻微的刺痛自他所触模的地方传来,映月雪脸上染上一阵殷红,一丝羞人的低吟几乎月兑口而出,她猛地轻咬着下唇,小脸都红透了。 “痛吗?”见她咬着自己的唇瓣,上官骏皱眉低问。 “不……不痛……”映月胡乱的摇着头,小脸就更红了。 带茧的长指轻挑出一些膏药,他轻柔的把绿色的膏药涂在她的足底。 “你有什么地方去吗?”他突然问道。 “没有。”映月缓缓的摇头。 “你的家人呢?” 映月心中一紧,哑声道:“他们……都去世了……” 上官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你有想要去的地方吗?” 听见他的疑问,映月了一顿,大眼不确定的看着他轻轻的眨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一心想自那可怕的地方逃走,压根儿没有想过逃出来以后要怎么办。 上官骏看着她空洞的眼神,胸口一热。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该管她、任她自生自灭的。她的来历不明,再加上他们这趟镖危险性高,带着她会是个麻烦—— 然而他的动作比他的大脑走快了一步,尚未多想,话便已月兑口而出。“要不要跟着我们?” 他的话,让房内的二人均是一顿。 映月一听,当即惊讶地的看着他,大眼内写着期盼:“可以吗?” 她自少便是住在细小的村落之中,在外头一个亲人、一个朋友都没有,而在被幽禁起来的那段日子里,更是半个人都没接触过,上官骏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的、第一次交谈的、第一次接触的人,她对他不自觉的产生了信任,直觉他是不会伤害她的—— 上官骏看着她大眼内的期盼,他不自在的别开头,用力地低咳了一声,胡乱塞了个理由说服她、也顺道说服自己:“我们尚欠个懂得医术的人,再加上只有你一个知道我的伤,所以你跟着我们也无妨。” 对!就是这样!绝无其他原因! 他如此不住的说服着自己。 “真的吗?”映月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他缓缓的点头。 “谢谢你!”她滑出一朵漂亮的微笑,点头道谢着。 “我们是跑镖的,路上可能会有很多危险,要是你害怕的话,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上官骏认真地道。 “不害怕!”映月猛地摇头,几乎摇散了一头长发。 上官骏看着她稚气的举动,簿唇勾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笑,“都好了。” 他轻轻的放开她的玉足,站起身收拾着药具。 “谢谢。”映雪红着脸,低头道谢着。 “这几天都不要走路,有事就叫一声,知道吗?”上官骏低声嘱道。 “嗯。”她点点头。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去叫人弄点吃的来。” “谢谢!” 上官骏大步的离开映月的房间,英气的眉心打了个折,重重的叹了口气。 红颜,祸水啊! ***独家制作***bbs.*** 在众镖师与掌柜等人的心照顾下,映月的脚伤早已痊愈了,而上官骏的刀伤亦在调息下,好得七七八八了。 “映月姑娘啊,来尝尝这个啊!这百花羹是厨子特意为你做的呢!”掌柜将一碗热腾腾的汤羹端到映月的面前。 映月是这一年来唯一的一个女客人,再加上她不但美丽而且温婉有礼,客店里上上下下的人,几乎完全把她当成公主般伺候着,让映月倍受宠若。 而麒麟镖局的众镖师亦对映月有着说不出的好感,她单纯而美丽,不但耐心地替众人逐一的换药、治疗,在她悉心的照顾之下,一向要十来天才复元的伤,许多人六七天就好了。再加上她不时替众人缝补破了的衣衫烂裤,众人不至于穿有破洞的衣服。也因此,大伙儿对映月又是感激又是敬佩,在知道她会跟着大队送完这趟镖后,众人更是欢喜得不得了,完全不在意她只是个来历不明,半夜在森林里出现的奇怪女人。 其实麒麟镖局里许多镖客都是有过去的人,其中更有不少是汪洋大盗,过累了偷鸡模狗的生活,最后当起镖师来的。也因此,他们也不急着要去追问映月的事情,反正她要是想说,迟早是会说的。 而阿山与阿旺两人更是不用说了,他们完全把映月当神仙,只差没日夜参拜供奉。 “为什么我们吃的是硬梆梆的肉,映月姑娘就可以吃百花羹?”阿寿吃味地道。 百花羹看起来美味极了,他也想要吃啊! “我还未碰过的,你想吃的话,我让给你吃。”映月将汤碗推到阿寿的面前,轻道。 “别理他,你慢慢吃。”阿山将汤碗推回映月的面前温声说道,转头白了阿寿一眼:“一个大男人好端端的吃什么花?这是厨子做给映月姑娘吃的!” “我不要又啃馒头了啊!”阿寿怪叫着。 “忍一忍吧,到下一个城再吃一顿好的吧!”阿旺喝了一口清酒道。 “这么快就要走了啊!不多待一会吗?”八卦的掌柜婉惜地说着。 难得有个美人来住,这么快就要走了啊? “掂搁了那么多天,是起程的时候了。” “客倌要不要准备些吃的上路?”店小二问道。 “要啊!我要水啦、肉啊……” “来来来,你跟我到厨房去吧?”店小二打断阿旺的话,领着他进了厨房。 ***独家制作***bbs.*** “你坐马车。” “不用了!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用走的。”映月摇头道。 她是跟着他们一起运镖的,不是当大小姐,不需要特别的照顾。 上官骏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阿山便插话道:“不行不行!你是我们重要的大夫,要是你累倒了就不好。” “可是……” “山路难走,你的脚伤刚痊愈,不要伤到了。”上官骏以不容违拗的口气说着。 “你呢?你也要用走的吗?”映月看着他,担心地问。 他身上的伤口已拆线了,再加上适当的调息,伤口是已渐渐的愈合,然而动作稍大还是会渗出血水来,要赶路的话,着实不宜。 “我没事,不用担心了。”上官骏平淡地道。 “我们……去那?”映月好奇地问。 “我们的目的地是京城。” “到京城去?”映月睁大眼,惊讶地说着。 “嗯。”他点点头,笑问道:“映月姑娘有去过京城吗?” 她轻轻的摇头。 “老大!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前方传来一阵大喊。 “那就走吧。”上官骏将映月扶上马车,高大的身影跃上骏马。 众人向客店的掌枢等人辞行后,便开始往京城出发。 第三章 微雨的午后带着几份幽静,平静的山林低响着细碎的虫鸣鸟唤,一行十多人的镖队在天雨下缓缓的前进着,未因恶劣的天气而歇止。 “老大,快入黑了,要继续赶路吗?还是找个地方歇着?” 上官骏环视山林的四周,向阿寿问道:“还要多久才到下一个村落?” “如果天气不变的话,大概两天。”阿寿看着手中的羊皮地图,答道。 “那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上官骏淡淡地道。 “好。”阿旺点点头,转头向众镖师朗声道:“咱们在这里歇着!” 阿山跃下马儿,大步采到马车的门前,轻敲了一下马车门,唤了一声:“映月姑娘,我是阿山啊!” “山大哥,请进。”车厢内轻轻传来映月的回应。 阿山缓缓的打开车门,向车厢内的映月笑道:“映月姑娘,咱们在这里露宿一宵。” 映月微微向阿山颔首。“嗯!” “你要下来走走吗?还是想在马车上休息?”阿山笑问。 “走走……”映月轻答道,坐了一整天的马车,她确实是需要走走。 “那……”阿山话尚未说完,便见上官骏站在自己的身边:“老大!” “阿旺在找你。”上官骏淡淡的道。 “喔!”阿山点头,往阿旺走去:“大哥!什么事啊!” “要下来吗?”上官骏向马车内的映月问道,黑发因天雨而湿,身上的衣袍亦被雨水湿透了。 “嗯!”映月轻轻的点头。 上官骏打开马车门,伸手扶住映月,将她轻轻的带下马车。 脚跟踏在湿润柔软的土地,长时间的曲坐让她的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映月娇小的身子微微一摇。 上官骏及时扶住她的腰肢,低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映月连忙的摇头,小脸因二人的贴近而渐渐发红。 上官骏低头看了她一眼,确定她能站稳后才放手,道:“走吧。” “去哪儿?”映月抬头问。 “拿水。” ***独家制作***bbs.*** 毛毛的细雨滴答滴答的落在泥土之中,泥巴吸收了雨水变成湿润的泥泞,让本已难行的山路变得更为难走。 映月紧紧的跟在上官骏的身后,生怕会自己会在这幽暗的山林里走丢了。 对不常走路的映月来说,要在这湿滑的土地上行走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有好几回她几乎溜滑的石块弄得跌倒在地。 上官骏留意到她的小心翼翼,又见她走得甚是吃力,他轻轻的牵起她的手,包握在手中。 温热的大掌传来他的力量,透过他的手心,她感受到他的心跳,平稳、有力,在黑暗中给了她安心的力量。 两人在林木中缓缓的走着,过了一盏茶的时份,就听淙淙的水声自不远的前方响起,一阵浓浓的水气迎面扑来。 映月正要好奇地探身一看,倏地,她只觉身子一轻,但见上官骏一把将她带人怀中,大掌握住她的织腰,运劲点足,往水声的来处走。 “上官公子!” “这样比较快。”上官骏简单地说道,高大的身子把她护在怀中。 呼呼的风声自耳畔刮过,然而在他的怀里,她感觉不到一丝寒冷,他灼热的体温温暖着她,不容她感受到一丝风雨。 弹指之间,上官骏便已抱着映月来到河边,这才轻轻的放开了她。 浅川清澈的河水滴下的雨水勾出一道道涟漪,流水的声音滴嗒滴嗒,幽幽的舞出自然的乐章。 映月在河川前蹲子细看着河水,但见水里鱼儿戏游、彩石灿烂,繁闹的水中天地看得她目不暇给,一双水灵的大眼发亮。 她一直都是住在长期受干旱折磨的小村落之中,从没机会看到真的河流、会游泳的鱼儿,头一回见着,她又兴奋又好奇,好奇心的促使下,她俯子,伸手进水中,想要触模那尾游鱼。 “小心!” 一道手劲自身后环住她的纤腰,上官骏气急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映月抬头一看,但见上官骏低凝着自己,俊脸带着一丝暗恼。 “你会掉下去的!”他道,她方才的动作几乎让整个人往水里滑下去! “喔……”映月垂下头,一双眼睛不断的偷看着水中的鱼。 “你喜欢?”上官骏低头看着她所看的鱼,问道。 “不是的……”映月摇头,小声地道:“我……我没见过活的鱼儿。” 没见过活的鱼? 上官骏轻皱着眉,正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一道自不远处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却打住了他的话。 上官骏猛地将映月拉到身后,戒备地握住腰间的长剑。 映月不解地看着上官骏,她虽听不见那呼吸声,但见他面色凝重,知道一定有事发生,当即听话地躲在上官骏的身后。 “跟着我。”上官骏向映月低声道,放轻脚步往声音来处走。 映月点点头,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连呼吸也不自觉得变得谨慎。 上官骏脚步突然停下来,映月怯怯地探头一看,但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只白虎被压在一株倒塌的大树之下,胸月复更插了一根粗树枝,它沉重的喘息着,伤口不断的流着血。 “啊!”映月看着奄奄一息的白虎,惊愕地轻呼了一声,她想也没想的就想上前去察看它的伤势。 “月儿,别去?”上官骏及时拉住映月的手,不容她上前: 白虎现在身受重伤,映月如此贸然的前去,难保它不会伤到她。 “可是……它受伤了……”映月担心地看着不断流着鲜血的白虎,一双柳眉紧紧的皱着,急得快要流出泪来。 “不要去,它伤得很重,可能会伤到你。”上官骏看着压在树下的白虎,俊眉皱得好紧。 白虎不断的发出低吼,受了伤的他谁也不信任! “你……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映月站在上官骏的身边,柔声向白虎道,想要安抚它的情绪。 “你在这里不要动。”上官骏道,大步上前来到塌下的大树前,他暗自运劲,出掌推开压住白虎的大树,就在白虎有任何动作之前,按住它的头颈,制住了白虎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快,白虎完全来不及反应就他钳制住了。 “月儿,!” “嗯?”映月用力的点头,拉起裙摆快步来到白虎的身前,她轻轻的握着它月复上插着的树枝,看了白虎一眼,道:“忍!” 说罢她用力一拉,将深插在它月复腔的树枝用力的拔出! “吼!”白虎一声惊天的痛呼,吓得映月跌坐在地上。 如泉不止的鲜血自伤口不断的流出,映月急忙坐起身来,撕下一片衣裙,替它止住身上如泉般急流着的血。 映月取出随身带着的金创药,小心翼冀的替它清洗着伤口,生怕弄痛了它,映月的动作很轻。 而白虎像是知道映月没有恶意,它放松身体,任映月处理着月复上的伤口。 “好、好了……”映月替它作最后的包扎,缓缓的站起来,但见她一身粉色的衣裙上都沾了些血污,手上脸上也都染了血痕。上官骏走到她的身前,大掌替她擦去脸上的血渍。 他亲腻的举动让映月小脸一红,她低下头,小声谢道:“谢谢。”又听她道:“上官公子……它、它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我们可不可以……带、带、带它回去……” 她越说越小声,螓首垂得不能在低,知道自己的要求真的很过分,然而……她真的很不放心让重伤的它独自留在这山林之中? 上官骏看了她一眼,黑眸因她的举动而露出一丝莞尔,沉声道:“可以。” “真的吗?”她猛地抬起头来,惊喜地问。 “你放心不下它的不是吗?”相处了这么多天,他知道她的心很软,单纯又善良,要是就这样让受了伤的白虎在森林里的话,她可能会掂挂一辈子。 “嗯!”映月感激地点头,小脸滑出一道漂亮的笑容,转头兴奋地向白虎道:“你跟我们走。” 像是明了映月所说的话,白虎轻舌忝了一下映月的小手,头在她的脚边磨蹭着。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慢慢的河川步去。 白虎跟在二人的身后,知道受了伤的它走的不快,上官骏刻意拖慢脚步,取了些河水便回马车去。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昏黄的月芽儿露出笑脸,为幽黑的夜点出一丝光芒。 ***独家制作***bbs.*** “为什么那只傲慢虎可以坐在那里享受?” “你跟只老虎吃味什么!”阿旺没好气地摇头。 平静的夜空之下,原本幽静山林被麒麟镖局的人添上一道生气,但见麒麟劫镖局的一行人正围坐在火架旁,享用着丰盛的晚餐——一头新鲜猎回来的野猪。 “不公平啊!”阿山看着马车一旁的一人一虎,脸色臭得可以。 就见马车的旁边,映月手拿着一块野猪腿,不断的撕着猪肉,喂着脚边的白虎;而白虎侧乖乖的任她喂食着,不时以头颈磨擦着她的腿儿,慵懒得像只小猫。 一只凶悍的猛兽与一个温柔宛若的美人,勾出一幅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协调的画面。 “好吃吗?”映月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白虎,微微笑问。 白虎轻舌忝她的粉颈,像是在回答她“好吃”。 见它吃得高兴,映月喂得更勤,一下一下的没停下手来。 突然,一道人影站在她身前,手中拿着一盘热腾腾的食物摆在她的面前。 映月抬头一看,就见上官骏拿着一盘食物,没好气地向她道:“你别再喂它了。” 方才他一直不经意的留意着她,见她只是不断的喂食着白虎,自己却一口也没有吃。 “可是……它饿了……”映月道。 “它没关系。”上官骏没好气地道,拿开她手中的猪腿,将食物交到她的手中。 这小女人是不是忘了它是一只山林之王,而非一头温驯的猫咪? “真的吗?”映月接过食物,不确定的看着他,又看看趴在自己脚边的白虎。 现在白虎的身体如此的虚弱,实在需要多点照顾,她怎么放心它独自吃饭,万一牵动了伤口可怎么办? “真的。”上官骏保证地点头道,几乎笑了出来。 得到了他的保证,映月才放下心,小口地吃着盘内的食物,双眼却不断的留意着白虎。 “专心一点。” “嗯。”映月心虚地收回视线,用力的吃着食物。 好不容易解决掉手中的食物,她稍作收拾后,便坐在火堆的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梳着白虎柔软的毛发。 月儿别别的照着大地,漆黑的晚空带着丝丝湿气。 夜,变得沉寂。 “会无聊吗?”见她百般无聊的样子,上官骏低问道。 “不会。”映月轻轻的摇头。 “照这样的速度赶路的话,再过不久就会到京城了。”他淡淡的说道。 “你们都从京城来的?”映月轻声问道,一路上听到阿山多次提及京城,她不禁好奇地问。 “嗯。”上官骏点点头,将一株树干丢进火堆里,让火烧得更旺:“麒麟镖局的总镖行在京城。” “京城……是个怎么样的地方?”映月好奇地问。 “京城啊……”他想了想,道:“是个很热闹的地方,人很多、很繁荣……”上官骏试着形容道。 其实他自己对京城也没什么概念,这么多年来,他虽然人在京城,却也很少四处游玩,大部份时间他都是在镖局里练功习武,学习如何打理镖局。 麒麟镖局是京城的第一大镖局,分行遍布大江南北,而镖局内的镖师均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保过的镖从未失手过,因而有天下第一镖局的称号。 而上一代的总镖头上官洛许些年前便已金盘洗手,不问世事,与妻子游历天下。镖局内的上下事情都交由独子上官骏打理,而上官骏亦不负人所望,托过几次大镖的他,成功的保住天下第一镖局的美誉,甚至把上官家的声威打得更亮。 也因此,映月的问题,他几乎是不会回答。 回答她京城一共六间镖局?好像不对。 京城一共有九间武馆,四间打铁铺?也不太对。 “京城……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这也是听镖局内的人说的。 “好玩的东西?”映月好奇地看着他。 “唔……像杂耍、戏班子之类的……”他试着形容。 “喔……”映月听了,眼里写着不解。 杂耍、戏班子,这些尽是她从未听过的名词。 “等你到了京城后就会知道了,我想,你会喜欢的。”上官骏轻声道,心下却对她的来历有点疑问。 不知道什么是戏班子,没有见过真的鱼儿,她到底是从那里来的?她以往过的又是何种生活? “真的吗?” “真的。”他保证地点点头,见她单薄的身子被夜风吹得微微颤抖,他剑眉一皱,沉声问:“会冷吗?” “一点点。”映月说道,玉白的小手轻轻的磨擦着藕臂。 上官骏月兑上的披风,将她拉进怀中,墨黑色的披风盖在她身上,用他的体温温暖着她。“这样有没有好点?” 属于她的清甜气息传人鼻间,有那么一刹那,他那香甜的味道迷惑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好、好、好、一、一、点了……”他如此的紧抱着,映月又紧张又尴尬,结巴得更加严重。 “你很冷吗?怎么抖得这么厉害?”上官骏皱眉低问,将她抱得更紧。 “没、没、有……”她用力的摇头,将披风往上拉,遮住红透了的小脸。 她的心跳有如暴雨,噗通噗通的,她紧按着胸口,生怕上官骏听到她的心跳声。 双臂间软热的触感、乌亮的秀发传出的淡淡幽香,一向不爱与人有肢体接触的他头一回如此贴近一个人,而他更莫名的喜欢上这种就这样抱着她的感觉。 她娇小的身子紧贴着他精壮的躯体,透过单薄的衣衫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子,一阵微妙的感觉自心底萌芽。 在他温热的怀抱之中,男性的阳刚的气息紧密的围绕着她,她渐渐的放松下来,安全而有力的心跳把她诱进梦乡,依在他的胸膛上,映月沉沉的睡着了。 怀中传来平稳的呼吸,上官骏低头一看,但见映月毫无妨避的熟睡在他的怀中,对他完全的信任。 他横抱起她的身子,高大的身子缓缓的步进马车里,轻轻的将她放在软榻上,月兑上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转身想要离开。 然而才踏出一步,他便被一股奇异的不舍感觉拉住了脚步,回头想要多看她一眼。却发现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因这一回头,却被她纯美可人的睡容迷住,他的视线几乎离不开她,子夜般的黑眸专注地凝视着熟睡的她。他不自主地回到软榻边,着迷的看着她的容颜,不自觉伸出大掌,轻柔的触抚着她雪白的面容,一阵从未感受过的情感在他的心底翻绞着,而他并不讨厌那种感觉。 墨色的眸子泄漏出许多的情绪,他看她的眼神是温柔的。 她莫名的闯进了他的生命中,这个不懂世事、单纯而美丽的小女人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他的心里霸占了一个位置,打乱了他平静的心潮,让他不自禁的想要怜她、宠她、疼她…… 而他知道,那种感觉,叫喜欢。 他喜欢她的单纯、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对他的温柔、喜欢她对他的依赖…… 他喜欢她,亦放任自己去喜欢她。 他不知道她的来历、不知道她的身分,更不知道她着他们是否别有目的…… 然而.不知在何时开始,那一切已变得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他喜欢她,不管她是什么人,就算她是来抢镖的,他也不在乎,他喜欢她—— 而那,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第四章 “这么多位客倌!请进!” “我们来投宿的。”阿寿自怀中拿出钱袋搁在桌上,向掌柜笑道。 “喔!好,没问题!”掌柜呵呵笑着,向小二招手道:“那个谁!还不快点带这么多位客倌到上房去!” “是、是!客倌,这边请。”店小二领着众人上二楼厢房。 经过十来天的日夜赶路,麒麟镖局一队人马好不容易来到一个尚算繁闹的城镇。众人当下找了间宽大的客栈,安顿下来后便即分头行动,找乐子的找乐子,找赌坊的找赌坊,麒麟镖局的一行人,一下子走得一个不剩,只有映月与上官骏留在客栈。 “姑娘,送热水来啊!”捧着铜盘的店小二来到映月所住的客房前,边敲门说道。 “喔!”房内的映月应了一声,缓缓的打开雕花木门:“麻烦了。” “不客气!”店小二看着绝色可人的映月,工作也特别勤快:“我帮你放进房里……啊!老虎啊!” 眼光一触及房内的白虎,店小二吓了一大跳,身子猛地往后仆,手中的铜盘亦跌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你……你没事吧?”映月被店小二的举动吓了一惊,全然不知是房内的白虎吓着了他。 “啊!有、有、有……有老虎啊!”店小二连跑带跌的尖叫着离开,留下一地的狼藉。 映月莫名地看着远去的店小二,不解地看看房内的白虎:“他怎么了?” 但见白虎偏偏头,像是说着“它也不晓得”。 “发生什么事?”上官骏看着一地的水迹,皱眉问。 “不知道。”映月也是一头雾水。 “休息够了吗?要不要出去走走?”上官骏低声问,这个多月来她都待在马车上,他怕会把她闷坏。 “嗯!”映月用力的点头。 才经过市集的时候,她已经被街上种种新奇的事物吸引住,想要四处看看。 “先穿件外衣。”上官骏轻声说道。 他们越走越北,天气亦接而变冷,一路上身子单簿的映月也曾因不习惯寒冷的天气而病倒过,也因此,他不得不多加注意。 “嗯。”映月点点头,转身拿起桌上搁着的披风,一见到百般无聊的白虎,她转身向上官骏开口道:“白虎它……” “它不能跟来。”上官骏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简单的拒绝道。 白虎的身形庞大,在街上走动的话定会吓坏途人的。 “可是……留它一个在这里……好吗?”映月柳眉轻皱。白虎身上的伤是痊愈了,但为它独自在房内岂不把它闷坏。 白虎缓缓的站起身来,雪白的身子轻巧的往锦榻一跃,合上眼,睡它的午觉去。 “现在放心了?”上官骏没好气地笑问。 对于她对白虎的过分关心,他是一阵无力。 “嗯!” “走吧!” 牵起她的手,上官骏带着她离开客栈,往热闹的市集走。 ***独家制作***bbs.*** 繁华康庄的大街人来人往,车如流水马如龙,操着南腔北调的人们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繁盛的市集热闹而和平,反映着一片太平的盛世。 上官骏带着映月四处游看着,人潮汹涌的大街对映月来是如此陌生。她就像个好奇的小孩子般,一双大眼碌碌转着不断地四周张望,不时发出低低的惊讶声。 “他们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被周遭的目光看不得不自在,映月不自觉的靠近上官骏,担心地问。 “别理会他们。”上官骏闷闷地道,将映月拉近自己。 映月她长得绝色可人,一路上惹来许多注目,有些男人更肆无忌惮的瞪着她猛瞧,看得上官骏胸口翻腾着酸意,要不是见映月玩得高兴,他早就把她带回客栈,锁在厢房里不让人看她了! 像是此刻,他多想将那该死的摊贩老板的眼珠子给挖出来,丢在地上用力的踩两脚! “美丽的小泵娘,喜欢这支银钗啊?”胖胖的摊子老板见映月低看着一根雕塑精美的银钗,笑问道。 “不、不是的。”映月挥手摇头,急忙把握在手中的银钗放下。 “喜欢的话就拿去啊!我不算钱的!”老板拿起钗就要递给映月,肥大的手掌趁机想要握住映月的小手。 就在同时,上官骏的大掌握住老板的手腕,冷冷的问:“多少钱?” “呃……”老板顿了一顿,上官骏身上透着阵阵阴霾的气息,他咽了好几下喉,结巴道:“三、三、三两银……” 他拿出三两银子给老板后,便搂着映月的纤腰离去。 “上官公子,你不舒服吗?”见他脸色不好,映月担心地问。 “没有。”上官骏道。 “可是……你的脸色不太好呢……”映月皱眉。 “不是。”上官骏闷闷地道,用力将心中不悦的感觉扪出心底后,他才警觉自己一路还握着那一枚银钗,他低头看了映月一眼,将发钗交到她的手中,道:“给你。” “给我的?”映月受宠若地睁大乌瞳。 “难道我买给自己?”上官骏好笑地说道。 “真的要送我?”映月低凝着手中的银钗,“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上官骏将发钗自她的手中抽起,在她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之前,大掌轻握住她垂在身后的长发,俐落一旋,用银钗轻轻的盘起。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手中乌亮的发丝像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他不舍得伤害它一丁点。 柔软的长发摩擦着他的大掌,一阵属于她独有的香气缓缓的袭来,让他心神一闪。 头一回收到别人所送的礼物,满满的感动自心底涌至喉头,让她喉间一涩,沙哑地道:“谢谢……” 上官骏几乎用尽所有气力才刻制得住吻昏她的冲动。他收回视线,哑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阿旺他们等着我们吃饭的。” ***独家制作***bbs.*** “这个是我们这一次要保的镖。” “一幅画?” “一幅不得了的画卷!” 正午的阳光照着大地,漫天细雨渐渐停了下来,温暖的太阳照着大地上的一片葱绿,为宁静的秋天添上一丝暖意。 客栈的马厩之内,但见朴素的马车旁,阿寿拿着干草喂着马儿而映月则收拾着马车上的细软,将准备路上用的东西,不经意的碰到马车内的暗格,露出一长方形的朴素木盒。 阿寿也不甚在意,打开木盒,露出一卷保存得极佳的锦画。 “不得了?”映月不解地偏头。 “这一幅画像叫‘秋林群鹿图’,据说值十万两银子呢i”阿寿解释道。 “十万两?”映月不置信地启唇。 纵然她对于银两没有什么概念,但十万两银子听起来就知道是个不少的数目了! “对!这秋林群鹿图是千角鹿图两张中的其中一张,相传为辽国兴宗画来送给宋朝仁宗的礼物,画是以鹿为主题。我们这一趟镖是为京城的天下楼送的,听说他们于年初开张的牙行就想以千角鹿图为卖点,吸引各地商家到京,投买这市值十万两的古图。”阿寿头头是道地解说着。 “所以这么多人来保这一趟镖?”映月了然地道。 “就是啊!拥有这秋林群鹿图就等于拥有十万两银子,自然吸引不少山贼啊、大盗的了。”阿寿呵呵笑道。 “喔。”映月点点头。 “我说这么多,会不会闷坏你啊?”阿寿见映月只是不断的点头,也不知是否对秋林群鹿图的事没兴趣,他搔搔头,笑着说道。 “不会。”映月笑着摇头。 “映月姑娘笑起来很甜,应该常笑才是啊!”阿寿呵呵笑道。 一路上,映月的脸上没有很多的表情,大多时间,她一个人的时候,眉间总是带着些许的愁。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但是啊,做人要向前看,不要活在过去,知道吗?” 映月听了即顿了一顿,哑声道:“嗯……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自己人了还这么客气厂阿寿微笑道,突然笑得更深,揶揄道:“我说得对不对啊老大!” 映月不解地看着他,但见阿寿正带笑地望着自己身后,她转头一看,只见上官骏不知何时来到马厩里,剑眉不悦地轻皱,像是在瞪着某人似的。 “上官公子……” “我先进去了,你们慢慢聊吧。”阿寿轻笑一声,识趣地转身离开马厩。 他可不是笨蛋,上官骏对映月的特别关心,他不是感觉不到的。 上官骏对女人一向非常淡漠,从不曾为谁动过心,然而,他却竟二话不说的收留了映月,任来历不明的她留在自个的身边,这举动可真看傻了镖队里上上下下的眼。 看来他们该加快脚步回京,通知夫人准备喜事了! “在想什么?”上官骏沉声问。 她的沉默让他知道她的情绪在波动,隐约感觉到某件事情要发生。 悠悠的风儿轻轻的吹送着,勾起了她的发丝。 映月定定的看着上官骏半响,许久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都不曾问过关于我的事?” “不需要。”上官骏淡淡的道,轻步来到她的面前,如深潭般的眸子凝看着她。大掌将她不安分的发丝拢到耳后,他简单地道:“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你不怕我是来抢镖的吗?”她突然问道。 他是如此的信任她啊!难道……他不曾担心过,她是混进镖队里想要偷秋林群鹿图的吗? “要是你真的是来抢镖的话,我直接将它交给你。”上官骏深深的看他一眼,认真地回答。 他所言非虚,比起秋林群鹿图,他更在乎她。 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的回答,映月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她顿了一顿,垂下螓首:“其实……我是从村子里逃出来的……” 罢俊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他只是静静的听着她说话。 “我是在江南的一个小村里长大的,我的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一直以来,是一名已隐居多年的老大夫在照顾我跟姊姊的,我们两个平平安安的在村里长大,虽然穷了一点,可是……我们是快乐的。” 说起已故的姊姊,映月的眼里蒙上一阵水气,声音变得哽咽。 “我们所住的村落本来就是十分的干旱,常常都不够水用……两年前,我们的村子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旱灾,村子里的许多人都因为收成不好而饿死……那个时候,村里的巫师说,要找两个童女分别祭天求雨,所以他们就捉了姊姊跟我……他们把姊姊……把姊姊……活生生的烧死……而老大夫也因为受不住打击而去世了……” 话说到此,映月已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泉般滑下颊问。 “之后……他们把我关起来,说等到明年……再拿我……再拿我来祭天……” 她并非天生的结巴,只是她已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说过话,以致语言能力有些不好。 那些村民为了怕她逃跑,将她锁在远离人群的小木屋里,送食物的老婆婆也是又聋又哑……为了防止她逃,他们甚至不让她穿鞋。 他不忍地将她拉人怀中,不容她再续续说下去。 “不会有人再捉你回去了。”他怜惜地看着映月,坚定的保证道。紧抱着她的臂不自觉的缓缓收紧,喉间一涩。 “呜……”他温柔的举止是她眼泪的引信。映月再也刻制不住,埋在他的胸前啜泣着。 她虽然外表柔弱,内心却非常的坚强,她从不轻易掉泪,就连被关在暗黑的小木屋内那断可怕的日子,受尽寂寞与孤单的百般折磨,她都没有哭;然而此刻,在这温暖的臂弯之中,她却按捺不住,用力的流着眼泪,像是将这一年多来一直抑压着的不安尽力的发泄。 上官骏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紧抱着她,让她发泄着内心的不安。她的泪透过衣衫染湿了胸口,一下一下的刺痛着他的心。 从不知道一滴小小的眼泪也能左右一个人的情绪。他并不是没见过女人哭,然而却没有一个女人的眼泪能像她的,能让他急燥、让他心怜、甚至让他心疼。 令人安心的气息围绕着她,安抚着她不安的心灵,她的泪缓缓的止住了。 靶觉到怀中的人儿平复了些,上官骏不自主的低吻着她的发旋,他勾起她小巧的下巴,深黑的眸子望进她清澈的水眸之内,用认真不过的语气说道:“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映月感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的喉间一涩,缓缓的抬起螓首看着上官骏,沙哑地道:“上官公子是个好人,你给了月儿新的生命与人生,谢谢你。” 看着她纯美绝色的脸庞,一阵悸动自心底而生,他低头轻轻抵着她微凉的粉额,低哑道:“我不好,一点也不好。” 他这么做是有目的的,他想留住她的人,留住她的心……想她依赖他、信任他、甚至于……喜欢他。 他以卑鄙的手段想要留住她,然而她还单纯的以为他是不求回报的付出。 “上官公子……” “别说话……”他俯下头,薄唇抵着她的唇瓣,低声的呢喃结束在一个柔柔的轻吻上。 她的唇,比他想像中还要甜美,甜得让他几乎晕眩。大掌环住她的纤腰,霸道地往怀里一带,让她紧密地贴近他宽阔的怀中,他吻得更深。 未料到他会有如此的举动,映月本能的想要推开他精壮的身子,然而他的吻犹如一杯火热的烈酒,把她深深的灌醉,让她只能无力的软在他伟岸的胸膛之中,在他温柔的诱导之下,生涩的回应着他的热情。 “你也要答应我……不要让别的男人,对你做同样的事情。”他缓缓的离开她的唇瓣,长指不舍地轻抚着她红肿的唇瓣,低声地道,声音因而变得喑哑。 映月软在他的怀中轻轻的喘息着,雪白的小脸染上一阵火红。 “答应我……”他托起她的下巴,追逼着她的承诺。 “我答应你……” ***独家制作***bbs.*** 火红的夕阳正徘徊在西方的地平线上,喧闹的一天渐渐的结束。 客栈二楼的宽大厢房内,但见映月正拿着木梳,有一下没一下,轻柔的梳理着白虎软滑的毛发。 身影巨大的白虎舒服地享受着映月的服侍,倏地,但见它的双耳微微的竖起,眼皮慵懒的掀起。 “怎么了?”映月不解地看着白虎。 就在同时,映月的房门被人猛地踢开,两道滴着水的人影自门外步人房中:“映月姑娘!” “旺大哥,山大哥,”映月往入门一看,就见全身湿透了的二人狼狈地走进厢房之内,她轻呼道:“你们怎么都湿透了?” 外面明明没有在下雨啊! 来者正是阿旺与阿山,但见他两浑身湿淋淋的,像是被大雨淋过一般,而阿旺口中更不断地喃骂着一句句不堪入耳的粗言秽语。 “还不都因为这笨家伙!”将阿山扶坐到椅上,阿旺粗声骂道: “你怎么这么说我啊!”阿山大声喊冤。 “你敢否认吗?这个白痴,说什么想要钓鱼,结果钓竿勾到自己的头发,整个人掉进水里,还被鱼咬伤!”说到后来阿旺几乎是用吼的。 “被鱼咬伤了?”映月大惊地睁大水眸。 “对啊!我好可怜!这家伙还骂我!”阿山可怜兮兮地道。 “你不该骂吗?也不想想是为什么会被鱼咬!”阿旺气得几乎断气。 “为什么?”映月好奇地问。 “呃……因为……呃……”阿山支吾地垂下头来; “你看吧你!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1”阿旺用力地拍了一几他的后脑。 “喂!你够了没!一路上还骂不够吗?”再也按捺不住,阿山用力拍桌,粗声道。 “不、不要吵了……”映月轻轻的打住两人的争执,轻声道:“让我看看山大哥的伤……” “就是啊!我都受伤了!你还在骂!”阿山哼道。 “映月姑娘你不用理他了!让他等死吧!”阿旺双手抱胸,冷声道。 “别这么说嘛……”映月轻轻道。 “他为了跟那些鱼抢鱼杆,结果惹毛了一河水的鱼,被鱼追着咬。” “我怎么知道那些鱼会咬人。”阿山垮着脸道。 “他们都写明了河里有吃人鱼了,你是那里不懂了!” 阿旺几乎气疯了。 “山大哥也是不小心……旺大哥不要骂他了……”见阿山被骂得狗血淋头,映月不禁出言相救。 阿旺冷冷的哼了一声,撩起衣袍坐在椅上,别开头懒得再理会他。 “你那里被咬到了。”映月轻声问。 “手啊!好痛啊!”阿山卷起衣袖,露出受伤的臂膀。 黝黑的臂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缓缓的流着鲜血,染红了他的手臂,然而最令映月在乎的,却是他臂上的一个麒麟刺青。 “旺大哥也有刺、刺青喔?”映月看着阿旺臂上的麒麟刺青,惊讶地问道。 上回替上官骏扎伤时,她好像隐约见到他的臂上刺着同样的麒麟印。 “当然厂阿旺自豪地拍着胸口,道:“咱们麒麟镖局上下都有这麒麟刺青的。” “我也有喔!”阿山不甘示弱地卷起衣袖,露出一个相同的麒麟印。 “是喔……” “江湖上有许多厉害的易容人士,有了这个是个好记认啊!就算有人混进镖局内,也很好发现。”阿旺解释道。 “可是……刺青不会有人模仿吗?”映月疑惑地问,手也没有停下来,继续替阿山处理着伤口。 他的伤口不深,只是轻微的咬伤,没什么大碍,映月替他上了药,用布条包扎好。 “很难,刺青这东西只要用力一揉就能辩真伪。真的刺青么怎么样也磨不掉的,很难以假乱真的。”阿旺解释道,说罢像要证明自己的话不假般,在麒麟刺青上用力揉了好几下。 “谢谢!”见伤口都包扎好,阿山感激地谢道,又打趣道:“映月姑娘要不要也刺一个?” 阿山自然不是认真的,他怎么可能舍得在一个粉女敕女敕的女孩儿身上刺图画? “对啊!映月姑娘也是镖局的一份子喔!要不要也来一个?”阿旺起哄道。 “我要!” “她不需要!” 一轻一沉的声音同时响起,但见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上官骏与映月同时开口。 “上官公子……”映月眼光一触及上官骏,螓首当即一垂,小脸微微的发烫。 “你不用。”上官骏看着她,重复道。 “我……我也是镖局的一份子啊……”映月猛地抬起头来,也顾不得心内的烦乱尴尬,她紧握着小拳,咬着下唇道。 “我们只是开玩笑而已……”阿旺急忙打圆场。 “对啊!不要在意啊!” “不是的……”映月不认同地摇头,急得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上官骏缓缓地步进房内,高大的身影来到映月的身前,双臂搁在桌上,将她锁在自己与木桌之间:“你要,我给你。” “老大!”阿旺与阿山一听,心下大惊。 “你们出去。”上官骏看一不看他们一眼冷声道,灼热的目光深锁着臂内的人儿。 “老大!你不是认真的吧!”阿旺见上官骏神色不对,好像是来真的。 这下糟糕了!玩笑开过头了啊! “出去。”上官骏不耐烦地命令着。 “可是……”阿山与阿旺面面相觑。 “不要我说第三次。”上官骏下最后通碟,摆明了他们再不走,他就亲自赶人。 “我们先出去吧……”见气氛不对,阿山拉拉兄长的衣袖。 “那……那我们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叫一声。”阿旺不放心地再看了一眼,忧心重重地离开。 而白虎也非常识时务,庞大的身躯缓缓的步到窗前,它轻巧地一跃,雪白的身子消失于晴空中。 “上官公子……”映月看着眼前靠近着自己的上官骏,心跳动得好快。 “印了上官家的印,一辈子都是上官家的人,你不后悔?”上官骏凝看着怀中的映月,认真地问道。 “不后悔!”清澄的眸子迎上他深黑的眼眸,语气是坚定的。 第五章 “映月姑娘!你还好吧!”阿山担忧地看着自房内步出的映月,急问道。 “我、我没事……”映月摇摇头,微笑道。 “会不会痛啊?老大真是的,怎么可以真的帮你刺麒麟印呢!”阿旺将映月拉坐到木椅上,担心地问。 一提起身上的印记,映月的小脸不自主地冒上一阵热潮,雪白的脸庞挂着红霞,娇羞得低下头来。 “还不都是你害的!”阿旺低骂道。 “关我什么事嘛?”阿山喊怨,随即笑问道:“映月姑娘,我们看一下可以吗?” “不、不、不行!”云映月猛地摇头,站起身来后退了好几步,小脸红得像条小辣椒一般。 阿旺用力的敲了阿山一记,粗声骂道:“你在想什么!人家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让你随随便便的看她的身体!”又向映月软声笑道:“映月姑娘你别在意他啊!” “没、没有。”映月见自己失态,当即垂下螓首,一颗心儿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的。 “你刚刺完青伤口不要沾水知道吗?”没留意到她脸上的变化,阿旺关心地说道。 “嗯……”映月胡乱的点点头。 “晚上可能会发烧喔!”阿山插口道。 “对啊,要小心点知道吗?” “知道了。”映月说得更小声,螓首垂得更低。 “地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吗?”低沉的声音自众人的身后低低的响起,语起中带着一丝莞尔。 “老大!” “上、上、上官……公、公子……”映月看着身后的上官骏,结巴得极为严重。 只见上官骏一身干净的灰袍,悠然地站在映月的身后,墨色的眸子看着羞涩困窘的人儿,薄唇扬出一道微笑, “老大,你真的不怜香惜玉啊!人家一个女儿家,你居然舍得在她臂上刺青啊!”阿旺一见上官骏,便即带笑地道。 “对丫!身上留了疤可嫁不出去的啊!” “到时候老大可要负责啊!”阿山起哄道。 “好,我负责。”上官骏沉声说道。 “我……我、我先回房了……”映月的头垂得更低,耳子红得发烫,她说道,脚跟一旋,如粉蝶般轻巧的步回房间。 黑色的眸子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他的薄唇缓缓的往上扬,扯出一道几近看不出的笑容。 “映月姑娘她怎么了?”阿山搔搔头,不解地问。 “不知道,会不会是那个刺青她不舒服了?”阿旺猜道。 “可能喔……我还记得刚刺完的时候……” 阿旺与阿山你一句我一句的猜测着,没有留意到一旁不语的上官骏脸上难得露出的款款柔情。 ***独家制作***bbs.*** 夜幕振翼而来,无声无息的染黑了大地。漆黑的夜空带着沉重的天雨,宁静的夜晚充满了雨水的味道。 客店的大厅之内,但见三道人影共饮着,显然那细碎的夜雨并无阻他们的雅兴。 “老大,你打算映月姑娘跟我们回镖局吗?” “有问题吗?”上官骏淡淡地道。 “没有。只是,你要怎么向夫人说啊?”阿旺好奇地问。 “到时候再说吧。”他简单地道。 “你不怕吗?”一想到夫人可能会有的反应,阿旺不禁咽了一下喉。 “怕。”上官骏也很老实。 “船到桥头自然直啦,现在担心那么多也没有用。”阿寿轻叹道。 他何尝不替映月担心,只是,这也是担心不来的事情,唯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三个男人在客店的大厅里共酌,有一句没一句的低聊着。 今夜,变得特别的宁静。 就在众人享受着难得的慵懒气氛时,倏然,一声低低轻喊自楼上厢房传出。 “啊!” 那道轻喊,赫然就是映月的声音! 大庄内的男人们一听,停下所有动作,神色一凛。 最先反应的是上官骏,但见他猛地一个起落,高大的身子自大厅跃上二楼映月的房前,他一把踢开花雕房门。在他尚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之前,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子往他的怀里一扑。 “月儿!”上官骏抱着向他扑来的人儿,放下一颗心头大石。 “上、上官公子……”映月埋在上官骏的胸膛里,藕臂紧紧的抱着他,像是怕他会离开她一般。 “发生什么事?”上官骏抱着怀中不颤抖着的人儿,心下一惊。 “人!有、有、有、人在、在、外面……”映月紧揪着上官骏的衣襟,伸手指着半开的窗,语气中尽是惶恐。 阿旺快步冲到窗前,道:“我去追!”说罢他跨出脚步,这就要往窗外跳。 “不用追了,你追不上的。”阿寿阻止着阿旺的动作。 “你有没有事?”上官骏低下头,焦急地问,轻抚着她苍白的面容,大掌微微的轻颤。 “没、没事……”映月不断的摇头,白玉的小手紧捉着他的衣袍,娇小的身子颤抖不已。 “白虎呢?”阿旺担心地问道。 那只从不离映月半步的白虎没有守在她身边吗? “它追出去了……”映月小声地说道,脸色苍白看来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你们回去睡吧,他不会再来的了。”上官骏沉声道向阿旺道,神色凝重。 “好。”阿寿与阿旺说罢离开厢房,让上官骏陪着映月。 “来,喝口水。”上官骏将映月拉坐到自个的腿上,倒了杯温水,轻柔地喂喝着她。 “谢谢……”映月小口地啜了一口暖水,开口想要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方才……” 他却轻点住她的唇,低声道:“什么都不要说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知道她没事就够了,他不要她再次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上官公子……”映月咬着下唇,晶莹的泪珠缓缓的滑下:“方才……月儿以为……再也见不到公子了……” “现在没事了……”上官骏拥住她纤细的身子,大掌轻轻的安抚着她。 映月紧抱住上官骏,衣袖因这个动作而轻轻的卷起,露出罩衣下的烙印。不经意的瞄到她臂上的刺青,上官骏的俊眸一眯,身子一僵。 “上官公子……”见他的面色不对,身子僵硬。映月微微一颤,担心地轻唤。 他缓缓的拉起她的衣袖,但见雪白的臂膀上刺印着一只气势磅礴的麒麟。 他低看着麒麟刺青,面色铁青。 他深吸了口气,用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修长的指轻轻描绘着她臂上的刺青,他沙哑地开口问:“还痛吗?” “不、不痛了……”映月低下螓首,小声地说道。 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上官骏凝视着她雪白的脸庞,低问:“我帮你刺上这个的时候,为什么你这么甘愿。” 不知是因为他眼内的复杂情素,抑或两人的过于贴近,映月不自在地垂下螓首,轻道:“因为……月儿是麒麟镖局的一份子……” 上官骏嘴角轻扬,放开她的身子,淡淡的道:“去睡吧。” “上官公子……”映月想要开口唤住他,然而他却轻轻的摇头,举步离开。 上官骏缓缓的离开厢房,不意外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白虎。 他的脸色铁青,唇紧紧的抿着,紧握成拳的手,缓缓的流着鲜血。 ***独家制作***bbs.*** 风初平、浪始静。 风雨过后的小城镇格外的宁静,天空蓝蓝、白云飘飘,天色极为平静——平静得危险。 “映月姑娘,你醒啦?来,快喝口茶暖暖胃吧。”阿山一见自房内步出的映月,连忙上前道。 “谢谢……”她接过茶杯,轻声谢道。 “昨天有睡好吗?”阿旺问道。 “嗯……”她双手捧着热茶,轻轻啜饮了一口。 “那就好。”阿旺松了口气:“我还在担心,那些人会不会又跑来。” “上官公子呢?”她轻轻的打断他的话,柔声问道。 “不知道呢,他今天一早就不见人了,可能去买东西吧。” “是喔……”她垂下头,低咬着下唇,黑眸滑过一丝一闪而过的情绪。 “嗯,先吃点东西吧!” “不用了,我还不饿。”她轻轻的摇头。 “不行!老大吩咐了,要看着你把东西给吃完才行。”阿旺摇头道,说罢将一碗热腾腾的稀粥端到她的面前:“把这个吃掉吧。” “喔。”她小口小口地咽着热粥,一双大眼碌碌的看着四周。 “我们明天就要上路了,映月姑娘可要好好的休息喔!不要又再病倒了知道吗?”阿旺替她添着茶,边呵呵笑道。 “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睁大双眼抬头看着他问。 “是啊!我们赶着回京嘛!”阿山笑着道。 “这么急?”她的柳眉轻皱。 “嗯,一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再不回去的话,就赶不及在限时前送给顾主了。”阿旺解释道。 “喔……” “映月姑娘,你很喜欢这里吗?舍不得走了,呵呵。”阿山笑道。 “不是的。”她缓缓的摇头,低头继续吃着粥。 “老大,你回来了?” “嗯。”上官骏淡淡的点头,刚俊的脸上带着疲惫。 “上官公子……”看着他一身风尘,映月轻皱着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身上透出的淡漠僵住了。 他淡淡地转过头来,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深黑的眸子一沉。 “老大,你怎么了?”看着不寻常的上官骏,阿旺皱眉问。 上官骏沉声道:“没事。” “老大……”隐约看出不对劲,阿寿开口想要打圆场。 “阿寿,把秋林群鹿图拿出来。”上官骏突然道。 上官骏的话一出,厅内的全员均是一顿。 “为什么?” “拿出来。”上官骏简单地命令道,黑眸深锁着映月。 “是。”阿寿尽是不解,然而他还是依言的跑到马车,自暗格中取出锦盒。 上官骏将秋林群鹿图丢在桌上,冷冷地道:“拿了图就把映月还给我!” “老大,你说什么啊?”阿寿看着上官骏,不解地道。 “上官公子……”她睁大乌瞳,惊愕地看着他。 “戏唱够了吧!”上官骏看着她,冰冷的黑眸直视着她的眼眸:“七绝寨的春花秋月,你是哪一个啊?” “上官公子……你说什么?我、我……”她眨着水眸,被他的指控吓住,惊惶得不知所措。 “你还想要装到何时?”上官骏咬牙道,黑眸闪着杀意。 “老大!你怎么了?”阿旺将映月拉到自己的身后, “她不是月儿。”上官骏冷冷地说道。 “什么?!”阿旺惊叫出来,不置信地转头看着身后的映月。 “上官公子……我、我真的是映月啊!”她轻喊道,不解他为何会如此认为! “对啊!老大,你会不会弄错了?”阿旺看着颤抖害怕的映月道。 这神情、这语气……是映月姑娘没错啊! “你不是我的月儿。”上官骏重复道,黑眸燃烧着蓄势待发的盛怒。 “我、我真的是映月!”她摇着头,急得快哭出来,“我、我、我有麒麟印的!”说着她卷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雪白的臂膀,但见白皙的藕臂上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老大!那是真的麒麟印啊!”阿山看着她手上所刺印的麒磷,低呼道。 “那是镖局的麒麟印啊!”阿旺亦点头道。 “就是因为这麒麟印,我才敢肯定,你不是月儿!”上官骏长剑猛地往映月一刺—— “印了上官家的印,一辈子都是上官家的人,你不后悔?”上官骏看着映月,认真地沉声问道。 “不后悔!”她看着他,语气是坚定的。 上官骏扬出一道微笑,将她拉到自己身前,道:“月兑衣服。” “啊?”映月一听,反射性地揪住自个的衣领,雪脸刷地一红:“你……你……说、说说、说什、什么……” “不月兑掉,怎么刺?”上官骏轻笑道,黑眸闪着一丝灼烫的光。 “可是……”映月看着她,小脸红得发烫。 “你说不后悔的。”上官骏看着她,不容她退缩。 映月轻咬下唇,白玉的小手紧揪住胸前的衣服,指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垂下螓首,声音几若蚊鸣:“那……你、你转过身去……” 上官骏轻轻低笑,他坐在木椅上,合上眼,说道:“我不看。” 见他当真闭上眼睛,动也不动的坐在椅上,映月才怯怯地转过身,缓缓的褪上的外袍,因为想要拖延时间,她的动作很慢,粉白的身子一分一寸的外露,最后只剩下一见水蓝色的兜儿与及长裤。 上官骏并没有遵守他的诺冒,他看着她缓缓的月兑下衣服,黑眸变得灸热,灼热的眼神几乎把她烧伤。 靶觉到自己被人注视着,映月回头一看,只见上官骏非但没闭上眼,甚至还过分的用饱含着许多情绪的黑眸看着半果的自己。 “你……你不是说……不、不看吗?”映月抽了口气,随手抓起月兑下的衣服想要住外露的春色。 “我反悔了。”上官骏哑声道,一把伸出长臂环住她的腰肢,脚跟一旋,轻盈的将映月抱坐在木桌之上,让她与自己平视着。 烫热的气息喷渑在她敏感的肌肤上,他连连的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制止住他体内狂野的冲动。 “上官公子……”映月心跳如暴雨,她紧揪着他的衣衫,十指因过于用力而发白。 “叫我骏。”他低吻着她樱红的唇瓣,沙哑地道,呼吸变得浓浊。 “呃……”映月低声喘息着,在他灼热的目光,与及醉人的轻吻之下,她觉得头好昏。 “月儿……叫我的名字。”他吻着她的耳垂,轻诱着她,声音因而变得喑哑。 “骏……”映月不断的摇着头,想要甩开那股怪异的感觉。 搂住她的臂收得更紧,细碎的吻如雨般落在她敏感的颈间,温热的大掌自她的纤腰滑到她洁白的雪背。 有力的大掌放肆地往上游,长指缠扣住兜儿的系绳,他轻轻一个拉扯,水蓝色的兜儿顿时滑下她的胴体。 “骏!”感到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衣物被轻轻的褪下,映月猛地轻呼,想要掩住胸前的春光。 上官骏却拉住她的柔荑,凑到嘴边轻吻着,吻沿着她手腕、到她的雪臂、她小巧的锁骨……一直来到她雪白的左胸前。 陌生的情感充斥着她,一阵阵惹人遐想的娇吟不由自主的白喉间发出。 “赫……”映月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头不自觉的往后仰。 薄唇缓缓的往下移,在她的胸前烙下一道暧昧的红痕。 “这是我给你的印记,代表你一生一世都是我的人,”他轻抚着拿道绯红的烙印,带着的黑眸低锁着她通红的小脸,霸道地宣布着。 如闪电般的长剑出一道银光,但见她一个闪身避开了致命的一剑,然而脸上却被划出一道痕,但见她的脸没因剑伤而流出血来,反而脸皮——不!懊说人皮面具! 但见被长剑狠狠的割开的脸皮掀起了一小角,露出一片肌肤! “啊!”镖局内的人一看,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是我自己露出马脚。”易容成映月般的女子娇声笑道,她缓缓的撕下脸上的脸皮,露出一张青秀的面容。 “你把月儿藏到哪去了,”上官骏凛声问。 “这么关心她的安危啊?”少女轻轻一笑,把脸皮随手掉在地上,清丽的脸上勾出妖媚一笑。 “她在哪里?” “带你去可以啊!”少女咯咯一笑,向他眨眨眼,又道:“不过,就你一个人,” 上官骏没有多大的表情,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还有秋林群鹿图。” ***独家制作***bbs.*** 雨水滴答、滴答,山林被蒙上一阵灰黯的色彩,没有一丝生气。 近郊的一破庙之内,但见一道淡蓝色的人影坐在破庙的正中央,而庙宇的神桌之上坐着一对年轻的女子,两人赫然有着同样的面孔。 “你、你们为、为什么要捉我?”映月看着神桌上的两个年轻子,颤声间,心中惊慌不已。 “为什么?”其中一名女孩轻轻的跃下神桌来到映月的面前,咯咯笑道:“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捉你呢?” “你、你你们做、做、做了什、什么?”映月身子往后退,戒备地看着她们。 “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呢?嘻嘻,你是上官骏最亲近的人,用你这张可人的脸蛋去偷东西,神不知儿不觉啊。”少女嘻嘻笑道。 原来她们四人分别混进客栈里,假装成店小二日夜窥探着,知道上官骏对于这美丽的女子最没戒心,再加上她不谙武术,可说是镖队的一大死穴,易容成她偷取画卷简直是易如反掌。 “你!”映月不置信地睁大眼,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们易容成她的样子,混进镖队里偷镖! “要怪,就怪你不谙武,让我们轻易的把你捉来罗!”少女无辜地眨着大眼。“果然是个美人儿啊,难怪把上官骏迷得神魂颠倒,真是令人呕心啊!”说罢她一个巴掌甩在她无瑕的脸上,眼里闪烁着妒嫉的光芒。 看见比自己美的东西,她就毁之而后快! “呃……”映月发出一声闷哼,被她一掌掴得头晕目眩,身子往后滚了几圈。 少女缓缓的步到她的身边,弯一把捉起她的黑发,让映月的头往后仰,看着她脸上的掌印,她冷冷的笑道:“在你漂亮的脸蛋上雕几朵花,看上官骏还会不会这么的迷恋你。”说着她拿出一把锋利的尖刀,以刀背在她的脸颊间轻轻的移动着。 冰冷的尖刀在她无瑕的脸上来回挪移着,每一下都像要在她的脸上划下血痕似的。然而,映月只紧咬着下唇,用带着怒意的黑眸望着她,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卑鄙!” “说得好!我就是卑鄙啊!这一点我不否认!”少女仰头一笑,几乎要为她的勇气鼓掌:“你居然有胆子跟我说这种话,你难道没有搞清楚状况吗?我随时可以杀你的!”明明害怕得要死,可是还有胆子说出这种话来。 映月没有说话,下唇几乎咬出血来,一双黑眸滢荧。 她的心如火烧一般的焦急,然而她并不是为自己的安危担心!她所担心的,是不知她们会对上官骏或麒麟镖队的人做出什么的事情来!眼见她俩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那个假冒成她一样的人,此刻已成功的混进镖队里了! 她们是否会杀人灭口?是否会对镖队的人做出可怕的事情来? 一想到上官骏可能会糟毒手,她的心跳彷若停止了一般,恐惧有如排山倒海的向她袭来,让她难以呼吸。“上官公子……” “我看要画些什么好呢?”少女轻抚着映月白皙的脸庞,长指在她的颊上打着圈圈。 映月用力地闭上眼紧咬着下唇,准备承受彻骨的皮肉之痛。 “你去接应秋吧。”坐在神桌上一直一言不发的少女突然淡淡的向妹妹说道。 “你说什么?”少女不解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姊姊。 “秋的易容术被看破了。”她简单地道。 “不可能的!秋的易容术如此的精湛,就连那什么儿麒磷印她也模仿的非常相似,怎么可能看破!”少女自信满满地道。 少女一言不发的跳下神桌,走到映月身前一把扯烂她的衣袖,露出一条雪白无瑕的臂膀。 “赫!”映月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她没有刺青!”少女死瞪着她无暇的臂膀,不置信的同样倒抽了口气。 “上官骏舍得在美人身上留下疤痕吗?”少女淡淡地道,抚着映月无暇的雪容,道:“一个小结巴居然有那么大的能耐,让上官骏明知是个陷阱也踩下来。” “你、你说什、什么?”映月睁大双眼,惊问。 “我说啊,你的情郎现在正带着画卷自投罗网呢!”少女捏住她的下巴,冷冷地笑道。 好一个水造的美人儿!难怪上官骏会对她动情,不惜犯险来救她。 “你、你、你们为、为了……秋、秋、秋林群鹿图!”映月紧张得结巴,喉咙哑涩。 “没错,就是为了秋林群鹿图。”少女扬起薄唇,承认道。 “你、你们是什么人?”映月大惊问。 “我们只是个几很想要得到秋林群鹿图的人。”少女轻轻说道。 “姐,你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不如一剑把她解决掉吧!”看着映月漂亮的令人妒嫉的脸蛋,少女咬牙道。 “不,上官骏快要到了。”少女站起身来,抽出腰间的长剑。 “不要!”映月摇着头,在心底纳喊着。 木门破碎的声音夺去了三人的注意,三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但见一道人影站在庙宇的大门口。 “上官公子!”映月不置信的看着,凝结于眼眶的泪再也按捺不住,如泉般滑下粉颊。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放了她。”上官骏看着少女,阴冷地道。 他一手握着锦盒,一手握着长剑,剑尖不断的滑滴着血水,黑发披散,气息絮乱,衣袍被划出好几道口子,身上染满了妖红色的鲜血,分不出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先把秋林群鹿图交出来。”少女挑眉道。 “拿去。”上官骏将手中的长盒往上一丢,长剑划出一道银色的剑花,刮出一道剑气,斩开少女捉住映月的手。 少女吃痛地一呼,将映月的身子用力推开,弹出好几尺。 两人手执长剑,脚下踏出步法,长剑与长剑交错成一个剑阵,紧紧的绕住上官骏。 “花!得手了!快走!”少女紧握着手中的秋林群鹿图,回头向妹妹喊了一声。 “是!”她点头道,说完,两道修长的身子一前一后的跃出窗外。 上官骏并没有追上去,他转身冲到映月的身前,“月儿!”见她安全无恙的,一颗急狂的心才得以定下来。 “上官公子……”映月用力的抱着他强壮的身子,在他的怀中崩溃:“呜……” 只有在他的怀抱里,她会如此放心的哭泣。 上官骏紧紧的拥着怀内抽哽不断的人儿,心跳得好快。 “还好你没事……”他低低的反复喃道。 知道她被人易容调包后,他急得几乎疯掉!带着白虎走遍整个城镇也找不着她的踪影。 要是她有什么不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承受得住! 像是要确定她存在,上官骏抱得好紧,几乎想要把她揉进体内。 “为……为什么要来……”映月哑声说着,身子因过于激动而上下起伏着。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为何……他会愿意为了她,以重要的镖来交换? 是什么原因?让他会为她犯险,明知是个陷阱也来救她?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我说过,你与图,我必选你。”上官骏捧着她的脸,生定地道。 她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但是……那么重要的……”映月咬着下唇,罪恶感染满胸口。 “放心,阿旺他们大概已经把它抢回来了。”他轻声说道。 映月不解地抬起头:“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吗?” “你忘了有白虎吗?”他柔声说道,大掌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看着她挂在粉颊上的泪珠,他的胸口一闷,恨自己方才没有好好的惩罚那两姊妹! 一路上白虎暗中跟在他身后,他则拖延着时间,让白虎能把镖队的人赶来夺镖。 “都是我……要不是……”她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襟,哽咽地说着。 “不关你的事。是我大意,没好好保护你。”他点住她的唇,将她紧紧的拥人怀中:“你没事就好。” “你身上的伤,痛不痛?”映月轻抚着他冒着鲜血的伤口,轻蹙着眉担心地问。 “不痛。”他像是不关己事摇头轻道,反而担心地问道:“她们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映月摇头, 他撩起她遮掩着脸的凌乱黑发,这才瞧见她雪白的脸上的红印,一股猛烈的盛怒在他的心燃烧:“他们打你?” 映月用力的摇头,道:“我没事,不痛的!” “对不起。”他哑声说着,过分的自责几乎淹没了他。 是他把她卷进这危险之中的,是他害她受惊受伤的,要不是因为他,她岂会受到如此的惊吓? “老大!你们在里面吗?”庙外猛地传来一声轻喊,赫然是阿旺的声音。“快出来喔!外头的人被我们清理好了!” “我们走吧。”上官骏轻声说道,月兑上的外衣轻轻的披在映月的身上。 横抱起她的身子,离开破庙。 第六章 玉兔西垂,长庚东升,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天,下着厚重的白雪,一瓣一瓣,如鹅毛的飞雪白天而降。 染上银装的崎岖山路走着一队人马,但见笼罩着一阵沉重气氛的镖队正冒着大雪赶路。他们的步伐很急,像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马车内重要的东西运到某一处地方。 扑素的马车内,但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软榻之上。他紧抱着一个纤细的女子,眉宇之间深锁着一抹深深的忧虑。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车门被缓缓的推开。 “老大……”但见阿寿神色焦虑,看着上官骏怀中的映月担心地问:“映月姑娘好点了吗?” “好些了。”上官骏低锁着怀中的人儿,沉声答道。 “我们要继续赶路吗?”他担心地问,如此的赶路对身子这么虚弱的映月来说,是一种折磨啊! 自冬雪初起后,映月单薄的身子抵受不住寒流,一直都非常的不好,近几天更是得了很重的风寒,身子有时发冷、有时发热,病情极为严重。 “快要到下一个市集了,继续赶路吧。”上官骏道。 月儿是他们里面唯一的大夫,正所谓医者不能自医。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唯望能尽快赶到下一个市集,找大夫替她诊所。 “映月姑娘……”阿寿顿了一顿,哑声开口:“撑得住吗?” 一路上她都是昏昏睡睡的,在上官骏的怀中半睡半醒着,绝色的脸庞染上一抹苍白,柳眉因不适而轻皱着,看得所有人都心疼了。 “她必须要撑下去。”上官骏紧束着下巴,僵硬道。 “嗯。”阿寿担心地看了一眼,决定要加快脚步。 上官骏低看着怀中熟睡了的人儿,她的四肢冰冷,要不是有他以内力温着她渐降的体温,她可能早就撑不下去。 如羽扇的睫毛轻轻的往上扬,映月迷蒙的睁开眼,映人眼中的,是他写满了担心的俊容。“上官公子……” “月儿,你醒了?” “来,喝水。”上官骏轻轻的将她抱坐起来,喂喝着温水。 “好冷……”她依偎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吸取着身上暖热的气息。 “外头正下着雪。”她冰凉的躯体让他一阵心疼,抱着她的手环得更紧。 “雪?”映月低喃,不解地偏头。 “嗯。”上官骏缓缓的点头,眼见她的小唇微微的发紫,小小的身子在他的怀里不住的颤抖着,他的眉皱得好紧。 他别无选择,当机立所的动手月兑去她的衣服。 “上官公子……”映月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的举动,她吃了一惊,伸手就要推开他。 “嘘……我只想让你暖一点。”他同样的月兑下上衣,将赤果的她抱人怀中,以最直接的方法,温暖着她。 映月在他的怀中不敢动弹,肌肤与肌肤的相触让她的心跳有如暴雷,苍白的脸上染上一阵红彩。 上官骏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处,他身子僵硬,满月复的翻腾,让他几乎窒息。 “你……我冷到你了吗?”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他全身僵硬,映月小声地问。知道自己的身子十分的冰冷,不知是不是把他冷着了。 “不是……”上官骏哑声道。 因过于刻制,他的额头隐约的现着青筋。 映月缓缓的转过身想要探视他,不其然的听见他低低的抽了口气,她担心地道:“你不舒服吗?” 上官骏喉间发出一阵不耐烦的低吼,一个转身将她压倒在软榻上,烫热的额抵着她微凉的粉额,沙哑道:“别再模了,不然我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眼中燃烧着不可收拾的欲火——一股想要占有她的欲火。 在他灸热的眼神下,映月只觉自己在他的目光下溶化了,她哑声开口:“上官公子……” 上官骏压在她的身上,头埋在她的发间,在她耳侧沙哑地低喃:“不要动,就这样……一下就好……” 映月不敢问、不敢动,只是静静的在他强壮的身子下,被他暖热的气息环绕着。 就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攀升至最高点时,一道低唤夺去了两人的注意力。 “老大!有状况!” 上官骏猛地撑起身子,他一手卷起地上的衣物,披在她粉白赤果的身子上:“把衣物穿好。” “嗯。”映月点点头,匆匆的穿上衣服。 “不要出来知道吗?”上官骏替她扣上衣扣,沉声嘱道。 “发生什么事?”映月担心地问。 “没事,你乖乖的睡。”他在她的粉额上轻轻印下一吻,盖上带着他余温的披风,向一直趴在马车的另一端的白虎道:“白虎,替我保护月儿。” 白虎低低的应了一身,庞大的身子缓缓的来到映月的身前,眼中闪着一丝戒备。 上官骏转身拿起搁在小桌上的长剑,高大的身子跃下马车。 只见一群数十人的人马围着镖队,他们手执武器,身上穿着古怪的装束,右胸上刺着一个金色的“福”字。 “老大!那就是上官骏了!”其中一名山贼一见着上官俊,她眉清目秀,赫然就是捉走映月的春花秋月其中一员。 “麒麟镖局的上官骏是吗?久仰大名啊!”肥头大耳的带头山贼——周大福,冷冷的笑道。“连我的春花秋月都对付不了你,不愧是麒麟镖局少年当家啊!” 但见他一身刺眼的衣服,十只圆滚滚的指上戴满了金光闪闪的戒指,俗得呕心。 “老大,他们是七绝山的人。”阿旺来到上官骏的身边,低声道。 “东岳七绝山的周大福。”上官骏点点头,剑眉一挑。 又是他们!派人混进镖队偷不成,现在就用抢的? “把秋林群鹿图拿来吧!”周人福用手挖着鼻孔,另一手拿着大刀抓背。 “哼。”看着他一身“闪亮亮”的装束,上官骏连话都懒得说,冷冷一笑。 “我可不像雷大刀般好对付喔!”见他看不起自己,周大福吐了一抹口水在地上,粗声道。 “老大,七绝山上高手如云,要小心。”阿旺在上官骏身畔沉声道。 “嗯。”上官骏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人马,“唰”的一声抽出一柄长剑握在手中。 现在最令他不放心的并非眼前的贼子,而是怕会惊动到马车内的映月。 “老大,别跟他们说那么多了!直接抢吧!”春冷冷的说道。 “你们都听到啦!等什么,上啊!”周大福将手中的鼻屎一弹,喝道: “是!”周大福一声令下,七绝寨的众人同声一喝,提起手中的长剑。 “你守住马车,他们由我来对付。”上官骏沉声道,接着跃上骏马。 “是。”阿旺点头,握着大刀站在马车,与阿寿守住马车。 雪,越下越大。白天而降的大雪覆盖住大地,刀光剑影的交炽,染红了天雪。 飘雪的山林之中,是一场血腥的激战。 “老大,马车好像有点不对劲。”一名身材瘦削的山贼道。 镖队上下都护住马车,仿佛车内有什么重要的宝贝一般,如果没有猜错,秋林群鹿图一定身在其中。 “你去看看!”周大福认同地点头,道。 “好!”山贼点头,执起大刀两三个起落,溜到马车前,冲进马车之内! “赫!”映月看着冲人马车内的人,吓了一大惊,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而守在映月身前的白虎发出一阵低吼,雪白的身子一弓,飞扑自山贼的身上! “老……老、老、老、老虎啊!”山贼跌出车厢,吓得抱着头发出一声叫喊:“老大!有老虎啊!” “老虎有什么好怕的!你给我去把秋林群鹿图抢过来!”周大福用力的踢了他一脚,吼道。 “是的!”山贼硬着头皮的提刀冲到马车旁,再度冲上马车。 “老大!他们要上马车!”阿山惊呼道。 上官骏亦留意到山贼的动作,他一个闪身来到山贼身侧,出掌击向山贼的胸口,山贼如稻草人般猛地往后飞出数丈。 上官骏猛地打开马车门,伸臂将映月抱出车外,自暗格内取出画卷,将画卷塞进她的怀中。 “往前跑,不要回头,知道吗?”上官骏沉声道。 “你、你呢?”映月紧抱着画卷,急问。 “我会跟上去的。”他吻了一下她的粉额,保证道。“白虎,好好的保护月儿!”说着他将映月抱到白虎的背上。 “吼!”白虎认了一声,背着映月往森林奔去。 “头子!有人跑掉了!”山贼看着映月往森林消失的身影,惊呼道。 “快追啊!”周大福喊道。 阿山与阿旺交换了个眼神,分别跃到山贼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放箭啊!”春一见到白虎,便将羽箭架在弓上,对准白虎一射! 春的箭法精准,尖锐的羽箭以极速发射,锋利的箭头穿透白虎的身子,插入它身后的大树,深入树身余寸! “吼!”白虎硬生生的中了一箭,发出一阵痛呼。 “白虎!”映月尖声一喊,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白虎却丝毫没有减下脚步,不断的加速奔腾。 “白虎!停下来!你会死的!”映月抱着白虎的头颈,流泪呼喊道。 鲜血自它的胸月复不断的流出来,温黏的血液染湿了她的手,染红了它雪白的毛发,然而白虎没有停下,只是拚命的往前跑,不顾牵动了自己的伤口,它只知道,它要保护她! 好不容易穿过了森林,白虎背着映月奔到了山崖边。但它再也没就下去的力气,白色的身子一侧,无力地躺在雪地上粗喘着。 “白虎……”映月一声轻喊,走到白虎身边探视着它胸口的箭伤,一阵涩意涌至喉间,双眼睁得好大。 它伤得好重!羽箭穿透了它的胸月复,很可能伤及内脏,一下子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她月兑上的披风,盖在白虎的身上,按住它如泉般流出的血液。 一阵劲风自天际划起,吹起了一地的雪,她娇小的身子亦被冷风吹得发抖。 她的头好昏,四肢虚软无力,病弱的身子。 “咳咳……”她以手背捂着自己的嘴,用力的一阵猛咳,忽觉喉间一甜,手背上一阵黏暖。 她低头一看,但见雪白的手背上染着妖红色的血液。 血! 就在她瞪看着手中的血液时,身后的脚步声夺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回头一看,但见一道肥大的身躯站在她身后,不自觉的把手中的画卷抱得更紧,映月喉间一咽,心中一阵慌乱。 前方有悬崖,后方有追兵,映月紧抱着画卷,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泵娘,识趣的就把你手中的画卷交给我!”周大福冷冷地道: “不、不行!”映月慌忙地擦去嘴角的血丝,她紧抱着手卷,身子不断的往后退。 这是大家交给她,要她守护的东西,她说什么也不能交给他! 白虎气息租喘,撑着残破的身子站在映月的身前,发出低吼。 “滚开!”周大福完全不把受伤的白虎放在眼内,一脚踢得它飞离数丈。 “白虎!”映月大急地叫喊,想要到白虎的身边。 然而周大福却一把拉住映月的手,把她纤弱的身子拖到自己面前,俯视着她苍白的小脸,肥大的手掌握住映月的下巴,贼笑道:“你这小妞还真俏,跟着上官骏不可惜?” “放……放、放手!”映月用力的摇想头,想要挣月兑周大福的钳制。 “呵呵!好个粉女敕的可人儿,真让人想好好疼你!”周大福肥腻的手下流地在她的身上乱模一把,眼中写满了婬秽。 映月情急之下,只能用力的咬住他的手臂! “干!臭婆娘你咬我!”周大福吃痛地推开映月的身子,用力的骂了一声。 “咳咳……”映月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但觉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而她还是紧紧的抱着秋林群鹿图。 周大福一把揪住映月的衣领子,抚着她绝色的面容,眼中闪着婬光:“把你捉回寨里再好好疼你!” 重伤的白虎躺在远处粗喘着,只能无助地看着映月被周大福欺凌。 “不、不要!放、放、放开我……”映月无力地挣扎着,病弱的身子使不出力来,只能任他欺欲。 “放开她!”一道低吼自身后响起,但见御马而来的上官骏,黑眸燃烧着杀人的火光。 “上官公子!” “上官骏,你来了啊!”周大福看着上官骏,挑眉一笑。 “放了她。”上官骏看着周大福那在映月身上游走的不安分肥手,下颚紧绷。 “放了她?哈哈,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周大福一手捉 住映月,一手握着长刀指着上官骏。“上官骏!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放开她。”上官骏冷冷地重复道,手中滴着鲜血的长剑蓄势待发地抖着。 映月半昏迷的被周大福拉住,口中无力地轻喊:“上官公子……” 握着秋林群鹿图的手一紧,她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将画卷往天空一摘,把秋林群鹿图抛得远远的。 “月儿!”他嘶喊着她的名字,没想到她会作这么不要命的举动。 “你这个小贱人!”周大福心中一怒,肥腻的手掌甩了映月一个巴掌,把她打出好几丈! “月儿!”上官骏冲到映月的身前,抱住她虚软的身子。“你为什么这么傻!” 映月看着抱着自己的上官骏,苍白的脸上吃力的扬出一道微笑,嘴角缓缓的流着血:“画卷……” “不要理它了!”上官骏低吼着,抱起映月的身子,双手在颤抖。 就在周大福要抢夺秋林群鹿图时,冷不防阿山与阿寿的自山林里奔出,两人手执着长剑,二话不说的便向周大福采取饱击。周大福吃力地与二人过招,手中的秋林群鹿图亦不知何时被阿山夺走。周大福肥大的身子被两人精准的剑法攻得他喘不过气来,别说想要夺取秋林群鹿图,他可能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住。 见武功敌不过两人,周大福为了保命,只好放弃秋林群鹿图,运起轻功逃命。 “他逃了!”阿山提气想要追去。 “穷寇莫追。”阿寿伸臂阻止阿山的动作。“先看看映月姑娘。” 上官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全神贯注的凝看着怀中虚弱的人儿,胸口盈满了几乎要爆裂的恐惧。 “咳咳……”映月有一阵猛咳,鲜血在白色的衣袖上留下一道妖红的印子。 “月儿!”上官骏惊声大吼,看着衣袖上的鲜血,他的心跳仿佛停止了。 “咳咳……”映月说不出话来,又是一阵猛咳。 “你怎么这么冰?”她的体温下降得好快,如雪般苍白的面容让他眉头紧皱,胸口一紧。 “上官公子……” “不要说话。”上官骏点住她的唇,心跳快得他险些透不过气来。 映月本已重病在身,再加上这么一摔,她的身子怎么承受得了! “老大!”刚赶过来的阿山看见上官骏怀中的映月,吓了一大惊:“映月姑娘!” “要多久才能到达下一个市集?”上官骏低凝着映月苍白的雪容,哑声问。 “骑马的话也要一两个时辰。”一直无言的阿旺插口道。 “来不及的!”上官骏摇头低吼,突然见他站起身来,将映月背于背上。 “你要用跑的?”阿旺不置信地睁大眼。 “嗯。”上官骏点头。 “不可能的!现在下着这么大雪,这里地势又险峻,你会死掉的!”阿旺不认地摇头。 恶劣的天气、险竣的地形,再加上要运功保住虚弱的映月,就算上官骏再强壮,也不可能在护佐映月的情况下安全到达邻近的城镇的。 “月儿她撑不下去了!”上官骏看着怀中半昏迷着的人儿,嘶声吼叫着。 “可是……” “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官骏将映月紧密的包在披风之内,将她背在身后,向阿旺交代道:“照顾白虎。我在下一个城跟你们会合。” “老大!” 然而上官骏已运起轻功,瞬间消失于眼前。 “该死的!”阿旺跑上前,想要追回上官骏:“老大!回来啊!” “不用追了,现在就算是千军万马,也阻止不了他的。”阿寿拉住阿旺的臂,摇头道。 “可是……”他这举动与寻死无异啊! “大哥,阿寿说得没错,映月姑娘对老大很重要的,要是她有任何不测,老大一定承受不住的。” 映月对上官骏的重要性,大家不是不知道的,要他放任她自生自灭,是不可能的事。 ***独家制作***bbs.*** 刀刃般的雪刮伤了他的脸颊,无情的风吹着他的身子,陡峭的地势与及恶劣的天气让他举步艰难,积雪畔住了他的脚步,让他就得更为吃力。 寒雪连连的吹进他的眼睛划破了他的俊容脸,身上脸上尽是被枯木擦伤的血痕,然而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以最快的速度狂奔着刺骨的寒风冰雪无情地吹打在他们身上,他将内力凝聚于背,暖住映月逐下降体温。 “月儿,不要睡!”感觉到环住他头颈的小手正无力轻垂,上官骏焦急地嘶声叫唤着,不容她就这么睡去。 “上官公子……”映月眼皮沉重,眼前的景色逐渐变得模糊。 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觉得身边的景物都缓慢下来。 风,停下来;雪,静住了。 她但觉眼前一黑,接着失去了知觉。 第七章 春城无处不飞花,冬天的城则飞满了漫天的雪花。 洛城的冬天降着厚重的大雪,热闹的城市因银白的雪瓣而变得寂寥。 回春堂之内,但见年轻的大夫正坐在椅上闭目沉思,而学徒则站在他的身侧,手中捧着托盘,双腿因过久的站立而有点颤抖。 “大夫,茶凉了。”见高大夫拿着手中的茶杯,学徒明生当即说道。 “嗯。”高大夫缓缓的点头,双眼依然是半阖着。 “大夫,有事困扰着你么?”在这客厅里冥想了一整个上午,明生忍不住问道。 斑大夫没有回答,就在明生以为他要继续闭目冥想时,他突然开口道:“来了。” “来了?”明生不解地偏头。 就在高大夫张眼之时,只见门板一道猛力劲击,碎成片地的木屑。 “啊!”明生被这莫名其妙的景像吓了一大跳,心脏几乎都停了。 阵阵纷飞的木灰中隐约勾出一道男人的身影,他沉重的喘息着,一身玄色的衣服被出一道道破痕,流着淡淡的鲜血。 斑大夫看着眼前的男女,俊美的脸上没有大多的惊讶,反倒明生则吓得脸色苍白,一双细长的眼睛也睁得好大。 “救她!”上官骏哑声道,求盼地看着高大夫。 “快把她抱入内房。”高大夫缓缓的站到上官骏的身前,把他领人内房之内,他把映月乎躺在榻上,双指搭在她的腕间。 “拜托你,救她!”上官骏紧束着下巴, “放心,她会没事的。”高大夫淡淡地道,向站在一旁的男孩说道:“明生,你带这位公子到内堂休息。” “我留下来就好。”上官骏摇头,断然拒绝。 斑大夫也不说话,只是继续探视着映月的状况。 “公子,跟我来吧,你也不想打扰高大夫救人吧。”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明生也只是笑笑的。 “嗯。”上官骏只好妥协,他向高大夫再三说道:“拜托你了。” “没问题。”高大夫微微一笑:“你先到外头坐一下。” 上官骏站在大厅中不安地踱方步,明生看着也没说什么,带笑地低头整理药草。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好久,但见高大夫慢慢的从内房步出,脸上带着一道微微笑。 “月儿她情况如何?”上官骏一个箭步来到他的身前,急问。 “她没事了,只是受了些风寒没有及时治疗,好好休息就没事了。”高大夫说道。 “那她现在……”上官骏忧心地皱眉。 “她没事了,现在在另一间房间休息着。”高大夫简单地解释道,又道:“看你一身风尘,疲惫不堪的。咱们的后院有个天然热泉,你先吃点东西,待会去泡泡身子,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去看看她。”现在他最想要的,是好好的确认她的存在。 “不好。”高大夫一口拒绝,见他死不肯走,没好气地解释道:“她吃过了药,睡着了,一会就会醒了。你去休息一下吧,处理一上的伤口,以免恶化了可就不好。” “不……” “上官公子,这边请吧。”明生不待他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他“请”到内室里,替他上药疗伤。 ***独家制作***bbs.*** “映月姑娘,你醒啦?” “你是谁?”映月看着眼前年轻的陌生男子,慌乱地道。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明生笑着安抚道:“我是明生,是高大夫身的学徒,是你的丈夫刚才把你带到我们这儿来的。” “丈夫?”映月不解地蹙眉,随即说道:“上官公子?” “公子?对,就是他了。”明生眉头一皱,又听他道:“他可真勇猛喔!抱着你从城郊的山林里跑来,要不是一路上有他用内力的保住你的体温,你的情况可能就不是这么幸运了。” “他人呢?”映月一听胸口一热,复杂的情绪来得又急又猛。 “在后院,他方才受了些伤,又不肯我们帮他上药……姑娘!我还未说完啊!”明生看着映月远去的身影,搔搔头喃喃地把没说完的话给说完:“所以我们只好叫他到后院的药池调息疗伤。” ***独家制作***bbs.*** 夜风拂过漫天的繁星,迥旋在夜空中的飘雪与夜风轻轻的舞着。 夜,看来宁静而美丽。 百树环绕的露天浴池冒着白色的蒸气,完全不受寒冷的雪夜影响。 上官骏泡在乳白色的暖热池水之中,赤果的身子被加入药草的泉水温暖着,在雪地中也不感到寒冷。 他阖上眼,古铜色的壮躯与女乃白的池水相映,刚俊的脸上带着一丝浓浓的忧虑,眉心亦紧紧的打了个结,仿佛是为了某件重要的事情担忧着: 倏地,一阵细碎的声音打住了他的思绪,上官骏缓缓的张眼一看,但见一道细的身影站在浴池的人口。 她一身单薄的白衣,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心,一双大眼四处张着,像是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上官公子?”映月拉起裙摆步入浴池之内,一双大眼四处找寻着上官骏的身影。 上官骏惊愕地看着站在竹门前的映月,一时不出话来,他清了一下喉,低唤道:“月儿?” “上……啊!”目光触上泡在池水之中赤果的他,映月亦是同样的惊讶,她手捂着月兑口的尖叫声,猛地转过身。 “你怎么来了?”上官骏自池水中站起,随意的披了件衣服蔽体,大步来到她的身前。 “高大夫说……你在这里……”映月结巴地说着,病白的雪容一下子变得烧红。 “刚醒来为什么不好好的休息,你的身体好些了吗?”上官骏担心地问,到现在还忘不了她方才咳出血来的画面。 一想到此,他的胸口倏然紧束,喉头一涩。 “我投事了。”映月小声地着。 斑大夫的医术高明,所开的药方又极为有效,她除了四肢稍为虚软外,身体已感觉好很多了。 “你胸口还会疼吗?”上官骏担心地问。 “不会了。”映月细声道。 “你怎么不加件外套呢?待会又着凉了。”见她单薄的身子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衣裳,上官骏剑眉一皱:“去休息。” “我想看看你。”映月摇头轻道,语气中尽是担心。 方才一听明生说上官骏是抱着她用轻功自山林里跑到小城来,一路上他又用内力保住自己的命时,胸口盈满了陌生而复杂的情绪,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到他。 “我很好,”惦记着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他几乎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见她一直僵硬的背对着自己,他不禁觉得好笑,语气中夹着一丝莞尔:“你不是要看我吗?怎么不转过头来。” “你在洗澡,我还是不打扰你好了……”说着她拉起裙摆,想要离开。 “不急。”上官骏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轻巧的转对着自己,把她卷入温热的怀中。 看着他半果的胸膛,映月的脸“唰”地一红,湿润的水气夹着他男性阳刚的气息迎面来,她双瞳睁大,险些喷出鼻血来。 “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这个是药,明生说你……”映月将手中的膏药递给他看,眼光触上他俊容上的一道红痕,发出一阵低呼:“你在流血!” “哪里?”上官骏不解地看着她。 “这里!”映月指着他左颊上树枝所刮伤的地方。 “没关系的。”要是她不说他几乎是没什么感觉。 “不行!”她用力的摇头,急道:“要上药!” “真的不用了。”上官骏好笑地摇头。 “不行的!”映月看着他脸上的红痕,眉头皱得好紧坚持道。 “好,都听你的。”上官骏点点头,拉起她的手往池边的石块走:“过来这边吧。”将她拉坐在自己的腿上,让她替他疗伤。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快上药吧。”上官骏笑说道。 映月低低点头,食指轻轻的沾了些粉白色的膏药,“会痛吗?” “不痛。”他轻轻的摇头,享受着她为他着急、为他焦心的感觉。 “对不起……”映月垂下头,看着他身上的伤,满满的罪恶感几乎淹没了她。 “傻瓜,说的是什么话。”上官骏轻啄吻了一下她的鼻尖,低声道:“你没事就好。” “对了,白虎呢?”她红着脸儿,轻问道。 “阿旺他们会照顾它的。”白虎身上的箭伤并不严重,没有伤到筋脉,止血上药就没事了。 他俯下头,心血来潮地轻吻她的唇瓣,反覆轻吻着。 会上瘾的…… 她甜美的唇像糖一样,让他永远尝不够,蜻蜓点水的一吻,因为她过分的甜美,让他制不住,深深的吻住她红女敕的唇瓣,灼热的舌更肆无忌惮地与她的丁香交缠。 直到怀中之人软倒在他胸前,眼光触上女乃色的池水,映月一双灵瞳睁得好大,惊奇的张开小嘴:“水是白色的?” “这池水加了些草药。”上官骏解释道,又揶擒问:“要不要下水泡一下?” “不用了!”映月摇头,小声地抽了口气。 “为什么不?你刚受风寒,现在下这么大的雪,看你的身子都发冷了,下水泡泡未尝不是好事。”上官骏诱哄道,嘴角因满月复的笑意而轻扬。 “真的不用了。”映月不自主地退了几步,摇头道。 “我坚持。”上官骏将她拉住她欲离开的脚步,道:“你要自己下水还是我帮你?” “不!不、不不用了!”映月反射性地捉住自己的衣襟,用力的摇头,见他是认真的,俊脸上写着不得违拗,她垂下头,很小声很小声地问:“那你……” “我当然得在这里守着。这儿是露天的浴池,你不怕有人偷看吗?”他道出理所当然的理由。 映月闻言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顶头一片星空,树与树筑成一道屏障,赫然是个露天的浴池,她咽了一下喉头:“可是……那我还是不洗好了……” “我不看。”他道。 “真的吗?”她抬眼看着他,小心地问。 池水很暖,她真的好想下去泡一泡…… “真的。”他笑着点点头。 得到了他的保证,映月才放开紧捉着衣襟的手,大步的走到水池的旁边,然而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回头确定他是闭着眼睛后,才转过身来缓缓的褪上的衣服,匆匆步入浴池。 温热的池水包围着她冰冷的身子,她不自禁的发出一丝满足的轻叹。 白色的水,温暖地包住围她的身子,从未感受过这般奇异的感觉、自四方八面采,她在池水中嘻戏着,不时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 倏地,水声轻轻的溅起声音传人她的耳中,她回头一看,但见上官骏不知何时步入池中,高大的身子浸泡在女乃白的池水之中,缓缓的向她走来。 “你、你、你、你!你说不、不、不看的!”映月吓得轻声一喊,急得连舌头都打结了。 “我反悔了。”上官骏暗哑地道,他的理智在看见她玲珑有致的体后便粉碎了。 “你……”不善言的她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皱眉抿唇,无声地指责着他的恶行。 她急忙走到池水的另一端,转身背对着他,身子浸泡在浊白色的池水之中,一双藕臂紧紧的环着上半身。 漫天的银雪迥荡于天际,一瓣雪花在空中旋舞了一圈,缓缓的降落在映月的光洁的肌肤上,轻轻的溶化成水。 蔓延在两人之间的,是短暂的沉默。 池水虽暖,然而外露的肌肤被寒冷的空气吹送着,冷风让她微微一颤。 她轻咬着下唇,被冻风吹得身子微微发抖,倏地,一股温暖的热流自背后传来,只见上官骏自身后抱住她的身子,有力的臂紧紧的环住她的纤腰。 “呃……”映月的身子猛地一僵,肌后与肌肤的接触来一阵从未感受过的陌生官感,让她脑门一白。 精壮的躯体紧贴着她雪女敕的背,他的体温甚至比池水还要烫热:男性的刚阳气息紧密的环绕着她,某种奇妙的情愫正悄的发酵。 “你在发抖。”他靠在她的耳畔,灼烫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哑声道:“因为冷吗?还是因为我?” “不、不是……”映月摇头小声道,身子悄悄的往水里泡。 然而上官骏比她早一步有反应,大掌握住她细致的腰,将她轻轻一旋,强迫她面对着自己。 抵着她的粉额,他凝看着她红透了的脸蛋,带茧的长指轻绘着她的菱唇:“月儿,你在想什么呢?” 一路以来,她总是带着淡淡的哀,就算是快乐的时候,也从未开怀过。他知道她过去的阴影一直在她的心底左右着她的情绪,然而他觉得,她的愁不单是为了那个的。 “上官公子……你会舍下月儿吗?”她突然问。 “月儿?” “你会像姊姊跟爹娘一样……离月儿而去吗?”她追问着,娇小身子微微的发颤。 身边最珍爱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她而去,如果连上官骏也要离她而去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承受得住。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他低下头,轻轻吻住她微凉的唇瓣。“还是你不喜欢我陪着你?” “不是的!”映月急忙地摇头,一时情急月兑口道:“我喜欢上官公子!” 她的话一出,两人均是一顿,世界像是一时之间静下来一般,清澈的大眼凝视着他深沉的黑眸,空气胶凝着一股暧昧得令人窒息的魔力。 映月羞怯地别开头,捂住小嘴,心跳得好快、好快。 上官骏许久才自她的话中反应得过来,他凝看着她烧红的小脸,沙哑地开口:“再说一次。” 映月的头垂得更低,不敢想像自己居然出如此大胆的话来! “月儿,你喜欢我吗?”上官骏轻轻拉下她的手,见她只是垂头不语,他道:“不说话是代表不喜欢吗?可是我很喜欢你。” 映月闻言身子猛地一僵,哑声开口:“除了姊姊外……从来……都没有人喜欢我……” 自幼在村子里,所有村民都认定她们姊妹二人是克死自己父母的灾星,见到他们均避之而无不及,长到这么大,只有老大夫与及姊姊二人喜欢过她。 “我比你姊姊更喜欢、更爱你。”他认真地道。 “为什么会喜欢我?”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不解地问。 “那你该问你,为什么偷偷把我的心偷走。”他拉起她的小手,凑到嘴畔,万般轻柔的吻着她的指尖。 “上官公子……”映月红透的小脸,想要抽起被紧住的手腕。 上官骏的薄唇缓缓的离开她的柔荑,没有就此罢住,唇自她的腕间慢慢的往上移,细碎的吻一路吻上她敏感的颈子。 好热!每一寸他触碰过的肌肤仿佛火烧过一般,一阵阵酥麻得近乎疼痛的感觉蔓延至全身。 他在她的身上烙下一道道霸道的印记,像是告诉给全世界知道,她属于他的! 他把她抱得好紧,像是怕她会消失不见一般,他强而有力的臂弯,将她紧密的包围在他的天地之间。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身上、飘扬于水面,此刻的她水眸半眯,粉白玲珑的身段在女乃色的池中半露着,能将圣人逼疯。 “上官公子……月儿不要了……”她摇着头,轻声吟喃着。 他不肯就此放过她,带的长指滑过她雪缎般的凝肌,折磨着她细女敕的肌肤。 陌生的官感她几乎窒息,只能无助的攀着他的臂,在他的肩上烙下一道激情的红痕。 “月儿。我爱你。”再也无法忍耐想要她的冲动,上官骏低头吻住她的菱唇,身子一个挺进,以原始的方式彻底的占有了她。 迸铜色的壮躯与她粉白的玉躯相拥相缠着,昏黄的月光照洒在露天的浴池,勾出一个属于男人与女人的夜。 第八章 “老大!” 震天的叫喊声自街头传到冲尾,街上所有的人顿下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一致地往声音的来源一看 一行十多人的镖队,一身的风尘不难看出众人披星戴月的赶路,他们面露严肃的神色,甚是吓人。 “你有没有见过我老大?”其中一人猛地拉住途人甲的衣襟,吼叫了一声。 “啊!”途人吓得尖叫了一声,一下晕了过去。 “阿山!住手!你疯了吗?”阿寿接过他手中晕倒了的途人,“喂!醒醒啊你!”见他醒不来,只能没好气地把他扛在肩上。 “可是,要怎么找啊?”阿山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快疯了。 “不管如何也不要这么吓人。”阿旺说道,看着四周围:“先到这里的医馆看看吧。” “嗯,咱们分头行事吧,阿水你带几个人到洛城的分镖局,阿山你带四五位兄弟到前面胡同的医馆,我们到后城北的回春堂看看……” “好。” 就在众人要分头起行时,一道声音夺去了众人的注意。 “你们……是不是要找上官骏?” 但见明生站在众人的身后,手中抱着大包小包的药材,他戒备地看着跟前的镖客们,小声问道。 “你知道我们老大在哪里?”阿山一听,当即冲上前,一手揪住明生的衣襟,大吼着。 “呃……”明生被他吓得僵住了身子,倒抽了一口气。 阿旺一个手刃劈在阿山的颈间,把晕倒的他扛在肩上,礼貌地向明生问:“你不用害怕,上官骏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只想知道他的安危。” “你们跟我来吧。” ***独家制作***bbs.*** 回春堂的早上平静清幽,新鲜的雪香夹着淡淡的药材气味,空气中洋溢着一阵日于冬天的慵懒气息。 温暖而安静的大厅内,但见两道修长的身影对坐着,一个悠然地喝着香茶,另一个则闭目冥想。 突然,闭目冥想中的高大夫缓缓的张开眼,莫名的说了一句话:“来了。” 晶着香茗的上官骏顿下手中的动作,尚未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听一道震耳的叫声自大门传来—— “老大!”跟在声音后头的是一道魁梧的身影。 倏地,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扑跪在上官骏的脚边,抱着他的大腿用力地号啕大哭。 上官骏看着抱着他大腿的男人,一双眉皱得很紧。 抱着他大腿的,正是本来被劈晕的阿山。 “见到你实在太好了!”阿山扑到上官骏身前,嚎叫了一声:“呜……老大啊!” 堂堂七尺男儿,抱着别人的大腿哭喊就已经够丢人了,还要泪涕狂飞、号啕大哭着,看得上官骏的眉皱得更紧,同在客里的阿旺也感到丢人。 “小声一点,月儿在房内休息。”上官骏看着阿山,皱眉道。 “映月姑娘她还好吗?”阿寿也懒得理会阿山,问道。 “她没事了。”上官骏说道,问道:“白虎呢?” “它在马车上休息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阿寿松了一口气,又道:“秋林群鹿图的事你不用担心了,来到了洛城,我们就叫洛城分局的人帮忙,一定能顺利回京的。” “这是洛城?”上官骏挑眉,语带一丝惊讶。 他是毫无力向地冲来的,压根就不知道原来跑来洛城。 “嗯。”阿寿点头,问道:“要不要到分镖局去?” “你们先去吧,等高大夫确定月儿安好后,我再与你们回合。”上官骏淡淡地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映月没事。 “那好。”阿寿了解地点头,还想要说些什么,注意力站在门外的身影夺去,喜地道:“映月姑娘!你没事了?” 就见映月站在门外,除了脸色带的苍白外,她看起来是安好的。 “月儿,怎么不休息?”上官骏一见站在门外的人儿,一脚把阿山踢开,大步上前探视。 “我睡饱了。”映月垂头轻道,到现在看到上官骏,她的脸还是不自主的红起来。 “映月姑娘!见到你没事就太好了!”阿山一见映月,想要冲上去,然而阿旺早他一步,一个手刃劈在他颈上,把晕倒的他扛在肩上。 “呃……”映月看着跟前的状况,赜了一赜。“旺大哥你……” “不用理他,”阿旺摇摇头,好声气问道:“映月姑娘身体好些了吗?”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映月微微点头说道,忧心地问:“白虎呢?” “它很好,在车上休息着呢!”阿旺向映月笑说道。 “我可以去看看它吗?”映月急切地问。 白虎旧伤未愈就添了新的伤口,她真的很担心。 “它现在睡了,你等它醒了再看吧。”阿寿给她一道安心的微笑。 “嗯。”映月点点头。 “会饿吗?”一直一言不发的上官骏柔声问道,大掌轻揽着她的纤腰,轻带人自己的怀中。 “不会。”映月低低地摇头,昨夜在药池的情境一幕一幕在她的脑海中迥窨着,她的小脸猛地染上一阵红晕。 “先吃点东西,等高大夫替你把个脉后,我们再走。”上官骏轻抚着她的发,低声道。 “去哪里?”映月轻问。 “先到城里的镖局分局交代一些事情,再启程上京:”淡淡的解释道。“洛城距京城只有一天的路,很快就能真正安顿来了。” 这趟镖已耽误了不少时间,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 “还会有人来抢镖吗?”她突然问。 “希望不会了。”他无奈地答道。 ***独家制作***bbs.*** 稍事休息后,上官骏带着映月来到一写着“麒麟镖局”的宅第前。 洛城的分局,是麒麟镖局旗下最大的分镖局之一,沉实而具威严的大门透着一阵气。 在两人还未有所举动之前,就见十多名大汉自门外步出排成一列,他们个个身形魁梧,身穿素色衣衫,立正在上官骏等人面前,他们面露严肃的表情,神色认真。 “大当家!”十名大汉同时恭敬地喝道。 上官骏微微点头,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一般,俊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然而映月却不一样,只见她小嘴微启,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赫然就是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惊。 “大当家,许久不见了。”但见其中一名较年长的男人缓缓的迎上前,面露祥和之色。 “陈总管别来无恙?”上官骏淡淡一笑。 “来来快进去、快进去,我已吩咐人替你们准备了吃的喝的,洗洗一身风尘。”陈总管笑说道,看着映月更是越看越笑得深。 他早已听闻阿寿等人提及映月的事,现在一见,只觉她比想像中还要美丽。 “麻烦你了陈总管。” “走走!进去吧?”陈总管领着上官骏步人镖局的内堂之内。 “月儿?”见怀中的人一动一不动,上官骏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 “没、没有……”映月摇头道,心下是见惊讶不已。 她知道他是个镖局的当家,从不知道,他所拥有的是规模如此大的镖局啊! 她好像……喜欢了一个不得了的人啊! “走吧。”上官骏牵起她的手.并肩步进镖局之中。 宽大的大店之内,但见阿寿等人早巳在此等候多时,他们坐在椅上,悠闲地喝着清茶,眼光一触上门口的两道人影,即放下手中的茶杯,欢喜地迎上前:“老大,映月姑娘,你们来啦!” “映月姑娘!”阿旺一见着映月当即迎上前,克制着吓坏她的冲动,语带激动地道:“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啊?” “旺大哥,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映月露出一道让他安心的笑,在她眼光触及阿寿身旁的白虎,她眼眶一红,低呼了一声:“白虎!” “吼!”白虎发出一声低低的哮吼,直直的往映月扑去。 “你还好吗?”映月轻抚着它的头颈,担心地问:“你的伤还痛吗?” 白虎用头轻擦着映月的颈子撒娇着,又见它在她的身边打了个转,像是要探视她是否安好。 “他们两个感情还是一样的好啊。”坐在酸枝椅上的阿寿看着映月与白虎,呵呵一笑。 上官骏没好气地分开一人一虎,将映月轻轻的带人怀中,低声道:“它没事了。” “都是因为我……”映月哽咽地道,一想到白虎为了她而受如此重的伤,她就很难过了。 “你哭,它不就更难过了。”他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心怜地道。 看着一向威风凛凛的大当家如此软声低哄怀中的美人儿,陈总管与洛城分局的镖师们均是傻了眼,嘴巴像塞了颗大馒头一般,合也合不起来。 反倒是阿山等人像不觉得是什么一回事,继续喝茶剥瓜子。 “陈总管,你要大当家他们一直站着吗?”看着陈总管目瞪口呆的,阿寿没好气地道。 “呃……对、对、对啊……”陈总管收回视线,轻咳了好几声:“那个……大当家,我们准备了些东西,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月儿,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到厢房休息,待会我去找你。”上官骏在她的额间轻轻吻了一下,转头向陈总管道:“陈总管,麻烦你替我好好照顾月儿。” “是。”陈总管点点头,向映月笑道:“月儿姑娘,请随我来。” “嗯。”映月跟在陈总管的身后。 看着紧紧的跟在映月身侧的白虎,陈总管带的惊讶地问:“这是……姑娘的宠物吗?” 白虎一直对人冷漠无情,然而对映月却是如此的亲近,让他不禁好奇白虎与映月的关系。 “它是我的朋友。”映月看了白虎一眼,微笑说道。 “是这样喔……呵呵……这边请。”陈总管笑笑道,继续走着。 “嗯。”映月低低的点头,紧紧的跟在陈总管身后,而白虎则跟在映月的身后,身上的伤并无减低它的行动力。 朴实而宽大,洛城的麒麟镖局分行没有华丽的设计,只是用最上好的材料,建出最简单而朴实的设计。 走了好一会儿,陈总管终于将月儿领到西厢房去。 没有特别的摆饰、没有精心的设计,西厢房与镖局内的其他房间一般,简单而平宜。 “月儿姑娘,要是你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尽避开口。“陈总管笑着向映月说道。 这位姑娘可怠慢不得! “谢谢。”映月有礼地点点头。 “不客气、不客气!”陈总管笑得好不开心,道:“那我先下去了,有事就喊一声啊!” “嗯。”映月点点头,目送陈总管离去。 映月轻轻的关上房门,蹲子,向白虎说道:“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好吗?” 白虎雪白的头倾在她的颈间轻轻磨蹭着,乖乖的让她探视着身上的伤。 “月儿姑娘。”轻轻的敲门声自门外传来,陈总管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映月,走出内房,轻轻的打开木雕门,只见陈总管身边带着三名年轻的少女,但听他说道:“这是如花、如梦和如兰,她们都是镖局里打杂的丫扛,暂时就当你的贴身侍女喔。” “见过月儿姑娘。” “不用了!我不需要……”映月摇着头,不知所措地。 “姑娘别客气!那个姑娘不用人家服侍的呢!”陈总管呵呵一笑,不容她拒绝,转身向身后的三人说道:“你们好好服侍月儿姑娘知道吗?” “知道了陈总管。”三女异口同声地说道,一同向映月福身。 一刻钟之后—— “啊!” 一阵尖叫声自厢房猛地传出,迥响于整个镖局之内。 “发生什么事?”看着自厢房内狼狈跑出来的三名丫环,陈总管不解地问。 “老、老、老老虎啊!”如花指着花雕门,惊慌失措地着。 “啊!好可怕啊!”如梦吓得不轻,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而如兰早已被体型庞大的白虎吓得昏了过去,躺在厢房的地上。 “月儿!”上官骏一等人赶来西厢房时,就是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只见映月站在门前,一双大眼睁得大大的,脸上写着不解的表情;而白虎则站在她的身侧,但见它眼睛半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上官骏皱眉问:“发生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 “把她们扶出去吧,月儿让我来照顾就好了。”上官骏看着地上吓晕了的两人,皱眉向阿寿说道。 “知道。”阿寿一手一个,把吓晕了的丫环扛在肩上:“走吧!” “我……” “别在意她们。”上官骏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柔声道: “我可以照顾自己的。”映月抬起头来,向上官骏道。 “我知道,陈总管他总爱自作聪明。”上官骏没好气地摇头。 想起方才陈总管的话,映月不解地问道:“城里的姑娘都要有人照顾吗?” “好像是吧。”上官骏随口答道。 “是吗……”映月眼帘轻轻一垂,遮掩住一双带着心事的水眸。 “别说那些了。你休息够了吗?我们待会就出发了。”上官骏轻问道。 “到京城去吗?”她问。 “嗯,回京城。” 第九章 京城的冬天细雪飞扬,如鹅毛的白雪在空中旋舞着。 花厅之内,几个优雅的身影坐在其中,悠闲地喝着茶听着曲儿,空气中散着淡淡慵懒的味道。 “公子他回来了!”欣喜的叫喊声在京城的上官府第中回响着,传进花厅来。 “当啷”一声,杯碗的破碎声,但见其中一名贵妇手中的陶瓷因用力过猛的往桌上一摆而碎裂,阴冷地道:“回来了?” “夫人,公子他们都回来了,现在人在大厅。”感觉到贵妇人中透着的杀气,丫环的声音有点颤抖。 “他回来了啊!”贵妇人咬牙切齿地道,手中的锦帕扭成一团。 “夫人要……” “当然要!”贵妇人冷哼了一声,优雅的站起身来,踏着充满怒气的脚步往大厅走。 而房内的其他夫人则没当作一回事,继续悠然地品着香茗。 “大少爷,你可回来了,夫人可想你呢。”李总管笑着迎向上官骏一行人喜道。 “李总管,许久不见了。” 一别数月,少爷清减了不少啊!”李总管看着瘦了不少的上官骏,心疼地道。 “没有李总管照顾三餐,想不瘦也难。”上官骏半开玩笑地道。也只有在家里,他才能卸下严谨的样了。 就在两人寒暄慰问时,一道尖吼自门外猛地传来—— “你这没心肝的小子!舍得回来了!” “来了。”阿寿无奈地摇摇头,面露难看之色。 而客店内的一众人亦面面相觑,不断要上官骏自求多福。 而上官骏一听那道叫喊声,无奈地重叹了一声,转身看向来势汹汹的妇人,开口道:“娘……” “你啊!枉费我怀胎九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供书教学,你一去去了快四个月,信也没有一封回来!四个月啊!”上官夫人气冲冲地来到上官骏身前,双手叉着腰又哭又喊。 “我不是托人送口信回来……” “口信有什么用?你有没有诚意啊!枉费我怀胎九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供……”上官夫人猛地打断他的话,拿起帕子,正要优雅地擦去脸上的泪水时,眼光触上站在上官骏身旁的映月,她的脸色一转,愕然地问:“她是谁?” “她是……” “好标致的姑娘啊!”上官夫人的低呼打断了上官骏的话,突然大喊了一声:“陈夫人、沙夫人、沈夫人、重夫人!快来啊!” “什么事情啊?” 就见四个装扮高贵的妇人缓缓的自后厅步出,她们举手投足散发着优雅的气派,赫然就是上流名门贵夫人。 “你看、你看!”上官夫人拉住映月,向四人招手。 “呃……”被紧捉着的映月莫名其妙地看着上官夫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是好。 “好可爱的姑娘啊!” “好美的孩子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 “哎唷!你看她的眼睛,好大好漂亮喔!” “呃……”娘子军团团围住映月一边看着她,一边叹地轻喊着,过分的热情让映月招架不住,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 “夫人,你这可吓着映月姑娘了。”李总管好笑地道。 “我哪有!”上官夫人将映月拉到自己的面前来,问道。“小泵娘你说,我有吓着你吗?” “没、没有。”映月摇头,全身僵硬,大眼连眨也不敢眨。 “就是嘛!”上官夫人呵呵一笑,见映月她一身简单的衣衫与微乱的秀发,心疼地道:“看你一身风尘,真可怜,来来来,夫人替你张罗些,好好打扮休息喔!” “不……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啊,我都懂的!”上官夫人没头没脑地说道,向丫环挥挥手,喊道:“来人啊!快点替我准备些新的衣裳、首饰,还有些吃的!” 就这样,映月兴冲冲的被贵妇人们拉离大厅,留下一大厅的人莫名其妙。 “少爷,你就让夫人她们去吧。”见上官骏不断低锁着映月的背影,李总管笑道。 上官骏不放心地望了一眼,正在踌躇要否跟上去,却听李总管道:“少爷,老爷在书房等着你。” 上官骏轻叹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道:“我现在就去。” ***独家制作***bbs.*** 办完所有事情后,已是三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上官骏匆匆的换了套衣裳,拖着略为疲惫的身子来到花厅之内,还未步进门,便已听到一众位夫人们的交谈声。 “月儿啊,你喜欢听什么曲子啊?我叫人唱你听啊!”沈夫人拉住映月的手,笑问道。 “我……” 映月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沙夫人便已抢话道:“对啊、对啊,还是你想要听古琴?我叫人来弹给你听啊!” “不……” 沈夫人欢喜地问:“再不然,你喜欢看戏吗?咱们家的戏班子很不错,我叫他们过来好不好?” “我……” “这些东西你吃得惯吗?不喜欢的话我叫人换过一个口味啊。”上官夫人亦软声问着。 “喜欢……”映月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内堆得像小山丘一般的精美糕点。 众位夫人的热情,她实在是根本招架不住,一向又不擅与人相处又怕生的她,花了好多的时间才能与众夫人们搭上一两句话。 然而众夫人却也不在意,对温柔婉弱的她爱不释手,又是送她衣裳又是喂她吃糕点的,简直把她当成糖瓷女圭女圭一般。 “阿骏,你来啦!”上官夫人一见站在门外的儿子,笑道:“哎呀,我跟你说啊,我好喜欢月儿啊?” 看在他把映月带来的份上,上官夫人早已忘了“不孝子四个月没写家书回家”的事了。 “上官公子……”映月看着站在门口的上官骏,水眸里写着了见面的欣喜。 她轻淡点妆,一身合身的淡色纱裙勾出她玲珑的身段,柔长如缎的黑发轻轻的系在身后,她看起来像个下凡的仙子一般,出尘月兑俗,能让任何人倾倒。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相隔对望着。 “夫人,大公子他带了许多小玩意儿回来给夫人,你要不要去看看啊?”李总管轻咳了一声,向上官夫人说道。 李总管可不是个不解风情的老头子,自然知道上官骏一回府便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手上的工作,为的不就是赶来这里与映月相见;他也不妨就做个顺水人情,留些空间给少爷跟未来少夫人啊! “真的啊!走!快去看看!”上官夫人一听有新奇的玩意,双眼也亮起来了,拉着众夫人,不忘向映月道:“月儿也来。” “我们待会就到。”上官骏拉住映月的手,向上官夫人道。 “夫人,你们先去吧。”李总管在众夫人要什么之前恭敬地说道,将众位夫人请到大厅去。 好不容易得来两人独处的时间,上官骏迫不及待的,将她带入怀中,紧紧的拥抱着她。 才半天不见,他已经开始思念她了。 “会不会累?”他啄吻一下她的眉心,柔声问。 “不会。”映月摇摇头,藕臂轻轻回抱着他,螓首依在他的胸膛上,细细的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辛苦你了。”他轻吻了她的额一下,低声道。 “嗯?”映月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跟我娘她们相处,需要很多的耐力。”上官骏笑说道。 “她们是好人,我喜欢她们。”映月摇头轻笑道。 “那就好,往后相处下去就不曾有问题了,对不对?”他抵着她的粉额,用最深情的声音说着。 他早已作打算一回到京城就把她娶进门了。 “上官公子……”映月微微的红着脸,轻咬着下唇。 她并非傻子,自然知道他正向她求亲。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做好妻子的角色。 她并不是个好女人,她是知道的: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该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方才上官夫人大费周张的为她设宴、替她打扮,叫了好的戏班替她唱戏、用最上好的食物招待她、服侍她,众人玩得很高兴,不时与她聊天说话、逗她开心,气氛十分热络,然而她却怎么样也无法置身于其中—— 她……就像个异类,并不属于这个地方的。 “月儿,你在想什么?”上官骏看着一直不语的映月,柔声问。 “我……”映月欲言又止,看看他、又看看地板,心里乱得很,一时难以整理自己的思绪。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他低问,看着她眉心淡淡的愁,他的心一闷。 “没什么……”她摇摇头。 “不要骗我。”他轻勾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清澈的眸子,认真地问:“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 映月轻咬了一下下唇,哑声开口:“我是不是很奇怪?” “奇怪?”上官骏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好像跟别的姑娘不一样。”映月垂下头,轻轻的说着。 “有什么不一样?”他皱眉问。 “我不会女红。”她道。 他没有太大的表情,静静的等她说完。 “我不喜欢听戏曲。”她垂下头,说得更小声了。 他挑挑眉,仍是没有说话。 “我不会下棋。”她继续道,越说越小声了。 他耐着性子,等她把话说完。 “别的姑娘家会的,我都不会。”她的声音如若蚊鸣,而头更是垂得不能再低了。 “不会有什么关系?”上官骏没好气地将她人怀中道:“我爱的是你,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些姑娘,这些事并不会减少我对你的爱。” 映月缓缓的抬起头来,不安地绞着衣角,小心地开口问:“我真的能当你的妻子吗?” 她怕,她做不来啊! “我只要你一个。”他抵着她的额,低声道:“还是你不愿意让我当你的夫君?” “不是的!”映月用力的摇头,他的话让她喉间一涩,满满的感动让连眼眶都红了。“我喜欢上官公子,真的!” 他用他的命救过她、给了她一个新的人生,他怜她、疼她、全心全意的爱她,就算没有任何承诺,她也知道,这一辈子只会爱他一人。 上官骏满意地勾出一道醉人的笑容,把她拉近自己,轻轻的俯下头,印上她绯红的唇瓣—— 一阵喧闹的声音,不适时地打断了厅内的一片浓情。 就见上官夫人门也不敲就冲人花厅内,身后跟着一班娘子军,一群妇人浩浩荡蔼的走入花店之内。 原来上官夫人她在大厅了等了许久也不见人,便来找他们,她一进门便说道:“你们怎么这么久都不……哎呀!月儿?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阿骏欺负你了!” 看着眼红红的映月,上官夫人只差没有尖叫出来,她冲到映月的身前,拉着她的手,心中大急。 “哎呀,可怜的孩子啊!眼睛都红起来了!”重夫人看着映月微红的人眼,心疼死了。 “不是的……”映月摇头,急急地解释道:“不关上官公子事……是我自己爱哭……” “你不用帮他说话了!”上官夫人将映月拉到身后护着,矛头直指向上官骏:“你!快从实招来!是不是你欺负我的月儿?” “我没……”上官骏的话未说完,上官夫人便已转过身,软声慰问着映月,完全不把自己的独子当作一回事。 “月儿啊,有什么委屈你尽避说出来,夫人帮你作主你知道吗?”上官夫人怜惜地道。 “对啊、对啊!我这将军夫人也会帮你出头的!”沈夫人拍拍胸口说。 “对啊!有委屈就跟咱们说,看谁还敢欺侮你!”沙夫人也也插口道。 “真的不是……上官公子待我很好,没有欺负我。”映月摇头,想要解释道。 “你还帮着他说话!”上官夫人看着映月哭肿了的水眸,心中甚是不忍,怜惜道:“哎唷!你看,哭得脸都花了,来人啊!”她心疼地道,向丫环们招手:“快替我拿些热水毛巾来!” “是的。”丫环们福身子,转身准备热水去。 “夫人啊,你这样会吓着月儿姑娘的。”李总管看着映月被上官夫人弄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没好气地笑道。 “人家好喜欢月儿啊!”上官夫人噘嘴道。又见她突然灵机一触,双指一弹,欢喜地道:“李总管,我说不如咱们收她作义女,那她就可以成天住在这里,你说好不好啊?” “好啊!” “对啊、对啊!” 一屋子的娘子军你一言我一语的点头赞同着,只差没举脚赞成。 “月儿不会当你的义女。”一直忽视的上官骏再也按捺不住,他拉开围住映月的人,一把将她横抱起,转身离开大庭,丢下一句话: “她只会当你的媳妇儿。” 尾声 “你的秋林群鹿。”上官骏将长盒交到男人的手中,淡淡地道。 “麻烦你了!”男人看着长盒,刚俊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这一趟镖还顺利吗?” 苞前俊逸的男人名韩朔夜,正是此次托镖之人,亦是上官骏的好友。 上官骏呷了一口热酒,嘴角轻扬:“托你的福,差点丢了小命。” “这么容易丢命就不是麒麟镖局的上官骏了。”韩朔夜没好气一笑,问道:“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他与映月的事,他在阿旺等人口中也听到不少了。 “等一切都安顿后,我就会迎娶月儿过门。”上官骏微笑道,眼中写着温柔,又听他道:“人不到没关系,可礼一定得送。” “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送份大礼给你。”韩朔夜一笑,缓缓的站起身来,“天下楼还有些事,我得走了。” “我送你。”上官骏点点头,起身与韩朔夜并肩离开,送走他后,他缓缓的往后花园步去。 春雪的花园内,就见映月娇小的身子站在凉亭之内,与白虎戏玩着厚重的白雪。 “月儿。”上官骏大步的走到凉亭之内,轻轻的唤了一声。 “上官公子!”映月小步地走到他的面前,带喘地笑问道:“你的客人呢?” “走了。”上官骏微笑道,轻轻擦去她头上的白雪,看着她通通的脸蛋,他笑道:“还叫上官公子?” 映月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来,低低地唤了一声:骏……” “你们在做什么?” “堆雪女圭女圭!”映月兴奋地笑道。 就见她身后堆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雪女圭女圭,黑发被白雪沾湿,而白虎的皮毛亦沾满了银装。 “小心点。”上官骏没好气地道,大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抱坐到石桌之上。 映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听她小声地轻问:“我可不可以去拜祭姊姊跟老大夫?” “你愿意回去村子里?”上官骏问道,知道她对那条村充满了不好的回忆。 “嗯。”映月点点头,如果她没有遇上上官骏,这一生她应该是不会再踏入村子半步,然而有他,她不需要再害怕,因为他会保护她支持着她的。只听她轻道:“姊姊跟老大夫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我想回去让他们知道我过得很好,而且有你。” “好,等冬雪溶了之后,我陪你回去,告诉他们不用再为你担心,我以生命承诺,让你这一生幸福快乐。”上官骏抵着她的粉额,低沉而坚定地承诺道。 幸福自他出现的那一天起降临于她的生命之中,她知道,这一生她不再孤独。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