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野蛮同桌》 楔子 俞宏替人照相已将近十五年了。十五年间,他凭着自己的勤恳与务实为他还有他开的这间小照相馆赢得了不错的口碑。 然而现在他实在很怀疑他这块虽不算金字但好歹也算镀金的招牌会砸在跟前这小女孩手上。看这小女孩不过六七岁,却有着暮气沉沉的心态。据他保守估计该小女孩迈进这间照相馆已有二小时,而这两小时内她惟一所做的就是瞪圆着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哀怨地瞅着他。那充满控诉意味的眼神险些就让他误以为他就是该女孩的亲生爸爸,却恶意遗弃了她。 “小霏,看这边,有好可爱的芭比女圭女圭唷!” “小霏,笑一个!” 小女孩的父母想尽了办法欲搏得女儿一笑,然而小女孩的表情始终如一。 “对不起,二位……”这样又僵持了一会儿,俞宏终于被女孩哀怨的眼光瞅得忍不下去了,他小心地拣选着措辞:“你们的女儿……” “不要!”小女孩母亲陡然增高的分贝吓了俞宏一跳。“请你再等一等,她马上就会笑了。” “可我已经等了两小时了,底片却还没有用一张。你们是不是将就一下,就这个表情凑合着照两张……” “不要!”这回声音更大了些,俞宏吓得手一抖。“拜托你再等一等,我这个女儿生来似乎就比别人少了一条牵动面部肌肉的神经,七年来一直是这个表情。眼看着快要上小学了,我们想给她照两张生动的相留念……请你务必再等一等,在你之前已有两家照相馆拒绝我们了……”讲到动情处,小女孩的母亲不忘拭去眼角的泪。 “唉……我明白了。”俞宏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同病相怜的亲切感,因为他也有个很难搞的儿子。自从有了这个儿子,他就一直梦想着能有个文静甜美的女儿。但现在看来,太过文静也不是好事。 “老爸,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不知从何时起已站在俞宏身后的小小身影突然开口了。 “啊!小杰!你怎么来了?”此时俞宏脸上的表情用“惊讶”来形容似乎不够贴切,应该称之为“惊恐”。 “她长得真像一块煤。”细细观察了一阵,小男孩如此下定论。 “嘘!别乱说!”俞宏恨不得拿胶卷封住儿子的嘴。虽然这小女孩的皮肤的确比较黑,但也不像儿子形容的那么夸张。何况人家的父母都在场,这么批评别人实在太失礼了。 “拿那么丑的芭比女圭女圭逗她,怪不得她一脸苦瓜相。” “你闭嘴!”俞宏端起父亲的威严,只是儿子从来不吃他这一套。 “老板,这是你儿子?”小女孩的父母已注意到了这不知何时出现的小小旁观者。 “是啊。”俞宏扬起一抹很无奈的尴尬笑容。 “多大了?” “七岁。” “唷!他们俩同年哩!”转眼间小女孩的父母打量小男孩的眼神有如膜拜救星,“你看,是不是让他们一块儿玩一会?也许,和同龄孩子相处一会儿她就比较放得开了。” “这……”俞宏刚想向他们强调儿子的危险性,小男孩已义不容辞地满口答应。 “走吧,我带你去玩小狈。”小男孩主动上前去牵小女孩的手。当两只小手牵在一块儿时,小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有效果!”小女孩的父母欣喜若狂:“老板,你看到没?她有一点表情了!” “是啊……”尽避完全没看出她这表情同没表情的区别,俞宏还是附和地点了点头。 “玩小狈好啊!多和小动物接触人的确会变得活泼些。”小女孩的父母欣慰得直点头,看着两个小孩子一起牵着手走出去。 俞宏心中那不安的阴影却愈来愈大。刚才儿子说的是“玩小狈”而不是“和小狈玩”,而附近有养狗的似乎只有斜对面那一家杂货店…… “呀——” “汪——” “可恶!死狗!” 就像是专门为了印证俞宏心中那不安的预感,不过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加上一声凄厉的狗叫再加一声愤怒的吼叫同时响起。 “天啊!怎么了?小霏——”小女孩的父母几乎在同一时间夺门而出。刚才那声狗叫尽避凄厉得有些变调,但还是很容易让人判断出那绝对不是他们心目中的小狈。 眼前的一幕足以叫每个人瞠目结舌。 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小男生,整个身躯压在一头比他本人还长的大狼狗身上,两只小手紧紧地揪住狼狗的嘴巴和鼻子;被揪住要害的狼狗只能无助地趴在地上呜咽着;而在这一人一犬的不远处,还呆坐着一位黑黑瘦瘦的小女孩,正拼命嚎叫着,看得出受了不小惊吓。 “小霏!” “小杰!” “小白!”(注:狗名) 第一章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猫着腰从职员办公室的窗户下溜过,钻进了教室。 “怎么样?看见了没?”他一进教室,立刻围上来一群好奇的同学。 来者比出一个ok的手势。 “看见了?男的女的?” “女生。” “啊……女的啊……”顿时好奇的人散去一半。这是一所全住宿制的私立贵族学校,极少有学生转学过来,因此这名传说中的转学生对他们而言就如在冬天不冬眠的熊一样珍贵。 “是女生才好!”另一半没有散去的男生更好奇了。他们早就嫌弃本班女生不耐看,该来几个养眼的了。“长什么样?漂亮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那位顺应民意溜到职员办公室门外做间谍的同学终于到了真正发挥的时候,他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地为同学们描述起这位神秘转学生的外貌: “简单两个字形容,那就是——狂野!粗看,那身材真没得挑剔!斑挑的个子、长长的腿、细细的腰,活月兑月兑就是个衣架子;细看,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红红的嘴,啊,最重要的是她有一身晒得均匀的黑皮肤。看过日本的109辣妹吗?就她那样!” “喔,狂野型的美女啊……”男生们脸上流露出既神往又敬畏的神情,连兴致缺缺的女生都忍不住羡慕起来。 就这样,经好事者一渲染,贺梨霏还未和全班同学打照面便轻易赢得了他们的心。等到真见面了,大家才领会“闻名不如见面”的真谛。 “好高!” “好瘦!” “好黑! “好狂野!” “一定是个大姐大!” 贺梨霏呆呆地站在讲台上,眼光呆滞地凝视着远方,任台下同学们自顾自地议论。每次都是这样,大家起初都会被她的外表唬弄,认为她是一个狂放野蛮的不良少女。等相处时间一长,大家逐渐发现隐藏在她野蛮外表下的儒弱与胆小后,便会开始欺负她。因为同学的恶意欺负,她已不知转了多少次学了。 但不知,这间学校她又能待多久? “那好,贺梨霏同学,你就坐到最后一排那个空座位上吧。” 贺梨霏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靠窗的座位。她喜欢靠窗的座位,因为方便她望着远方发呆。 “那不是俞旷杰的座位吗?”一位女生提醒道,顿时令沉迷于美色中的诸人如梦初醒。 “啊?喔。嗯……原来那个位置已经有俞旷杰同学坐了呀。”台上的老师不知怎么突然紧张了起来,连扶了几次眼镜。“那你就坐在那个座位旁边吧!” 于是,贺梨霏木无表情地走下台,在同学们的惋惜声惊叹声以及看好戏的心态关注下,成为了俞旷杰的同桌。 ∽∽∽∽∽∽ 宇阳高中,全市著名的私立贵族学校。它的闻名遐尔不仅因为它有着高贵的升学率,高贵的学生,高贵的学费,还因为在该校内部还有一个高贵的学生帮派。该帮派的成员上至学生会干部,下至全年级吊车尾的,甚至连教职员工中都有人加入该帮派。因此在宇阳高中,说话要格外小心,以免一不留神月兑口而出的不敬之辞传到“宇阳王”耳中。 “宇阳王”也是该校名胜之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宇阳高中的学生便将学校帮派的老大称为“宇阳王”。历届“宇阳王”都以其作风狠辣胆大妄为而声名远播,尤其是现任,当他在初进这所高中便单枪匹马杀进前任“宇阳王”窝点时,便注定要成为一个传说。 阿健小心翼翼地避过正在巡视各班上课情况的教务主任的视线,飞快地溜上顶楼天台。要命哦,整天这么跷课,没什么家庭背景的他早晚会被踢出这所学校。他的父母省吃俭用为他挤出这点学费钱,若是换来的只是一纸退学通知,他们非吃了他不可。 可是没办法。阿健欲哭无泪地抚着腰间的b·pcall,上面只有几个字:“来天台。杰”就这么几个字,他就得又装头疼又装月复泻嘴里还直嚷嚷着贫血向老师告假。可是,“宇阳王”的命令,谁敢不从呢? 推开天台的门,平坦的顶楼空无一人,只有北风凄凉地吹着,似在嘲笑他的疲于奔命。 “老大?老大你在哪里?”阿健彼不得可能会被教务主任逮到,扯开嗓子喊。就算“宇阳王”存心耍他藏了起来,他也必须在他所能忍耐的时间里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他可有苦头吃了。 所幸“宇阳王”俞旷杰今儿个没心思跟他玩捉迷藏,听到他的呼喊便翻身从天台的水塔上跳了下来。 “你又让我等了。”他的声音柔和却冰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我我、我已经尽快赶来了。”惨了!阿健的腿神经开始抽搐。 “就算这一点我能原谅你,你的另一项错误又怎么说?” “我、我我、我还犯了什么错?”尽避腿神经抽搐得更厉害了,阿健仍是斗胆问道。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你提供错误情报。” “错、错误情报?!” “那个新转来的学生,你怎么不早说她是个女生?”他锐利的眼神直刺向他。 “我、我说了呀!”阿健喊冤。俞旷杰爱跷课,却又想时时掌握班上的风吹草动,于是便将这个费力不讨好的“眼线”工作安排给他。说起来,这份差事简直不是人干的,只要俞旷杰心血一来潮,就算他是在如厕,也得憋着在指定的时间赶到指定的地点。“我不是发了短信告诉你说,她是狂野型的美人吗?”虽然他平时工作难免有疏漏,但这回老大是真的错怪他了。 “白痴!是女的就要说‘美女’,是男的就要说‘美男’!说什么‘美人’,还说你不是混淆视听!”俞旷杰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本来就比俞旷杰矮两个头的阿健霎时双脚悬空。 “这也算我错?”阿健的哭腔隐约可闻。 “怎么没错?你害我斗志高昂地冲到教室想跟他干一架,结果发现坐在我旁边的是个女的,而且……长得还不错。”说到这里,俞旷杰的脸竟然诡异地红了一下。 阿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表情:“不会吧?老大,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的确,这样的美女大概也只有俞旷杰消受得起了。 话音才落,阿健就恨不得掌自己的嘴巴。因为俞旷杰那陡然沉下来的脸已经明白地告诉他,他又说错话了。 “阿健,我有没有教育过你,有些事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不一定要在嘴上说明白?” “老、老老、老大,我知道错了……” “你说怎么解决?” “我、我我、我做两百下俯卧撑……”现任的“宇阳王”据说是一位“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人,他会给犯错的人一个自主选择接受何种惩罚的机会。有以下几种选项: 1。被“宇阳王”打一顿。 2.做两百下俯卧撑。 3.被倒吊在顶楼一节课。 被俞旷杰打那可是不死也会掉半条命的。而上次他亲眼目睹一个倒吊的人被解下来后,口中只能发出“噫噫噫”的声音了。三项选择一比较,他决定选择看起来最轻松的那个。 “好。那你自己数着做吧。”丢下这句话,俞旷杰像一阵风似的溜下了天台。 “一、呜呜……二、呜呜……三、呜呜……”阿健认命地在天台上做起了俯卧撑。 贺梨霏又呆呆地凝视着窗外,心有余悸地回忆着刚才那似曾相识的一幕。 “咦?女的?”一个洪亮的嗓门突然在教室里扬起,整间教室就在那一刻反常地安静了下来。 “这女的长得真像一块煤。”俞旷杰盯着贺梨霏坦露在外的手臂评价道。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原本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的贺梨霏,听见这句话如遭电殛,她猛地回转过身子。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同样高高瘦瘦的男生,所不同的是该男生皮肤白得仿佛没有注入一丝血色,只有眼睛和头发黑得发亮。 不是他……贺梨霏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样一个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能飘个几十米的男生,绝对不会是她记忆中那个小小年纪便轻易降服猛犬的男生。 那位小男生的样貌虽然她已经记不起来了,但当天发生的事仍历历在目。小时候的她不过是没什么表情而已,而现在的她不仅有严重的恐狗症,也惧怕与人交谈与接触,可以说是轻微的自闭症。她现在之所以过得这么失败,那个小男孩该负起绝大部分责任。 可是,怎么负责?她敢叫他负责吗?当然不!人家可是在七岁之龄便徒手降服了猛犬,现在说不定连熊都能扛起,更遑论渺小的她?若真有一天她与他遇上了,她想她大概会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吧? 然而贺梨霏犯了一个错误,她甚至忘了她自己就是那种不能凭外表来评断的典型,反而以俞旷杰的外貌来评断他。她完全不认为眼前这位男生就是她惟恐避之不及的对象。 “喂,你觉不觉得……气氛怪怪的?”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对啊,这两人都对视几分钟了,怎么还没点动静?” “这你们就不懂了,他们表面上不动声色,事实上他们早已凭各自的眼神对战数百回合了。” 其实是贺梨霏盯着他时回忆起了过去,所以又闪神了。 注意到她的目光已失了焦距,俞旷杰退出了教室。不得了,对方是女生,而且长得还挺对他胃口,那么他事先拟订的那份挑战“野蛮人”计划就没了用武之地。他得重新盘算…… “看了没?只是这么一瞪,俞旷杰就不战而逃了耶!”有人惊呼。 “哇……大姐大……”注视着贺梨霏的眼神更添了一分敬畏。 而她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像一块煤……想不到事隔十年,她又从别人口里听到了如此的评价。当年因那小男生一句也许是无心的话,她就煞费心思地做了十年美白,然而收效甚微。 不管怎么样,刚才那男生仗着自己肤白胜雪就如此恣意地批评别人,实在太过分了。 她突然回忆起,印象中,那个小男生的皮肤似乎也很白…… 当下,贺梨霏决定,她要讨厌刚才那个单薄瘦弱的男生。 ~~~~~~~~~~~ “不得了了!”一个惊慌失措的身影在走廊上奔走呼喊:“第三公布栏有新内容贴出来了!” “什么?!”众人皆大惊失色。谁都知道第三公布栏是“宇阳王”专用的在全校发号施令的公布栏,上头的内容鲜有更新,一更新就是些吓死人不偿命的规定。 记得上次的更新是要求每个班在一星期内交一块校长头部浮雕上来,要求雕工精细,真实再现。 那回可真是让大家犯难。倒不是因为时间紧难度高,而是因为全校都知道校长是光头却又偏好戴假发,但不知“宇阳王”所要求的“真实再现”是否是在暗示大家要“真实再现”校长的光头? 最后结果出来,几个慧根不够为校长安上了发型的班级被罚跑了操场15圈;而几个浮雕做得特别“逼真”的班级,他们的作品不知怎么落在了校长手中,导致那一阵子一向和蔼的校长看他们都是用眼角45°的余光在审视。 阿弥陀佛,这次宇阳王又想怎么玩他们了? 通告—— 宇阳高中诸位同仁注意: 严禁向二年c班新转来的学生——贺梨霏泄露有关我的任何消息。即日起生效。 落款处没有人名,只画了一个类似金枪鱼的鱼骨架。但这已经足够,相信除了贺梨霏以外的每一人都知道这是宇阳王的正字标记。 于是人们陷入空前的恐慌中。没有人明白宇阳王葫芦里卖什么药,这就好比敌人藏在暗处却掌握着你的一举一动般令人不安。这个贺梨霏究竟是何许人物?她究竟和宇阳王是什么关系,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每个人都在惴惴不安地猜度,这正中俞旷杰下怀,他最爱看别人因为他而鸡犬不宁。 可怜贺梨霏一心冀望的平静的校园生活,就这么成了泡影。 “你到底想干什么嘛?”一个头发薄薄短短,左耳穿了三个耳洞并套了耳环,看起来桀骜不驯的美少年双手环胸,皱着眉头质问俞旷杰道:“怎么毫无预警就发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通告?那个叫贺梨霏的是谁啊?你那恶名远播到了什么程度,你还不清楚吗?居然还想对她封锁消息,你当人家和你一样傻吗?” “好了……大姐头,你少说两句……”阿健听得心惊胆战.偷偷在后边扯着发言人的袖子。 吕歆歆,宇阳高中第二名胜。身为女生却有着180的身高,一张脸生得比任何一位美少年还要俊秀,令全校女生对她是又爱又怕。爱的是她白马王子般的外型。怕的是她火爆的性子以及一拳能打碎一张课桌的蛮力。 “哟,‘影之护法’,你来了?”俞印杰装作刚刚才看见她。 “什么狗屁‘影之护法’?” 哦,忘了说明。现任宇阳王有替人封号的嗜好。他将他领导的“宇阳帮”分成了几个小分会,各分会有其各自的统领。“宇阳王”身边还有两位亲信,分别是“光之护法”与“影之护法”。“影之护法”就是吕歆歆,而“光之护法”就是整天跟前跟后随时在俞旷杰身边待命的“阿健”, 然而吕歆歆似乎对于俞旷杰给予她如此高的地位并不领情。 “影之护法”?这么拙的称号亏他想得出。他以为自己是黑手党老大吗?一听就知道,又是个深受漫画小说毒害的。 “那你要我怎么称呼你?‘吕歆歆’?” “你找死?”吕歆歆那强而有劲的右腿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对着俞旷杰的头狠扫而出。 名字是她最大的忌讳。想她如此豪气云天却有个女性化的名字,而且这个可笑的名字经俞旷杰那戏谑的语调一读,听起来更像“女猩猩”。这对力气大的她来说是一项严重的侮辱。 “好了好了,大家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呵呵,家和万事兴,万事兴。”不愿被两只史前野生动物的战火波及,阿健忙挤到中间赔笑脸打圆场。 “娘娘腔滚开!”吕歆歆一拳挥去,“光之护法”立马被打趴下。 挥出了一拳心情好转很多的吕歆歆决定将话题带回最初提出的疑问上:“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对那个叫贺梨霏的隐瞒身份?” 俞旷杰白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正在吕歆歆质疑眼前所见非实之际,他又口吐惊人之语—— “我好像恋爱了。” 晴朗的天空突然骤起隆隆的惊雷声,一道长长的闪电如利刃般划破天际直劈向呆站在顶楼的吕歆歆阿健二人。 五雷轰顶。 这是目前二人内心的真实写照。 俞·旷·杰·恋·爱·了!!!! “阿健,”吕歆歆突然一记飞踢,“这样痛不痛?” “噫……唔……”阿健捂着腰跪坐在地上,只有申吟的份儿。 会痛! 也就是说,这不是梦! “你喜欢她?” “对。”他倒承认得大方。 “所以你要欺瞒她?”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吕歆歆只觉得眼前一片茫然。 “反正……我有自己的打算。这就好比两个不明底细的人打架一样,聪明的人一般都会先保留实力,等模清对方斤两后,再全力出击,针对对方弱点,一举击垮敌人。” “将泡妞比喻成打架?你真是有一套。”吕歆歆甘拜下风,“然后呢?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然后我不就把你们找来了?” “你泡你的妞,找我们干什么?” “我是想,你不是对女生很有一手吗?你帮我策划策划我下一步该怎么办。不然你好歹也是个女生,站在女生的角度帮我分析分析她的心理也成。” “王八蛋,我杀了你!”吕歆歆终于踢出了她老早就想踢出的那一脚。她还有两个忌讳,一不准别人在她面前提起她很受女生青睐这一事实;二不准别人一再强调她是个女生的事实。 今天她非宰了俞旷杰不可! 一时间,顶楼陷入一场混战当中…… 第二章 “你好,我是俞旷杰,请多指教。” 贺梨霏仍是呆呆地眺望着远方。 没反应?俞旷杰傻了眼,一抹愚蠢的笑容就这么僵在唇边。 懊死的阿健,还说什么女生比较喜欢彬彬有礼笑容满面的男生,狗屁!他又提供错误情报,待会儿非打死他不可。 “喂,你听见了吗?我是俞旷杰。”这回他又靠近了她一些,音量也提高了,然而她仍然没有反应。 “喂!听我说话呀!”他粗鲁地扳过她的身子,强迫她将视线对上他。 眼神交会那一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慌乱与惊恐。 不会吧?这样也会吓到她? 贺梨霏确实吓坏了。她以为只要专心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就不会有人来打扰她,想不到突如其来的一双手毫不留情地将她拖回现实。 惊愕地抬眼看,是昨天那个她已决意要讨厌的白皮肤男生。 “对不起……”话一出口,连俞旷杰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从不向人道歉的,但她眼中明明白白写着的不安就是让他如此自然而然地将那三个字说出了口。 对了,在她之前他也曾有过一次道歉的经验。那是在很多年以前,一个同样黑黑瘦瘦的小女孩因为他的鲁莽吓得恸哭不已,那时他很内疚地向小女孩及她的父母道歉了。也就是从那时起,他认为女生是一种麻烦的生物,于是他过了近十年“不近”的生活。当然,吕歆歆算不上。 贺梨霏强抑下心中的惧意,不着痕迹地挣月兑他仍搭在她肩头的手。 “嘿嘿,不好意思,我叫了你几声你都不应,所以我……”俞旷杰尴尬地想找个话题,这样僵硬的气氛实在令他不爽极了。 他以凌历的眼神斥退好事者探询的眼神,继续专心找话题。 “你之前是在哪所学校就读?”才问出口俞旷杰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就算知道她在哪所学校读书又怎么样?难道他还能说些“哦,那是所好学校。环境优美、师姿力量雄厚。我有个朋友也在那里读。不知你认不认识他?他的名字叫xxx……”等诸如此类没营养的话吗? 还好她并没有对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作出回应,她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的问题般,一心专注在她面前的课本上,作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认真样。 拜托!要拒绝回应也不要做得这么明显嘛!上一秒钟还在望着窗外神游太虚,下一秒钟就能沉溺于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了?谁信嘛!至少他就做不到。 连说个话都这么困难,以后能怎么发展哪?俞旷杰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怪怪,为了她,才短短两天,他就经历了这么多“第一次”,难道真如人所说,恋爱中的人会变成傻子。 不行,他怎么能变成傻子?他可是“宇阳王”! “阿健。”他决定找个人帮他分析一下目前的局势。 “在!老大!”阿健蹦到俞旷杰面前。 “白痴!我说过不要在她听得见的地方叫我老大!”一记狠拳敲下去,俞旷杰马上又后悔了。 糟了,这拳头仿佛条件反射般,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挥了下去!俞旷杰紧张地回头望,见贺梨霏又在望着远方发呆,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才松了一口气。 “老……不,俞、俞旷杰同学,有什么指教吗?”阿健捂着绝对已经肿包的额头含泪问道。 “刚才我做的那些,你都看见了吧?” “看、看见了……”何止他看见,全班同学都在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照你说的去做,怎么没有效果?”俞旷杰臭着一张脸,眼底跃动着杀意。 “你照我说的做?”阿健一脸惊讶,他之前说了些什么? “你说女生都喜欢彬彬有礼的男生,我刚才够有礼貌了吧?” “啊……呵呵……嘿嘿……”阿健吧笑道:“以你的标准来看的确够礼貌了,若以人家的标准来看那就……” “那笑容满面呢?我刚才的确笑得很灿烂啊!” “老……旷杰同学,我想你也许多练练如何牵动面部神经比较好……”阿健实在很想大笑三声,但他明白,大笑逞一时之快的后果很可能是他将没有下半辈子可过,所以,忍一时晴空万里。 “你那是什么狗屁建议,根本一点儿也不管用!” “旷杰同学,要知道,你是一个多不平凡的人哪!所以你看上的女生也必然不平凡,对于一个不平凡的女生如何能用平凡的招数呢?当然不会有用嘛!” “不管用的办法你还拿来指点我?你耍我吗?你死定了。” “啊!”阿健原想拍一通马屁不想却拍在了马腿上,他果然不愧是“背运王”。 “不不不,老……旷杰,其实这些办法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只是还有一点未疏通,所以造成整个管道阻塞。她一定是在为昨天你说的那句话生气,哄哄她,说两句对不起应该就没事了。” “昨天?你说清楚一点,昨天我说了那么多话,我怎么记得是哪一句?” “就那句,那句呀!你说她像煤的那句。” “不会吧?那句?那句话有什么可生气的?我又不是在批评她。”对啊,那的确不是在批评她。 事实上,俞旷杰对黑皮肤的人有份隐隐的羡慕。因为他白皙幼女敕的皮肤,他已不知被多少人误认成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贵族大子弟了。他讨厌这样,这不符合他的气慨,他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 “道歉就行了吗?”俞旷杰疑惑道。 “只要心诚,应该没问题。”但是也有例外,比如对于俞旷杰这种颇不讲理的野蛮人,诚心道歉不一定能解决问题。阿健本人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好,我就再信你一回。如果还没有效果,你就死定了!”俞旷杰恶狠狠地小声掷下话,转头再向目标迈去。 不会吧,倒底是谁谈恋爱啊?无端惹得一身腥的阿健只好满月复委屈地关注他们的后续发展,顺便祷告美丽的贺梨霏小姐多赏给他们老大一些面子,不然遭秧的可是他。’ 俞旷杰在贺梨霏旁边的座位坐下,强行隔阻了她望向窗外的视线。 “这是我的座位。”不等她以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投来控诉,他首先说明。 真幸运,他居然忘了他还有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他是她的同桌。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朝夕相对,二人产生感情似乎也是很自然的事。 真倒霉,居然和讨厌的人成了同桌!贺梨霏这么想着。 “呃,贺梨霏同学,你刚转来,有什么不懂的吗?” 无语。摇头。 “需不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下我们学校的状况?” 摇头。无语。 看吧!没有效果!俞旷杰又开始瞪向在远处观战的阿健。 晕死!老大,我是叫你道歉哪!你那样能算道歉吗?阿健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举得高高的给俞旷杰看。 道歉?怎么道歉哪?俞旷杰以嘴形无声地问道,, “呃,贺梨霏同学,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吗……” 贺梨霏心头一悸,但仍不动声色。 “我很抱歉那样评论你……我太没有礼貌了……” 她稍稍将头抬起了一些,盯着他发声的喉管。 “对不起……我这人……嗯?我这人……太粗鲁了,说话……嗯……总是不经过大脑。” 她的视线终于同他的视线齐平,只是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视线落在了他处。 “请你不要生气,原谅我好吗?”死阿健,字写那么小又那么丑,根本看不清楚!还有他刚才竟敢说他粗鲁,说话不经过大脑?好哇,原来他平时是这样想他的,待会儿有他好受的了。 全班同学都盯着这诡异又滑稽的一幕。 这边俞旷杰不知在和贺梨霏谈什么;那边阿健双手高举着几张纸,纸上不知写了什么,俞旷杰似乎在照着做。 只是女主角贺梨霏尚一无所觉,事实上此刻她的心正浸婬在一波波的暖意里。 这是第二次有人诚心诚意地同她道歉。(第一次即是在十年前,一个同龄的男生向她道歉。)而且这人说得那样断断续续又吞吞吐吐,一定是在心中拼命酝酿该怎么开口。(事实上是阿健写字太慢了,举大字报的速度远远不及俞旷杰说的速度)。这年头这么单纯老实的人已经不多了。(单纯老实的人是你!) 总而言之,她是有点小靶动啦! “你还在生气?”见她仍然闷不吭声,俞旷杰心中的懊恼与颓丧简直要攀升到顶点。 “不……”侧耳以待,终于换来一声细若蚊吟的否定。 “我没有生你气。”贺梨霏说道。这时候若再不吭声就显得她太拿乔了。 可是别人说这么多她才回应一句是不是有些太过意不去了?贺梨霏垂着头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的名字是……”她的确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俞旷杰!我叫贺梨霏!”尽避她说得很小声,他还是听得很清楚。 “哦,你好。”她的脸颊热乎乎的,似乎在充血。 “你好!”脸红后呈着黑皮肤表现出来的暗红色,让俞旷杰联想到了他最爱的水果——葡萄。 ### “呃,老大,容我说一句。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的行为……好像变态?” “变态你个头啊!白痴!安静在后边跟着!” “可是,这么晚了,我们两个跟在一个女孩子后面,这种行为……应该算不上健康文明的吧?” “不健康不文明就是变态了吗?那这世界上还有几个人‘正态’?况且,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不回宿舍在外面闲晃是要干什么吗?” “我的确不好奇嘛……又不是我喜欢她……她爱干什么是她的事……”阿健小声咕哝着。 “啊!傻瓜!看你干了什么好事!就是你在后边唠叨,害我把人给跟丢了!”俞旷杰不容分说又送他一记制裁的铁拳。 “事到如今也只好一条街一条街找了!”俞旷杰跨过横陈在地的阿健的躯体,开始瞪大他那锐利如鹰隼的双目,仔细搜寻贺梨霏的身影。 终于让他在一条不起眼的暗巷里找到了她,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有来者。他将自己隐匿在暗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亚历大山,拿破仑,成吉思汗,对不起我来迟了。”她蹲下来,拿一支勺子敲击碗沿。 不知从何处窜出三只猫,看起来似乎是野猫,但被喂养得相当肥壮。 不会吧?她给这三只一看就知道好吃懒做的肥猫分别起名字叫做“亚历山大”、“拿破仑”和“成吉思汗”?这……这太有创意了吧? “对不起。我又转学了。新学校是全住宿制的,以后我恐怕不会常有空来看你们了。我也很想让你们住进我家,但爸妈还是坚持家中不许养宠物,所以……” 不公平!这是不公待遇!对着三只只会吃和叫的野猫就能说这么多,对他就惜字如金!现在俞旷杰真想掐死那只在她脚边摩挲的“拿破仑”。 “说来说去都要怪我没用。对不起,如果我不那么怕狗,说不定爸爸妈妈就会允许我养两只宠物了……” 真善良哪!居然为了这样的小事自责。一瞬间俞旷杰突然觉得她好像“南丁榜尔”。 “今天我在学校还认识了一位叫俞旷杰的男生,他是我的同桌……” 有他的名字?!俞旷杰连忙将耳朵竖得更直。 “他似乎是个和蔼、亲切的人……” 俞旷杰和蔼、亲切?刚从短暂的昏迷中苏醒的阿健听见此话二度晕死过去。 “我一开始还对他印象很糟哩。后来他很用心地向我道歉……” 惭愧,惭愧。俞旷杰想起今天早上阿健举大字报的情形,心头涌起强烈的心虚。 “我真恨自己这不擅与人交际的毛病。为什么我总爱发呆呢?为什么我总是拒绝别人的友谊呢?我……明明那么渴望交个朋友,可是我……现在他,,那个俞旷杰,说不定正在生我的气。因为我总对他爱理不理。其实……并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怎么会是一个这么没用的人呢?” 说着说着,她已泪流满面。 俞旷杰突然站起身,向巷外走去。 “老大?老大?你干什么?”正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阿健左看看右瞧瞧,最终决定去追俞旷杰。 “老大,你怎么了?怎么一副这么严肃的样子?” “今天晚上真不该来。”俞旷杰说得无比正经。 “怎么?就因为人家哭了两声破坏了在你心中的狂野形象,所以你不打算喜欢她了?”阿健皱眉,但他可不敢指责老大。 “白痴!”一记爆栗狠狠敲在阿健脑门上,“是更喜欢了啊!” “贺梨霏。”今天他自动将那生疏的“同学”二字去掉,“我想和你做个朋友,可以吗?” “啊?”贺梨霏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 “我说,我想和你做个朋友。”这样的语气听起来够诚恳吧? “为什么?”啊!她似乎又说错话了。她似乎应该说:“我很乐意。”而不是傻傻地问一句“为什么”。这样的回答是不是显得她太高傲,太目中无人了? “因为……因为我很想和你交朋友。”俞旷杰搔着后脑勺。今天在天台上,阿健是怎么分析来着? 阿健说: “据我观察,她也许并不如外表给人印象般狂野。也许,她是个温柔、纤弱的女孩。” “对付这样的女生,千万不能太过强势,会吓到她。要步步为营,小心行事,必要的时候还得装弱小以激发她们的同情心。” “所以我建议老大你先把自己那野蛮的性子收敛收敛,以怀柔政策步步感化她。” “不要太急进,慢慢来才会有好效果。不如你们先从朋友做起……” 对啊!他是这么说的嘛!先从朋友做起。可是,怎样和她成为朋友呢? 他左权衡右思量,最终决定采取“单刀直入”式。结果她居然傻傻地追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想追你嘛!但是,能这么直白地说吗?好像会吓到她耶。 “因为……我想和你成为朋友……呃……那个……其实……因为我没什么朋友……总之……哎呀……”关键时刻,他这张嘴真笨耶。、“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俞旷杰不敢相信地瞪大眼。她明白了?这么有慧根?连他自己都还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呢。 “我也想……和你做朋友。”贺梨霏说得极其小声又无比真诚。 是的。她明白了。他一定和她一样,是一个胆小懦弱,常受人欺负的人。他在她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所以肯定他们能成为朋友。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贺梨霏不禁觉得自己很恶劣,一个内向的人主动提出交友的请求已经很不容易了,她还一口一个“为什么”,分明是在故意刁难人家嘛。 “对不起。”她道歉。 “啊?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俞旷杰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真单纯!瞧见他那副傻样,她莞尔一笑。 而他,则冲身后的阿健比出一个胜利的v字型手势。 般定! “我很喜欢动物,因为他们都很纯真。但我惟独怕狗。” “为什么?”他觉得狗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惧怕的动物。 “小时候发生了一些事……” “哦。”显然她不愿多谈,他也不愿多问。这个话题有些无聊。“我们这是去哪儿?”他明知故问,这条路他昨天尾随她走过了,他当然知道她是要去喂猫。 “因为我太怕狗了,爸爸妈妈就不许我养动物。我只好偷偷在外面养小猫。你喜欢猫吗y” “喜欢。”俞旷杰睁眼说瞎话。昨天他明明恨不得把那三只猫都掐死。 “其实养几只小猫做朋友很有趣的。而且,你有不顺心的事,对它们倾吐之后,你会感觉很畅快的。” 对几只猫说人话?他没那个兴致。他比较喜欢听她说话,她的声音真好听。 “哎,俞旷杰……”她不由地向他靠近了一些,因为她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你觉不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太可怕了!昨天她也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跟踪。难道是变态?她简直不敢回头看。 “有吗?”俞旷杰一回头,果然看见阿健贼头贼脑地藏匿在一根柱子后面。 “你等一等,我去看看。”他朝阿健走去。 “你这个白痴,在干嘛?”确定这样的音量她听不见以后,俞旷杰开始亮出他的凶狠样。 “哎?”阿健愣了:“不是你说怕路上有突发状况不好处理,叫我跟在后边以便随时提点你吗?” “现在用不着了。你滚吧!别跟在我们后面!” “可是……” “少啰嗦!”…… 一阵奇怪的声响过后,贺梨霏终于盼到了俞旷杰的归来。 “怎么样?是不是有人在跟踪?”她紧张地问。 “放心。”俞旷杰笑得人畜无害,“只是有人想问路而已。我已经告诉他怎么走了。” “哦。”贺梨霏大大松了一口气。 “呜呜……”阿健伏在地上哭。短时间内他恐怕走不动了。 走到了那条暗巷,贺梨霏从书包中掏出饭盒,用勺子敲了一会儿,昨天他看见的那三只猫懒懒地走了过来。 “你看,”她蹲下来抱起那只最肥的花猫,“这是亚历山大,这是拿破仑,那是成吉思汗。” “亚历山大?成吉思汗?拿破仑?” 她又开始脸红:“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给猫起名字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不会啊,猫是你养的,给它们起什么名字是你的自由。” “因为我……我希望它们如名字一般,长得壮壮的,成为猫中强者。” 就这么几只一看就知道除了吃和睡便无所事事的猫,能成为猫中强者?他实在很怀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见他不语,贺梨霏低头说道:“可是……你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他们是我另一种意义上的朋友,我想让你们见见面……” “我怎么会觉得无聊呢?”俞旷杰强迫自己挤出欣喜的笑容,“我也很喜欢猫。” “真的?”她猛一抬头,眼里写满了惊喜。 好可爱! 惨了惨了,真不该来。 又更喜欢她了,怎么办? 第三章 现在,全宇阳高中都知道他们的“宇阳王”在拍拖的消息。 饼去,他们曾对宇阳王的女朋友作出过许多不同的预测。大家一致认为,能忍受宇阳王那阴晴不定的火爆脾气的女生,一定是天上的神佛投胎。因此她一定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说不定周身还踱着一层佛光。而她与宇阳王的初识,一定如许多肥皂剧中演的那样,源于一次英雄救美。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不仅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宇阳王的女朋友是一位比宇阳王还狠的大姐大。经她教后的宇阳王如同没牙的老虎般不足为惧。 于是大家纷纷感叹上帝造物的神奇。“一山还比一山高”,“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些话果然没形容错。 “现在全校都传闻那个贺梨霏是你女朋友了。”背倚着天台栏杆,吕歆歆懒懒地开口将最近的情况说个大概给俞旷杰听。 “哦,然后呢?” “没了。” “没了?每半个月举行一次的干部会议上你只说这么一句?”他还想多知道一点大家对他们的看法。 “想听八卦找你那个跟屁虫。” 话音才落,阿健已自动出现在俞旷杰面前。 “目前全校师生都很怕你和贺梨霏摇身一变,成为个‘鸳鸯双破坏狂’,把学校闹个鸡飞狗跳。”阿健如实汇报,“据调查,目前贺梨霏的仰慕者只有老大你一个。大家对她是畏多于爱。” “这么说,现在我跟她已经是公认的一对了?” “是啊。因为宇阳王只对她温柔,她也只对宇阳王笑,只和宇阳王说话。在大家眼里,你们交往恐怕已是板上钉钉儿的事了。” “唔。”俞旷杰沉吟片刻,然后说:“好了,公事谈完了,下面该谈我的私事了。你们再说说我跟贺梨霏……” “等一下,”吕歆歆打断他:“刚才聊了那么多都是在聊你的私事吧?聊来聊去都是你和那个什么贺梨霏,麻烦不要公私不分好不好?” “哪里公私不分了?”他说,”我是宇阳王,我的事当然也是帮里的公事。” 算你狠!吕歆歆懒得和这个野蛮人争辩,只一翻白眼了事。 “你眼红就想个办法把自己嫁出去吧,不然你娶房媳妇也行。女猩猩。”俞旷杰奸笑着丢下这两句话,赴约去也——他和贺梨霏约好放学后在图书馆温习。 “王八蛋,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吕歆歆正欲追上前,天台的门已在他的朗笑声中“啪”一声合上。 “气死我了!阿健,你过来让我打一顿!” “为什么啊?”不会吧,怎么大家心情不好时都要找他出气? “我很不爽!” “打了我你一定更不爽……”他试图打消她迁怒他人的念头。 “妈的!不就谈个恋爱就春风得意成那副德性,骗人没谈过恋爱吗?老子初恋那会儿这小子还不知道在混哪条街呢!”吕歆歆气得直跺脚。 阿健听在耳里,惊在心里。原来大姐大早就有过那么一段风花雪月的暖昧情事了。他们还曾预测她将来若不是朝“百合族”发展就是到少林寺出家呢。 丙然,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贺梨霏和俞旷杰的关系也不如众人猜的那般已“功德圆满”,他们之间的交往是那种纯纯的男女关系——至少女方是这么认为的。 学校图书馆据说是滋养校园情侣的温床。想象一下在偶象剧中常有的镜头吧—— 日薄西山,金色的夕阳光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为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四下一片静谧;隐隐可闻到书的香味、男女主角两个人,就在这样浪漫温馨的氛围中互相讨论彼此的梦想。如此一来二去,男女主角的手也渐渐牵在了一起。 完美! 当然此招也屑狗头军师阿健所授。 可是,情况怎么有点不如他所想? 这里的情侣,简直太……多了! 放眼望去,全是紧靠在一起的头。轻声细语的绵绵情话被几十张嘴同时说出来,就汇成了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蚊吟蝇哼。 贺梨霏显然也被此等阵势吓到了,她退后一步,躲在俞旷杰身后轻拉他的衣角:“不然……我们换个地方?” “不用。”他回头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清清嗓子对那些几乎快占据整个图书馆的情侣们吼道: “各位,宇阳王有请,你们不去看看吗?” 美好的静谧氛围被破坏,众人本欲发火,一所到“宇阳王”三个字,立刻噤声,再一看吼话人就是“宇阳王”本人,更是乖乖退出。 一个“宇阳王”已经很不好惹了,再加一个王后,该怎么做,他们都知道。 “哇……”好神奇哦!贺梨霏望着霎时空蔼蔼的图书馆如是想。 “我们坐那儿吧。”他指着不远处一个靠窗、视野极佳的座位——她喜欢靠窗的座位,他知道。 最近,她对他说的话越来越多?望着窗外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少,他是否可以以为,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已比窗外那些无意义的风景重要? “你刚才说的……宇阳王是谁?”刚坐定,贺梨霏就迫不及待地问出这个她从刚才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宇阳王啊……”就等她发此一问的俞旷杰开始拐着弯儿叙述自己的生平。“他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他可以说是本校除校长外的另一个领袖人物。……” 俞旷杰将自己认为最了不起的赫赫战功巨细靡遗地叙述给她听,也大略介绍了宇阳帮的组成部分,只隐瞒了自己就是宇阳王的事实。 谁知她的回应是:“好可怕!” 可怕?是在说他?这很可怕? 不会吧,这可是他自己干过的最得意的几件事。 她是不是搞错了?她应该是双手交握于眼前,满脸尊敬与仰慕之情地说:“哇,好厉害!宇阳王是我的偶像!”才对吧? 他还准备如果她这么说的话他就向她表明身份呢! “为什么你觉得可怕?”他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他欺负人!”她回答道:“我最讨厌欺负别人的人了。”因为她常是被欺负的一方,所以她深深知道被人欺负那是怎样一种屈辱的感觉。相信他一定也能理解。 贺梨霏仍固执地将俞旷杰当成弱小的一方。 “你们平时就称呼他宇阳王吗?他的真实姓名是什么?”她得把“宇阳王”的真实身分弄清楚,以免自己今后捋到了虎须都不自知。 但这回俞旷杰没有回应她,他已盯着窗外,发呆好一阵子了…… 贺梨霏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觉得他也长得挺好看的。白皙的皮肤,长而翘的睫毛,直挺的鼻子。虽然秀气又不显得娘娘腔。 她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大胆放肆地盯着一个人瞧了呢?为什么她对那么多人感到恐惧,惟独放心他呢? 真讨厌,她老是这么迟钝,常常连自己的想法都弄不清楚,更不要想去揣测别人的想法了。 “怎么?那死王八蛋是不是在这里面?“吕歆歆恶狠狠地冲正往图书馆里偷瞄的阿健发问。 “在是在,不过……” “在就好,我非宰他个生活不能自理不可!”吕歆歆准备冲进去,报天台之仇。 “不行哪,大姐大!”阿健不知哪里借来的胆子,整个人堵住了图书馆的门。 “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揍!” “大姐大,你先看看里面……”阿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图书馆的门推开一道小缝,刚好够吕歆歆窥见里面全部的情况。 情况就如许多偶像剧中演的那样——日薄西山,金色的夕阳光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男主角出神地眺望远方,而女主角则出神地注视着男主角……总之,那气氛是温馨浪漫极了。 “大姐大,”这时间健在她身后适时地插话,“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坏一桩婚’,虽然老大和她离结婚还早着,但你怎么忍心看着这么情意绵绵的气氛因你而破坏?” “唔……”吕歆歆若有所思。 “眼看老大打了这么多年光棍,我是瞧在眼里,急在心里啊!老大脾气这么阴险暴躁,是该让爱情滋润滋润了……”在阿健心里,俞旷杰就像孙悟空,是该让贺梨霏这个唐僧念念紧箍咒,好好管教管教了。 “……那今天这笔账,我就先给他记着。”吕歆歆开始回头往反方向走。 耶!他居然说动了吕歆歆这只不讲理的女中人猿了!破天荒哪!此时间健靶动得直想放烟花。 “既然不能海扁他一顿,我只能打你消气了。阿健,过来!” “啥?”阿健又傻了。“白痴!是你劝我不要打他,那你替他受这几拳,也很正常吧?” 一点都不正常!阿健拔腿就跑。 “站住!”吕歆歆开始发挥她的长腿优势追赶。 “救命啊……”凄厉的惨叫开始在学校走廊上回响。 可是,谁敢救? ### 必于学校调整住宿生寝室分配的通知宇阳高中全体同学: 请注意!为增进住校生情谊,方便同学们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同时也为了进一步使学校安排工作合理化,校方决定自11月1日起重新分配寝室。新的寝室分配仍为5人一间房,但会视情况做出适当调整。部分经学校考核后符合“特别优待生”标准的学生,将会享受二人一间房的特别待遇。详细分配情况见下表…… 吕歆歆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份通知。 如果她没有眼花,她的确住进了“特别优待房”,而且,那个与她的名字排在一起的名字是…… 贺梨霏?! 不用猜,这样的安排一定被俞旷杰动过手脚。不然凭她这样一个抽烟喝酒打架如三餐一般平常的不良少年……不良少女,怎能够得上“特别优待生”的标准?就算她的家世背景不错,但在王子公主如云的宇阳高中,她老爸那点权势根本算不得一回事。 但令她想不通的是,俞旷杰干嘛要把她和贺梨霏安排在一起?他难道不怕她迁怒他女朋友,一脚把贺梨霏踹翻? 或者,这个贺梨霏是个女超人,他专门将她安插在她身边,好镇住她? 一切似乎只有找到那个肇事者才能得到解答了。 这个时候俞旷杰果然在天台。 “我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个主意。”俞旷杰看起来比她还严肃。 “她说她最讨厌脾气坏,欺负别人的人。我承认自己就是那样的人,但我不想被她讨厌。” “所以我想让她和你多接触。你的脾气和我最像,也许她适应了之后,慢慢就能接受我这样的脾气了。” “我明白了。”吕歆歆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也是那种脾气差,爱欺负别人的人?”她顿了顿,继而破口大骂:“王八蛋,你也太任性了吧?居然为了这种理由,将全校学生的住宿安排都做调整?!你宁愿这么大费周章,也不愿稍微屈就吗?既然那么怕她讨厌,为了她稍微改改你那臭脾气会死吗?” “大姐大……”阿健虽然很怕这只盛怒中的母猩猩,但他更怕那头假寐中的雄狮。他试着阻止二雄争斗。 “别拉我!”吕歆歆挣月兑了阿健拽着她袖子的手,继续发话:“俞旷杰,之前我虽然不承认你的能力但愿意服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至少还有份责任感,虽然爱玩但还知道点到即止,不至于太过分。谁知你这次居然为了一个女的为全校的住宿安排擅作决定?!如果这个‘宇阳王’当着,只为了干这些事,不要怪我把你拖下来!” “不是啦,大姐大……”阿健锲而不舍地拽着她的袖子:“校方其实早有调整的打算,你和贺梨霏之所以会成为特别优待生,是因为老大知道你讨厌和其他女生挤一间房;而贺梨霏刚转来,没什么朋友,所以他想让你们俩认识!”呼!终于在她拳头击出之前说出了这一长串话。 “……是这样吗?”吕歆歆浑身的刺似乎有缓和下来的迹象。 “是这样!绝对是这样!!老大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阿健连连点头表示肯定。其实他自己都有些信不过俞旷杰的人品。 “明白了吧?知道错了吗?还打算拖我下台吗?” 王八蛋!得寸进尺!吕歆歆的怒火又隐隐复燃。 “说真的,”俞旷杰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你和她同寝室后,拜托多照顾她,她很迷糊。” “希望你能和她成为朋友,她真的很需要朋友。”他永远忘不了她谈起“朋友”二字时神往的表情。 这……吕歆歆和阿健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他们可以将俞旷杰的此等行为解读成“求人”吗? “啊,还有。”俞旷杰补充道:“别欺负她。她不像外表表现得那般强势。懂吗?” 不懂! 这就是俞旷杰吗?那个“万事不求人”的宇阳王? 晚上,吕歆歆又照例在熄灯时间过后才回到寝室。 当她攀越了宿管办的大门,轻手轻脚地蹿上树,准备由窗户进入寝室时,她猛然想起她原有的房间已经易主了。 晕,新的房间在六楼,也就是说她没法从窗户悄无声息地进房了。她没有带钥匙,必须敲门叫醒她的室友,她才能进房间。 “喂,里面的,起床帮我开门!”吕歆歆将音量压至最低,开始叫门。 正半梦半醒的贺梨霏听见这鬼魅般的声音,一骨碌从床上翻坐起来。 谁?外面有人吗? “里面的,开门……” 那个可怕的声音又响起,贺梨霏感觉自己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置身黑暗中,这样的感觉真可怕!她悄悄拧亮自己的便携式台灯。 从门缝里窥到里面透出一丝光亮,吕歆歆放心了。这样她就不用担心里面的人睡死而要把她关在外边吹冷风了。 “开门哪!”这回还加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谁?”贺梨霏鼓起十二万分的胆子问道。 “还能有谁?你室友!” 室友?对了,这间特别优待房似乎不是她一人专有,还有人同她一块住,好像是叫吕歆歆吧。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请假回家了吗? 在贺梨霏的概念里,是没有“跷课”或“逃寝”等词汇的。 这声音好低沉,害她还以为是男生呢……贺梨霏将门打开,一看清吕歆歆的脸,马上毫不犹豫将门甩上。 怎么了?被关门时产生的风扫得倒退几步的吕歆歆错愕不已。 天啊!站在门外的,居然是个男生!贺梨霏惊魂未定。他是怎么进女生宿舍的?他又为什么要冒充她室友,要进这间房? “喂!你干嘛?!”先反应过来的吕歆歆顾不得扰人清梦,开始冲上前去拍门:“你有病啊?关什么门啊?!” 怎么办?他居然强行要进来! “开门哪!神经病!” 怎么办?她好怕!爸爸!妈妈! 门被擂得震天响。“开门开门开门!!!” 谁来救她?亚历山大!拿破仑!成吉思汗!救命哪! “你再不开门我踹了啊!踹烂了这张门可是你赔偿!” 她好怕!俞旷杰、俞旷杰、俞旷杰!!快来帮帮她!俞旷杰!!! 棒邻房间的灯亮了,门也开了,一时间整个女生宿舍灯火通明。 “怎么了?!吵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熄灯睡觉?!”平时总被人骂“虎姑婆”的舍监骂骂咧咧地冲上六楼。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闹……”舍监一看见捶门的人是吕歆歆,立刻住口。 “是我在闹,怎么?”吕歆歆比她还火大。岂有此理,居然敢把她拒之门外,里面那家伙活腻了吗?可恶,只要她进得去,管那贺梨霏是不是有宇阳王罩,她一样叫她好看! 怎么办?外面怎么那么吵?贺梨霏将自己缩到床角瑟瑟发抖。俞旷杰……如果他遇上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办? “喂,阿健。”俞旷杰摇醒好梦正酣的阿健。 “干什么啊……”老大吵人怎么这么不挑时候,他正梦见他暗恋的女孩向他表白呢! “你看,女生宿舍那边灯全亮了。 “哦,这些女生精神真好,这么晚还不熄灯。”敷衍地应了两声,阿健翻身准备继续睡。 “白痴!你清醒一点!”俞旷杰拿起桌上一杯水兜头就朝阿健浇下。 “哇!好冰!”这下阿健想不清醒都不行了,“老大,算我怕了你,女生宿舍没熄灯就没熄灯嘛!你犯不着特别牺牲睡眠时间去关注她们的情况嘛!”他的言语中隐约透着一点哭腔。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梨霏在那里不会有事吧?”他私底下早已将贺梨霏的姓氏省略,直呼其名以示亲昵。 “她能有什么事啊?有大姐大那么强的人在罩她!现在说不定是大姐大徒手降服了三个意图不轨的歹徒,那些女生正在群审他们呢!”阿健意图继续睡,但他很绝望地发现,他的头发湿了,睡衣湿了,枕头也湿了。继续睡已是基本不可能的事了。 是吗?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头总有些羁动与不安,总感觉梨菲在呼唤他,向他求救呢? 怎么办?俞旷杰他会怎么办?贺梨霏仍在发抖。 舍监也加入了叫门的行列:“里面的同学快开门让你的室友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外面的人不帮她而执意放狼入羊圈?她们难道不知道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有多么危险吗? 难道……这是她们耍的花招?她们看准她是个懦弱可欺的人,蓄意整她? 不要! 她抓起床头的便携式台灯,狠狠朝门掷去。 “走开!全部走开!”她声嘶力竭地吼着。 外边原本嘈杂的议论在台灯砸中门发出轰然巨响时戛然而止。 她们猛然忆起,里面住的也是个惹不得的大姐大! 丙然惹不起啊,才打扰了一下她的休息就恼火成这样……没有人敢再上前叫门了。 “那个……吕歆歆同学,要不你今晚在我那儿休息一晚?”舍监小心翼翼地开口。 “死女人,算你狠!”吕歆歆临走不忘狠狠补一脚在门上。怪就怪这学校太有钱,将这宿舍的门修得太厚实,一两脚还踹不破,不然她…… 走了吗?走了。 她安全了吗?应该安全了。 她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她沮丧地哭了。 “爸爸……妈妈……亚历山大……俞旷杰……呜……”她的苦楚,谁知道? 第二天,贺梨霏怒退吕歆歆的消息在全校不径而走。大家都说,学校头号大姐大的位子已经易主了,真正的大姐大应该是贺梨霏才对。 “还说她不如外表表现得那般强势,狗屁!那女的比外表还狠!居然抡起台灯就朝门砸来!”她混了那么多年了,昨晚是头一回沦落到要去和舍监挤一间房,她怄死了。 他更惨哪!阿健苦着脸回想昨夜,昨晚老大弄湿了他的床,便叫他和他挤一张床。害得他昨晚居然梦见自己是“狼孩”,被母狼衔回窝喂养,他就睡在母狼怀里…… “那混蛋呢?我要找他算账!”吕歆歆揪住阿健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都是俞旷杰做的狗屁安排,居然安排得她连寝室都回不了。 “你问老大?他这会儿正和贺梨霏在一块儿呢……” “啊?!什么?!你说……那个吕歆歆是女生?!”贺梨霏讶异得连嘴都合不拢。 “是的,她其实是女生,只是外表很像男生而已。”明白了昨晚发生的乌龙事件的前因后果,俞旷杰需要很辛苦才能憋住笑。 “可、可是她声音又很低沉,人也很高……” “是的。但她确实是女生。学生资料册上明明白白地登记着呢。” 处于慌乱状态的贺梨霏没空去细想他为什么能看到学生资料册。“那……那我怎么办?我以为她是男生,所以一直没让她进房……” “没事。她在舍监那儿,说不定睡得还香甜些。” “可、可是她好可怕……你知道吗?她昨天晚上还用脚踢门……踢得声音好大……” 是吗?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小case。俞旷杰默不作声,听她继续说。 “怎么办?她今天说不定……说不定会打我……” “不会的。她绝对不会打你。”俞旷杰相信吕歆歆绝对不会对女生亮拳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听他这口气,好像他很了解这个叫“吕歆歆”的人似的。 “这……我是根据常识推断。你只要向她道歉,应该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用不着动干戈。”而且真要打起来有事的也绝对不会是你。俞旷杰在心中这么想着。 “道歉?我不敢!”她怕与人说话。 “没关系,拿出勇气来。你不是常说你想交朋友吗?学会交朋友的第一步,就是要主动与人攀谈。” “我一定得和她成为朋友吗?”贺梨霏觉得她和吕歆歆似乎谈不来。 “并不是一定要成为朋友。只是你们两个毕竟同住一间房,关系闹太僵不好。这也是你锻炼自己的勇气的机会。先从道歉做起。”话一说完,俞旷杰真想为自己鼓掌。 敝怪,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当理论家的天赋。这些他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他讲起道理来倒是一堆一堆的。 “道歉……”贺梨霏突然觉得勇气源源涌出。真奇怪,是因为有他的鼓励吗? 好!她试试! 第四章 外界都传闻本届的“宇阳帮”是最惹不起的。一个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宇阳王,一个神力猩猩的“影之护法”,一个消息无比灵通的“光之护法”,再加上个个身手敏捷的小分会会长,这样的组合已经够可怕了。但这还不够,最近还要多出一个“宇阳王后”。这个宇阳王后,虽然没有当众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但传闻中宁阳王与“影之护法”都在她这儿踢到过铁板,其实力自然不在话下。 包可怕的是物以类聚,前段时间老是和宇阳王出双入对的宇阳王后近来又和“影之护法”打得火热,看她们整天说说笑笑的样子,实在很难想象她们前阵子还因为寝室分配发生过冲突。 “贺梨霏!”俞旷杰叫住她。 “啊?”她回头,脸上洋溢的全是愉快的神采。 她变活泼了。俞旷杰暗想,表情更生动的她看起来更可爱了。 “那个……今天放学后,一起去图书馆……”怪怪!怎么他在提出邀约时,心跳得这么快? “不好意思,我已经和吕歆歆约好了,下次吧。”长发一甩,她步出了教室。 啥?等一下!她怎么走得那么潇洒?俞旷杰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 “唉……老大。”阿健靶慨万千地踱至俞旷杰身后,“所谓女人心海底针,情路漫漫,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狗屁!”又是一记铁拳砸在阿健的天灵盖上。 “混蛋!你看你出的什么狗屁主意!什么让她们两个成为朋友?成为朋友以后怎么办?我就被晾在一边了!” “这怎么能说是我的主意呢?明明是你自己决定的……” “狡辩!你说怎么解决?” “两、两百下俯卧撑……” “知道就好!做!” “呜呜呜呜呜……” 可恶!他为什么这么心烦意乱呢?她能交上朋友,他该为她高兴的,可是他却被她忽视了! 俞旷杰开始怀念从前贺梨霏视他为惟一依靠的日子。他突然不满他们目前这种以“朋友”相称的关系。 “好了,不用做了。”看见阿健边垂泪边做俯卧撑,俞旷杰突生恻隐之心。 “真的?!太好了!”得到大赦的阿健靶激涕零地从地上爬起来。 “喂……我说……” “嗯?”看着俞旷杰红得诡异的脸,阿健心生纳闷。 “可恶,白痴,别催我啊!”这种事得先酝酿好感情才好开口。 谁催你了?阿健只敢在心中这么问。 “你说……我现在追她……有希望吗?” “什么?你之前做了那么多还不算是在追她呀?”阿健实在不能理解老大与贺梨霏到底是在以什么心态朝夕相处。 “傻瓜!之前不算,之前我是以一个朋友的立场在帮她,现在不同了。我决定升格成为她的男朋友。”和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情侣,他光是用想的就很开心。 “哦……那老大……祝你有情人终成眷属。”阿健转身想溜。 “等一下!”俞旷杰勾手拉住他的衣领:“你想跑到哪里去?我会对你提起这个话题,就是想要你帮我参谋参谋,你还想溜?” “老大,我没经验,我怎么好帮你出主意……”他是吸取了教训呀!之前他帮老大出主意,最后不论结果如何老大都会莫名其妙地把他修理一顿,他是被整怕了呀!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没经验。连你老大我都没有这方面经验,你还敢走在我前面?!但是管你有没有经验,我就是想听你说。你说说看,如果你要向你喜欢的女生告白,你会说些什么?会怎么开口?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说?? 救、救命呀……阿健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 “你说……这三只肥得流油的猫分别叫亚历山大,拿破仑和成吉思汗?”吕歆歆皱起浓眉,仔细打量这三只猫;试图从它们身上发掘出一些傈悍的王者风范,遗憾的是她失败了。 全身的肉肥得打结,毛色油光发亮,还有那无神的眼睛旁边的是……眼屎?! 晕。吕歆歆想起叔父家那只名字叫“花花”的狼狗,两相一比较,她觉得贺梨霏真会侮辱英雄。 “很怪吗?”她傻傻地问。 “说实话,的确很怪。”吕歆歆老实不客气地说出心中想法。 贺梨霏受了好大的打击,“这……那个……可是俞旷杰说我爱取什么名字就取什么名字,别人无权评价的。” “的确无权评价。不过你刚才既然询问我的意见,也就是在无形中赋予了我评价的权利。” “你……你说得好抽象哦……” “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再去好好参悟。反正你还有的是时间。”吕歆歆意味深长地说完,猛然发觉她居然还有当理论家的天赋。——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她发现贺梨霏还有令野蛮人化身成理论家的天赋——她和俞旷杰无疑是最典型的例子。 她回想起她和贺梨霏关系转化的那个晚上——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是要打架吗?”吕歆歆终于无法再对身后那个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身影视若无睹了,她猛回头大吼道。 贺梨霏吓了一跳,她暂时止住了脚步,但想了想她又继续跟了上去。 “吕、吕歆歆同学……” 妈的!真不愧是俞旷杰那混球看上的马子,连叫人名字都和他这么像!不、比他更欠扁!居然把她叫成“女女猩猩”! “你再叫一遍‘吕歆歆’试试?”她已准备好亮出自己的拳头。 “吕歆歆。怎么?” “你是真不懂还是在给我装傻?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吕·歆·歆了!”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完。 “可这的确是你的名字啊……” “闭嘴!” 贺梨霏这回受的惊吓可不小。为什么?俞旷杰不是说只要她诚恳地道歉,一定能得到她的原谅吗?可是她为什么一点息怒的迹象也没有,反而越来越生气了呢? 她相信俞旷杰绝对不会欺骗她的。对了,一定是她还不够心诚的缘故,一定是! 吕歆歆走了几步,发觉贺梨霏还阴魂不散。 “吕……”贺梨霏正欲唤她名字,被吕歆歆怒目一瞪,连忙改口:“吕、吕同学……” “女同学?”吕歆歆愣了几秒,随即仰天长笑。“天、天哪……女同学,你从哪里找到这么好笑的称谓的……”她笑得快要停不下来了。 贺梨霏望着她几乎咧到耳根的嘴角,心中一团疑云。 这很好笑吗?她明明是在叫她呀! 那一笑缓和了紧张的气氛,开怀地笑了一阵后,道歉、交谈、成为朋友似乎都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贺梨霏十分佩服吕歆歆的勇敢与直率,她想笑就笑,想怒就怒(当然怒的时候居多),从不顾忌别人的想法。她也想像她那样,讲话时勇敢地直视对方眼睛。 也许近朱者赤,她和吕歆歆在一块儿呆久了,也能变得勇敢、坚强。 回想一下,她最近好像老跟吕歆歆泡在一块儿,似乎有些冷落了她的男性朋友俞旷杰。 “俞旷杰评价过这些猫吗?” “什么?!”贺梨霏吓一大跳。她刚才居然又走神了。不同的是,过去她发呆时,充斥于脑袋中的全是些无意义的荒诞念头;这是她头一次想一个人想到发呆。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触碰脸颊,投有很烫吧?她的脸应该不至于红得能出卖她的心思吧? “拜托,你和男朋友分开才多久,怎么就开始思念他了。” “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啊……” “晕,你跟我装什么纯情啊,你和那俞旷杰不是成双成对很久了吗?” “哪、哪有!!”霎时贺梨霏脸红如蕃茄。 欲盖弥彰。吕歆歆一翻白眼,刚才这小妮子准是在动春心。真想不通,俞旷杰那家伙有什么好值得喜欢的?个性恶劣不说,还生就一副吃软饭的小白脸样。 “算了,我对你们那点风花雪月的故事也不感兴趣。这些猫他见过吗?” “见、见过啊……他是我第一个引见给它们的朋友。” “他没把这些猫剥了皮榨猫油吗?” 贺梨霏脸色大变,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你为什么;要、要做这、这么残忍的事?!他、他也不会做的,因为他很喜欢猫……” “他说他喜欢猫?”喜欢宰猫还差不多! “对啊,你不要误会他,他是个很善良很有爱心的人……” “咚!”吕歆歆翻着白眼栽了过去。 阿健在天台上帮俞旷杰出谋划策如何把马子,已经想得头都快要破了。 真不明白老大在坚持什么,他想好了种种不同的告白法,全被老大一一否决了。 为什么?他觉得他出的主意挺好啊!不想还不知道,一想起办法来,他发觉自己居然还是个情场斑手。 比如说这个他推崇倍至的深情型—— 想象场景:花前,月下,镜里映着花,水中装着月。 想象台词:(男):“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此。如果……” 多么经典!遗憾的是这段台词他还没回忆完,就被老大的拳头否决掉了,理由是毫无创意。 要创意是吗?也行。他就帮老大原创一个最适合老大告白的真情型—— 想象场景:荒漠、旷野,女主角牵着一白马,男主角骑着一黑马 想象台词:(男):“老子行走江湖那么多年了,还从没遇到过你这样特别的女人。” (女)(含情脉脉地):“我特别在哪里?” (男):“特别让老子心动……” 于是,男女主角共同牵着马,并肩漫步在夕阳西下的荒漠中…… 结果老大的反应是又给了他一顿拳头:“我跟你说真的,你小子少跟我打哈哈!” 阿健直呼冤枉:“我没有打哈哈……” “还说没有!你从哪里看到这种三级武侠片,丢人毙了!真亏你说得出!” 嫌丢人就不要让他出主意嘛!而且他觉得这个构思挺好啊,为什么老大不采纳?如果没有荒漠、旷野那样的环境作背景,可以退而求其次,在学校足球场就好;没有白马、黑马那样的道具,用自行车代替也可以嘛。 阿健已暗暗打定主意,如果有一天他也决定向自己单恋的女生告白,他一定首先考虑这种方法。 既然深情型与真情型都被否决,只好尽量做得平凡真挚,来个身边时有发生的纯情型。只希望贺梨霏小姐能尽量发挥她那以小见大的精神,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中窥到老大的真心了。 想象场景:课堂上,老师眼皮底下,男女主角正在传纸条。 (男):“你知道我们班有个人很喜欢你吗?” (女):(脸红)“你说的人是谁呀?” (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女):“……” “好了好了,你可以不用再计划了。”还没等他说完接下来的后续发展,俞旷杰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我发觉自己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聪明。”俞旷杰说,“我居然会找上你为我出谋划策,我还真是傻。” 贺梨霏独自一人坐在暗巷里,陷入了自己纷乱的思绪中。 她已经连着几天避着俞旷杰了‘虽说他们的座位就是隔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她对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只要他不先开口,她决不主动同他说话,有时他说话,她也装作没听见。 为什么这样?她也说不清楚。只是上次经吕歆歆那么一说,她突然间有了种“他毕竟是男生,和他走太近不好”的想法。想到也许在别人眼中,他们俩是对情侣,她就免不了尴尬。当自然和谐的气氛一消失,她似乎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贺梨霏。 唉,总是这样,她总是只顾虑到自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她是个自私的人! 自我厌恶的念头一冒出,她又变得消极。 俞旷杰为了找她来到这条暗巷,就看见她在发呆。 怎么又发呆了?俞旷杰有些不爽快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他不喜欢人脑处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这世界上值得思考的事物太多了,人短短的一生根本不够用。 她最近很奇怪,放学后总是闷不吭声地低着头一个人走出教室。问她上哪儿去她也不说,也没有和吕歆歆在一起。 可恶,他都准备告白了,她还要整天芳踪难觅,这叫他这“告白”找谁说去? 贺梨霏浑然不觉身旁的空位已被人占据,俞旷杰的手在她眼前连晃十几下她都没反应。 “哇!”谁捏她鼻子!她终于醒了过来。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哪?”俞旷杰问道。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钻进她心里好好研读一下她到底在想什么。也许就是因为他一直在尝试模清她的心,却一直无从下手,所以他对她才会有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存在吧? “俞旷杰?!”贺梨霏顿时觉得脸上热辣辣一片。他刚才竟然捏了她的鼻子,那么亲密的小动作似乎只会出现在热恋的情侣之间吧? “来喂猫怎么不叫上我呢?”他问道。她的行踪要掌握也很容易,每天傍晚时分她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来这条小巷喂猫。 这三只白痴猫,辜负了她为它们取的名字也就算了,还要整天呵欠连连地盼着她送来热腾腾的饭菜,一派混吃等死的懒散样。如果换成他是它们的饲主,他早把它们丢到荒郊野外,任它们自生自灭了。 但他毕竟不是它们的饲主,所以他只能每天恨恨地忍受着它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贺梨霏全部的关心。 咦?这样听起来,他似乎在吃这三只猫的醋耶。 “我……反正今天也喂完了,我先走了。”贺梨霏反常地对三只猫咪“喵喵”的抗议声充耳不闻,端起还剩大半饭菜的饭盒就要离开。 “等一下。”俞旷杰拽住她的书包(其实他真正想拽的是手,但因她两手都端着饭盒,只好拿书包下手。反正留住她的目的达到了)。 “你最近干嘛老躲我?” “我没有……”她回答得相当底气不足。 “那你干嘛急着走?” “我、我有事……” “什么事那么重要叫你一看见我就恨不得马上走?你刚才发呆那会儿倒是没见你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贺梨霏微微一愣,他的问题,实在咄咄逼人了点。他什么时候也变得有些强势了? “能抽点时间听我说点事吗?”这事实上并不是一个疑问句,因为俞旷杰已经开始说了。 “呃……那个……和你做了一段时间的好朋友,我很开心……我很喜欢你……这个好朋友。我……我想我们能不能更进一步,成为……嗯,那种朋友。你懂吗?” 他生怕她不懂,还用两手做了一个“关系非比寻常”的手势。他并没有把手抬起来,反正现在她的视线也是与他自然垂在身旁的双手平齐的。 “我、我们就现在这样,不好么?”她极其小声地问。 “可是,我喜欢你,想和你成为男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呀。”呼,说出那四个字了!原来也并不困难嘛!亏他还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她久久低头不语。 “你不愿意吗?你讨厌我吗?”俞旷杰觉得心情好似等待锻烧的矿石,需要冶炼才会更坚硬。 “不是!”贺梨霏猛抬起羞红的脸:“不是……讨厌你。”她又将头垂了下去。 “不是讨厌,那就是喜欢?”俞旷杰压根没把“没感觉”这类情况考虑进去。他相信她对于他还是有那么一点感觉的。 她仍旧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他突然觉得心跳如擂鼓。难道愿望就要实现了?她还是沉默。“呐,这可是你承认了啊!我、我们明天,不,今天就是男女朋友了啊!” 她轻点一下头。虽然动作很细微,但他还是看得很分明。 “万岁!万岁!”俞旷杰就近抓过一只猫,在空中抛接着。此刻他的心情,岂是“狂喜”二字就能简单形容的? “天哪!拿破仑!”贺梨霏惊恐万状地看着这只可怜的肥猫因为俞旷杰的动作,吓得全身的毛都直立了起来。 晚上,在女生宿舍。 吕歆歆从水汽蒸腾的浴室走出来,拣起换下的运动衫随意擦了擦仍滴着水的短发,便开始环视四周开始寻找她的目标。 “哎,可乐呢?”找了一圈没找着,她皱着眉头问贺梨霏:“不是让你买两瓶冰可乐吗?你没去?”她发现刚才她进浴室之前塞给贺梨霏的钱仍被她紧握在掌心。 “受不了!又发呆了!”她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这位小姐一旦神游太虚是极难将其唤醒的,干脆她自己去买得了。 “就这样子她和俞旷杰居然还能沟通,真是笑死人了。”她边换鞋边咕哝道。 俞旷杰?!贺梨霏一个激灵,意识霎时清醒过来。 “歆!”她叫住正准备出门的吕歆歆。 “哇咧,突然出声大叫,你吓人啊!”吕歆歆抚着胸口道。“你怎么就清醒了?才呆了20分钟不到啊。” “你……你刚才说俞旷杰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又腼腆地开口。 “……”吕歆歆的眼皮下垂一半,眼神亦充满了不屑:“没有必要吧,他的名字对你而言居然还是还魂咒啊?”而贺梨霏的名字对俞旷杰而言则是招魂幡。今天只要一提到“贺梨霏”这三个字,俞旷杰就会陷入发呆加傻笑的状态中。 这样的两人居然还能成为情侣,有时造物主的安排还真有趣。吕歆歆心想。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可不可以听听我的心事?”她的脸烫极了。 “嘴巴长在你脸上,爱说就说,干嘛征求我的意见?”吕歆歆说道,“不过在我倾听之前,你可不可以暂时放开我的衣袖,让我先去买两瓶可乐?” 吕歆歆走出去,不一会儿又折返:“差点忘了,钱还在你手上。”她不容分说地从贺梨霏手中抓过钞票。 ### 而在男生宿舍—— “说时迟那时快,我转身抓住她的手,然后说:‘我不想我们只做普通朋友,做我女朋友好吗?,哇……你是没有看到,当我说出这句话时,她那脸红得跟柿子一样。” “然后呢?然后呢?她怎么说?”阿健拼命压抑下自己打呵欠的念头,挤出一脸微笑问道。 天哪,他好想睡觉哦!可是俞旷杰不许他睡,非得让他倾听他的老大与贺梨霏“修成正果”的经过。他实在听得很烦,但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作出一副全神贯注兴致盎然的假象。 好……好困……为什么,现在老大的脸居然变成了一只只跨过护栏的小绵羊,而老大兴致勃勃的话语听在他耳里居然成了“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的数羊催眠曲呢? “然后?然后她当然是很高兴地答应了嘛!不然还能怎样!”俞旷杰投给他一记“你怎么这么没觉悟”的眼神。 “太好了。老大,我真替你高兴。好了,已经不早了,不如我们就此熄灯就寝吧。” “可是我睡不着。” “那就别睡,想想明天该与你的首任女友如何度过吧。我睡了啊。”话音未落,阿健人已钻进了被窝。 “喂,不许睡!我想让你分享我的心情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还敢给我睡觉?不许睡听到没有?” 阿健已经没有动静了。 “死小子,骂你是猪你就真是头猪吗?睡得这么死!”俞旷杰跨上阿健的床,双手开始毫不留情地翻他的眼皮。 “醒来!不然我要泼水了啊!” “呜呜……我、我真的很想睡觉了……” “你一生要睡去1/3的时间不烦吗?我交女朋友可是千载难逢的大事啊!两项比较,你说你决定先处理哪件?” “我……我决定先处理千载难逢的那件……”狠捏了一把大腿令自己的意识清醒,阿健含泪答道。 ### 贺梨霏不安地捏着早已空了的易拉罐,嘴巴几度张张合合,最终还是决定将那件事说出口。 “我……我已经答应……和俞旷杰交往了。” “什么?”已经等得快睡着的吕歆歆一个哆嗦,精神又振作了一些。“哦,你说这个啊,我老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登时贺梨霏的眼睛张得老大。 “因为那个白痴今天下午一回到学校就召开紧急会议将这个‘天大的喜讯’透霹给全部帮众了。” “帮众?什么帮众?” “宇阳帮帮众啊!” “谁?谁透露给宇阳帮众?透露什么?召开什么紧急会议?”贺梨霏听得云里雾里。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啊,就是……” 正要说到关键部分,吕歆歆忽然住了口。 她记得,俞旷杰好像说过贺梨霏不清楚他的另一重身份。的确,以这丫头胆小怕事的性子,他的另一重身份——学生帮派老大的头衔是有可能吓到她。 这两人都发展成情侣了,她还会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吗? “你知道宇阳王吗?”她问。 “知道呀。你突然提他干什么?”贺梨霏的一双大眼很无辜地眨着。 完了,这小丫头果然一点都不了解状况!吕歆歆不禁暗自庆幸刚才她在头晕晕,脑钝钝之际还能保有一丝理智,没将事实真相说出来。毕竟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义”字,不仁不义坏人姻缘的事她可干不来。 “那……你认为宇阳王怎么样?” “很可怕!”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世界上如果没有狗的话,宇阳王就是最可怕的生物了。我听俞旷杰说,宇阳王曾经只率领几名帮众就把一群来学校滋事的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好可怕!我讨厌打架闹事的不良少年。” “我是不良少女,你不讨厌我吗?”吕歆歆问道。 “你不一样啊。”贺梨霏涨红了脸回答,“因为我知道你人还是很好的,只是有时候很容易发脾气。” “哦……”吕歆歆的嘴角在微微抽动。 “老大……呜呜……你醒醒啊……” “……吵死了,三更半夜你不睡觉吵什么?” “你把我叫起来听你说心事,怎么你这么快就睡着了?” “我睡着了不正好,你也睡……啊……” “可是我现在已经完全不困了,怎么办?我睡不着啊!” “数羊吧……” “我数了,不管用啊!” “你再吵我开扁了哦……臭小子……” “呜呜呜……老大,不要啦……” 第五章 服装,虽然是一成不变的制服,依然完美!发型,虽然有很多人也这么梳,也是完美!眼神,一如往常锐利,完美!笑容,今天早上起床刷了两次牙,牙齿亮得可以当镜子照,完美!再加上高昂的情绪,他确定今天的自己,一切的一切都很完美! 对着寝室里的穿衣镜整理了几次仪容后,俞旷杰才信心满满地昂首阔步走进教室。 奉进教室一看不得了,贺梨霏今天远比他完美! 完美的眼睛完美的发型完美的服装,甚至完美的肤色,今天的她比以往任何一天看起来都要可爱! 这么可爱的人是我的女朋友……俞旷杰喜不自禁地在她旁边坐下。 “早上好。”她是他的同桌,这实在是太幸福了。 “早上好。”她小声回应,脸也涨得红红的。 世界是五彩缤纷的!俞旷杰觉得有无数鲜花在眼前绽放。 阿健顶着两只熊猫眼在一旁长吁短叹:“唉……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 鉴于昨天俞旷杰恶意抛耍“拿破仑”的恶劣行径,今天众猫一见他到来立刻竖起全身的毛作唬敌状。 “嘿嘿……”俞旷杰笑得十分阴险。瞪吧!你们尽避瞪吧!反正你们的饲主已经和我是一对了,谁还管你们对我的态度。 “亚历山大、拿破仑、成吉思汗,你们怎么了?”贺梨霏忙着安抚三只猫少爷的情绪,也顺便抽空安抚了俞大少爷的情绪:“对不起,它们今天有点反常。” “没关系。”俞旷杰笑得很灿烂。“你不是说你忘记给它们买牛女乃了么?不远处有个便利商店,你快去买吧。” “可是它们……” “放心去吧,有我照看它们呢。我对喂猫最拿手了。” “哦……那我去了啊。”贺梨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俞旷杰开始亮出他的狰狞面孔。 “好了,三只死猫。现在该是我们算账的时候了。”是的,他要跟他们算账,算它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她的全部关爱的账。 贺梨霏回来时,三只英雄猫已经如同在锅里蒸过一般,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天哪,它们怎么了?” “刚才有东西噎在他们喉咙里,所以没缓过气来。” “三只一起噎着?” “没错。大概它们实在太喜欢今天的晚餐了。” “是吗?”贺梨霏怀疑地瞄向基本上没有动过的食盒。这三只猫少爷如此挑嘴,非新鲜饭菜不吃,时不时还得给他们开小灶供上点海鲜,居然会抢食抢到快没气? “我以我的信誉保证。”俞旷杰立起三根手指作起誓状。 “我知道啦,我相信你,你不用这么一板一眼。”贺梨霏觉得他真是老实得可爱。殊不知俞旷杰在她转身之际,冲身后那三只猫露出了怎样邪恶的鬼魅笑容。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咦?送我回去?你不是也住校吗?难道你待会儿不回学校了吗?” “……”他当然知道啊!可是,“送你回家”这种话才比较像是情侣之间说的吧? 俞旷杰的挫败感没持续多久,很快他又振奋起了精神。 “那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呵呵,“一起回去”听起来是不是像一对感情很好的夫妻之间的对话了? 心情真好! 又是一个晴空万里的星期六下午,一个情侣们约会的绝好日子! 俞旷杰心情忐忑地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期待着贺梨霏的翩然而至。 没错!听了可不要羡慕啊!今天下午他要和贺梨霏去约、会! 这次的约会他已经筹划了很久了。(从他们还没有成为情侣的时候就开始肖想了)。为此他咨询了不少人的意见(当然最主要的咨询对象还是狗头军师阿健)。在多方询问之后,他总结出: 一、初次约会的最佳地点最好是游乐园,公园、动物园等园啊园的地方。虽然这样的地方与他的形象很不相衬,他十岁之后就极少去了。但这样的地方却很适合情侣们去。没关系,他不介意,为了感情,形象可以暂时先放一放。凡事都要分个轻重缓急的么。 二、约会时必须是男方付费,而且女主看中某样东西,一定要毫不犹豫地掏腰包买下,而且绝对不能讨价还价。这也好办,他从小就在爸爸的照相馆帮工,存了一笔小钱(正确来说应该是俞父拜托他别再来照相馆帮工捣乱的感恩币)。反正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花了不就花了。而且他也相信她决不贪婪,一定不好意思开口叫他买,到时候还得他主动些。 三、约会结束后男方必须送女方回家。这是当然的! 以上就是他总结出来的一些约会经验。他今天还有个重大的目标,那就是——牵手! 今天一定要和她牵手。俞旷杰第n次这么在心中进行自我催眠。 很快他就眼尖地望见了贺梨霏的倩影。 贺梨霏穿一件深红色的紧身毛衣,配一条米白色的短直裙。原来扎成马尾的头发也放了下来,再加上一个精致的手编小挎包,使她看起来既青春又洋溢着一股秋天的暖意。 她略显局促地拢了拢头发。为了今天的约会,她可是打扮了好长时间,还特意搽了亮橘色的唇膏,看起来该不会很奇怪吧? 俞旷杰看得眼睛都直了。 终于她受不了他咄咄逼人的直视,轻声发问:“我们今天去哪儿?”。 俞旷杰这才回过神来:“我们去动物园好吗?”他在她露出为难神色之前抢先说:“放心好了,我们绕过犬科动物的展示区,好不好?” 他还记得她最怕狗这件事。贺梨霏心头热乎乎的,她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然后,事实证明,带贺梨霏来动物园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她喜欢除狗以外的任何动物,甚至见到鸟和鱼都会激动得不得了。 “啊,那里是猴山!”她跑过去:“好多猴子!” 若是这话教以往的俞旷杰听见了,他一定会说:“废话,猴山里不养猴难道养人吗?”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她实.在天真单纯,可爱得紧。足见爱情的力量甚至能动摇一个人的判断力。 贺梨霏看着猴山里的猴子们嬉戏追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俞旷杰问道。他希望她能将快乐与他一同分享。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像一只猴子哦!” “我像一只猴子?”他记得有人将他比喻成狮虎狼豹之类的动物,但猴子还是头一回听说。哦,对了,阿健好像说过他比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还吓人。孙悟空也是一只猴子么。 “对呀,因为你就像猴子一样瘦瘦长长,动作也很灵活么。” “如果我是猴子,你就是那个!”他指着不远处一块画着海龟的告示牌,“又迟钝又胆小,一有什么动静还会马上缩进壳里去。” 他是以玩笑的口气说的,但看她的笑容立刻黯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她打的比喻不恰当,她并没有看清真正的他,所以他能毫不在意;而他的比喻则切中了她的要害,所以她有种被人戳破真相的难堪。 俞旷杰僵硬地想道歉,却不知如何开口。正当气氛尴尬得紧的时候,一阵热闹的喧哗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不远处刚开始了大象的表演,这正好给了不知如何为这尴尬气氛收场的俞旷杰转移话题的机会。 “有大象在表演节目,去看吗?”他首先征求她的意见。 “嗯。”她轻哼一声,低着头绕过他挤进围观的群众中。 她的确有些生气俞旷杰如此不给面子,但很快她就忘记了不快,她已经被精彩的大象吸引去了全部注意。 原来大象如此庞大的动物还能做那么多灵活的小动作。那直径起码10cm的长长象鼻居然还能吹口琴!真不可思议!她还一度担心那头大象会把口琴当成香蕉而一口吞下呢。 驯兽员这时说:“象鼻不仅能从地上拾起很细微的东西,也能承受住很大的重量。像这样一条象鼻能很轻易地卷起一根圆木,遗憾的是现场没有圆木。有哪位勇敢的观众能自告奋勇,挺身而出,试试被象鼻抬起的滋味?放心,我保证绝对安全。” 他背着手煞有介事地在围观人群里巡视了一圈,然后像早有预谋般在贺梨霏面前站定。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愿意试试么?” “我?!”贺梨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的,就是你。小姐,你看起来非常勇敢,愿意试试吗?”他边说冲贺梨霏伸去一只邀请的手。 “这是什么逻辑啊?人勇敢就一定得上去被你那只脏兮兮的大象的鼻子抱吗?”俞旷杰挤到贺梨霏前面,不客气地拍掉驯兽员伸出的手。 “放心好了,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安全。”他继续怂恿着贺梨霏。 “说得好像我们跟你很熟一样,谁知道你人格值不值钱哪?若真出了什么事,你拿什么赔?你的人格吗?别笑死人了。”俞旷杰将方才惹她不快的怨气全发泄在这无辜的驯兽员身上。 贺梨霏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着他。他的话的确很有道理,但是他是何时开始说话如此不客气,不留余地了?他不是一向都很和气的吗? 驯兽员支吾半天,总算为自己找了一个还算好下的台阶: “这位先生是舍不得女朋友以身犯险吧?” “你知道就好。”他心中突然很得意,在这个驯兽员眼里,他们俩是“一对”。算他有眼光。 “那么先生你来试试如何?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 俞旷杰仔细看了看那头木象,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脏,本想回绝,但一看见身后贺梨霏那殷殷期盼的眼神,他竟鬼使神差地应了声: “我去!”他迫不及待想在她面前表现他的男子气概。 贺梨霏拉着他的衣角,以眼神传递着她的担心。俞旷杰那么瘦小,腰恐怕比象鼻子还细,被拦腰一抱说不定连命都会给抱了去。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他不是以人格担保绝对安全了么?”他的口气十分大义凛然,活像即将赶赴刑场的死刑犯。 可是,他五分钟前不是才说了这驯兽员所谓的“人格担保”根本不可靠么?贺梨霏忧心忡忡地看着俞旷杰与那头大象的距离越来越短,心中的不安亦愈扩愈大。 人的直觉在预测坏事时通常都会特别准。 “你还好吗?”她勾着身子仔细察看他的脸色,俞旷杰的整张脸几乎都绿了,看上去情况很糟糕。 “我没事。”他将脑袋垂得更低,脸也侧向另一边去。这么糗的样子他可不想让她看见。 实在是太丢脸了,居然会因为被大象举高面呕吐不止。亏他还幻想着要在她面前好好表现自己的男子气概,结果却是丢了好大一回脸。 那白痴大象,居然真的将人当作了一根圆木抬上抬下;且该大象“鼻力惊人”,鼻子缠在他身上险些将他的肺泡挤扁。另外他还想知道的是;驯兽员究竟有投有给这头象洗过澡?为何在它身上,他总能闻到一股宛若多日未洗的棉袜的气味? 当他面如死灰地被放回地面,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压抑胃中翻江倒海的感觉,硬撑着走出了200米远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大吐特吐。 他不由得联想到了斗兽棋。在棋中,狮虎可谓百兽之王。任何动物都会被其吞吃,惟有大象是狮虎的克星。枉他一世英名,居然栽在大象手中,不,鼻子上。最要命的是贺梨霏那担忧的表情,好像在说:“我知道你不行的,下次别这么逞强了。” 贺梨霏抚着他的背帮助他压下那反胃的感觉:“喝点水漱漱口吧。”她递过去一瓶水。 他听话地喝水漱口,觉得不那么难过了,才开口说话:“都是那只大象身上的骚味太重我才……”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说了。”她体贴地送上手帕为他拭去唇边的水渍。脸都白成这样了还逞强,真是的! 你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俞旷杰感觉更挫败,她果然把他看扁了。 不过,他发誓下回一定要雪耻,如果再有机会,他一定要好好表现自己的强者风范! “我今天已经玩得很高兴了,不如我们回去吧。”贺梨霏觉得他看上去很虚弱,很需要好好休息。 “啊?回去?”不会吧,连他们约会计划的一半都没有执行到啊!“不要吧,我的精神很好啊!”说完他做了一个很有精神的动作。 “可是我有些累了。”既然他这么爱逞强,就让她迁就一下他吧。 “哦……那我们还是回去吧。”这次的约会太不圆满了,他制订计划时只考虑了自己的体力而没有顾虑到她,难怪她会喊累。这次就到此为止吧,谁叫他舍不得让她累着呢? 贺梨霏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以为他还是不舒服,就将手绕在他的胳臂上搀扶着他。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考虑到他不太好的身体状况,那微薄的面皮可以暂时放一放。 她如此主动,俞旷杰激动的状况自是不言而喻。 这可是一个质的飞跃啊!原本只计划在今天达成牵手的目标,想不到居然一跃而成为挽手,而且还是由她主动,将来他俩绝对会有很可观的发展前景,错不了! “对了……” “怎么了?”正专心搀扶着“病号”俞旷杰的贺梨霏抬起头来看他。 “我忽然想起,咱们今天还没有给亚历山大他们送饭。”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昨天已经给它们留够今天的口粮了。”她莞尔一笑。原来他这么挂心那三只猫,她果然没看走眼,他是一个有爱心的人。 谁管那三只死猫的温饱呀!俞旷杰暗想。他只是不想让这幸福的时光过去得太快,想和她多绕些路么。 “没关系,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和它们玩会儿。它们太肥了,不运动运动,哪天它们若是得了脂肪肝,胆固醇之类的病,它们会怪我的。” “我从来没有听过猫还会得这种病!”她惊呼。 “何止你没听过,我也没有听过。”他小声咕哝着。 “你已经不要紧了吗?”她看他的脸色,果然比刚才好了很多,两颊似乎还浮动着幸福的红云。 “好多了。走吧,一天不见,我还真想它们。”他拽着她的手,向那条小巷进发。 罢走到巷子口,就远远望见巷于深处似乎有人影闪动。 仔细一看,几个穿着打扮前卫,一看就知道不良的少年正窝在里边吞云吐雾。 “shit!这地方真是脏死了,居然还有人把发霉的饭菜倒在这里。”一个看上去相当结实的不良少年踢了一脚饭盒,里边的饭菜顿时洒满一地。 贺梨霏一眼就认出,那个饭盒是她为亚历山大它们准备的。由里边的饭菜量来判断,它们今天一整天应该都没有动过这些饭菜。它们一定是看到地盘被人霸据了,所以躲着不敢现身。 那它们岂不是饿扁了?她很想过去唤出那三只饥肠辘辘的猫,但那些不良少年一直待在那儿,她又不敢贸然过去。 也许,和俞旷杰两个人一块儿过去会好些?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被贺梨霏打消了。他看上去比她还瘦弱,刚才还险些将胃酸吐出来,身体状况那么差怎么靠得住? 可是,她又着实担心那些可怜的小猫。怎么办?她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怎么了?”俞旷杰看她似乎很不安便问道。她将自己的顾虑与想法老老实实地告诉了他。 “不然我先回学校,在学校准备好饭菜再过来,说不定那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那可不行!”他拒绝。学校到这里的路程可不算短,天色已晚他怎么放心让她走夜路?他今晚也有些事必须处理,没有时间接送她。一个女孩子,尤其是像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走那么远的夜路,说有多危险就有多危险。 “我去帮你找它们吧。” “我也去!”她跟在他的后面走进了巷子。才走没几步,她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进来。 那些原来眼神涣散的不良少年看见她,很明显地眼睛一亮。尽避她紧紧揪住了俞旷杰的衣角,但丝毫不能阻隔他们肆无忌惮的探询目光。 俞旷杰很不爽!这些混蛋果真当他不存在么?他的女朋友也敢看得这么放肆? 他真想狠狠地抡两拳在这些家伙的鼻梁上,让他们知道觊觎他的女朋友是什么下场。但考虑她胆小,可能会被打架的场面吓到,他就忍了! 他将畏缩在他身后的贺梨霏拉至他身侧,搂住她的肩,一副保护十足的架势。 不良少年中开始有人吹口哨。 “美眉,你真辣呀!” “甩了你凯子跟我怎么样?” 两人仿佛没听见般埋头朝前走。 “美眉你这包真别致呀,不介意我看看吧?”说完狼爪就向贺梨霏身侧伸去。 贺梨霏还来不及反应,一只白皙瘦弱的手就握住了那只狼爪的腕部。她顺着那只白皙的手向上看去,只见俞旷杰的眼神已经变成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透露着凶狠的眼神。 俞旷杰此时周身腾起的杀气与战意仿佛可以用肉眼看见。 “这样的搭讪手法未免太愚蠢了吧?” 怎么连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变得陌生了?贺梨霏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着他。 “关你屁事!喟、啊……我的手,我的手!!”感觉到腕部一波波传递而来的疼痛的压力,不良少年a想挣月兑他的锢缚,结果他竟然发现自己挣不开! 这只白斩鸡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天啊,他的腕都快要断了! “好痛好痛!别捏了!”他开始求饶,其余几人见情况不对赶紧一拥而上。 贺梨霏张着嘴傻傻地站在一边,看着俞旷杰一记右勾拳打得一个人倒在地上;看着他的脚毫不留情地踢中了一个人的胸口,再看着他的肘部狠狠地击中了某人小肮…… 这一切快得不像是真实的,才短短几分钟,俞旷杰居然就把他们四个人放倒了! “哼!一群垃圾!”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硬梆梆地放话。“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你们就死定了!”他轻松地甩甩手,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他看见呆若木鸡的贺梨霏,这才开始对刚才的所作所为感到有些不安。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拳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她没有吓到吧?没有对他留下坏印象吧? 这样的想法似乎太天真了,看她失魂的样子,想必刚才吓得不轻。 唉!他又得为刚才的“失态”编造一个听起来合理的借口了。 幸福,果然短暂哪…… ### “歆,你认识俞旷杰吗?”当晚在寝室里,贺梨霏突然这么问。 “哼!怎么不认识?那混蛋化成灰我都认识!”吕歆歆说得咬牙切齿。 “听起来你似乎很讨厌他,为什么呢?”她的心跳似乎在逐步加快。原来俞旷杰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在经由今天下午的一场以少胜多的斗殴后,已经完全破灭。她想重塑一个真实的他,这些仅靠她自己的观察是不够的,她还得综合一下别人对他的看法。 “一言难尽。总之那家伙的可恨与可恶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 “为什么?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我不想说。我只能告诉你,你现在看到的那个和气的俞旷杰只是他的某一面,他还有重要的另一面你没有发现。” 她没有发现的重要的另一面?贺梨霏的眉头整个纠结在了一起。 “五分钟内搞定四个人?”阿健惊呼:“老大,你的功力果然更上一层楼了。” “白痴!”一记爆栗敲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叫你拍马屁的!你快帮我想,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傻了吗?我不是告诉过你她最讨厌打架的人么?现在我不光动了手,还打得那么狠,你快帮我想个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俞旷杰想起回来的路上她一路沉默心里就不安。 “听起来很不妙。” “你怎么那么废话?很妙的话我来找你干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好事轮不着他而坏事他都有份?阿健再次哀悼自己可悲的命运。 “老大,我有一招狠的,不知你愿不愿意采用?此招不仅能助你此次平安过关,且以后每次忍不住动了手都能用此招混过去。” “什么高招!”俞旷杰两眼发光。 “我们就这样……”阿健同他咬起了耳朵。 第六章 “哎,我俩躲在这里抽烟,不太好吧?我听说宇阳王十分中意此地,常常在这里休息呢。” “放心啦,我早查过了,宇阳王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这里这么僻静,教务主任是绝对不会来这里查的。” “真的?那就好。说出来不怕你笑,我实在是怕死了宇阳王。上次我们班被罚跑操场15圈,几乎没有人敢停。15圈下来我的命都去了一半了。” “你倒好,至少还留了半条命,哪像我上次被罚杠着沙包作青蛙跳,跳完以后脚都肿得快比沙包粗了。” “唉!”忆起宇阳王的种种惊世骇俗的作为,两人深有所感地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对我作的处分决定有什么意见吗?” 随着话音,俞旷杰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天!是宇阳王! 他倒底是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怎么如同蟑螂一般神出鬼没? 两人吓得瑟瑟发抖,但仍天真地怀有希望。也许宇阳王不会揍他们吧?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宇阳王整人的消息传出了,说不定他最近因为谈恋爱心情特好,会放他们一马呢? “有烟味?”俞旷杰发挥他灵犬般的嗅觉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味。 两人忙不迭藏起手中的烟蒂。 “你们两个臭小子,课间不好好休息,躲到这里来抽烟?” 两人后脑窜起一股凉意,但仍然想:也许宇阳王不会整他们,因为他最近谈恋爱…… “学校里难得有这么一块净土,连我都对它十分珍爱,但你们这两个混蛋……”呜呜呜……宇阳王最近在谈恋爱,也许…… “虽然现在无论做什么事都难以补救,但我就是不爽。所以你们必须接受我的铁拳制裁!”说完他已像瞄上猎物的鹰隼般扑了上去。 “阿健,他上哪儿去了?” “哦,老大呀,他应该在那惨叫声传来的方向上吧。” “什么?!”贺梨霏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他又发病了?!” “大概吧。”阿健无所谓地耸耸肩。老大这会儿准是在开杀戒了。没关系,只要杀的不是他,怎么样都好。阿健私心里甚至还希望俞旷杰多修理几个人,最好把全校都弄得和他一样惨或比他更惨。这样他就能在想不通时自我安慰说:“不要紧,我还不是最倒霉的,比我命苦的多着呢。” “那我们快去找他呀!”贺梨霏说道。她可不敢一个人去。 “啊,我也要去吗?”阿健一怔,紧接着开始叫苦:“哎唷喂!怎么回事?肚子怎么突然这么疼?难道是今天早上吃的那个桔子在作祟?不行了,贺梨霏同学,我必须去一趟厕所,再见!” 说完他已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唉,这个贺梨霏,真不知该说她是单纯还是单蠢,居然对于他胡诌的借口如此深信不疑,遗憾的是他辜负了她的信任。 阿健想起那天,他向贺梨霏解释老大过激行为时就好笑。 那天,贺梨霏很明显在躲俞旷杰。其实这也是在老大与他的预料之内。于是他出场,表情凝重地将她叫至一旁: “贺梨霏同学,你躲老大……不,躲俞旷杰躲得这么明显,是很伤他的心的。” 贺梨霏不发一语,咬着下唇觑着他。这人是谁?他似乎是她的同班同学。 说来惭愧,她转来这个班已将近两个月,她还没有将本班同学的名字与脸孔认全。若不是认识了俞旷杰这个同桌,恐怕她还会一直孤僻下去。 “呃,我是你的同班同学,大家都叫我阿健。我与俞旷杰相识多年,算得上是……呃,好友。” 原来如此,他是俞旷杰的好朋友,可是这同她又有什么关系? 阿健努力板着脸装严肃。怪不得老大整天向他念叨她的眼睛有灵气。的确如此,她的想法透过那对清澄的大眼睛全表现了出来。 “你昨天下午,看见俞旷杰是像变了个人吧?” 他怎么知道?!贺梨霏的眼睛又传递出了这个讯息。 “唉!我就知道是这样!”阿健一拍大腿,一副“坏事了”的表情。“贺同学,你有所不知,旷杰他其实也很无奈,他也不想与人动手的。但是他从小罹患一种奇怪的病……人格分裂症你听说过吗?听过?那就好,这样我解释起来就轻松多了……正是因为他有人格分裂症,所以他常常突然一下子会变得好像另一个人……呃,我这样说你明白吗?明白?那就太好了,这样你就能很坦然地接受他偶发性的暴力倾向了……” “等一下!”贺梨霏猛抬手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虽然我大致明白了,但这并不能代表我就能坦然接受他的暴力倾向啊!听你的形容,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放心得了吗?万一他哪天‘偶发性的暴力倾向’一发作,把我打一顿怎么办?”天哪,真不可思议!原来她也有口齿如此灵活的时候! “这你大可放心。我保证旷杰就算是杀光全世界的人也不会动你分毫。”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你不是说他有人格分裂吗?”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既然意识清醒,这样还能算人格分裂吗?” 救命哪,老大!他快要掰不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医生是这么诊断的。” “哪里的医生?”贺梨霏固执地不愿意相信阿健的话。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才说上他两句他就患上了人格分裂症?是哪个蒙古大夫诊断的? “人家医生从科学的角度看的,我怎么解释得清?”已近辞穷的阿健决定靠激发她泛滥的同情心混过关。“你别再这么追根究底了,患上这种奇怪的病本来就够让他难过了,你还这么一直揭人疮疤……唉!”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现在你知道世事无常了吧?所以你要和他好好珍惜这段时光,不要等到失去后再来追悔。好,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要看开些啊!”说完他就潇洒地拍拍走人,留下贺梨霏一人在原地纳闷。 他说的可信吗?她该相信这个奇怪的人吗? 这时,贺梨霏猛然想起吕歆歆的话: “你现在只认识到了他的一面。还有重要的另一面你没有发现……” 难道,吕歆歆这些话就是在暗示她,俞旷杰有双重人格?这么说,他患人格分裂症的事情是真的? 天哪,怎么会这样,那么好的一个人居然会有这种病。想到俞旷杰会常常变成另一位凶狠的暴力狂,她就忍不住要为这受诅咒的命运落泪。 怎么办?她真的想哭了! “阿健!你这个臭小子还说什么已经说通了,说通了她怎么又哭了?!你给我过来,我饶不了你!!” “老大,我刚才明明和她说得好好的……” “谁管你说得好不好!她哭了就是事实!” “天哪,救命啊……” ### 从那以后,贺梨霏就真把俞旷杰当成了一个病号,整天步步不离地看护他。有时她甚至会以一种无比哀怨的眼神瞅着他。 她果然不能放他放开分毫,只要她一松懈,他就发病。这不,当她匆匆忙忙地循着惨叫声来到第三教学楼后边的空地时,她看到俞旷杰很显然又动手干掉了两个人。 “俞旷杰!”她冲上前去:“你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哪里疼?哪里不舒服?”不知道这“人格分裂症”一发病时是怎样的情况,会不会有心绞痛之类的感觉? 没天理哪!躺在地上的二人想:被打的人都倒在地上了还没有人来关心;打人的人一点事也没有却还有美女在旁嘘寒问暖。天理何在? “我没有事。”俞旷杰潇洒地弹弹衣服上沾上的尘埃。开玩笑,才收拾两个人他若有事的话,传出去岂不教人耻笑? “真的?你确定你现在真的感觉良好,完全不需要去看医生?” “不用的。”开玩笑,他何时去看过医生?因为他而看医生的人倒是不少。“倒是你,手这么冰,说不定我没事你倒是因为感冒进了医院。你很冷吗?”说着他就要月兑下自己的外套。 “不是的,我不冷,我只是刚洗了手……” “需要我替你温暖吗?”他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握她的手。因为感觉她那修长圆润的手指被他温厚的手掌完全包裹住是一件很令人满足的事。 “不用了。”她脸红地将手缩回。她可没忘记现场还有两个大灯泡。 丙然,那两只大灯泡正瞠目结舌地看着俞旷杰百年难得一见的温柔,可谓亮度十足。 太不识趣了!俞旷杰恨恨地瞪了一眼他们,两人才连滚带爬地跑开。 “现在没人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俞旷杰热情地建议。他就是为了能有一个僻静的约会环境,才特地事先来此地清场。 贺梨霏听话地在他身边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为什么她老是觉得有很多双眼睛在密切注视着她同俞旷杰的一举一动呢?学校里成双成对的情侣这么多,为何只有他们格外受关注? 她向来不喜欢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令她开始觉得,和他交往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尤其他还像颗不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个暴力狂,这也令她很有压力。“你怎么了?”看她一脸凝重的样子,他马上就知道,她有心事。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不然为什么全校师生都爱盯着我们看?”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讨厌死了,就是因为群众的眼睛如此雪亮,所以他们才会在交往一个月的今天,关系仍滞留在牵手阶段。 “被这么多双眼睛瞪着,你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全部一一瞪回去!” “可是我觉得很不舒服。”贺梨霏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活得比她想象的要潇洒,他完全不畏惧别人的视线。 看来她一开始认为他们俩是同类的想法是错误的。他与她毕竟还是不同的人。 原来她心情不好是因为电灯泡太多的缘故么?没关系,他已经想好一个驱离闲杂人等的妙计…… 想到得意处,俞旷杰忍不住“嘿嘿”闷笑起来。那笑声直惹得贺梨霏心里发毛。 通告宇阳高中诸位同仁注意: 谁都不许去打扰俞旷杰与贺梨霏的相处。即使只用眼睛看也不行。违者将受重罚! 仍然是那副金枪鱼骨架的落款。没有人敢怀疑这则通告的真实性。大家原以为宇阳王会同“宇阳王后”搞地下的,因为前一阵子他们的交往似乎十分隐密,偷偷模模的,想不到这么快就将此事公之于众了。 丙然这第三公布栏不更新则已,一更新就惊人。看来大家今后得尽量收敛自己的好奇心了。 而在顶楼天台—— 吕歆歆勾着脑袋向下望了望,只见第三公布栏前人头蹿动,大家纷纷议论个不停。 “你现在已经达到你预期的效果了吧?”她返头对坐在水塔上的俞旷杰说,“反正你这家伙就是不希望天下太平,巴不得全校同学都为你一句玩笑话奔波。” “老大,你这样做会不会太招摇了?” “管他的,招摇也是要有资本的。谁不爽就叫他来找我好了。”俞旷杰看上去很得意。 他的确很得意。想不到狗头军师阿健能想出个这么棒的主意,以后他若是再同人打架都可以用“双重人格”这个理由搪塞过去,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动手了。 “哼,你现在尽避神气,哪天她若是知道了你是宇阳王,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吕歆歆仿佛已经预见了那一天到来时的场面,语气中幸灾乐祸的意味十分浓厚。 “只要你不去长舌,她怎么会知道?”俞旷杰瞟了她一眼后继续说,“就算她知道了也没事。发生了那么多状况全被我一一摆平了,还怕那时候搞不定吗?” “难说。”吕歆歆成心不让他心安。 “女猩猩,你是太久没被驯服了是吗?” “王八蛋,要开打之前还那么多废话!”吕歆歆火冒三丈,制服袖子一撩就扑了上去。 唉……这两人又开始了,也不顾虑一下现在还是会议时间,天台上除了阿健以外,还有各小分会的会长守在一旁看热闹。 不知这一回大姐大能撑多久?大家开始兴致勃勃地下注参赌。 正当两人斗得难分难解时,天台的门忽然猛地一下被打开,贺梨霏有如天降神兵般现身在天台。 “俞旷杰!”她一声大喝,吓坏了天台上一干帮众,俞旷杰更是因为分神而被吕歆歆的铁拳击中了下颗。 “你在干什么?!”贺梨霏简直不敢相信她亲眼所见的,俞旷杰居然在这里同吕歆歆扭打到了一块?难道又是双重人格在作祟? 终于狠狠地反击了他一记。满足的吕歆歆整了整略显凌乱的制服,停了手。 “我……”俞旷杰一时语塞。他在于什么?他这样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打架!难道她连这也看不出来吗? 狈腿阿健适时地迎上去解释道:“贺梨霏同学,如你所见,老大……哦不!旷杰他又发病了。” 他居然病发时连吕歆歆都打?他和吕歆歆可是旧识哪!难道他发起病来就真的如此六亲不认么? 贺梨霏现在越来越觉得俞旷杰是个惹不起的危险人物。 “哦,我刚刚干了什么?怎么制服乱成了这样?”俞旷杰装出一副刚刚才还魂的茫然样。 “旷杰你终于又恢复意识了!你刚刚差点连我们也不认识了!” “是吗?这么说,我又发病了?”俞旷杰捶胸顿足,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儿。 众位宇阳帮众憋着笑看着宇阳王与“光之护法”一来一往,唱作俱佳的表演。直到贺梨霏终于看不过他如此“自责”,上前安慰,他们才停止了这愚蠢至极的戏。 “你真的不怪我么?真的不生气么?”俞旷杰苦着一张脸向贺梨霏求证。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生气的该是吕歆歆才对。你刚才莫名其妙地和她打架,她一定很不高兴,你快去和她道个歉吧。” 俞旷杰闻言瞪大眼:“我向她道歉?!有没有搞错?!罢才是她打中了我啊!”被她暗算了一道他就认了,还叫他道歉?没门! “你还记得刚才的事?”贺梨霏比他更惊讶,眼睛也瞪得更大。 他马上支支吾吾起来:“不,我、我只是觉得……觉得左脸颊很疼,所、所以猜想是她打中了我……” “不管谁打中谁,虽然你突然发病这种情况并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但毕竟是你情绪先失控动了手,所以你也该向人家道歉……”贺梨霏严肃极了,俨然一派理论家的架势。 “对呀,道歉啊,说句对不起我就算了。”此时吕歆歆可真是爽到了心坎里,想不到打了别人还能接受别人的道歉,而且那个人还是俞旷杰,可让她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天台上的众人都屏息以待宇阳王将那珍贵的“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 “以后再说行不行?现在这里这么多人,我怎么好意思说?”他开始使用缓兵之计。 “向人道歉又不是告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而且道歉是有时效性的,错过了道歉的最好时机,以后再要说出口就很难了。” 哎呀,她怎么就不明白,不管时机好不好,他都很难开口向人道歉哪!但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 “对不起啦。”大家一起静候了十几分钟,终于听到了这一声细若蚊吟的闷哼。 “什么?你说了什么?我没听到。再说大声一点好不好?”吕歆歆装着耳背,心里却开心得仿佛直冲上了云霄。 你有种!俞旷杰垂着头狠狠地以眼神传达着这个讯息。 怎么样?不爽你来咬我啊!吕歆歆得意地以眼神回应。 周围响起的大小不一的倒抽气声让贺梨霏惊觉,原来这天台上除了她、俞旷杰、吕歆歆和阿健,还有其他人存在。 “他们是……”她下意识地缩在俞旷杰身后。 于是又响起叹气声。众人皆哀叹自己原来是如此渺小,居然入不了“宇阳王后”的眼。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说着他开始一一介绍,末了又指着贺梨霏对大家说: “她是我的女朋友,贺梨霏。”他说得很得意。 “哦!久仰久仰!” “如雷贯耳,如雷贯耳!” “嫂夫人真是漂亮呀!” 面对大家热情戏谑的招呼,贺梨霏只能勉强回应一句:“你们好。”但这已足够他们激动半天了。 贺梨霏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像水纹一般,愈漾愈大,愈漾愈开。为什么呢?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了。 ### 对于热恋中的情侣而言,一年中有2个日子最特殊。一个是2月14日的情人节,而另一个当然是12月24日的平安夜了。 没错!圣诞节快到了,热恋中的情侣们又该为彼此筹备礼物了。 斜倚着天台的栏杆,晒着冬日那暖暖的太阳,俞旷杰觉得连心都变得懒洋洋的。 他的确懒了很多。仔细想想,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曾为了帮里的事出头了。少了几场架打的他虽然无聊,但有了温柔女友的陪伴,他立刻觉得充实了许多。 他们的关系进展神速——至少在他看来是的。他们的约会次数不但增加了,而且约会时间也大大延长,不会再有第一次约会时那种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的遗憾了。 还有喔!他现在握她的手,已经达到了想握多久就握多久,想握多紧就握多紧的程度了。 啥?吻?这个……虽然还没有,但已经快了!等着吧,平安夜的晚上他一定要达成吻她的目标! 想到美好的平安夜,他忍不住“嘿嘿”嗤笑了起来。 “拜托,帮里在开会他不专心参与就算了,还要在一旁发出那种的笑声影响我们开会的情绪?”吕歆歆半眯着眼,十分不屑地瞟了一眼俞旷杰。喔哦,那表情真是要多猥亵就多猥亵,要多龌龊就多龌龊。不看了,免得看得眼睛生疮。她鄙夷地别过头去。 唉,老大又在发春了……阿健长叹一口气。他知道只要俞旷杰一清醒,他们今天这个会议就别想继续下去了。 丙然俞旷杰一还魂就缠着阿健问东问西。 “为什么过圣诞大家都要选在平安夜庆祝?平安夜是12月24日啊!既然要过12月24日,为什么不干脆把圣诞节提前一天算了?” “这有什么影响吗?”阿健冷静地回答,“只要不影响到你和她的约会不就好了么。” 也对,反正他已经决定不论24日或25日都要与她一起度过了。 “那为什么要互送圣诞礼物呢?” “难道你不期待收到她送的礼物吗?” “当然期待!你说她会送我什么呢?” “这……大概是围巾、手套之类的吧。女孩子都喜欢来这一套。说不定还是亲手织的。” 贺梨霏亲手织的围巾?俞旷杰眼中立刻闪现梦幻的光芒。 “喂喂!老大,我是乱猜的,她不一定会送亲手织的围巾哪!”阿健特意强调着。免得日后俞旷杰没有收到围巾回头找他算账。至于俞旷杰有没有听进耳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么我该送她什么呢?”他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他送的礼物,一定要是与众不同,最令她喜爱的。 ### 贺梨霏揣着这次日考的成绩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退步了!而且是极大的退步!入学考试时她的成绩在全年级都名列前茅;而这回她手上握着的是班上的成绩单,为何连望了三十多个名字都没有看见她的名字? 而且看看那第一名,“俞旷杰”三个字简直像针尖般扎进了她的眼。明明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学习退步?这不公平! 还有一件事她想不明白,那就是上次她在经过第三公布栏时,上边的内容居然是叫大家不要打扰她和俞旷杰的交往!她有所耳闻,第三公布栏是宇阳王专门发号施令的工具。那么这意味着什么?连宇阳王都注意到了他们的交往了么? 太可怕了!她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别人严密的监视,这令她恐慌。 为什么她与他交往就如此引人注目?宇阳王又为何要特别插手管他们的事?太多的问题纠结在一起,令她想得头都疼了。 难道没有办法能改变这样的状况了么?她就快要忍受不了了! 在浑浑噩噩中,日子飞快地过去,转眼就要到圣诞节了。 平安夜的晚上,她特别悉心地打扮了一番,为了应景还戴上了一个红色的圣诞帽。 他们先去享用了一顿圣诞大餐,然后去看电影。 这部电影实在不应该将上映档期排在平安夜。因为它十分悲情,在男女主角之间还横亘着年龄因素,门第观念,第三者插足,舆论批评……等等问题,至使两人不断折磨彼此,最后以一死一伤成植物人结局。 贺梨霏看着这部电影,几乎是从头哭到尾;而俞旷杰在知道了男主角的全名后就一直睡到现在。 贺梨霏推醒将头靠在她肩上,睡得无比香甜的俞旷杰,提醒他电影已经散场了。 “呼哈……我睡了多久……咦,你怎么哭了?!”看到她的眼泪,他立刻精神抖擞。 “没什么,是电影太悲惨了……” “天哪,你的感情真的不是一般的丰富。这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但是真的好可怜嘛!他们明明那么相爱,老天却总不让他们在一起……” “老天又没捉弄他们,是他们自己捉弄自己罢了。所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他们之间本来没有那么多问题,偏要自己制造那么多问题,真蠢!” 闻言贺梨霏不禁有些生气。他这么说,岂不等于在宣告她刚才流的那些眼泪是白流的?而且他还批评这部电影蠢,这是不是在说:为了这部蠢电影动真感情的人更蠢? “也没那么蠢吧!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她反驳道。岂有此理,他根本连看都没看过这部电影,凭什么如此恶意批评? “真心相爱就不会在意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了!”他用这一句话堵死了她的嘴。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的话,不管别人怎么阻碍,我也一定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如此霸气地宣布。“我就不信凭我的能耐不能克服这些困难。” 在宣布他勇往直前爱情观的同时,他的眼睛自始至终紧盯着她。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和她在一起。 贺梨霏的脸色一变再变,阴晴不定的表情令人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 之后他带着她去了教堂。在教堂前的那块面积不大的草坪上,人们正在举行圣诞party。 他拖着她挤进舞成一团的人群中,不停地问着她一个问题:“高兴吗?” “高兴。”她牵动嘴角,回给他一个勉强的笑。 而他是真的很高兴。他不是什么信徒,可是和她一起令他觉得那被钉在十字架上,被折磨得瘦骨嶙峋的耶酥是那么可爱。 还有就是……他瞄了瞄她背后那只鼓鼓的小背包,他已经觊觎那个背包很久了。那里面装着的一定是她准备送他的圣诞礼物。由那体积来判断,十有八九是一条围巾,就不知是不是她亲手织的?如果是的话,他一定整天缠着那条围巾,天热也不取下来。 “好,下面让我们互赠圣诞礼物吧。”一身神父打扮的主持人如此宣布完,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俞旷杰更是眼巴巴地盯着她那只背包,明白强烈地以眼神传递着自己的渴望。礼物!他要礼物! 天哪,她怎么觉得好像有一只等待主人喂食的小狈蹲在她跟前?不过,这份礼物反正已经决定要送他了,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合用,早送晚送都一样。 俞旷杰心急如焚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取下背包,不紧不慢地伸手在里边寻找着,最后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这样的盒子能放下一条围巾么?他虽然有些疑惑,仍是满心欢喜。 “我能打开看吗?”他指着厚厚的包装征求她的意见。 贺梨霏四下看了看,人这么多似乎不是专心欣赏礼物的好时机。于是她面露难色对他说:“最好还是不要吧,这里这么多人,被看见了很丢人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没关系啦,我不怕丢人的。好啦,我拆开了啊!”说着他就开始动手,一边剥除着层层的包装纸一边在心中默念:围巾……围巾…… 终于,礼物就要露出它的庐山真面目了……他满心欢喜地将它抽出来——!!!!!! 静心口服液?! 她看见他目瞪口呆的样子,主动解释道:“因为你的另一种性格暴躁易怒,所以我想让你多平心静气一些……我想,既然女人吃了有效,那么……”她看见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停止了她无谓的解释。 天哪!她居然把他当成更年期的女人,还送他静心口服液!!俞旷杰的拳头握紧了又放松,放松了又握紧,久久说不出一句话。他只能说,她是个天才!一个气死他不偿命的天才! “你……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是不是是太过分了一点?他……该不会已经气得想揍她了吧? “……”俞旷杰无言以对。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这个病,我又不知道你服用些什么药,所以……” “你不用说了。我只是太……太惊讶你送的礼物了。” “你不喜欢吗?” 废话!这种礼物叫他怎么喜欢啊!但他只能拼命压下心中那股浓烈的失望情绪,昧着良心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能接受。” 骗人!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失落。果然,她这个玩笑开得太过分了。 贺梨霏莞尔一笑,取下脖子上围着的蓝色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 “这个,也送给你。” 靶觉着围巾上她的体温,俞旷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其实礼物有两份,这条围巾也是送给你的。” “啊?” “我再怎么迟钝,也不至于弄不清楚你想要什么。”早在距圣诞节还有两个礼拜的时候,他就不断地暗示她“他喜欢蓝色”,加上他时不时抓脖子的行为,他想要什么礼物,她早就心知肚明。 “可是我的手艺太差了,织得很难看,所以我只好买了一条。但是我在上面绣上了你的名字。”她指着围巾一角白色的英文名“jay”说道。 傻傻地抚模了几回那个“jay”,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后,他高兴地一跃而起。 “万岁!”他大喊着,扬着手里的围巾对参加party的人们吼道: “大家看啊,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围巾哪!她还在上面亲手绣了我的名字!” 贺梨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居然这么招摇! 而他才不管那么多。他反身搭住她的肩膀,凝视着她的眼,十分认真严肃地说道:“梨霏,我有没有跟你说,我好喜欢你!”他那白皙的脸因为兴奋而闪着动人的红晕,眼睛亦异常明亮。 贺梨霏脸迅速窜红,她低着头小声说:“你早就说过了。” “不行,今天我还没有说!”说完他即大声地对着所有人,更对着她宣告:“我喜欢贺梨霏!喜欢得不得了!今天我在这十字架下面起誓,十年后,我一定要和她重返此地,我要和她在这里结婚!!” 轰!贺梨霏被他爆炸性的宣言吓懵了。 在场的众人纷纷起哄: “好呀!十年后我们一定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你想得真远哪!” “你还没问人家女生同不同意呢!” “先来个订情之吻!” “对呀,接吻,接吻!”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俞旷杰兴奋得脸绯红。“可以吗?”他轻声问道。 “绝对不可以!”贺梨霏一声惊叫,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 于是众人又开始起哄: “小扮,你太没有魅力了!” “吵死了,这么隐密的情侣之间的私事当然得挑个四下无人的环境做么!你们这么吵,哪有什么气氛哪!”俞旷杰的反驳又惹来大家的一阵哄笑。 贺梨霏看着被围在人群中,拉着围巾笑得像个孩子的俞旷杰,心里一股股酸意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的心中,早已有了一个决定,但这个决定是否太自私了? 第七章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带我来巷子?”贺梨霏眉头几乎都纠结在了一起:“再不回去,学校宿舍的大门就会关了,我们就进不去了。”她抬手看看表,已经11:30了,只要再30分钟,平安夜就结束了。 “为了送你礼物呀!”他笑着回答道:“你送了我一份这么棒的礼物,我也要回敬你一份。” 是一份礼物不是两份。他似乎已经自动将那静心口服液忽略不计了。若不是看在他如此高兴,她真想向他强调:其实送那盒“静心口服液”才是她的本意。她希望他能够多子心静气,让那讨厌的“第二人格”少出现一点。 “你过来,朝里面看看。”他蹲,指着亚历山大它们夜晚栖身的那个大纸箱说道。 她听话地蹲下朝里边一望,箱子里除了猫以外没别的。只是这猫……这只是亚历山大,这是拿破仑,那是成吉思汗……那只白色的小猫是?? 一只毛色全白的小猫正窝在拿破仑身旁,瞪着一双美丽的翡翠眼,警戒地瞪着她。 她注意到了在这只小猫的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粉蓝色的缎带。“这是?” “不好意思,我只知道你很喜欢猫,所以……” “这只小白猫是你送我的礼物?!” “是的,你喜欢吗?” 她不回答,只轻轻地将猫抱出来仔细打量。这只猫通体雪白,几乎没有一根杂毛,绿色的大眼睛仿佛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胡须一根根精神抖擞地立着。可爱的外表下,似乎还掩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王者气概。 “它还没有名字,你替它想一个响亮的名字吧。”虽然他猜这只小猫十之八九会被叫作“华盛顿”,不过他有信心这只猫会比那三只懒猫更配得上英雄们的名字。他在宠物店里挑选了那么久,只有这只猫敢在他的手背上留下爪痕。 她轻轻地抚模着小猫的毛,很快那只小白猫就被这双温柔的手收买了。它舒服地窝在她怀里,满足地轻叹了一声。 死猫,这么有灵性!在宠物店买下它的时候他都不记得自己被它抓了多少回咬了多少下,这回换美女一抱居然这么乖!难道它已经未卜先知明白了自己的主人是谁了么? “你喜欢这份礼物吗?”他又问了一次,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她不仅喜欢,而且喜欢得不得了。贺梨霏鼻一酸,忽然哭了起来。 “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见她“喜极而泣”,俞旷杰立刻手忙脚乱地四处找手帕。“我喜欢你,对你好是应该的么。” “你……你不要对我那么好……因为你、你一定会讨厌我的……”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温柔而坚定地承诺。 “真的!你一定会非常、非常讨厌我!” “不会的。” “会!因为……因为我已经决定要和你分手……” 虽然没有下雨,天气却阴冷得可怕。已近半夜,天空中却看不到一颗星星,云层厚得快要压得人心头喘不过气来。 亚历山大这三只懒猫仍然像没事一般窝在原地睡觉,只有那只小白猫觉察到了气氛的诡异,瞪大了铜铃般的大眼仔细地观察着情况。 “你刚刚说什么?”俞旷杰敛起和善的笑容,板着脸问道。 “……”贺梨霏怕得不敢重复,只默默地将怀里的小白猫搂得更紧。 “你是在开玩笑的吧?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玩。” 她瑟缩了一下,眼泪流得更急。 她的行为无疑给了他最明确的答案。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不是一个适合开玩笑的气氛。他铁青着脸,仿佛方才那幸福的微笑不曾出现过一般。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怕你!和你相处了这么久,我才发现……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你比我勇敢,比我坚强,比我有主见,我们两个是不一样的人!” “难道就因为我们俩不一样,你就要跟我分手?!你怎么能找出和你完全一样的人?!” “可是我以为你和我是一类的人!”她哭着剖白自己的内心,“你恐怕还不知道我有多么讨厌自己。我讨厌自己懦弱、自私又胆小,我连改变自己的勇气都没有。我以为你也是这样,我认为我们之间能有共同语言,但你毕竟不是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这三只猫起名叫做亚历山大,拿破仑和成吉思汗吗?是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具备英雄们的胆略,我只能将自己微渺的希望寄在它们身上。但结果你也看见了,它们和我在一起待久了,也变得和我一样没用。歆歆曾经说过它们辜负了英雄们的名字,其实是我自己辜负了自己的希望!” “我怕,我怕你和我在一起久了会变得像我一样令人生厌;我更怕你那不知何时会发作的双重人格!” “我以生命担保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你还不行吗?!”他吼道。“只要我们互相喜欢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顾忌那么多?” “我就是担心,我恐怕不够喜欢你!” “你说什么?”这简直是打击中的打击!俞旷杰的语气已经冷到绝对零度。 “你说两个人若是真心相爱,就不会有那么多顾忌;可是我却这也怕那也怕,连不相关的外人的看法我也怕!我想我不够喜欢你,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如果你觉得我太自私,要骂我,要打我都可以,只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我想和你做朋友,好吗?” 俞旷杰压抑着自己不被她的眼泪打动点头说好。 “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晚上分手了以后,还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一起谈天说笑?” “……” “你以为我能做得到?” “……” “你做梦!我办不到!”他抢在她露出更悲哀的神色之前说:“我才不要和你当朋友,我要做你的男朋友!十年以后我还要做你的老公! “分手这种事,哪能由你一人说了算?!我才不要充当被甩的那一方!只要我一天不承认,你就是我女朋友!” “就算你现在不够喜欢我,但是离最喜欢只差一步了不是吗?否则你怎么会煞费心思地送围巾给我?”他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她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总之,我绝对不分手!”说完这句话后,气氛立刻陷入了令人难堪的沉默僵局中。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说。 然后,在回学校的路上,两人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 “哈,各位!好久不见!” 教室里一片可怕的死寂,没有人搭理他。 “怎么啦?气氛怎么这么怪?活像大家集体失恋似的。” “失恋”这两个字如闪电般狠狠击中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傻的啊!难道不知道‘失恋’这两字目前在整个学校都是禁句吗?”一个鼻梁上架着厚厚眼镜的男生悄悄地将来者拉到教室的一角教育道。 “怎么?咱们学校除了‘我喜欢贺梨霏’之后又多了新的禁句啦?” “你这个白痴!我不是在和你寻开心啦!你不知道哇,咱们的宇阳王……” 于是,“宇阳王被甩”的这条轰轰烈烈的大新闻又被拿出来大肆渲染了一番。 “哦!原来在我请假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 “可不是嘛!分手还要挑在平安夜,实在是……” “唉!大喜之后是大悲。这样的大起大落,也只有宇阳王受得住……” “就是啊,若是我就……” 两人兴致勃勃地说长道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的阴冷的肃杀之气。 全班同学都默默地在心中为他们划起了十字。他们讨论得太投入,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宇阳王俞旷杰就站在他们身后。 “如果换成是我,我早就去撞墙啦!” “那你还不快去?!”俞旷杰单手揪住那人的衣领说道。 “宇、宇、宇……宇!!!” “小子,话都说不完整还敢假设你是我?!”他简直恨不能一手将此人掐死。“你刚才说什么?要撞墙一了百了是不是?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不是……我、我、我……那个……这个……” 唉!阿健长叹一声,在如此敏感的时期说出这样敏感的话,会死得很难看也不是没有道理。遗憾的是俞旷杰目前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他惟恐避之不及,哪还能分心去保住他们的小命?现在他所能做的,恐怕只有为他们的亡魂超渡了…… 喃呒阿弥陀佛…… 不要期望奇迹的发生。因为贺梨霏这几天来都称不舒服在寝室里呆着。惟一能阻止俞旷杰的人就是贺梨霏,目前这惟一能驯服猛兽的人正在休假,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猛兽伤人……喃呒阿弥陀佛……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俞旷杰并没有将此二人“就地正法”,而是放开了他的拳头,脸色铁青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奇迹!宇阳王居然没有动武!这是否意味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众人皆不寒而栗,拥有神秘诡计的猛兽比什么都更可怕。没有猜得透俞旷杰阴冷的面孔下,打着什么主意。 梨霏,你看见了吗?我为了你可以不打人,不发怒,可以改变我自己;你呢?为了我,你能否变得更勇敢? 当再次见到外面的阳光时,贺梨霏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劲。 她也真是够没用的了,不过就是平安夜多吹了一阵冷风,居然就大病了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她都窝在寝室里没有出门。 呵呵,她长这么大生过那么多病,还从未像这次病得这么是时候。她正愁没有借口躲俞旷杰的时候,老天就送了她一个绝好的理由。她借着这场病躲过了许多该面对的问题。 希望这一个礼拜里,他们能有一个对双方都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然而这似乎是不可能的。想到很快又要在教室里与俞旷杰比邻而坐,她就觉得胃痛、头痛,连心也痛。 可是……有点不对呀?为什么今天大家看到她都像见到鬼似的?难道是因为在生病期间消瘦得太厉害,她的形象已和“另一个世界的居民”相去不远? 带着满月复疑惑踱至教学楼,在路经第三公布栏时,她不经意地抬头瞟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下巴险些落地。 通告宇阳高中诸位同仁注意: 因为某些原因,我决定将帮里的一切统领事务交给高二e班贺梨霏同学管理。也就是说,即日起,本校“宇阳王”正式退位,新任“宇阳王”是贺梨霏!大家必须服从新任宇阳王的领导…… 金枪鱼骨架的落款。!!!!!! 这是什么?! ### “老大,据可靠消息,贺梨霏今天已经来上课了。”这条可靠消息是由贺梨霏的室友——吕歆歆提供的,可信度十分高。 “别叫我老大,我已经不是你们老大了。”俞旷杰说道,“你们老大换人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指使我帮你做事?当然这话阿健只敢在心中想,他可没胆量说出来。 “老大……哦不,俞旷杰同学,我到现在还想不透你这么做用意何在?” “对啊,”吕歆歆接口道,“她那么胆小你却将她指定为‘宇阳王’,你这样不仅会毁了‘宇阳帮’,恐怕也会毁了她。”再怎么说贺梨霏也是她的朋友,她不能眼睁地看着朋友陷于水深火热中而不出手相助。“你该不会是被她拒绝后恼羞成怒故意陷害她吧?”就目前的情况她只能这么推测了…… “你给我闭嘴!”俞旷杰一声大吼,将吕歆歆镇住了。 她从未见过气势如此骇人的俞旷杰,一副“惹我者必死,绝不留情”的样子。 “总之,我有我的打算。但我绝对不会伤害到她。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他说了他命令般的请求。 而此刻的贺梨霏正躲在校园一角痛哭自己的悲惨命运。 不远处走来两个学生。 “这里就是我们学校风景最好的地方,同时也是最来不得的地方。” “为什么?” “唉,你刚转来有所不知。我们学校里有个恐怖的帮派……” “宇阳帮是吧?这我早就听说了。还有个宇阳王是不是?我在原来的学校就听说了。听说他是鬼畜的化身呢!” “嘘!你小点声,万一这话传到宇阳王耳朵里我们就都别想有好日子了!这块地方就是宇阳王专门休息的场所……” “那么那个宇阳王究竟是谁?” “最近才刚换人,我一时也很难说清楚。总之,看见他们两个我们就逃快点吧……” “你刚刚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宇阳王专属栖息地!总之,非请勿入!我们还是快走吧!” “那么,”这个高壮的男生手一抬,指着不远处树下的贺梨霏问道:“她受到邀请了吗?为什么她可以坐在那边?” “啊!”那个作介绍的男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居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贺梨霏的存在。 “傻瓜!不要用手去指!她哪里还需要邀请?她就是前任宇阳王后,现任的宇阳王啊!” “她是宇阳王?”该男生的眉头几乎完全纠结在了一起。他一早就认出了她,在他们从前的学校,她可是很出名——出了名的胆小表!“唉,你在逗我笑吗?她哪来的能耐成为宇阳王?!” “是真的!她可是全校的大姐大!咱们学校的一把手二把手可都在她手上栽过跟斗!她成为宇阳王也算是实至名归!” “实至名归?”不会吧?在他的印象中,她连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难道转到了这个学校才短短几个月,她就能有这么大的改变? 贺梨霏也认出了他。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到背时喝口凉水都塞牙。居然会在她独自伤春悲秋的时候遇上她最讨厌的人。 陆允奇,这个名字可以说是她一生的梦魇。无论她转到哪所学校,他都能神奇地接在她之后转来,然后带动整个班级,甚至整个学校的同学欺负她。 完了,他很显然已经看见她了,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哈啊!贺梨霏,很高兴又能和你在新的学校见面!” 她不语,只轻轻擦去颊边的泪水。 “哟?你在哭吗?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哪?”陆允奇走到她跟前,勾着身子毫不避讳地直视她。 她受不了他咄咄逼人的凝视,微微地将身子侧开。 “你可不能随随便便掉泪呀!我听说……你是宇阳王对吧?作为宇阳高中一大名胜这么窝囊那就太……” “我才不是宇阳王!”他的话引起了她激烈的反弹。 她的怒气反而令他笑得更开心:“不错嘛!丙然有点宇阳王的架势了。” 那个为陆允奇作校园介绍的男生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得浑身冒冷汗。他在陆允奇身后不断地轻拉他的衣摆:“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们走吧……” “你怕什么?”陆允奇大声说道,“像她这样的胆小表,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他的话就像一记重锤敲在她心上,击碎了她原本就薄弱的信心与意志。她觉得眼眶一热,泪水又要不争气地往下掉。 “说你是宇阳王,谁信哪?你要真是宇阳王的话,就叫几个人来帮你啊!”陆允奇笑得很贼,简直吃定了她好欺负。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揪住了他的衣领,狠狠地向后一拖,陆允奇整个人都被摔倒在地。 “你是谁啊!王八蛋!”他仰在地上冲那个高大的背影吼道。 “我是你祖宗!”吕歆歆盛气凌人地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回应他。 “小兔崽子,你很有胆么!耙对我们宇阳帮的老大出言不逊?”有如天降神兵般,宇阳帮七个小分会的会长一字排开,在贺梨霏身前形成一堵高大的“人墙”。 “老大,你还好吧?”阿健为泪流满面的贺梨霏递上纸巾。 宇阳帮除了开会以外,第一次人员到得这么齐。“光之护法”,“影之护法”,七小分会会长,帮里所有干部几乎都来了,只少了一个人——上任宇阳王俞旷杰。 “小子,你是哪路货?” “刚转来就惹到我们新任老大,你不想混了是不是?” “老大,你说怎么处置他?” “这种小事何需过问老大,直接群殴他一顿得了。” “传出去对帮里影响不好,大家会笑我们以多欺少的。” “那还是交给大姐大吧。” “对呀,大姐大一人就可以轻松搞定他。” “人墙”七嘴八舌地声讨了一阵,最后决定将惩敌重任交予吕歆歆。 “你、你们是谁!”陆允奇转头想寻求朋友帮助,才发现那个据说和他很铁的哥儿们早已溜得不知所踪。 “她是宇阳王,是我们帮的老大。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明白就好,你就不会觉得死得太冤枉。” 吕歆歆说完后,接着就是一连串儿童不宜的暴力镜头。“她……她刚才说你们是什么?”贺梨霏不理会陆允奇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抖着嗓子问道。 阿健叹了口气,接着开始作自我介绍。 “我是宇阳王的助手之一,吕歆歆也是。而他们七个则是帮里各小分会的会长。而你,则是我们的新任领导者。今后,我们都要追随你了。” “不可能的!我说过无数次,我绝对不可能是宇阳王的!”说完贺梨霏使出全身力气推开那一堵人墙,飞也似的跑了。 “老大,她还是跑了。”阿健望着她逃离的方向,心中十分怜悯。不管怎样,俞旷杰的作法还是太强势了。 俞旷杰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来,心中虽然不忍,脸上的表情依然决绝。“吕歆歆,你别打了。” “没搞错吧,你要为他求情?” “谁说求情的?我要亲手教训这个家伙!”俞旷杰边活动手指的筋骨边想:对不起了,梨霏。这是我最后一次动手揍人,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陆允奇,男,十七岁。身高184cm,体重七十六公斤,血型ab。曾于小学、初中与贺梨霏同校;小学二年级、四年级、五年级及初中一、二年级与贺梨霏同班。据调查,此人经常伙同一帮同龄男生欺负贺梨霏。其行为之恶劣,令人发指,为天理所不容,人神共愤……” “好了好了,后面那堆屁话可以省省了。”俞旷杰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只想知道有关陆允奇的情况,其他的他根本听不进去。 “陆允奇?哼!奇怪的名字!一听名字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俞旷杰接过阿健手上的调查报告,边看边批评:“人长得奇怪,胸肌厚实得就像胸部一样!和我一样的身高居然比我重了四十斤!吃什么长的?简直就是头猪!” “不会啊,其实我觉得他身材挺好。”那种肌肉发达的强健身躯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哼!比我壮有个屁用?还不是被我打得满地找牙。” 遇上你能够不满地找牙的恐怕是极少的例外。阿健心想。 “外表变态还不够,居然连心理也变态!苞在贺梨霏后面转了那么多次学还屡次欺负她,分明是暗恋她!”俞旷杰最恨这种没种的男人了;明明哈别人哈得要死;却非得摆出一副不在乎的酷样,但又希望对方在乎自己,只好靠欺负人让对方对你的印象深刻。受不了!简直幼稚到了极点! 是男人就要有能耐保护自己重视的人。这是俞旷杰最近新创的座右铭。 “老大,你这样背后说人坏话似乎有点小人哦!”阿健打断俞旷杰的义愤填膺。说到底俞旷杰不过就是气恼那个陆允奇居然敢肖想贺梨霏罢了。 “总之,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家伙好过。” “够了吧,你已经让人家在17岁青春年少之际不得不镶假牙了,还打算教训他?你不是发过誓说这辈子再也不乱揍人了吗?” “我的确不会自己动手揍他。所以阿健,你和几位弟兄参谋参谋,认真想想治那个家伙的法子。” “你不是说你已经不是宇阳王了吗?” 闻言俞旷杰立刻将脸一沉:“难道就因为我不再是宇阳王,我对你们就一点儿号召力也没有了吗?” “不不不……”阿健变脸的速度也很快,他已经立刻换了一张谄媚的笑脸:“治那个小子是不是?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保证将他整个生活不能自理。” 般什么嘛,还说退位、淡出江湖、金盘洗手呢,结果和原来的状况没有什么改变么。还不是一样爱指使人,看来爱情的力量再伟大也只能让他牺牲到此了。阿健如此想着。 这时,他发现了缩在柱子后,探头探脑的贺梨霏。两人视线一对上,她立刻将整个身子都隐匿于柱子后。 唉!他已经对短期内能看到贺梨霏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他面前不抱任何希望了。自从上次他清楚明白地表示自己是宇阳王的助手之后,她防他们就跟防贼似的。就连吕歆歆也无可避免地被她嫌弃,听说她们的寝室近日里一片死气沉沉,两人基本已不再沟通。目前,贺梨霏已经沦落到只有老大一人值得依靠的地步了。 哼,真是好笑。她认为最安全可靠的港湾事实上正是狼窝。不知她若知道老大就是宇阳王本人时,会有什么反应? “老大,你的女朋友找你呢。”阿健识趣地离开了。他清楚只要他还站在这里一分钟,她决对不会主动靠近一步。 丙然他一走远,她马上飞奔至俞旷杰身边: “你怎么还和他一起走呢?我不是告诉过你他的真实身份吗?他是宇阳王的亲信哪!这么可怕的人你怎么还敢和他一起?” 遗憾的是她的关心并没有令他太高兴,反而令他的心情更加荡到谷底。 “你真的这么排斥宇阳王?” “那当然!他不仅可怕,而且莫名其妙!我与他从未谋面,他居然点名将我指定为宇阳王?!这真是太不合逻辑了!我打个简单的比方:假如在某闹市有一只狗和许多人,可是这只狗偏偏只认准一个人咬,这不是很奇怪吗?” 别把他和狗混为一谈哪!他无力地长叹一口气。 “你别因为他曾经打过人就将他否定得如此彻底。就像我,我也有不受控制动手揍人的时候啊!难道你会因此躲我一辈子吗?” “你怎么了?”贺梨霏小心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凝重得有些可怕。她也开始觉察到气氛的诡异。“我当然不会因为你的另一重人格就彻底否定你啊!因为这毕竟不是你的本意么。我们不是正在谈宇阳王么?怎么突然扯到你身上去了?” “没什么。”他有气无力地虚应了一声,就将目光转向不知焦距的远方。 他怎么了?贺梨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因此而不高兴。 难道他是在气她明明已经主动提出分手,现在却又回过头来粘着他吗? 可是……没办法呀!除了他,她不知道这学校还有什么人值得信任与依靠了。 而且,最近她才发现,其实自己是相当喜欢他的。她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会不会迟了点? 应该不会太迟吧?她偷觑着他的侧面,头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原来两个人这么在学校里漫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第八章 “等等!是否我耳背?你刚才叫这只小白猫什么?” “啊!”仿佛变戏法般,贺梨霏的脸在瞬间红透:“你听见我叫它了?” “对啊!但不是很确切。你再叫一遍好吗?” “俞旷杰。” “嗯?”俞旷杰的两道浓眉拧到了一块儿:“为什么用我的名字为这只猫命名?”他几乎都笃定这只猫该叫“华盛顿”了。 “因为……因为你和它很像嘛!你不觉得吗?” “我和它很像?”他开始仔细观察起这只猫。 吧瘦的身躯却有一对桀骜不驯的碧眼,才短短几天就有凌驾于亚历山大等猫之上的气势,时不时爱钻到贺梨霏怀里撒娇的行为……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这只猫的确和他有点像。但他是他,猫是猫,为什么要给一只动物起如此人性化的名字? “你这样的行为会让我有什么联想你知道吗?” “什么?” “我会认为你已经喜欢我喜欢到连看到宠物都会想到我的程度了。”他嬉皮笑脸地说着,原以为会换来她的白眼,想不到她居然没否认。 “喂,难道真被我说中了?”他伸长了脖子去看她垂着的面颊,一颗心已在飞扬的边缘。但他不能太期待,因为她总能在给予他最大的希望之后接着给他最大的失望。 “你说对了一点。”她轻轻地答道,“虽然这并不是我为这只猫起这个名字的原因,但也差不多了。我想,我必须承认,我的确是很喜欢你的。” “你是说真的?你确定?”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追问道。 “确定。”她肯定地点头。 他忽然很得意地昂起头。“看吧,我早就说过,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爱上我的。” “你说过吗?” “说过!上次也是在这里,我说。‘离最喜欢只差一步’么!” “哪次?” “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上次在这里,你说要分手。你知道吗?你那次可真把我吓得半死。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恐慌过。” “对不起。”她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忆起她从前的鸵鸟心态,她就羞愧万分。 “今后不要再那样吓我了好吗?即使我有再强韧的心脏也承受不住。”他将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 他的拇指在她的柔女敕脸颊上流连着,接着轻轻地抚起了她的唇。 贺梨霏觉得心在狂跳,他注视着她的目光也随着她狂跳的心进发着热力。然后……然后就像许多电影和电视中演的那样,两人的眼睛慢慢阖上,在紧张、激动与感动混杂的心情下交换了彼此的初吻。 虽然,这个吻实在是生涩笨拙得可以,还因为太紧张而撞到了嘴唇,但她心中的幸运与甜蜜却是不能够仅凭言语来表达的。 ### “老大,你面部抽筋了吗?” “我咧,这样的婬笑实在是令人反胃异常。阿健,你在这里稳住他,我去洗手间小吐一下。” “等等,你去女洗手间?” “废话!!难道老子还能进男厕吗?!”吕歆歆大吼道。 于是宇阳帮啼笑皆非地看着这每天必定上演的好戏开锣。所谓“祸从口出”,可偏偏光之护法怎么也不能吸取教训,明白这四个字的真谛,被教训也是活该。他们已经懒得去同情他了。 倒是宇阳王……不,前任宇阳王,果然笑得很诡异。不过,他们大致猜得出是什么原因。除了贺梨霏这位新任宇阳王,没有别人能令俞旷杰的心有如此大的起伏。唉!看样子,恋爱果然是个恼人的东西。 ### 带着愉快的心情,贺梨霏微笑着走出寝室。但她每走一步,心情就愈发沉重,临到教室时,她几乎已经难过得迈不出步子。 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将她当成了瘟疫,惟恐避之不及。但她可以感觉到许多好奇的探视目光从不同方向射来。她早就知道,自上次宇阳王发布“让位通告”的时候,她就得到同学们如此对待,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去接受。可一旦真实地经历起来,她还是无可避免地怯懦。 她想起俞旷杰是如此鼓励她的: “别怕,你要将‘宇阳王’这个头衔当成一种难度极高的挑战。若你接受了这个挑战并且战胜了它,你就是战胜了自己。你一定会变得更勇敢,更坚强。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为你鼓劲的。” 他的鼓励令她信心倍增。她决定,不管今后出现什么问题,她都要正视他,绝对不再逃避现实 所以她问:“那个宇阳王到底是谁?我要找他理论!他这样莫名其妙地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太令人困扰了!” 她记得那时俞旷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将话题带开了。 为什么?难道他有难言之隐?没关系,他有权保持沉默,她不会强人所难的。即使她一人,她也有办法查出宇阳王的真实身份。 她问阿健,阿健的答案是:“不正是你自己吗?” 她问吕歆歆,吕歆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离死不远了!” 她问其他她曾见过的宇阳帮众,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肚子痛,接着转身直奔厕所。 看来这个宇阳王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没有人愿意多透露。 她想得太入神了,不小心和别人撞了个正着。 “对不起……啊!!” 她撞上的正是那个她最讨厌的人——陆允奇。几天不见,他的脸肿得像充满了气的气球一样,害她吓了一跳,差点没认出他来。 “天哪,你是陆允奇?!你的脸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陆允奇恨不得再生出两只手来将脸彻底遮住。这么丑的样子他可不想让她看见。 他的确是因为心仪贺梨霏才会对她做出这么多恶劣的行为。他知道自己在她心中肯定是没有什么内在美了,难道连仅剩的一点外在美也要剥夺? “你应该冷敷……”贺梨霏好心地建议。可是她的好心现在在他眼中全是驴肝肺。说到底他会受伤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她。 “你不用假惺惺地摆出一副大善人的样子了。”他突然口出恶言,“反正你是宇阳王,和你作对我注定没有好下场的。” “你也够厉害的了,呼喝你那手下还不够,居然还能请动前任宇阳王为你出手。我被修理成这样你该高兴吧!” “我什么时候请了前任宇阳王?” “你少假了,不就是你那男朋友俞旷杰吗?” “你说是俞旷杰?!” “俞旷杰不就是那个传位给你的宇阳王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会让我觉得你很虚伪。”反正都被打过了,再惨的也不过就是再添几处伤而已,索性把话挑明。 “真是,我怎么到现在才看透你这个人?枉我还曾经喜欢过你,真是浪费我的感情。”说完他丢给她一记白眼,转身走了。 说了这么多话,牵动了脸上的伤,看样子他又得痛上几天了。难道这就是他应得的报应? 可恶!好痛,不仅伤口痛,连心也……这么痛,害他鼻子都有点酸酸的了。 看来他还是不适合这所学校,还是尽快转学离开这处伤心之地的好…… “阿健。” “哎?!新老大?!你怎么有心情来男生宿舍视察?来找老大……哦不,俞旷杰的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他现在不在耶。你有什么要转告他的吗?尽避托我转告好了。我保证像留声机一样准确无误地原话一字不漏地传达给他。还能保证音质音量哦!炳哈!” 贺梨霏被他的机关枪级谈话轰得脑筋都有些不灵光了。不行,她必须保持头脑的清醒,可不能忘了她此番来套话的目的。 “他不在这里,难道在帮里的办公室里吗?” “不知道啊。” “他也是,都退位了还老记挂着帮里的事。” 阿健还没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赞同道:“就是,就是。尤其爱指使我。唉!我是天生苦命……”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清楚了。” 是的,她已经全部都很清楚了!这回她终于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词的由来了。太多的情绪纠结在一起,找不到可以渲泄的管道,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谢谢你,阿健。”说完她就像来时一样,安静地、冷着脸离开了。 “哦,不客气。”阿健目送着她离开,心里仍在纳闷:“我说了什么值得感谢的话吗?” 今年的校庆的活动据说十分精彩。听说有一部贯通古今中外,动作、幽默、爱情与科幻并存的话剧将会在本次校庆庆典上上演。 懊剧剧情如下: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东方,有一位冷漠孤独傲视群雄的刀客(俞旷杰饰)。本来这位刀客是在山林中过着隐居的生活,但是某天,一位奇怪的男子(阿健饰)驾着一艘奇怪的飞艇降落在他的家门前。据称这位男子来自丫星球,因为受到宇宙级女魔头(吕歆歆饰)的追杀而不得不在地球紧急迫降。这位女魔头也有野心吞并地球,于是刀客为了捍卫美丽的家园毅然举起了尘封多年的爱刀。但是刀客尽避武功盖世,仍敌不过女魔头的高科技产品的围剿。正在危难之际,一位善良的天使从天而降协助刀客击退了女魔头。而天使(贺梨霏饰)也与刀客在此次战斗中萌生了爱意。最后两人,哦不,一人一天使冲破了种种阻碍。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别的先不说,单看这演员表便知阵容空前强大。宇阳帮里所有的干部几乎倾巢出动。听说这剧本都是前宇阳王俞旷杰亲自撰写的呢,再怎么样也得卖前任宇阳王一个面子不是吗? “嗨——” “呀哈!” “怪物,吃我一剑!” 只见俞旷杰一个转身动作极其潇洒地刺了过去。 “哇咧!”阿健一声惊叫连忙闪开。“老大,这只是排练没有必要如此投入吧?”虽然俞旷杰手里握着的仪仪只是一根细竹竿,被戳到了也不是好玩的。 “唉,你怎么只躲不还手啊!”俞旷杰恢复成站立姿势,扬着手里的竹竿说道。 “我躲都来不及了还能还手?”就算还手也还不是一样会被修理得很惨。聪明人从不干糊涂事是他一向的准则。 “啧!你真没出息,和你排练真是一点儿劲头都没有。要不是吕歆歆那混蛋溜了我才不会找你顶替她的位置呢。” “我也不想顶替她的位置啊。”阿健哭丧着脸咕哝。他还记得吕歆歆开溜之前还曾十分不屑地抛下了一句:“这么蠢的戏,亏他也编得出!我才不和他一块儿傻呢。”由此话判断,吕歆歆十有八九是不会参与这场话剧的演出了。那么他岂不是要一直顶替她饰演女魔头这个角色? 不要啊!这部话剧里几乎所有的打斗场面都是刀客与女魔头之间的抗争。试问他再如此被折磨下去,他如何还有命撑到话剧公演那天y “shit!那只母猩猩这次一定不会参与演出了。她一向很会漠视我的命令。”俞旷杰忍不住开口咒骂道。“既然如此,只好将你凑合着用了。你就顶替她这一角色吧。” 晕!丙然如他所料。为什么他总是如此倒霉? “只是你太肉脚了……” “对啊对啊!我很菜的!老大,你还是尽快将我刷掉吧!我不会怪你的!” “你真是没出息毙了。没关系,接下来的几天我对你加以强化训练,你一定能胜任这一角色的。” “……” “话不多说,现在就开始!当我使出这一招‘天外飞仙’的时候,你就……” 正指导得起劲,贺梨霏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贺梨霏!”阿健如见救星,惊喜地叫着。“你来得正好!来,旷杰,趁此机会你们将感情戏好好排练排练。” “可是我想看你们排武打戏。”她说。 “好!”俞旷杰听了她的话后更加有力,竹竿甩得呼呼生风:“看我表演全套‘打狗棍法’!” 她看了笑得很动人:“俞旷杰,你身手真好。” “那当然!” “真不愧是宇阳王哪!” “哪里!炳哈哈哈哈…嗯?咦?” 他停下了耍竹竿的动作,呆呆地望着她。此刻她就像一个女战神般,浑身散发着凌人的盛气。“你怎么……”她怎么知道了?他还没有告诉她吧! “哼!”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等、等一下!梨霏……”他没来得及多想赶紧追了上去。想不到她平时性子温吞吞的,关键时刻脚力却好得惊人。他追了好长千段路才抓住她。 “梨、梨霏,你生气了吗?” 她笑得就像个天使:“怎么会呢?我怎么敢生你的气?” “哈哈……”他边笑边冒冷汗。完了,看来她不仅生气,而且气得想杀人。因为现在她的指甲正深深地掐进他的肉里。 好痛……可是他不敢叫痛也没心情叫痛,他正在苦苦寻思该如何向她解释,但是…… 想不到啊!他的冷汗冒得都可以用盆接了。 “没什么事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我赶着去女厕所。”掰不开他钳子般的手,她只好开口要求。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想法都没有,也不敢想什么。你放手!到现在你还想说什么?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她吼得很大声,围观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 “还敢说你不是故意?”他居然到现在还想骗她?他的这句话就像一根火星引起了瓦斯的爆炸,她的怒火一窜而出。 “如果这都不算故意,那么对你而言什么程度才算故意?” “你不要这么激动……” “你给我闭嘴!你听我说!” 他赶紧乖乖地将嘴合上。 “我承认,是我自己太凭主观去臆断了。我不该单凭你的外表来给你这个人下定义。但是后来呢?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说明,你说了吗?” “我……”他哪里敢说?她曾多次声明她对宇阳王的厌恶,他怎么敢开口啊! “闭嘴!我说!你不仅没说明,还骗我你有双重人格是不是!害我真的为你担心了好一阵子,结果你这个王八蛋居然是在浪费我的感情!”她已经气到口不择言骂粗话了。 “你……” “shutup!你不仅自己骗我,还串通了整个学校骗我?我以为你该是最了解我的人了,你明明知道我胆小懦弱你还将我任命为‘宇阳王’,你什么意思?!看我无助的样子你很开心吗?” “我没有……” “总之,你是个混账,王八蛋!放开我,我不想再看见你!”她拼命想挣月兑他的掌控。 “不行!我不放!你说完就想走,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你放不放?”她急了,一脚跺在他的脚背上。 “哇!”没料到她有此一着,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她激动地喘着气,没想到自己居然动粗了。他又想追过来,她抓过旁边不知道是谁手中的东西就朝他掷去。 丢书,丢饭盒、丢水壶、丢手套……总之,只要是她伸手能够够到的东西,她全朝他扔了过去,而且“枪法”奇准,几乎每件东西都掷中了他。 等到周遭的东西全都扔空了,她才跑掉。 “哇……”大家看得目瞪口呆。 新任宇阳王,实在是太猛了!连野性十足的俞旷杰都被她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她才是真真正正、外表与内在兼具的野蛮人哪! “哇哇哇,哇你个头啊!全给我滚远点!”俞旷杰就像一头受困的猛兽,连怒吼听起来都像挫败的低吟。 一时间围观的人们作鸟兽散,只剩俞旷杰一人在诺大的操场中央烦躁地这里踢踢,那里捶捶。阿健远远地躲在暗处,将一切情况尽收眼底。 老大……其实你该感到欣慰了。由刚才的情况看,贺梨霏果然在你的教下变得勇敢了。你能成为第一个见识她勇气的人,你该感到荣幸…… 如果他真拿这些话去安慰他,大概会换来一阵好打吧。他现在的心情一定糟糕极了,还是尽量不要去招惹他好了。 “阿健,我要和你换座位。”提着书包课本,贺梨霏走到阿健的座位旁边如此说道。 “啊……”阿健回头看看俞旷杰,他正以一种可怕的眼神死盯着他。对于跟了俞旷杰几年的阿健而言,这样的眼神实在是太熟悉了。那是在说: “混蛋!你只要敢和她换位,你就死定了!” 所以阿健说:“还是不要的好。没有经过老师的允许我可不敢轻举妄动……” “我已经和老师说过,他同意了。” “可是我不想换……我这里窗明几净,我又与周围的同学相处融洽……这里就像我的家一样,我实在舍不得离开这块风水宝地……”明明就坐在垃圾桶旁边,阿健睁着眼说瞎话。 “如果我坚持要换呢?” “那我也可以坚持不换吧……” “如果以宇阳王的身份命令你呢?” “……” 最后还是贺梨霏占了上风,她如愿以偿地和阿健换了座位。 当阿健提着大包小包坐到贺梨霏的座位上时,俞旷杰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老大,呵呵,多多指教哈!” 阿健亮出他“和平至上”的无害笑容,遗憾的是俞旷杰根本不领情。 “指教你个大头鬼!”他火大地一拳挥去,想不到他这一动作落入了贺梨霏眼里。 “陋习难改!”她生气地说道。 由于贺梨霏现在完全不与俞旷杰说话,使得他连一点辩解的余地也没有。无奈之下他只得请别人出马说情,为他疏通一下关节。 “你活该。我才懒得管你。分了才好呢。”吕歆歆很有些幸灾乐祸。 俞旷杰按捺住怒火任凭她奚落。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这些人没有一个够义气,都是些落井下石的混蛋。 “大姐大,你就帮老大去说说情吧,难道你忍心看着一对鸳鸯眷侣从此形同陌路么?” “你给我闭上你那乌鸦嘴吧!”俞旷杰不耐烦地大吼。阿健的假设正说中他的痛处,万一今后贺梨霏都不理他了怎么办? “你们也别以为我说就有用。你知道她是多么想将你碎尸万段吗?她在寝室里悬了一张你的画像,每天对着那张像练飞镖哪!我都不敢上前去搭话。”想起那张千疮百孔的纸,吕歆歆实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四周是死一般的静寂。 沉默良久,终于有人开口了。 “呃……老大,我觉得还是由你亲自去说明比较有诚意。” “对呀,而且你也比我们耐打。” 他们可都是被飞镖一戳就有可能归西的小人物,受不起这“百步穿杨”的折腾。 靠别人旁敲侧击看来是疏通不了了,只能他硬着头皮上阵了。 做足了心理建设,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了个遍,俞旷杰才敢拖住一见到他就疾走如飞的贺梨霏。 “你干什么?放手!”贺梨霏边挣扎边吼。 “你骂也骂过,打也打过,还冷战过了,还想怎么样嘛!”他也急了,跟她对吼着:“你至少要听听我的解释啊!怎么能这么快判我死刑?” “好啊,我就听听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我说了啊。”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了起来。 俞旷杰有罪,但罪不致死的几大理由: 1.因为太喜欢贺梨霏,不想被她讨厌才对她隐瞒事实。虽有罪,但罪不致死; 2.自己虽然未承认自己是宇阳王,但是也从未说过自己不是宇阳王。其所作所为性质,充其量只算隐瞒、不算欺骗; 3.“双重人格”一计乃为阿健所献,自己只是执行而已,罪名该减半; 4.自己将来一定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考虑到这一有为青年的未来,该酌情减刑; 5.全世界最喜欢最喜欢的人就是贺梨霏,一颗真心天地可鉴,真情动人,理当减刑。 俞旷杰边念边偷觑她的脸色。他每说一个“喜欢”,她的眼皮就不受控制地眨一次。他敢肯定,她也还是喜欢他的。 “就是这些。我说得很有道理吧?我不应该被你判死刑嘛。现在你已经和我冷战了这么久,也折磨得我够苦了,算了吧,好吗?” 唉,想他半世英名,几时这么低声下气过?因为她,他真不知道自己破例多少回了。 “你不用一口一个喜欢我。喜欢并不能作为你欺骗我的借口。之前你能在说着喜欢我的同时面不改色地对我说谎,难保以后不会重复做出同样的事。”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相信我,原谅我?” “如果你能在两个月内做到不骂人不打架,我就考虑相信你。” “你以为我做不到吗?” “你做得到?”她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那当然!”他捋起衣袖,一脸下定决心的坚定。 “两个月是不是?好!我就跟你卯上啦!” ### 下午放学后,贺梨霏只身一人来到猫儿们寄居的小巷。 “俞旷杰二号!”她轻声一唤,那只全白的小猫立刻欢快地钻进她怀里。 她轻轻地抚着它如雪的柔软皮毛,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你知道吗?今天,他终于来找我道歉了。我很开心。这个笨蛋,被我吼了几句就不敢再来找我了。他难道不知,道我是在故意摆架子等他主动上门道歉吗?还好他最后还是来了。不然我可就真的不放过他了。” “呵呵,现在的我,是不是也有一点邪恶了呢?这可全是拜他所赐。” “两个月……哈哈。他骗我骗得好苦,我当然得治治他。”现在她能体会到掌控大局的甜头了。这种凌驾他人之上的优越感还真不错呢! 听着她得意的自言自语,那只小白猫只是顺从地轻哼了一声,便往她的怀里钻得更紧。 第九章 宇阳高中的师生们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和平生活了。自从“宇阳王”换人之后,学校里已经许久没有听见凄厉的哀鸣与悲怆的哭号了。新任的宇阳王极少出面干预他们的平静生活,害他们都觉得这日子过得像是少了点什么,没有从前的紧张刺激了。 然而无聊归无聊,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任宇阳王是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大人物。前些日子她在从目睽睽之下修理人称“鬼畜”的前任宇阳王一事,已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连那样一个不能被视作为人类的恐怖分子都成了她的手下败将,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而且自那惊天动地的战役之后,俞旷杰明显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没事动口,小事动手,大事斩首”了。 因此,现在学校内是一片祥和宁静。 “老大,这是我为你设计的标志,你以为如何?”阿健指着纸中央一个可爱的梨子图案对贺梨霏说道。 “不要叫我老大,我不是你们帮里的人。”贺梨霏头也不抬,看都不看一眼那个图案。 “好,那我直接叫你名字。贺梨霏同学,你认为这个标志怎么样?” “你设计这个干什么?” “给你去做一个可爱的印章哪!你若是想在第三公布栏对全校同学发布命令,需要有印意盖在上面才有效嘛!” 贺梨霏听了将书合上:“你太多此一举了。我永远不会在第三公布栏发布什么命令的。因为我永远也不可能是宇阳王!”说完她提着书走出了教室。 没有办法,阿健只得又去找俞旷杰。 “老老大,她还是死不承认她是宇阳王哎,怎么办?” “随她高兴。”俞旷杰很有些懊恼。两个月为什么是一段那么长的时间呢?他以为早该过完3、4个月的时候,实际时间只过去了半个月不到。什么光阴似箭?全是在扯淡。 “这怎么能随她高兴呢?现在帮里正处在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大家整天没事干无聊得不得了呢!” “那也不关我的事。”俞旷杰也起身走出了教室。“我已经决定再也不插手帮里的事了。” “什么嘛,都这么没有责任感!”阿健不满地嚷嚷着。最近,帮里面真的积了很多事。尤其是宇阳高中内有学生同外边帮派里的混混们起了冲突,如今别的帮派上门来讨说法,必须尽快给他们答复。 “凡事以和为贵,还是与他们和谈好了。”阿健说,“就由我亲自出马。凭我的机智与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说动他们的。哈哈!” ### 难得放了日假,贺梨霏却没有回自己家。因为拿破仑不知道误食了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不止,她必须带它去看兽医。 听说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兽医院……贺梨霏抱着拿破仑站在陌生的路口张望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地方给她一种无比厌恶的感觉。 希望今天的兽医院里不要有狗……贺梨霏默默地在心中划了十遍“十”字,才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与勇气迈进了兽医院。 “它大概是误食了老鼠药。还好量不多。喝一点药水洗洗肠就好了。” “谢谢医生!”她这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还要等他将药水与毒素排出来……我把他带到里面的房间里去,你在外面等等吧。” “好。”贺梨霏从桌上拿过一本《宠物医疗护理基本常识》翻阅了起来。 翻着翻着,她的一颗心又忍不住飞到了俞旷杰身上。他近段时间的表现的确不错,既没有打人也没有胡乱发脾气了。或许她该考虑早点原谅他? 她想得正入神,医院的门开启了,一位妇人牵着一头无比壮硕的德国狼犬走了进来。这只狗虽然依然威风凛凛,但看得出已有一些年纪了。 “医生?医生在吗?”牵着狼犬的妇人大声地唤着。 “在!哟,小白,你又来做健康检查吗?” “就是啊!夭寿哦,对面那照相馆里的孩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才从学校回来就灌了我家小白……那个杀千刀的哦,不知道这回骨头有没有错位哦!”妇人絮絮叨叨地念着。 “他还在拿小白做那些危险的游戏?”兽医敛着眉将听诊器挂上耳朵。那只名叫“小白”的狼狗立刻充满灵性地将身子翻转,顺从地躺在地上。很显然它已经是该医院的熟客了。 听了一阵,医生抚着小白的头微笑道:“没有什么大伤。那孩子大概也懂事了,知道下手要分轻重了。只是以后要记得提醒他,小白年纪大了,已经受不得他那样的折腾了。” “唉!如果那孩子是个可以用道理说通的人就好了。”妇人长叹道。 “哈哈!就算道理说不通,你和那孩子十几年的邻居还不是这么做过来了。” 被检查完毕的小白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已经被那两个聊得起劲的人彻底晾在一边了。百无聊赖的它只得在这小小的门诊室里展开它的探险活动。 它绕过沙发椅,转到了办公桌旁…… 耶! 办公桌下居然藏了个人! “呀啁——!”见小白已经发现了她,并且将鼻子凑过来嗅她的味道,贺梨霏忍不住惊声尖叫了起来。小白被她的高分贝吓得连退了好几步,她赶紧抓住这个空档飞也似的逃出了这家兽医院,任凭医生如何叫唤,她就是不回头。 “她怎么了?”妇人揉着发疼的耳根疑惑万分。 “不知道。”兽医比她更奇怪,“她连自己的猫也不要了么?” ### 贺梨霏没命地在街上狂奔着,仿佛身后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赶一般。其实她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是她自己的恐惧心里驱使她逃而已。 她想起这个地方了。十年前,她就是在这附近的一家照相馆内邂逅了一个可怕的小男孩。这个可怕的小男孩害得她罹患严重的恐狗症与自闭症。更要命的是,刚才她在兽医院里看见的狗,正是十年前害她恸哭不止的元凶之一。 既然她能在这里遇见这只狗,难保她会不会在这附近遇见那个可怕的小男孩。对她而言,这可是比狗还要可怕数百倍的事。所以她必须逃,逃得远远的,并且今后再也不来这附近了。 俞旷杰一出便利商店,看到的就是她疾驰如飞的情景。 她怎么会来到这里?来不及细想,他也拔腿追了上去。当他终于捉住她的手的时候,她的样子看起来已经无比狼狈了。 美丽的长发因为飞驰而散乱,脸上挂满横流的泪痕,嘴唇也发白。 “天哪,你这是怎么了?” “俞旷杰……?”她那迷离的泪眼终于分辨出了他。“狗……有狗……好可怕……” 不会吧,就是狗就能让她跑得跟逃命似的?俞旷杰可算见识到了她怕狗怕到了一个什么程度。“不怕了,有我在呢。”他将她揽入怀里,轻抚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呜……”这一刻贺梨霏才真正地感到安全。突然放松的情绪又使得她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我真是没用透了。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勇敢了一点儿,却被一只狗吓得满街跑,连拿破仑都被我抛下在那家医院里。” “没关系,是人总会害怕一些东西。”像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发脾气。 “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家就在附近。要去我家坐坐吗?” “不用了。拿破仑还在那家医院里,我还得去把他带回来……”可是那只狗可能还在医院里,她又不敢回去。 “你陪我一起去好吗?”她为难地看了看他,最后还是决定提出这个要求。只有和他在一起,她才有安全感。 “好啁!那个兽医院是在这个方向吧?”他毫耽搁,立刻向医院走去。 “对了,我最近表现这么好,你可得为我减刑哪!” 她在他身后,忽然觉得好笑。何止减刑,再差那么一步,他就能无罪释放了。现在她对他,离最喜欢只差一步…… ### 十分潇洒地从一辆重型摩托车上跨下来,吕歆歆摘掉她的骑士头盔,甩了甩她飞扬散乱的短发,然后目不斜视地直朝帮里的办公室走去。 这次的月假她过得很惬意,就是时间短了点。才四天,她飙车还没飙过瘾就得来学校上课了。她已经好长时间没过问帮里的事了。她得趁现在还比较闲为帮里尽一点绵薄之力以彰显她那其实少得可怜的责任感。 推开帮里办公室的门,触目而及的景象令她吓了一跳。 一片狼藉! 所有的桌椅全被砸烂了,书刊和报纸被扯碎了扔在地上。窗户及橱柜的玻璃全碎了,连橱柜里的奖杯也不知所踪,雪白的墙壁及墙壁上的奖状都被人泼上了墨水。 “这是怎么回事?!”她揪过一个正在扫地的小喽罗,恶狠狠地问道。 “大姐大,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那个小喽罗“嘤嘤”地抽泣起来。 “阿健把‘虎鲨帮’的人约来这里和谈,结果谈判失败他们就砸场了……” “什么?!”吕歆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虎鲨帮”是个什么玩意?她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还有这样一个帮派的存在。 “谁允许他擅作主张的?为什么要和谈?我们做了什么事要与他们和谈?和谈居然还把别人约到我们的老窝来,他是猪吗?俞旷杰呢?那时候俞旷杰在哪里?” “老老大放月假回家去了……帮里的干部们基本上都回家了,所以我们才这么不堪一击……” “一群混蛋!阿健现在在哪里?我要好好修理他!” “……恐怕大姐大你很难再看见他了……他已经被学校勒令退学了……” “什么?!” ### “居然遭遇了这种事?”贺梨霏瞪圆了她美丽的大眼。居然被人砸场……这又不是在看《古惑仔》之类的电影!接下来呢?是不是还会有帮派械斗之类的惨剧发生? 她不由得想起最近才看过的电影镜头:一群手上纹着虎或者龙的壮汉,举着长短不一的刀,叫嚣着冲向前方。然后是一阵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呕!”她打从心底感到反胃。 “老大,你别走神哪!我们都在等你一句话呢!” “就是啊!你说要怎么处理?要不要我带上几名兄弟把他们帮也砸了?” “那怎么可以?至少还要把那天伤了我们弟兄的人好好修理一顿!” “还得把他们抢走的那些奖杯奖品都拿回来。” “总之,这事决不能算了!” 宇阳帮各小分会的干部七嘴八舌地商讨着复仇事宜,各个斗志高昂群情激愤。他们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就等宇阳王一声令下了。 “老大,你说话啊,别发呆么。” 大家都满心期待地望着贺梨霏,希望她快开金口。 “我……”贺梨霏被他们看得六神无主。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处理?她说过那么多次,她不是宇阳王,为什么他们都不听她的话? “得了吧,你们别指望她了。”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吕歆歆终于看不下去地插嘴。“你们跟我去!一定要让那个狗屁‘鲨鱼帮’知道错!” “喔!”大家热情地回应,将呆呆的贺梨霏晾在一旁。 “等一下啊!”俞旷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挡在他们前面。“在去报仇之前,你们应该先想想阿健的事吧巴!” “想也没用,都已经被退学了。”吕歆歆说道。 “我要把阿健带回来。” “你都已经不是宇阳王了,怎么带?带他回来对我们又能有什么帮助?”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人使吕歆歆打从心底厌恶。 “不以宇阳王的身份,以一个朋友的立场去帮他,可不可以?”他狠狠地瞪了薄情寡义的吕歆歆一眼。“在阿健没有回来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 “喔!”宇阳帮众转而应和他。俞旷杰就是这么不简单;即使什么身份也不是,也具有深远的影响力。 贺梨霏依然瞪圆着她那美丽的大眼望着眼前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俞旷杰看了她一眼,接着一个人朝教务处走去。 ### “为什么要给予退学这么严重的处分?”俞旷杰单刀直入,直接挑明来意。 “这算严重吗?”教务主任推了推厚重的眼镜说道:“将流氓混混带入学校闹事,造成严重影响。平日里又经常逃课,校方是考虑到他年纪尚轻才给予退学处分,不然我们早就报警了。” “闹事的是别人又不是他,你就算报了警也只是找他作份口供笔录而已。我知道你们这些老头子不爽我们帮里的人,一直在找机会治我们,所以就挑上没什么家世,看起来最好欺负的他是不是?” “俞旷杰同学,你太嚣张了!你还敢在我面前提你那个什么帮?你平日里伙同你们那个什么帮在学校里横行我们都已经睁只眼闭只眼了,现在你们给学校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我不处分他,你叫我怎么跟理事长和董事会交待?” “我知道,我知道!要处分他请便,但是能否将处分减轻一点?不要说开除就开除,以他犯的错的程度,记个过就足够了吧!理事长和董事会的老头子,呃,老大人们,也要讲道理的吧!”俞旷杰实在很想将眼前这个势利眼的老头好好摇上一摇,帮助他甩掉脑中那根“金钱至上”的弦。 “总之不行!就算理事长那边过得去,但学校里那些奖杯奖状是学生们用汗水换来的荣誉,这次全部被抢都是他的责任。因为他的过失就使我们学校的荣誉受损,他理应受罚。” “不就是几个金杯银杯吗?以后再帮你争得几个就好了。” “你说得轻松!你知道这些荣誉的奖项有多么来之不易吗?”教务主任被俞旷杰满不在乎的语气气得额顶生烟。这些顽劣的学生,个个目无尊长眼高过顶。要不是考虑到俞旷杰的成绩确实拔尖,他早就把这匹害群之马开除了。 俞旷杰也意识到自己是在求人,口气太冲绝只会得到反效果。他只得端出“忍”字在心中默念,然后抬起头来说: “对不起,教务主任。我的态度实在太差了。请你原谅。” “嗯。”忽然听到这么尊敬的话语,教务主任的心情一时没调适过来,只得夹着眼镜虚应一声,暗爽在心里。 “那些遗失的奖杯与奖品我会尽快地找回来的。只求你,能否将有关蒋健翎同学的处分稍为减轻?”他说得十分诚恳。 “如果你真能将它们找回来那当然好。”但是处分已经在全校公布了,要收回来是不可能的。这话他留在肚里没说。 “好!这是你答应的!只要我找回奖杯,你就得让阿健回学校!”俞旷杰来了精神。“一言为定哪!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说完他跑出了教务处。 “你怎么应承他这种事?学校的处分可不是儿戏,哪能说改就改?”待俞旷杰走远了,政务主任才皱着眉头发表看法。” “我知道,所以我们只要将奖杯拿回来就好了。”教务主任扶着眼镜,笑得很阴险。 ### 阿健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家里。那天发生的事对他而言就像一场噩梦般。 明明说得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他记得那时自己的语气十分谦虚礼貌吗?为什么还是令他们生气了? 他还记得那些人笑着在他的面前将东西悉数破坏……在场的兄弟被那些人打得好惨…… 他终于被宇阳高中开除了,他在这所贵族学校连一年半的时间都没有待到就得卷铺盖走人。 其实走了也好,走了他就不用再面对帮里兄弟们诘难的目光。这回会发生这种事,都是因为他的自以为是,全是他造成的。他无法为这次事件负起什么责任,至少还能承担起处分。只是他心里,委实舍不得宇阳高中的点点滴滴…… “老大,对不起……”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忍不住开始抽泣,接着是嚎啕大哭。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暂时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喂?”他接起电话。 “阿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隔了这么久才来接我的电话!”俞旷杰的大骂从电话彼端传来。 “老大?!”阿健吓了一跳:“你怎么会打电话来我家?” “你说为什么?你这个白痴怎么会惹出这么麻烦的事啊!” “呜呜呜……老大.对不起……” “别跟我道歉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要转学去‘宙月高中’……” “什么?!”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俞旷杰的大吼:“宙月?那种垃圾学校你也去?” “没有办法呀……我既没有后台又没有钱,还顶了个‘退学处分’的帽子,人家学校不挑我就不错了,哪还有我挑学校的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声响:“总之,你现在先别急着转学。现在你把那天的情况和有关‘虎鲨帮’的事给我说说。” 虎鲨帮,近段日子刚刚成立的一个小帮派。成员不多,且多数是18—25岁的无业青年,是一队不成气候的小流氓组成的杂牌军。 此刻他们正齐聚在一个小餐馆内,喝着啤酒庆祝初战得来的胜利。 “哈哈!还说宇阳帮不好惹,根本就是一堆莱鸟嘛!我们才去了十几个人就把他们总部都挑了!炳哈!” “就是!那个老大实在是没用透了!都开打了还在说:‘啊!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不要动手,大家以和为贵……”’ 这个小流氓的劣质模仿立刻引起大家的一阵哄笑。 “那不是我们帮里的老大。”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们帮里的老大早就换人了。” 俞旷杰只身一人从一根电杆柱后走出来。 “哎!你是谁呀?!”一混混觉得来者不善。 “我们学校的奖杯呢?快还来!”废话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晕,你该不会是那垃圾学校派来寻事的吧?”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那几个破杯子屁用都没有,又不能拿来装酒喝也卖不了几个钱,早被我们扔了。你想怎么样啊?要不要我们告诉你可能在哪个垃圾站啊?哈哈!” “你们真是一群人渣。”他最看不得这种以多欺少,以大欺小还洋洋得意的人了。 “你们学校里那个据说很强的帮派都被我们解决了,你这时候表现你的傲骨不觉得太迟了吗?”“那些奖杯你们真的扔了?” “没扔也不会还给你吧!至少还能给我们换两个酒钱。” 忽然有人认出了俞旷杰: “啊!我记得你了!你那时候打过我?” “你是谁?”俞旷杰可一点儿也不觉得他眼熟。 “几个月前,在那个巷子里,你把我们打得好惨!” 一说到巷子他就想起来了:正是他们几个在巷子里意欲调戏贺梨霏,令得他忍不住出了手,才扯出一个“双重人格”的谎言。 “原来是你啊……”冤家果然路窄。这下事情棘手了。他本来打算此番独身一人来与他们谈判,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奖杯拿回来,现在看来没这么简单。 “弟兄们,你们小心,这家伙很厉害!上次他一个人就收拾了我好几个兄弟!” “哟?这小子还能以一挑众吗?我们这里可是十几个人,他能那么轻松吗?” 要怎么办?和他们打吗?如果事情闹得更大传到学校高层的耳朵里,阿健回来的希望岂不是更渺茫了?而且……他答应过梨霏两个月内不动手打人的,他得忠于自己的承诺,尤其是对她的承诺。 “十几个人打一个总说不过去。你们先不要管。我来试试他有多厉害。”他们当中最壮的一位男子站起来说道。 “好啊!老大!上啊!” “让这个小子知道咱们‘虎鲨帮’老大的厉害!” 壮汉腆着肚子走到俞旷杰眼前:“小子,你还真有胆啊!凭着这副风一吹就能飘个几米远的身材就敢一个人上门寻事啊!” “只可惜太有勇气的人通常都命不长!炳哈!”说完他就一拳扬过去。 “啊!” 一声惊呼;阿健跋紧捂住自己的嘴。 还好他们没有发觉到躲在远处的他的存在。 因为实在太担心,他也偷偷地找来了。只是他来得稍嫌迟了点。当他看见俞旷杰的时候,他早已和虎鲨帮那一群人杠上了。 “老大,左勾拳!右直拳!旋风腿!天哪……为什么你只是闪躲,不还手呀?!”阿健躲在暗处看着俞旷杰处处败退,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对了!搬救兵去!”阿健说着就朝最近的公用电话亭奔去。 ### 贺梨霏看着被破坏得惨不忍睹的宇阳帮办公室,心中一阵凄凉酸涩。 “现在都已经烂成这个样子了,你才说要来看,有什么用?”吕歆歆跟在她身后走进办公室。 “平日里你们就是在这里开会吗?”贺梨霏看着这间与其他的社团活动室无异的小房间,心中百味杂陈。 “只要那个神经病想,哪里都能给我们开会。”“那个神经病”不用说当然是指俞旷杰。 “我说句实话。”吕歆歆忽然无比认真严肃:“梨霏,你不适合介入我们这样的生活。我不知道那个神经病到底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你是绝对不能胜任‘宇阳王’这个职位的。” “哦……”她不回答,墙上那些奖状虽然已经被墨弄污,但仍然依稀可以辨出: “俞旷杰同学在xx年市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荣获金牌,特发奖状,以资鼓励。” “吕歆歆同学在xx年全市中学生运动会跳高项目中,荣获女子组冠军。特发奖状,以资鼓励。” “蒋健翎同学在xx届全国科技模型展览上荣获……” “你们得了好多奖啊。”她说。 “那当然,你当我们全是无所事事的不良少年吗?” 她有些惭愧。她的确那么想过。 “我知道你很厌恶‘宇阳王’这个职位,所以即使你不接受,不想与‘宇阳帮’扯上关系,我也可以理解。” “……” “这次的事件你不要插手。然后我就以你不负责任为由,将你挤下台,你应该就能摆月兑‘宇阳王’这顶大帽子了。你同意吗? “我……”她正要开口,吕歆歆的手机响了。 “喂……?是你这个白痴啊?什么?慢点说了!” 谁想吕歆歆才听了一半,就把手机一甩冲了出去。 “喂?喂?大姐大,你说话呀!”阿健快急疯了。他在这边看见俞旷杰已经接连中了好几招了。 “喂?”贺梨霏拾起地上的手机,她听到了里边阿健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贺梨霏?”阿健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开始描述情况: “俞旷杰老大他一个人冲去找虎鲨帮的人算账,现在正被打得好惨!你……不!你不行!快叫吕歆歆带一队人来帮忙呀!我这里是……” “咔!”吕歆歆的手机掉在地上,摔坏了。 “小子!还手啊!怎么不还手了?就你这点魄力还敢单枪匹马来寻仇哇?哈哈!” 又是一脚—飞来,俞旷杰闪避不及,被踢中肩膀。 “住手!”阿健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了,他不顾一切地从暗处冲出来,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挡在俞旷杰前面。 看清了“程咬金”是何人,虎鲨帮的众人都开始哄笑: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宇阳帮’的垃圾老大吗?” “我不是我们帮里的老大!”阿健说道,“你不要看不起我们帮和我们帮里的老大呀!我们帮里的老大,他是一个很强的人!虽然他脾气很不好,但是关键时刻他总能帮助我们渡过难关!我很钦佩我们老大的!你不要乱说话!” “那你们老大呢?你们老大现在在哪里?” “我们老大……唔!”阿健的话突然中断了。因为俞旷杰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不用我们老大出马,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你们了。”俞旷杰昂起头,摆开迎战的姿势。 对不起,梨霏!为了阿健的那句钦佩,我得再破例一次! 第十章 “下面播放一个通知:请全体教职员工,马上到七楼会议室……呀呀?你干什么?!” 贺梨霏抢过广播员手里的话筒大喊:“各位同学!请帮我一个忙!” “哎!你太乱来了!你怎么能随意闯进播音室?快出去!”在广播室当值的老师和同学们都跑过来拖她。 “放开!”她将手一甩挣月兑了他们的掌控继续冲着话筒喊:“俞旷杰需要帮助!请你们都跟我来好吗?? 她不知道虎鲨帮是个什么规模,但对方肯定不是什么善人。不知道吕歆歆带人去了没有?就算带了,不知道人手够不够?她希望自己能够帮上忙,她一个人的力量太过微小的话,那么整所学校的学生的力量够大了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快走开!你是哪个班的?”播音的老师摆出唬人的架势。 “你以为凭你的力量能够号令全校吗?莫名其妙说这些话,谁会去呀?”在播音室里的学生钳住她,笑她的不自量力。 “放手啊!”她一急扬手给了她左边的人一拳。 “呀!她打人!”广播室里顿时乱成一团,吵成一块。 “不要过来!”她将一张茶几踢翻,茶几翻倒的轰然巨响随着她的声音一道被广播忠实地送了出去: “你们谁再拦着我,我就对谁不客气!”此时若是有一面镜子立在她跟前,她一定会被镜中的自己吓一跳。 原本服帖柔顺的秀发因刚才的挣扎已有些散乱,面颊泛着激动的红光,眼睛里迸出的是精悍明厉的神采。总之,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不可侵犯不可逾礼的气势。 “啊!她是新任宇阳王!”一学生认出了她。 于是没有人敢再跨前一步。 贺梨霏将他们每个人都仔细打量了一遍,直看得他们心里发毛才慢慢地走到麦克风前: “宇阳高中诸位同任,你们好。我是宇阳王贺梨霏。” “大姐大,你听,这是什么?”七小分会会长之一示意吕歆歆赶紧听广播。 “由于某些原因,我想得到你们的帮助。” “她在干什么?”已经带了一伙人准备赶往事发地点的吕歆歆停住了匆忙的脚步。 “我想请你们跟着我去xx路xx号餐馆,那儿有本校的学生受困了,我们得去帮助他们。” “乖乖……”听到广播里的声音,陆允奇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 “现在我们就去!如果我发现有谁没有去的话……”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拍桌子,“他就死定了!!!!” ### “不可能……不可能!!”虎鲨帮的老大气得浑身抖如筛糠,他大吼着:“你们这些饭桶,都是吃屎长大的吗?你们七个人一起上居然还搞不定他一个人?!” “七个人算什么?”俞旷杰轻松地整了整衣服,十分不屑地说:“你们这七个人加起来的力量还比不过我家对面那家杂货店养的狗。” “弟兄们,这小王八蛋敢看不起我们!快上!好好教训他!” “别叫你那些狗屁弟兄了,有种你自己上啊!我们单挑啊!拿出点老大的样儿啊?”俞旷杰冲他比出中指挑衅。 “你这混蛋!信不信我砸了你们学校那些破奖杯,让你空手而归!”虎鲨帮老大自知魄力不如俞旷杰,只得使出下流的招数威胁。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砸的。”俞旷杰眼露杀气。 “为什么没机会?你也不看看你们那边才可怜巴巴的两个人,而我们呢?我们这边可是有21个人啊!凭你们两个,要怎么应付比你们多出10倍的对手?” “如果两个不够,那么10个人呢?10个人够不够?” “啊!!”阿健惊喜万分。等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等来了吕歆歆和帮里七小分会的会长。 “哎,你们还好吧?”吕歆歆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去猛拍俞旷杰的肩膀。 “哇咧!痛啊!”俞旷杰抚着肩膀叫苦。那个混蛋踢伤了他的肩膀,他刚刚其实一直都是在硬撑。“喂!看到我及时出现你怎么一点惊喜感动都没有?”吕歆歆有些不满他酷酷的反应。 “哪里及时了?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跑来。你现在跑来干什么?来充场面吗?好了,你已经充完了,可以走了。”其实他心里很明白吕歆歆不可能会就此离开,但他紧绷的神经在看见她的到来之后就放松了,他忍不住要逗她一逗。 “你!”吕歆歆险些中他的计当场发飙,但她转念一想,又露了邪邪的笑容:“你嫌我的场面小是不是?没关系,等会儿给你看个大场面。”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不要目中无人啊!就算你们来了帮手又怎么样?我们的人还是比你们多!”虎鲨帮老大叫嚣着。 “死狗熊!你瞎眼吗?我哪里像个男的了?”吕歆歆毫不客气地开嗓子与他对骂了起来。 “哎哎,”俞旷杰推推身旁的阿健说道:“有的时候我觉得她泼辣起来还真有几分女人味。” “那一团黑压压的是什么?”阿健望着俞旷杰身后道:“天哪!好多人!” 俞旷杰回头一看,果然,大批大批的人正朝着这边走来,涌动的黑色头颅看上去就如同潮水一般。 “那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阿健包惊讶了。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居然会让学校里那么多学生都上街游行? “啊!他们在那里!”走在排头的几个学生发现了他们。 于是人潮开始涌上,渐渐散开成一个圈,将俞旷杰他们包围在里面。 “你们这是干什么?”俞旷杰想不透他们此番的来意。 虎鲨帮的帮众们被此等阵仗骇得瞠目结舌。数千人将他们团团包围,数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就像摩西分海一样,人潮突然让出一条道,贺梨霏就像一位尊贵的女神慢慢地走进包围圈中央。 “老大!”七小分会会长开始欢呼。 “看到了吧!”吕歆歆将贺梨霏拉至虎鲨帮老大跟前得意地说:“她就是咱们的老大,就是宇阳王!” “你好。” 贺梨霏刚一开始,吕歆歆就两腿发软倒在地上。 “我昏哦!大姐,你以为我是在帮你作相亲介绍吗?你和他还礼貌些什么呀?不然你带着浩浩荡荡这么一大堆人来干什么?” 吕歆歆的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但虎鲨帮老大可不认为这是示弱求和的先兆。 他看眼前这位少女,身材高挑,狂野率性,气势非凡,绝对不是弱者;单看她能号令这么多人就知道她绝对不是个普通人物。她带了这么多人,每人仅是吐一口唾沫就能将他们淹死了,孰强孰弱一目了然,他也就别指望对方会首先挂白旗了。 对了,她是宇阳王是不是?听说历届宇阳王是宇阳高中的名产。尤其是本届,人称“鬼畜”,绝对不是省油的灯。难道这招就是传说中的“先礼后兵”? “上回是你们砸了我们的办公室……” 丙然来者不善!虎鲨帮老大的冷汗开始汩汩地往外冒。 “你们说……要怎么办?”其实她的确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些帮派之间的纠葛,所以提出了疑问。但这在别人听来,就像是充满胁迫意味的挑衅。“大姐!我们错了!”虎鲨帮老大终于再也无法装勇敢扮坚强,他深深地给贺梨霏鞠了一躬。这样这个壮汉无论是在身高或是气势上都矮上贺梨霏一大截。 虎鲨帮的帮众们这回可一点儿也不认为他们老大窝囊。他们可是被两千人包围哪!这条小小的街道已经被宇阳高中的学生们围堵得水泄不通,车辆都只能绕道而行,换了谁都会认输吧!大丈夫能屈能伸,老大能认清形势及时屈服,不愧是一条好汉! “大姐!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贵帮派,对不起!我们错了!” 贺梨霏哀怨地长叹一口气说:“为什么?你们个个年轻,都有美好的前程,为什么都要组建什么帮派,过着混日子的生活呢?”她别有深意地回头看了俞旷杰一眼。 哎?虎鲨帮老大有些傻眼。她的这个帮派的规模不是比他的还大吗?但他仍然顺着她的意思解释:“我们……也就是闲着没事干在一起聚着玩玩,没搞什么帮派呀!炳哈!” 这回轮到虎鲨帮帮众傻眼了。老大这个舵也转得太急了吧?他们至今还记得在一个礼拜前的帮派成立仪式上,老大带领他们宣誓说:“帮在人在,帮亡人亡”的…… “你们砸了我们的办公室,我们也伤了你们的人……”她看了一眼躺在俞旷杰脚跟前不断哼哼的人,继续说道,“这事我们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好!怎么不好!”这正中虎鲨帮老大下怀:“万事以和为贵嘛!” “哪能这么便宜你们这些王八蛋?”吕歆歆插嘴道,“你们害得我们的朋友被退学;怎么说我也得揍你们一顿泄恨!” “好了,老大都已经说算了。”从刚才就一直惊愕得忘记发言的俞旷杰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以后你们不要再来找麻烦了。”她真心地建议。 “是!我们今后一定好好做人!就这样!大姐,我们走了,以后若有需要,请你不要客气,随时找我们啊!”说完虎鲨帮老大即带着他那一伙兄弟连连点头哈腰地走了。 “厉害呀……”人群中传来“喷喷”的赞叹。古有“杯酒释兵权”,而今,贺梨霏三言两语就使得一个帮派的老大灰溜溜地逃跑。宇阳王,果然不是盖的! “这就……结束了……”贺梨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多谢各位今天的配合。现在你们可以回学校了。谢了哈!”吕歆歆冲着四周的人山喊话,七小分会的会长开始有秩序地疏散人群。不一会儿,现场只留下了贺梨霏、俞旷杰、吕歆歆、阿健及七小分会会长。 “你还好吗?”贺梨霏望着俞旷杰,单就外观来看,似乎是没有什么外伤。 “不好!”俞旷杰以手扶住脑门扮虚弱:“我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我刚才被踢中了要害……”说着他就朝贺梨霏站立的方向倒去。 “被踢中要害?什么要害?”贺梨霏紧张地扶住他。 “大概是他的命根子吧!炳哈哈哈!!”吕歆歆仰天长笑。七小分会会长也跟着她很不给面子地大笑起噪。 “你这只女猩猩,不要太找打啊!”俞旷杰冲她扬起拳头。 “来呀!谁怕你呀!”她也扬起拳头回应。 贺梨霏见他如此精神奕奕,知道他压根儿就没事,于是生气地将他一推:“你又骗我!你明明好好的!” “晕哦,也许我夸张了一点,但我没有骗你啊!不信你看,你看!”说着他就月兑掉制服外套,欲敞开衣领将他瘀青的肩膀秀给她看。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你快把衣服穿好!”数九寒天,又是大庭广众之下,他还真是百无禁忌啊!倒是她,窘得脸都红透了。 “哦哦!好限制级啊!”吕歆歆又开始带领众人起哄。 “老大,还有贺梨霏老大,实在万分感谢你们。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谢意。还有宇阳帮的诸位,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我……我……我……”说到这里,阿健已经激动得泣不成声。 “好啦!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把眼泪擦一擦吧!”吕歆歆扔给阿健一条手帕:“我先说明,可不许你用这条手帕擦鼻涕啊!” 阿健接过这条又皱又脏的手帕,趁着吕歆歆不注意从口袋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拭泪。 “本来我们实在是应该好好把你扁一顿的,但两个老大似乎都没有那个念头,我们也就算了。”七小分会会长之一说道。 贺梨霏有点惊讶。什么时候起,在他们的心目中有了两位老大了?她可是从来没有过问过帮里的事啊。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贺梨霏老大以往的沉默其实是‘蓄势待发’,一发威居然把全校都策动起来了,真是太强了!” “比俞老大以往任何一次都猛!”又一个会长补充道。 俞旷杰感动地凝视着她。他的苦心终究还是没有白费。现在的她,真的很勇敢,很坚强!他在所有人不谅解的眼光中,赋予她“宇阳王”这个职衔。事实证明,关键时刻,她果然能挑起大梁。 “总之,你们两个都是我们的老大。今后我们可要跟你们混了哈!” “没有啦,其实我也没做什么……”贺梨霏谦虚道。她也的确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了。她只记得听到阿健描述那些情况,她头脑一阵发热。想到俞旷杰有危险,她就不记得自己想了什么,做了什么了。 “总之,事情能够圆满解决实在太好了!我也能够再回宇阳高中了!太好了!老大,你是不知道我在离开学校时,想到即将与你分别,我心里那个难受啊……”阿健又开始了他的“碎碎念”。 “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俞旷杰一声惊叫。 “怎么了老大?有什么问题吗?” “我忘记要找那些人要回奖杯了!!” “啊?!”此话一出,众人下巴落了一地。 ### 宇阳高中教务处—— “死老头!明明奖杯一个不少全部拿回来了,为什么不同意让阿健按学?”俞旷杰的大吼即使在几里外也清晰可闻。他气得眉毛倒竖,猛地一捶办公桌:“你言而无信!” 教务主任被骂被吼却一点儿也不生气,他得意地扶着眼镜:“我怎么个言而无信了?” “你明明答应了我只要我把所有的奖杯都找回来,你就减轻对阿健的处分,让他回宇阳高中的!” “我只是说:‘如果你能把奖杯找回来那就好’,我指的是你找回奖杯这件事很好,又不见得就是答应你了。” “死老头子,你跟我玩文字游戏?”俞旷杰难抑怒火地揪住教务主任的领带。 “啊!你干什么?”教务主任没有想到俞旷杰的手劲如此惊人,单手就将他这180斤的身躯提起。 “你这同学怎么能对教务主任无礼?放开!快放开!”顿时教务处里乱了套,一群老师冲上来,拖手的拖手,拉衣服的拉衣服,可就是没有人能扳动俞旷杰分毫。 “老大,呜呜……算了啦……不要再为我争了,我就算不回宇阳高中也没有关系,只是你不要因为我也被退学……”阿健哭着也去拉俞旷杰。 “这个老秃驴只知道坐享其成也不想想我们取回东西有多么不容易!我不管,没有人可以违背与我的约定!”他十分激动。 的确,奖杯的取回十分不易。虎鲨帮的人都作鸟兽散了,他们追了好几个人才模着一点关于奖杯的线索。整个宇阳帮几乎全员出动,查了又查找了又找,几经周折,最后才在黑市的小贩手上将奖杯全买了回来。 那么辛苦才找回来的奖杯,学校高层居然一点也不重视他们的努力与付出,连一个其实并不算过分的要求都不能做到?俞旷杰气得真想杀人。 “太过分了!你们简直目无尊长!退学!全部都退学!”教务主任虽处于劣势仍不忘自己的权力与魄力。他那厚厚的眼镜早已歪到了一旁,想扶都扶不正。 “这是在吵什么?!”忽然一声极威严的怒喝平地响起,震得教务处里的诸人都忘记了动作,连俞旷杰都不自觉要松开了手,呆呆地凝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贺梨霏搀扶着一位鹤发童颜,气度不凡的老者缓缓地步人教务处。 “太不像话了!你们这是一所什么学校?居然连教务处这么严肃的地方都能嬉闹成这个样子?!”老者生气地用拐杖点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死小表,让我颜面尽失,还让我们学校名誉扫地!教务主任已在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俞旷杰退学。他扶正了眼镜整好了领带才走到客人跟前。 “请问你是……?”他觉得这位老者有几分眼熟但又不知他是何来历。但看这老头这个气度,估计来头不小。 “你们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把外孙女交托给你们学校?”老者倒不急着作自我介绍,只拍着贺梨霏的肩如此说道。 原来这老头是贺梨霏的外公! “老大,那是你未来岳父的岳父呢。”阿健暂时忘记了流泪,他以肘捅了捅俞旷杰,示意他赶紧上前讨好一下未来的外公。 但俞旷杰并不怎么关心此人的身分,他只想知道她和外公来此的目的。 很快,校长也随后赶来了。他满面春风地将教务主任及贺梨霏等请进教务处里边的小办公室商谈。 “老大,他们都进去了。”阿健说。 “废话,我看见了。” “那我们怎么办?” “听听他们说什么。”说着两个人就鬼鬼祟祟地将耳朵贴在房间的门上。遗憾是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做得太好了,一点儿声响也透不出,他们只能杵在外边干着急。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紧锁的门终于再度开启。教务主任走在最前面,扶着眼镜微笑着。他亲切地拍着俞旷杰的肩膀说: “太好了,俞旷杰同学,你果然依约将学校的奖杯全部找回来了。我也会依约撤回对蒋健翎同学的退学处分。” “哦?”若是在三分钟前让他听到这句话他还会欣喜若狂,但现在他只觉得纳闷。这态度的转变也太大了吧! “身为老师,最重要的就是信用。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一定要办到。你们做得很好!谢谢你们如此英勇地捍卫学校荣誉。”教务主任的大掌慈爱地在他头顶抚来抚去,令他一阵反胃。 “真的吗?我不会被退学了吗?我可以进宇阳高中了吗?太好了!太好了!万岁!万岁!”阿健激动得口齿都有些不清楚了。 至此,这个事件似乎才算得圆满落幕。 第十一章 “我说服了我外公成为学校董事会的一员,今后尽力资助学校建设,但条件是减轻对我的朋友蒋健翎的处分。”面对着俞旷杰、吕歆歆、阿健以及七小分会会长们疑惑的眼神,贺梨霏只得将那天在教务处发生的事又讲述一遍。 “你外公派头好足啊!他很有钱吗?”阿健问。 “我外公是‘雷阿斯国际’的董事长。” 此语一出,震惊四座。在现今社会,“雷阿斯国际”可是超级财团中的超级财团,没有人会对它的经济实力表示质疑。因为只要印上了它们的标志,那就意味着信誉。 “怪不得校长和教务主任一脸眼巴巴的馋相,连一百年都不露面的理事长也来了,原来是望见了摇钱树!话说回来,贺老大,你可真是千金中的千金哪!” “贺老大,我可真是佩服死你了,你实在是太有办法了!才一开口就让教务主任那个顽固的老头松口了。” “我只是怕有什么意外……正好我外公也有资助的意向,我就顺便提出……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七小分会会长和阿健都一种无比崇敬的眼光注视着贺梨霏。他们的新任老大,实在是太强了!不仅有勇气有智慧有权势,人又漂亮又谦虚,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老大,你开口吧!我这辈子是誓死跟随你了!有什么要求你尽避提吧!” “不……我怎么能……”贺梨霏本想拒绝,她只不过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但再仔细想想她又改变了主意。 “我现在是宇阳王是吗?”她问。 “是!”大家异口同声地响应。 “那我能对你们提几点规定吗?” “能!太能了!”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么……”她突然换了一副极为严肃认真的表情。“今后严禁我们帮里的人期负弱小或欺压本校学生!我不知道过去的宇阳帮是怎样处事的,但是从现在起,我们宇阳帮所有成员的首要任务就是要维护校园秩序,保护我们学校的学生!就像这次阿健有麻烦,我们一起帮助他解决一样,我们今后不能拒绝别人任何一次合理求助。从今往后,宇阳帮就是为同学服务的组织!” “我认为真正的强者应该担负起保护弱者的责任。所以我们如果要让全校同学打从心底佩服,首先最基本的,我们要给他们安全感。你们能办到吗?!” “能。”这震天的吼声即使在老远都听得见。 连俞旷杰也不得不由衷地感到钦佩。她的话在情在里,即使固执如他也要被说动。 “老大,我已经把你刚才的话列入新的帮规中去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吗?”阿健一脸毕恭毕敬地等待贺梨霏再下指示。 “没了,大概就这么多吧……”她又恢复了谦恭的表情:“等我想到了再补充吧。”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吧。”俞旷杰开始赶人了。这些人实在太不识趣了,居然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有许多许多话想对她说,全杵在这里当电灯泡、太晃眼了! “你是谁呀?凭什么号令我?我只听咱们老大的话。”吕歆歆就是不想让他轻易如愿。她偏要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当300w。 “……请你们回避一下吧,我也想和他好好谈谈。”贺梨霏说。 老大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大家模模鼻子识趣地走人,留一片两人空间给这小俩口。 “你想说什么?”贺梨霏先发制人。 “也没什么啦,”他干笑两声:“只是想问你,那两个月的期限是不是可以缩短一点?” “还缩短?你明明没有守约啊!说好两个月内不揍人的,结果你还不是破例了。” “那样也算?”他急了:“那次是为了救阿健啊!那是特殊情况,不能算数的!” 他正急着解释,听见她“嗤嗤”的闷笑声,知道自己上了当。 “你骗我!”他指控道。 “我这样也算骗吗?那么你不知道把我骗得多辛苦呢!”他不提倒好,一提又令她想起了他说的那些“双重人格”之类的谎言。 “好……不说这个了好吗?”他觉得翻起旧账来一定是他吃亏。“但是你要清楚,那次出手揍人,并非我本意,我是不得已的啊!” “而且……”他说着说着又向她靠近了一些:“我听阿健说,你那天是因为担心我受伤才叫上那么多同学来帮我的是吗?” 她的脸“刷”地红了。“才不是!你少自作多情了!” “绝对是!你看你的脸都红成这样了!” “那又怎么样?我的皮肤本来就黑,稍微晒晒太阳看起来就像是红了一样。” “你嘴硬哦!你现在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我了是不是?” “都说了你在自作多情了!” “就算不是也没关系。我相信,你离最喜欢我只差一步了。凭我的相貌才情,有一天你一定会无可救药地爱上我!” “我怎么到现在才发现你是一个脸皮这么厚的人?” “我说事实啊……这也算是厚脸皮吗?……” “说话好好说……不要凑这么近……” “为了庆祝我们言归于好,应该亲一个吧……” “谁跟你言归于好!” 忽然扬起一阵风,将两人的悄悄话吹散。呵呵,非礼勿听嘛! vvv “这是你家?”贺梨霏的两道眉毛几乎拧在了一块儿。 “这不是我家,这只是我家开的照相馆。”俞旷杰笑着解释。“我家是里面的那栋房子。” 正巧这时俞宏从里面走出来:“哟!儿子,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给你看看未来的儿媳妇!”说着他将贺梨霏往俞宏跟前一推。“怎么样?漂亮吧!你儿子我很厉害吧?” 啊! 就是他! 贺梨霏死也忘不了十年前的那场梦魇。眼前这个略显发福的中年男子就是她七岁时那场恶梦的主角之一。她永远记得,他就是那可怕的照相馆的老板。 她下意识地将视线一斜,果然在这家照相馆的斜对面发现了一家杂货店。她相信,“小白”就在那里面。 她再回头看看俞旷杰,他正以一种很无害的眼神回望着她。他刚才叫这中年男子“爸爸”,这么说……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他将手在她眼前晃了又晃。 就是他! “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去死吧!”她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的右脚狠狠跺去。 “怎么了啊?喂喂!你说清楚啊!别跑那么快啊……”俞旷杰虽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得含泪咬着牙追上去。 俞宏则像发现了新大陆般急忙冲回家里:“老婆!老婆!我终于发现能制住咱们儿子的人了!” 后话 想知道后来宇阳高中怎么样了吗? 听说宇阳高中至此总共有过二十七位宇阳王,其中一人为女性。然而这仅有的一位女宇阳王,却是最负盛名、最受人景仰的一位。因为她,使得宇阳帮由从前的“人见人畏”,成为了现在的“人见人敬”。她是宇阳高中的奇葩。 而今天是这位奇葩嫁人的日子。故此,所有当年的宇阳高中的学生都来观礼了。 “天哪,好多人!”吕歆歆皱着眉头,她不喜欢孤独,但人太多也不好。“这么多人来观礼,你们怎么挑上这样一个又破又小的教堂结婚?”她也不管神父就站在不远处,大声地批评起来。 贺梨霏一身白纱并未将她的狂野气质化柔和,黑皮肤与白纱裙的搭配反而另有一种风味。 “没办法,这是他十年前承诺过的。他要在这里和我结婚,他说如果在别的地方就不能显示他当年的诚意了。”她微笑着回答。 “十年前?那时你们俩不是才17岁?oh,mygod,他想得真远!” “想得再远也比想不到的好。”她微笑着模模吕歆歆微凸的小肮:“当年我们谁会想到,你居然会在十年后和阿健结婚,还怀了他的孩子!” “别提了,误上贼船。”吕歆歆把玩着自己的长发。“不过他倒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 “你知道他是怎么形容的吗?” “哦?” “他说他野蛮一世还不如我野蛮一时!炳哈!” 两人正笑着,新娘更衣室的门忽然开了。 “老婆,我来接你了。”俞旷杰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一脸幸福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