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怨偶》 第一章 单勉勉气得发晕,气得胃痛,气得很想上吐下泻。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所谓的隔世仇,那么无疑的她跟叶维绝对是上辈子积了太多恩恩怨怨,这辈子来还的,不过不晓得是她还叶维还是叶维还她便是了。 就像这天,她提出的案子又再一次被叶维反驳回去,而且还是毫不留情的、尖苛的批评到一无是处,单勉勉想了两个晚上的心血结晶就轻易的完蛋大吉,她气得当着叶维的面把那份企划书摔进垃圾桶,一甩头便往外走。 “勉勉……别生气嘛!中午我请你吃饭好不好?”邻座的同事王明成觊觎单勉勉的美色很久了,见美人儿生气当然心有不忍,马上趋前讨好示意。 “去你的,再等一百年吧!”单勉勉看都不看他,随手拿起一份资料夹便往他脸上拍过去,顿时发出“啪”的好大一声响,众人看见无不窃笑连连。 就在这时,单勉勉的左上方突地传来一句有点嘲讽意味的话。“人家也是怕你肚子饿啊!吧么不领情呢?我可没这种机会。” 单勉勉很忍耐的闭了闭眼睛,在心中默念了一二三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对啊!因为某人居心不良、其貌不扬啊!”其貌不扬,这话一出,企划部里的人都差点没把口水喷出来,蔡维长那样叫其貌不扬的话,那他们公司的男人大概都可一头撞死算了…… 叶维倒不怎么在意。“那某人又该怎么说?至少人家看到我长得丑,很自动的就会趋吉避凶,哪像有种人美则美矣,实际上……啧啧……”接下来的话他也不说,干脆转向王明成问道:“你吃过几根钉子了?三、四打有没有?” 单勉勉这下真的忍不住了,站起来便发疯。“他吃钉子干你屁事!你不管闲事会死啊!” 王明成忙打圆场。“哎哎——你们千万不要为了我而吵架啊!” “谁为了你吵架!”几乎是同时,叶维和单勉勉一同回头大声喝道,然后他们又惊讶的互看对方一眼,随即撇过头,各自冷哼一声! 这时课里的一位方大姐见笑话也闹够了,便咳了两声,推推眼镜站出来打圆场 “好啦!你们有完没完?要大家拿你们俩的发尔配饭吃啊?嗟!” “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单勉勉抢先说道。 孰知叶维也只是嘿嘿冷笑,等到她讲完了才慢条斯理的回答:“水准不同嘛!见识当然有深浅之分啊,你说是不是啊?大姐?” 这话一讲完,那个方大姐马上倒抽了口气,哇咧,替你找台阶下你还死赖在台上!你不怕单勉勉喷火,大家可都怕死她爆炸呢! 丙然这位大姐的深知谋虑是对了,因为单勉勉囤压已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她狠狠瞪了叶维一眼,气冲冲的抓起皮包便跑出办公室。 “哇噻!好大的脾气!”叶维还满不在乎的在她背后吹了声口哨。 “还不都是你害的!”方大姐忍不住伸出食指来戳了戮叶维的头。“拜托你长点脑袋好不好?勉勉人不坏,你干么老爱火上加油,唯恐天下不乱?” 叶维一耸肩,双手摊了摊。“唉!我也很无奈啊!我又不是被虐狂,被她没事就‘白痴、烂人、鸡蛋里挑骨头的变态狂’左一句右一句骂来骂去,骂得我耳朵都快长茧了那!” “会吗?,我怎么看你乐在其中、乐此不疲、还津津乐道咧!”方大姐冷哼一声,鬼才不知道他每次一挑衅成功时脸上那份得意洋洋的神情。 “嘿嘿!我有吗?”叶维模模自己的脸,有点坏坏地笑道。 “没有吗?小心最后乐极生悲!”方大姐一声冷哼,把他甩在一旁,这两个人的闲事她管多了,实在有够烦,天地良心保证,她下次绝不再瞠这趟浑水! 叶维还是一脸笑嘻嘻,双手环胸,自言自语。“大姐真是部活的成语字典耶!” *** 单勉勉数不清是第几次被叶维气得胸肺欲炸了,她恨恨地坐上自己的小绵羊,一路骑往市区里一家常去的小餐馆,为了怕没人陪,她还打了通电话给好友蓝夏生,在电话里“恐吓”着她,要是还顾念一点朋友情义的话,就算滚也要滚出来。 猛飙车到那里,单勉勉便看见一台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餐馆前面,一个长相斯文,形容优雅的男子正搀扶着夏生下车—— “褚东云!”有钱有闲就是不一样啊!居然还可以在上班时间送老婆走东奔西的。 褚东云听见她的声音,回过头来,露出一笑。“好久不见,勉勉。” “好久不见,我都快忘了你了。”单勉勉哈啦两句,将车停放好便绕过头去看夏生。“耶?你的肚子?”怎么好像吞了个炸弹,隆起来了那! 夏生脸上浮现一笑,她不答却面向丈夫。 “你该回去了吧?” “嗯,不过不能待太久,两个小时后来接你?”褚东云探问,孰料单勉勉一听,马上挥了挥手。 “不用不用!不用耽误你老婆那么时间啦!我午休只到一点半,顶多借你老婆一个小时。” “那好。”褚东云看看腕表。“我到附近逛逛,待会儿先送你回家以后再到公司。” “嗯!”夏生点点头,褚东云细心的为她拨了拨头发,又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才向勉勉点了个头,上车离开。 车才刚走,单勉勉就一副有点受不了的模样。 “不过是借你一个小时,瞧你们一副舍不得彼此的模样,我好像变成罪人似的。” 蓝夏生闻言一笑。“你胡说什么?他只是叫我不要喝咖啡,对小朋友不好。” “哎呀!对对对,孕妇不要站太久,我们快进去吧!”单勉勉神经大倏条归大条,总还有那么一、两根稍微细一点的,外头太阳那么大,万一热着准妈妈她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后,夏生便问道:“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平常你不都是大忙人一个吗?” “忙?!我是无头苍蝇,瞎撞啦!”她大叹口气,整个人非常不优雅的瘫在沙发上。“你要是知道,当你辛辛苦苦花了几天时间做出来的东西,被别人当成无用的垃圾,你就晓得什么叫欲哭无泪,了无生趣了!” “你会了无生趣?我不信。”蓝夏生一脸笑意盈盈,现在的她有了褚东云的陪伴与照顾,显得更加娇美而清丽,其实若不看她的肚子,实在是看不出来她即将当妈妈了。 “呵呵……”单勉勉干笑两声。“万一你费了一个下午做出来的晚饭褚东云说不好吃,你大概就能了解我一半的苦涩吧?” “不会啊,我做的饭很好吃。”蓝夏生眨着水灵的双眼,也不知道是老实还是自夸。“东云一向都这么说。” “哇咧!真被你打败。”单勉勉真是无奈。“看你这样我也有点想嫁人了,有人疼,把你捧在掌心上的感觉很不赖吧!” 蓝夏生听完她的话却噗哧一笑。“我看你只是想找个把你当成女王的人好供你驱策吧!”十几年的老朋友,勉勉那点心思她还模不透吗? 单勉勉哈哈—笑。“生我者老娘、知我者夏生也!” 夏生也笑了,勉勉的脾气一向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可不是爱记仇的人,只是一提到那个工作上的搭档,她就火冒三丈,也许是因为勉勉对自己的能力太有信心吧!所以一遇到阻碍自然就会有点急躁,不过通常她对已决定的事情还是很有接受度与容忍度的,因此她跟办公室的同仁相处得都很融洽。 “不谈那个了啦!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还叫我想起那个鸡蛋里挑骨头的变态,实有损健康,今天我请客,你就尽量的吃、吃、吃吧!”单勉勉阿沙力的从服务生手中抄走菜单,摊在夏生面前,夏生的脸不免显得有点泛红。 “我又不是母猪,什么尽量吃嘛!”她小小声的抱怨。 “咦?孕妇不就要一人吃两人补吗?单勉勉抬杠的兴致来了。“万一我没把你喂撑,怎么对得起你老公啊!” “他才不管这个呢!”夏生看着菜单,不想跟勉勉没完没了下去。 “唉唉唉,此言差矣!他不管这个管哪个?他不把心放在你身上放在谁身上?你这句话有问题唷!”单勉勉调侃她。 “你这么旁敲侧击的问东问西也没用嘛!不如自己去谈场恋爱了解一下个中甘苦啊!”她干脆反将一军,将烫手山芋丢回勉勉怀里。 “哎哎哎——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啊!单勉勉,就是免了、免了的意思,看你跟褚东云爱得乱七八糟,还没赚够钱的我才不想去膛这浑水。”单勉勉话声甫落,便见服务生送了前菜上来,一见是自己不爱吃的沙拉,便一手推给她,一手还不忘指指她的肚子。“吃掉,我的干女儿想吃了。” 夏生无可奈何的看着勉勉苦笑了笑,真是拿她没办法。 *** 单勉勉吃饱喝足回到公司时已超过午休时间。 她帅气的将包包往后肩一甩,大步大步的跨进办公室内,却突然遭到阻挡。 “慢着。” 单勉勉伸出手指挖了挖耳朵,充耳不闻。 叶维眼见她就要走过自己身前,忍不住又挑衅地开口:“这位小姐,能不能请你稍微停顿一下你尊贵的双脚,且听小人,斗胆,荐言?” 单勉勉的嘴嫌恶地撇了一撇,煞住了脚步。“这位先生国小没毕业吗?破音字也不会念,是尊师没教好还是你记性差?我看不能怪你老师唷!因为人有过错都要先反求诸己嘛!” 叶维听她这么说,心底真有点气,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单勉勉见他顿了一下还不答话,索性便说这:“你没事?没事就不要学拦门狗,很不可爱的。” “拦门狗!”叶维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我是拦门狗?!”一百八十五公 分的拦门狗?! “哈!”单勉勉很夸张的干笑一声。“怎样?全天下大概找不出这么?!斑高在上的栏门狗吧,有没有很骄傲?” “骄傲个屁!”叶维终于忍不住骂人了。“有谁被骂拦门狗还会骄傲的?!” “有啊——”单勉勉变本加厉,玩文字游戏她最在行。“就是当你称赞一只拦门狗‘高高在上’的时候!” 如果叶维会喷火,此刻单勉勉也许早已被烧成灰了,不过当他看见对方嘴边那抹胜利的笑颜之后,叶维却马上收敛起了怒气。 不能动气,不能动气啊——动了气就是中了计!他叶维可没这么笨,要是真被单勉勉激怒了,那这一回合他岂不就屈居下风?!一想到单勉勉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不知怎地叶维便感到有点不舒服。 “言归正传,我不是来找你抬杠的。” 单勉勉闻言嗤之以鼻,不是找她抬杠干么还一脸欠揍的模样?“不是就好,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容许闲杂人等浪费。”她挥挥手,从叶维身边走了过去。 叶维脸色微变,这回败下阵来的好像变成他了?不行,怎么可以输给单勉勉?总而言之他要小心应对,很小心、很小心的,就像避免踩到陷阱一样。 咳了两声,他缓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下半年度有个预算很高的案子——” 单勉勉想也不想。“废话,我当然知……”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她突然愕住,“等等!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聪明的坏处在于,你总会预先一步把事情猜测到最坏的地方去,而且好死不死的还会说中个七八成,单勉勉一面看着叶维,心底忽然不好的预兆。 “没错。”叶维当然知道单勉勉指的是什么,也不等她挑明了说便直接点了点头,霎时换来她一声很失美女形象的哀嚎。 “天哪!这什么世界!”单勉勉抱着头低吼,然后狠狠瞪了叶维一眼,脚下停也不停的便直往课长办公室奔去。 叶维没想到她的反应那么激烈,正想追上去的时候,忽然听到方大姐的声音。 “怎么了?她怎一副火烧的模样!” 叶维闻言只好停下脚步。“还不就是下半年度那件案子的事。” 方大姐了解的点点头。“原来,难怪她会受不了。”她点点头,颇能感受单勉勉失常的原因。 叶维听她这么说,便拉下了脸。“大姐,你说这什么话,有点伤人那!”他又不笨,当然听得出来方大姐意欲何指。 “唷?某人不是皮厚比之城墙犹过之而无不及,原来还会被伤到啊!”她啧啧有声的。 叶维越听脸色越差,不想跟她再扯下去,干脆直接往课长办公室走去。 结果他才一打开门,便听到单勉勉的……嗯……不知如何形容,咆哮也似的声音?! “不干不干不干!”单勉勉气得两颊红红,这该扁的臭老头儿怎么就不明白她的决心?!“我要跟他共事,好的被嫌坏,坏的又嫌到烂,烂的又嫌到臭,我有独自完成一个企划的能力,为什么还要跟别人一起合作?!除非您是看我不起,才要我去沾别人的光还洋洋得意!” 李课长这下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本来就很看重单勉勉,当然不只是因为她的企划长才,而是她做事的俐落与干练,绝对有办法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叶维其他的方面不说,除了在开会时的一针见血外,更是不可多得的广告人才。李课长想破脑袋就是搞不懂,这两个这么优秀的人才,为什么无法擦撞出智慧的火花,反而像仇人一样相见分外眼红。单勉勉性子本来就是这样也不值得奇怪,但当一向斯文的叶维也卯上她时,那就真是跌破众人眼镜了,好国民好公民的形象完全粉碎,只剩下一张不输给单勉勉的辣嘴,恐怖恐怖,难不成真是一山不容二虎? 而中途杀进来的叶维,听到勉勉的吼叫,不由得嘿嘿冷笑了两声,单勉勉闻声回头,这才看到那个让她火冒三丈的灵长类。 “你笑什么?!不会想要告诉我,你很喜欢这种安排、这种组合吧?”她眯起美丽的双眼,危险地问道。 叶维撇嘴一笑,他改变主意了。“有何不可?!” 单勉勉差点没脚下一滑,摔到地上去,这怎么可能!“那你刚刚干么跟我说?!你不就是不想跟我一组才告诉我的吗?” “嘿!我有说我不喜欢跟你一组?!有说吗?!”叶维可恶的说道。“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并且祝我们能合作愉快而已。” 单勉勉闻言,不由得咬牙又切齿。“胡说八道,你除了像个恶婆婆一样嫌、嫌、嫌外还会干么?!” “别再吵了,这个案子是客户指定要你们两人一个小组负责的,你们就接下来做吧,别再跟我说什么换人不换人的事了,把我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有什么好处?”李课长挥了挥手,横竖他是不管了,只等着看成果,谁叫单勉勉一副誓死不从的烈女模样,他再不拿点课长的派头出来,恐怕真的会被闹得没完没了。 “课长……”单勉勉还想发作,却同时听见另一人的声音—— “是,课长。”叶维从头到尾没开口,就在此时竟故作纯良的乖乖答允了勉勉避之唯恐不及的差事,单勉勉瞧见他胜利的眼光,好强的心涌上了不平,额首一昂,她也豁出去了。 “好!做就做,我就不相信你可以把我怎么样!”她不服输的撇起了嘴角。 单勉勉何许人也,岂容被叶维小看?! *** 挑战似乎比想像中的还要艰辛。 叶维并不是真的只有嘴上说说,他是个挑剔的伙伴、难缠的对手,不停地对提出意见的勉勉做一针见血的攻击并提出近乎完美又无懈可击的备案;当然勉勉亦不甘示弱,常常加班到深夜只为了找出反驳他论调的资料。叶维吃惊之余,也不禁感到惺惺相惜,不过想归想,他在口头上还是丝毫不容情的,仿佛这个案子已成为他们互竞角力的舞台,并非是一件单纯的工作而已。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若要论谁才是这场战争中的赢家,想必是李课长和那个委托案子的客户两人受益匪浅。 只是惨了叶维与单勉勉,这几天他们过的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的生活,夜夜加班加班再加班,连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勉勉是没力地躺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瞌睡,叶维则是松了领带,一手支住额头,一手还在揉着僵化的脖子,他们两人昨晚都没睡,全都是为了将那个企划案做个完美的结束。如今事情一旦结束,两人全身的关节好像都在顷刻间松月兑,连走路都懒,李课长好心的放他们两天假,却没料到这两人根本脚都软了,走都走不出办公室。 方大姐好心的帮叶维端来他最爱的黑咖啡。“嗯!慰劳你的。” 孰料叶维闻到香浓馥郁的咖啡香,反而胃袋一翻,干呕两声,赶紧推开杯子。 “谢谢你,方大姐,不过我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现在看到咖啡实在喝不下去。” “哎!那怎么办?方大姐摇了摇头,看向已呈恍惚状态的勉勉。“你们未免太拼了吧?又不是很赶着要,干么急着把案子交出去?多押几天也可以嘛!” “嗯,这是一种冲劲。”叶维随着方大姐的视线望向沙发上的勉勉,看来她睡得不好,眉头一直皱着,但奇怪的是勉勉虽然在睡,依旧散发着一种朝气,仿佛只是暂时闭上眼,随时随地都会醒大的备战模样令叶维嘴角不由自主的一撇。 “冲劲?大姐没注意到叶维的表情,只是问道。“我看你们这两个人唯一相同的地方只有一个——都是工作狂。”她慎重的下了注解,却换来叶维的哈哈大笑。 “对!也许我真的是工作狂唷!”他笑道。“就好像在跑下坡路段一样,一旦开始跑,中途想停下来是件很困难的事,而且脚也会因为不平衡的身体状态变得酸痛,可是我还是想一口气冲下去,不到终点停不下来。” 方大姐听着这颇有哲理的话,眉眼一抬。“嘿!这就是年轻吧?” “年轻?”叶维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我都快三十了。”他站起身来走向歪倒在沙发上的勉勉,用手拽了拽她。“哈罗!起床了……” 勉勉皱皱眉头,小手一甩。“别吵!” “你叫她干么,让她好好休息吧!”方大姐以为叶维又要找勉勉抬杠,于是劝阻道,但叶维不理,依旧摇晃着单勉勉,一直到她心不甘情不愿的醒来才停止。 “你没事干啊!”单勉勉揉揉眼睛骂道,刚睡醒的她,眼底除了一些些疲惫,并没半点惺忪。“本姑娘睡一下也不行是不是?!” “不是不是。”叶维竟出奇的和气。“我只是想请我的伙伴一同出去吃顿饭,慰劳一下这几天来以来的辛苦。” “吃饭?辛苦?”单勉勉有点狐疑的望了对方一眼,他会这么好心? “不了。”她终于回答道。“跟你去吃饭我可能会把饭菜都喷出来。” 这什么话?!无视于方大姐在一旁的忍笑模样,叶维十分有耐性地说:“民以食为天,更何况咱们两个从昨晚开始都没进食了,你不会肚子饿吗?就当赏我个脸,一块去吃顿午饭怎样?随你要吃什么,我请。” 这可叫人有点心动了。勉勉望着一脸诚恳模样的叶维,加上想到那个诱人的提议,随她挑耶!她虽然不是什么贪吃鬼,不过饿了那么久,如果还要吃什么普通的外送便当的话,她大概会反胃至死口巴? 心念一转,她豁然笑开。“你说的唷,你请就你请!”她可不准备带皮包,要坑他坑个够!最好……嘿嘿……让他因破产而留在那儿扫地洗厕所。 叶维见到她美丽而毫无心防的笑靥,竟有一刹那失神。“呃……好。” 方大姐看出端倪,撞了撞他肩膀。“干么回答得支支吾吾的?不甘愿了?” “不甘愿?”单勉勉重复问道,灵灵大眼睁得浑圆。 “没……没有啦!”制住心头一丝些微的骚动,叶维转过身回座位去拿东西。 “走吧,否则待会儿午休时刻会有很多人。” 要说勉勉心细,其实也不然,否则她应该就会观察出叶维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不过原谅她吧!她满月复的饿虫已攀爬到脑袋瓜去了,叫她保持正常思考,实在有点困难。 “要死了!天气那么热你车停那么远,有病啊!”单勉勉一边用手当扇子猛挥,一边抱怨道,公司大楼没有停车场,所以只要一到上班时间,开车的人简直是一位难求。 “你以为我愿意啊!”叶维也皱起眉头,两人一找到车子便迫不及待的钻人车内,单勉勉也马上很自动的扭开冷气对准自己。 “啊!好凉……”她满足的叹息了一声。 “喂喂喂!别忘了分我一点。”叶维顺手扳过一格冷气口,说道:“想去哪里吃?” “有冷气的地方。”单勉勉毫不考虑地答道,大气这么热,要她汗流浃背的坐在外头吃饭,她肯定会被烤成“人干”。 叶维一笑。“有冷气的地方就好了?其他什么都不管?” “都不管啦!”单勉勉挥了挥手,觉得叶维很烦。“吃什么还不都一样?”热!热!热!热死了!她哪有心情管吃下肚子的是啥东西。 叶维转头看了勉勉一眼,她髻曲的长发略嫌凌乱的披散在肩上,流泻成一个美丽的弧度,她的脸庞则因方才的烈阳炙烤而染上一层簿薄粉红,看起来竟是异常的美丽。 他一怔,惊觉自己竟会如此失态。 “啊!我想到了!去吃清粥小菜好了,现在有很多那种连锁店,连冷气都有那!”迟钝如单勉勉,丁点儿也没察觉到叶维的视线,只是迳自想着美食与叫人舒适的冷气房,一决定好要吃什么后,她的精神好像全都来了。“喂!你说清粥小菜怎么样?!”她转过头,明亮的双眸盯着叶维。 “呃……呃……好啊!”询问似的对上了单勉勉的视线,叶维心下突然有些慌了。 “你讲话怎么怪怪的?” “有吗?”叶维打着哈哈。 “没有吗?”单勉勉回过头,坐正身子,懒得理他,但却在看到挡风玻璃外的景象时失控大叫:“啊——” 叶维听见她的声音,浑身一颤,忙回过头,竟然发现他们前方是一辆急驶而过的公车,距离那么近,根本没有闪躲的可能! “你眼睛摆哪里啊!”单勉勉大吼一句,越过身便要去转方向盘。叶维也乱了,他叫:“别动,你坐好!” “都要死了我还坐好干么,等投胎啊!”单勉勉还要抓方向盘,叶维便顺着她的手势将方向盘往下一拉,车子顿时转了个方向,竟直直向公车车尾撞去—— 单勉勉和叶维不由自主的大叫一声,接下来过于猛烈的冲击力则使他们两人失去了意识…… 第二章 乾隆五十五年紫禁城 御花园里花木扶疏,山石怜崎,岸柳垂胄,莺声燕语迭声不休,亭台楼阁起伏掩映,一派春光好景。 “格格,您要去哪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白花石子路那头传来。 “叫你们别跟着我!你们还跟!”应答的女声温文尔雅,却带着几许恼怒。 “皇上有命,格格大病初愈,实在不能再到处乱跑,如果玉体有伤,要拿奴婢们是问,奴婢不敢不跟啊!”一个带头的老嬷嬷见前方人已停下脚步,便忙不迭地的叩拜了下去。“请格格保重!” 她身后的那群侍女,一见老嬷嬷拜了下去,也一个个接着跪拜了下去,齐声叫道:“请格格回宫,请格格保重!” 被唤作格格的美女见到这一幕,简直是又气又好笑。“反正你们再不许跟着我我现在要去找和孝公主,听见没有!” “奴婢们听见了。” 然而当这位格格美女回身继续往前走时,后方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不由得大感懊恼。 “不是叫你们别跟了?”她回头薄斥道,只见旗头上缀着的流苏也颤颤晃动着,一群奴才见到她回身又跪了下去。 “你们再不走,我没病也被你们气出病来。” “奴才该死!请格格保重!”那群宫女像是九官鸟一样,只会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就在此时,被唤作格格的美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砰咚一声,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听闻者不由得均是一吓! “有刺客?!”一个宫女站了起来。“有刺客!快保护格格!”她冲上前去环住榜格,被她环在中间的格格却觉得好笑,那个要保护她的人怎么抖得比她还厉害? “且先别慌,不是说过你们了么?心不细,虑事不周,心不定,临事必怯,不过是点小声响,瞧你们就乱成这样,他日真发生了大事,只怕你们脚都软了。”被称作格格的少女虽然年纪小小,却稳重得很,她见一群侍女盲目慌张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先陪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侍卫们就在这附近,真要危险的话,嬷嬷就去叫他们过来,知道了吗?” “喳!”一群侍女忙欠了欠身子答应,并踏着细碎的脚步跟在格格身后,深怕她有危险,又怕自己护主不力,万一她乘机躲开那就更糟糕,到时格格的额娘妃怪罪下来那就完蛋大吉了。 行步之间,来到了一座假山的后头,草丛里一阵骚动。 “格格,真的是刺客啊!”有人小声地说。 “难道是鬼?”一个年纪较轻的宫女抚着胸口也忍不住问道。 “呸呸呸!大白天的什么鬼?就一个胆小表!”旁人马上白了她一眼。 “小声点!”格格面色严肃的挥了下手,一群侍女于是马上闭起了嘴,静观草丛内的动静。 只见草丛之中窸窸窣窣,而后居然钻出一个蓬头乱发的女人! 大家都吓呆了,连尖叫都来不及! 她也一脸呆滞的瞧着格格和侍女们,然后说了几句叫人听得一头雾水的话—— “哇咧!这里是中影文化城啊?”那个女子大叫着,把大家吓了一跳。 中影文化城?那是什么城?这儿是北京城,紫禁城,哪有什么中影文化城? 一群人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那个女子,没想到当她的视线一扫到她们身上时,竟充满着不可理解的错愕,随即竟又是一串叫人听不懂的话——“我的妈啊!这是在演戏吗?这该不会就是什么劳什子的格格吧?!” 这话一出更叫众人模不着脑儿了?什么格格?眼前的格格就只这么一个,圣上专宠所封的固伦和歆公主啊! 显然格格也觉得事有蹊跷了,她没有回头,突用满语说了几句话。 “今天的事不可以惊动任何人,连额娘和皇阿玛也不许,听见了吗?” 众人听言,脸色又是一变,不说可以,但到时候要被发现了怎么办?公主是金枝玉叶自然降罪不得,但她们可什么都不是啊! “有我担保着,若这样你们还不放心,索性现在就抓着她去砍头吧!”和歆格格脸色微微一沉,众人见她如此,哪还敢再说话。 就见那女子莫名其妙的皱着眉头,似乎对她们的话是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宫女见状,便上前几步,附在公主耳旁说了几句话。 “格格请恕奴婢大胆,不过这毕竟是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格格还是别太靠近来的好,且先让奴婢问问她的来历吧——” 这回和歆格格没再反对,唤住一名心月复侍女。“月苗,你去看看。” 众人见她答允,便一齐踏上前几步,宫女月苗开口问道:“你是谁?打哪儿来的?” “我?”那个女子好像对这个场面很是吃惊,然后回了回神,竟一下便从草丛里跳了起来,众人这才看清楚她的一身奇装异服,这……这……这是哪一国的服装啊?! 那女子好像对大伙的异样眼光浑然未觉,只是神色懊恼的哇哇大叫。“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里了啦!”然后她四处张望了下,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哇!完蛋了完蛋了!他怎么不见了?” “他?他是谁?”说话的是和歆格格,她好像也被搞糊涂了,一脸疑问。 “他……”那女子好像一脸苦无处吐的神态,慌慌张张的拍了拍自个儿身子,她竟一个拔脚就冲到和歆格格的面前,速度之快连其他人想阻止都来不及。“他是叶维啦!” “叶维?”难道她还有同伴? “对啦!”那女子见和歆一脸疑惑,立刻就垮下脸来,懊丧地低吼着:“我的妈啊!这是啥鬼地方?!” “大胆!这可是皇宫,才不是什么鬼地方呢!”月苗闻言斥道,同时心里也怕怕的,该不会天上掉下来个疯子吧? “啊?皇宫?!”那女子的脸歪成一个扭曲的角度,然后又说了一句大家听不懂的话。“我听你在唬烂!” “什么是唬烂?”和歆格格听不懂,一脸好奇地问道。 “啊——”那女子闻言,美丽的眼睛张得好大好大,然后好像终于受不了了,她竟抱着头大叫起来。“死叶维!你滚到哪里去了!” “格格小心,她发疯了!她是个疯子啊!”那一群宫女仿佛也被那“天外飞来一女”给吓得魂不附体,她们又想落跑又想叫,要不是格格还不动如山,她们早逃命去也。 和歆格格嘴畔露出一抹苦笑。“难为你们还想得到我。”她就算没被那奇装异服的女子吓死,迟早也会被这群大惊小敝的侍女们的叫声吼得耳聋。 趋前一、两步,她再对那女子开口:“姑娘先别慌,你是打哪儿来的?怎么会闯进御花园里头?” “姑娘?御花园?”那女子好像一句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茫然地重复着她的话。 和歆格格很有耐心地安抚道:“是啊,我瞧你是被我身边的人给吓坏了是不?别紧张,慢慢说,呃……你还有个同伴,叫叶维是不是?” “叶维……”那女子顿了顿,尔后双眼突地发亮。“对!就是那个死叶维,谁知道他滚到哪儿去了?!”叹口气,她重新站起来。“大门在哪里?我要怎么出去?” “大门?”和歆格格惊讶的望着她,难道她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人啊……居然不晓得这皇宫大们哪是容得闲杂人等进进出出的? “是啊!懊不会连你都不知道大门在哪儿吧?”单勉勉单手插在酸痛的腰上问道。“我看这里一定是郊外,计程车会不会很难叫啊?”低头一看腕表,时间竟停止了,单勉勉不由得心中有气。“该死,就知道夜市摊子卖的没好货。” “计……计程车?那又是什么东西?”和歆格格简直是一头雾水。“你说的话都叫人困惑极了,实在费解,能请姑娘解释一下吗?” 单勉勉嗤之以鼻地说着:“拜托你啊小姐,现在又不是清朝,是民国那!你没见过计程车?就是外壳儿黄黄,挂着四只轮子的那种车啊!”玩笑似的“解释”完毕后,单勉勉开始觉得自己真像个神经病。 “外壳儿黄黄,挂着四只轮子?”那个单姑娘说的话她是句句有听,句句不懂,和歆格格发现自己快变成九官鸟了。“能不能请你说得更明白些?” “我的妈啊!这里是杜鹃窝啊?”单勉勉拍拍自己的额头惨叹一声。 “杜鹃窝?这里是御花园,跟杜鹃窝有什么关系?还有,现在是乾隆五十五年,大清朝没错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要真的会搞错,那才是放屁呢!谁不知道今年是民国……”讲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一下,缓缓回头,错愕的神情对上一脸莫名其妙的和歆格格。“等等……你刚刚说,啥?什么大清朝?” “大清朝,现下是乾隆五十五年。”和歆格格说得更清楚,只见单勉勉的脸色顿时一阵青白。 “乾隆五十五年……”单勉勉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这个众人前呼后拥的女孩子看来不像脑袋短路啊,怎么迳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最奇怪的是她身后那群宫女打扮的女人们竟也一脸“就是这样,没错!”的神态,单勉勉脑袋又是一阵眩晕。“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你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月苗吓得低叫。“你到底是谁啊?这里可是皇宫内苑,你是怎么进来的?!” 单勉勉听见“皇宫内苑”四个字,又是一愣,但随即露出一抹苦笑。“你说的好极了,连我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众人间言,全体傻眼了。 *** 同样一段时间,叶维到底“掉”到哪儿去了呢? 他的运气可没勉勉那么好,掉到皇宫里看公主去,他呀,摔在一个鱼塘里,浑身湿透,喷嚏打个不停。 “妈的!真是衰到姥姥家去了!”叶维一边低咒,一边站起身子爬上地面,打了个喷嚏之后,又左右环顾了一眼。“这什么鬼地方啊?”他记得他开车说要载单勉勉去吃饭,怎么吃到这里来了?单勉勉人咧? 一想到她,叶维马上又回头往鱼塘巡视了一眼,想当然尔,连个影儿都没有。 “该死!” 就在他刚咒完这句话的同时,忽然有句男声从他身后头窜了出来,还气势万钧地大喝:“小贼!往哪儿逃!” 叶维一愣,下意识回头一看,这下可不得了了!竟然有一支长剑不偏不倚的朝他直趋而来,他吓了一跳,想也不想的就转身而逃。 “还跑!看我的!”在他后方追的那男子似乎并不肯放弃,一个跃身便纵到了叶维身前。“小贼!纳命来!” 叶维本来满肚子冤气没处诉,便吼道:“谁是贼……啊……”他才吼到一半,便因为看着面前的人而呆掉了,这是什么打扮啊? 那个男子看见叶维的打扮,不由得也是一阵错愕,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大胆小贼!哪里不好偷,偷到这儿来,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叶维闻言又望了四周一眼,干干一笑。“老兄!别老拿这东西指着我好不好!敝恐怖的那!” “哼!来到这里落入我手中,还由得了你作主么!从实招来!不然休怪我饶不了你!” “啊?”叶维一脸错愕。“你说饶不了我是指?” 那男子一撇嘴角。“当然是结果你的小命!” 叶维这下可真的吓了一跳。“喂喂喂!这可是讲民主、讲法治的社会啊!你怎能青青菜菜结果我的小命?宪法没念过啊?!你老妈……呃不……令尊令娘没教过啊?”看他身穿长袍,又留着半头,叶维第一个反应便是,对方肯定是把他误会成彩排的临时演员了,简直是有理说不清。 “少在那里东拉西扯的!”那男子听得有点头昏眼花,忍不住出口喝斥了一声。“再不说你的目的,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喂喂喂!拜托拜托,你张大眼睛仔细看个清楚好不好啊!我既没带剑又没带枪,还摔到鱼塘里,如果我是小偷,未免也太逊了吧?!”再说他的收入颇丰,哪会有什么金钱短缺的时候,说他是小贼真是太侮辱人了。 那男子闻言,狐疑的望了叶维一眼,略略思考后,似乎也相信了他的话。“就算你不是来偷东西的,你这身奇裝异服,未免太过奇怪了吧?你说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叶维听得一头雾水。“你说啥啊,老兄?什么谁派我来的?” “还不快说!那男子似乎有点不耐烦,举起剑往他胸前做状一刺,叶维忙缩身躲开。 “喂!拜托,你这么入戏干么?可以去领金马奖了,我没时间跟你耗啦!快叫你们导演出来,我好跟他讲清楚!” 那男子越听越奇,不由得眉头紧蹙。“满口胡话,言不及义,看来今天是遇上个疯子了,看剑!”他这次可不准备留情了,对着叶维便挥剑欲刺,叶维吓了一跳,不禁骂道:“你骂我疯子?!你才是神经病咧!”开什么玩笑,他叶维哪有这么容易就cameover了?眼见那男子挥着亮晃晃的长剑逼将过来,他眼明脚快的便发挥了自小到大的百米实力,跑! “神经病?哼!废话少说,看你这疯子往哪儿逃?!”那男子嘿嘿一笑,竟然吸了一口中气后,便纵身一跃,毫不费半点力气便越过叶维肩头,在他面前落地停了下来,叶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傻眼了。 “怎样?现在你该认命了吧?”那男子带着一抹轻蔑的敌意笑道,叶维却突然上前,两只手伸出,来便往那男子身上乱模一通! “喂!你干什么!”那男子吓了好一大跳,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居然不畏惧他手里那把天下驰名的“错光剑”,肆无忌惮的对他动手动脚,嘴巴里还念念有辞! “喂!你钢丝藏在哪里啊——” “钢丝?!”那男子一脸疑惑,随即又是一怒,使出手劲便打掉了叶维的手。“住手!” “喂喂喂!老兄,你是走火人魔了唷?!被了啦!”叶维扫兴的抽回自己的手。 “我也没时间玩下去了,不如咱们就此别过,永不再见啦!”他还故意抱拳一揖,然后便转身离开,心底想着,得去找到单勉勉才行,至于这里是啥地方?不急,等出去以后再研究。 那男子见他要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站住站住!谁准你走的?” 叶维闻言回头,脸上流露出几许不耐。“我准我自己走的!” “放肆!”那男子剑眉倒竖,似乎已动怒。 “瞧我怎么审你!”他边说边提脚来追,举起剑又要刺将过来,叶维见那男子的“神经病”又要发作,忍不住低低诅咒了一句。“妈的!饭没吃成,倒遇到个阿呆!”不过当那个“阿呆”把杀气重重的剑招使了过来时,叶维也不由得吃惊了,他好像是玩真的那!那……那……他还杵着干么?等着被捅成马蜂窝啊! 迸人说的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用跑的更是上上之策! 叶维拔脚便溜,那男子也紧跟在后,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跑的一路跑到了建筑物的走廊里头,叶维使出跨栏功力一举跃过木制栏杆,那男子也纵身翻人回廊内。“还不停下来!留你一条全尸!” “呸!全尸有个屁用,死了我还有什么搞头啊!”叶维“落跑”之余还不忘回嘴,那男子见他伶牙俐齿的,实在气得牙痒痒。 就在这么一追一跑之间,叶维跑到走廊尽头,突然一个人窜了出来,和他撞个正着,叶维喊了一声,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只见由后方追来的那男子已刺出一剑,叶维下意识便缩身一躲! 那男子见来人顿时一愣,硬生生的便把剑收了回来,然后吐了一口大气。“二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叶维身后那男子道:“远怀,别再为难人家了,这位公子想必有难言之隐,咱们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焉能如此霸道?” “二哥都看到了?” 那男子点点头。“方才一直在旁看着,这位兄台,方才多有得罪,失礼了。” 叶维一听有人帮地说话,便高兴起来,站起身子便道:“对啊对啊!还是这位老兄有水准、有文化!” 那男子似乎对他不伦不类的溢美之辞不甚在意,只问道:“这位兄台打何处来?怎会误掉人凝碧池中?” “凝碧池?”叶维皱着眉头说。 “鱼池啦!”提剑追杀他的人冷哼一声。 “鱼池就鱼池,什么‘溺毙池’?!恐怖死了!”叶维一脸不敢苟同。 那男子闻言一笑,颇觉有趣。“兄台快人快语,方才发生的事全是误会一场,舍弟年幼,性子较急躁,还请见谅。” “二哥……”那持剑男子犹有不服,却被兄长给制止了,只见他向着叶维说道:“在下纪望舒,这是舍弟远怀,向兄台为刚刚的鲁莽赔个不是了。” 叶维耳朵边听,边不甚在意的应了两声,随即又听纪望舒说道:“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叶维听见他们这么文谄谄的,不由皱起眉头,心底也是疑云丛生,他们看起来不像演戏啊! “好说好说,在下叶维,叶子的叶,四维八德的维,记好啦!可别搞错。”他心不在焉的说完,还不停的环顾四周,想着单勉勉可能的去处和这里的方位。纪远怀见状,便附耳向纪望舒说道:“二哥,你看他那副贼头鼠脑的模样,左顾右盼的,分明不是善类,别有居心……” 话还没说完,便被纪望舒薄斥了一声:“人前忌耳语,你忘了么?!” “是。”纪远怀咬咬牙,向后退了两步,却还是恶狠狠的瞪着叶维,一副恨不得将他劈成八块的模样。 叶维见纪望舒维护他,更是嘿嘿笑得可恶,向纪远怀扮了副“你能奈我何”的嘴脸,真叫人觉得欠扁。 “对了,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子,她跟我是一起的。”叶维见四周再无他人,便开口询问。 “原来你还有同伙!”纪远怀马上发作。“还说不是来偷东西的!” “四弟!”纪望舒面色凝重的喝了一声。“再要无礼,就到绿意轩抄书去!” “抄书?!”纪远怀的表情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俊秀的脸马上垮了下来。“不不不!我不去!” “不去也可以,那么……”纪望舒正要说话,便听远怀忙道:“我晓得!我闭嘴便是,这样行了罢?!” 纪望舒微微一笑,露出“孺子可教也”的神情,便转首面向叶维回答刚刚的问题。“我方才由回廊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任何人,会不会是失散了?” “失散?!”他跟单勉勉坐同一辆车,怎么有可能失散?一思及此,叶维忽然一愣,等等……同一辆车?同一辆车!对!车子呢?!车子怎么不见了?!他到底是掉到哪里了?! 想都不想,他回头就跑,纪望舒见他反应如此,也不由一愣,但见他后方的远怀却已大叫:“二哥!看你看!他要跑了!” “先跟着他去!”纪望舒对叶维也是充满好奇,然而直觉得他看起来并不像坏人,反而有一种奇特的气质,似乎超越他们的想法,他的谈吐很有趣,带着诙谐和机智,虽然有点流气,不过好像都是故意装出来的,一想到这里,纪望舒就更加怀疑叶维的真正身分了,尤其是他身着的服饰,与他印象中的其他民族服装也有很大不同。 一面想着,两人顷刻间便追着叶维来到了方才他落水的地方,只见叶维又站在凝碧池旁,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纪望舒以手示意纪远怀稍安勿躁,跟着自己便慢慢走到叶维身旁。 “叶兄在找什么?” “奇怪,我的车子呢?还有单勉勉呢?”叶维并没有回答纪望舒的话,只自顾自的自问着。“该不会统统变成鱼了吧?!” 纪望舒听见他的话,感到好笑,便问:“叶兄乘的是什么车?马车?牛车?还是驴子拉的?” “啊?”叶维回头,眉头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弧度。“我的爱车闺名叫玛丽莎,可是去年新款的toyota!苞驴子有啥关系?!”贷款买来的爱车,可是他每天勤加“”保养的小老婆,万一真的不见了,他大概会痛不欲生!痛心疾首!痛哭流涕!尤其是……玛丽莎的“聘金”还没付清呢! “啊?!”这回换成纪望舒听不懂了。“什么拖优塔?” “哎唷!我到底在哪里啊!”叶维见这两个人均是长衫马褂,剃了个半头,脑袋后方还拖着条长长的辫子,不由得申吟起来。 只听纪远怀已开口:“你在哪儿都不知道?少骗人了,这里是内阁协办大学土、礼部尚书的府邸!”刺客会像他这么狼狈吗?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晓得?! “啊?内阁?大学士?”叶维心中隐隐约约觉得不妙,却又说不上所为何来,尤其是听到这么奇怪的官阶时,更是没来由的一楞。 纪远怀看他的反应一脸茫然,便嗤道:“这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哪儿来的土包子?” “远怀,不可无礼。”纪望舒见他又要发作,便出声喝止,然后又向叶维道:“叶兄难道真不晓得?这里是学士府,当今的礼部尚书纪大人,也就是家父。” “你爹?”叶维傻了,什么什么学士府?什么什么纪大人?忍不住一阵哆嗦,他捏了捏自己的脸。 “会痛……” “叶维?”纪远怀看他有点失神失神,便出声唤了一句。 只见叶维茫茫然地看向他,面有菜色。“请问一下,现在是——‘民国’几年?” 第三章 紫禁城内—— “事情就是这样!”只听得单勉勉的声音含混不清的从桌上传来,一群宫女围着她,稀奇的吱吱查喳说个没完,而勉勉的嘴巴里塞满了食物,一端上来,勉勉看着就呆了,那宫女月苗更像献宝似的,一样样的介绍。 “喀!这是莲房鱼包,做工儿很细的,这是梅花脯,用山粟和橄榄薄切同拌再加点盐,这是玉带羹,这是广寒糕……” “行行行行了!”单勉勉听得头昏脑胀。“不过就是吃的东西嘛!”她举起筷子便动,心底还想着,没想到掉到古代来也还有那么一、两桩好事,吃点“御膳”,见见“公主”,看看富丽堂皇的皇宫,嘿!顶不错的。 月苗见自己话才说到一半便被打断,不由得有点着恼,倒是和歆公主不甚在意的一笑,道:“说的也是,不过就是吃的东西,好吃就行了,何必去强记它的名字的。” “对嘛!”单勉勉高兴的猛点头,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 “咦?一起吃嘛!怎么不动筷子?” 和歆格格笑笑,从善如流的举着而食。 单勉勉看着和歆格格,不由得叹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公主,还是这么漂亮的公主,要是将来回去告诉老妈的话,不晓得她会激动成什么样子?” “你叽哩咕噜的在说什么啊?”月苗忍不住问。 “没,说你家公主很漂亮!”勉勉直率的答道。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成一团。和歆格格的脸上也晕开一抹淡红。 这时,有个宫女忽然走了进来,一脸慌张。“禀格格,享妃娘娘说待会儿要过来探视您的病情!” 众人一听,便开始手忙脚乱了。“格格,怎么办?享妃娘娘要来了看见单姑娘怎么办?” 和歆格格听闻消息,似乎也颇为担忧,不过毕竟聪敏懂得机变,立时便想到了变通的方法。“我的地方,要藏个人是不难,但是额娘并非一般客人,她哪儿不能去呢?单姑娘若真藏起来,只怕不巧被额娘撞见……不如来个‘鱼目混珠’吧!” “鱼目混珠?”众人听得一知半解。 “是啊!”和歆格格点点头,回首便吩咐道:“月苗,你去找件宫服来,再差人去找鞋,顺道拿其他零碎的东西来,替单姑娘换上。” 这事情一派下来,大家便都了解了,被指派办事的宫女们应了声,便马上进了内房里去,单勉勉见状便一脸稀奇的笑道:“你要我穿你们的衣服啊?” “只怕委屈了单姑娘。” “委屈?”勉勉哈哈一声。“不会不会!我现在要不穿来过个瘾,等到将来回去的时候想穿都穿不到!”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不过生性乐观的勉勉并不怎么慌张,既来之则安之嘛!不然还要怎么办?看这个和歆格格人还不错,长得又养眼极了,不如就先在她这儿安顿下来,然后再想办法找到叶维,到时候再商量怎么回去吧!若要说她真有什么担心的,那大概就是叶维到底有没有同她一样来到这个世界罢了。 “回去?回哪儿?”月苗拿了宫服回来,听见单勉勉的话便问道。 单勉勉本来想解释,嘴巴张开了却又不知从何讲起,便耸了耸肩。“当然是回到该我的地方去了。” “该你的地方?”月苗听得模模糊糊。“该你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呃……”单勉勉歪着头想,一旁拿着扁方和头花走进来的满珠忙叫道:“姑女乃女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兴致研究这个?赶快先让单姑娘穿戴起来吧!” “是啊!”和歆格格也点了点头。“有什么话晚点儿说不迟,先换装。” 一群宫女便霎时蜂拥而上,围住了勉勉,单勉勉一生之中,哪里被人这么“伺候”过?眼见月苗伸手便去解她扣子,任凭她平时如何瞻大也不由得一吓。“喂!喂!喂!我自个儿来就行!你们别忙呀!”要死了,她连婚都还没结就被人模得“体无完肤”,而且模她的还是女人!一群就她的眼光看来已经做古很久的女人,一想到这里她鸡皮疙瘩就差点掉满地。 “那怎么行?”月苗道。“没人帮你换,你会穿吗?” 另一人也没停下手,嘴上还吱吱喳喳的。“单姑娘,你的鞋子好奇怪啊!”不顾单勉勉的闪躲,一下便月兑掉了穿在她脚上的耐吉球鞋,然后起身便往外走。 “喂喂!你要干么?!”单勉勉挤开一群宫女唤住帮她月兑鞋的那人。“你要把我的球鞋怎“拿去丢啊!”那宫女说得理所当然。“瞧它又破又旧,不如扔了吧!咱们皇宫里漂亮舒服的鞋子多得是。” “丢?!”单勉勉一听可慌了,冲上前去便把鞋子抢过揣在怀中。“不许你丢!”开啥玩笑,那可是陪了她两年多,上山下海的心爱球鞋耶! “把单姑娘的东西妥善的收起来,别扔。”和歆格格见状便道。“那些都是单姑娘的随身之物,扔不得的。” “对对对!”单勉勉听得猛点头,和歆格格一笑。“那么现在可以换衣服了吗?”她问。“当然!只要不丢我的东西,随你们怎么摆布都行啦!” “来——那就先敷粉吧!”有人拿着一盒粉冲了过来。 “不,先装着好了。” “我看还是先梳头……”月苗拿着梳子走近勉勉身边,勉勉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没完,头都要晕了,再看摆在桌上的一堆珠珠翠翠,更是啧啧称奇。 “这……这真的要戴到头上去啊?!”她指着桌上的旗头问道。 “是啊!你没瞧见大家都这么戴吗?”月苗俐落的替勉勉梳好两把头之后,便顺手抄起了它,将它往勉勉头上一压,单勉勉当场头一重,哎唷哎唷的呼喊声便不文雅的传了出来。“拜托!这么重你们也戴得下去!又不能遮阳又不能挡雨,你们有自虐狂啊!” “嘘嘘!你要把人全数引来吗?安静点儿吧!”另一人紧张的捂住她的嘴。 “是啊!你静点儿吧!享妃娘娘就来了,到时候她要把你当成刺客,我们格格也保不了你,到时候你是肯定完蛋的!”月苗谆谆告诫着,单勉勉听着听着不由得一身冷汗。 “你说的完蛋是不是指……”她不敢说出来,只用手在脖子上一抹,然后吐了吐舌头。 “对!”月苗肯定的下了断语,然后将她转过身来。“所以,你现在可以安安静静,乖乖的让我们帮你换装了吧?!” “呃……呃……”仿佛一直到现在,单勉勉才终于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只有乖乖的任几个宫女摆布了。 一旁的和歆格格始终不发一语的静静观看着,坐得很不耐烦的单勉勉对上了她的视线,便问道:“那个……和歆格格……” “叫我和歆便好。”和歆格格微笑地说。 “那好,我也叫得怪别扭的。”单勉勉皱皱眉头。“你娘为什么要来‘探望’你?你怎么了吗?” 和歆格格闻言,原本泰然自若的脸色竟然一暗,她搁下了茶碗,正想开口时,一旁的人己接了话。 “咳!要不是皇上强要下旨,格格至今也还都好好的。” “咳咳……”月苗轻咳两声说道:“你说这做啥?!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月苗,没关系的。”和歆格格摇了摇头,“单姑娘和我们不同,她不会到处乱说的。”言毕又望了单勉勉一眼。“对吗?” “那当然,皇宫我也没认识什么人,找谁说去?”再说这可不是什么有民主、有法治的社会,她要真随便多嘴,万一哪时被人“喀嚓”了都不晓得。 单勉勉毕竟不笨,她明白越接近权力核心越是危险。 “我知道可以信任你。”和歆格格笑了笑。“一看见你,我就右这种感觉……也许,是老天爷垂怜,为我送了一个朋友来……” “朋友?”单勉勉大眼睁得圆圆。“你没有朋友?” “你还真是钝哪!”月苗没好气地说。“格格虽蒙圣上垂爱,不过其他的人会怎么想?我们格格不与人争,可不见得就没人会和她比,加上格格身子骨又不太好,外面那些人都不知道是怎么说嘴的!” “月苗,别说了。”和歆格格制止了她。“皇阿玛对我好,是父女天性,其实他对自己的子女都是不分亲疏的,只是我身子不争气,他多慰问个两句罢了,旁人的话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格格……”月苗还想再说,却被单勉勉打断。 “光听你这两句话,就知道你皇阿玛特别宠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喂喂!你坐好啊,乱动乱动的我怎么替你插簪子呢?”梳头的人急得大叫。 单勉勉被一骂,只好再乖乖的坐正身子,不一会儿,几个宫女终于帮她打理好了头面,这时月苗便拿着宫女的常服走了过来。“来吧!再穿上衣服和鞋子。” 单勉勉一看见衣服,当场便垮下脸来。“小姐,现在热得要死,我不穿三点式去游泳就很不错了,你居然还叫我穿这个?!”虽然漂亮是很漂亮,不过那也未免太夸张了吧?之前她的内衣被人月兑了她也就认命了,但是一看见那件旗装,她差点没昏昏死死过去。 “要穿要穿!不然你要这样见人吗?”月苗理所当然地说。“况且这布料可是最轻最薄的呢!” “唉……”入境随俗,入境随俗…… 单勉勉除了这样安慰自己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中暑事小、完蛋事大,穿就穿吧!还能怎样? 由着她们将旗袍穿到身上后,接下来就是一双花盆底鞋被拿了上来,单勉勉见了更是面有菜色。“做古人还得讲这么多规矩,真不晓得小说里头那些掉回古代的女主角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单姑娘,你嘟嘟囔囔的在说啥啊?”月苗听她念念有辞,不由得好奇一问。 “拜托你们别再叫我单姑娘,我听着很不舒服耶!叫我勉勉吧。” “那好,勉勉姑娘,你在说什么?” 单勉勉闻言差点没昏倒。 “来,把鞋儿穿上便大功告成,你站起来试试!” 单勉勉依言而立,结果她才一站起来,竟然像“枝头上的一片枯叶”颤巍巍的摇晃个不停!月苗见状,忍不住便笑了起来,嘴里还喊着:“你站好点,别这么扭来扭去的啊!” “你以为我想扭啊!”单勉勉没好气的低叫,却因一个重心不稳而朝前跌了出去,众人一吓,马上冲上前去扶她! “天啊!怎么这么离谱,这还不是真正的花盆底呢!我找来的是元宝底,怎么还是站不稳?” “来不及了,享妃娘娘要来了!”月苗急道。“格格,您说怎办才好?” 和歆格格也没多想,便说道:“让她待在我房里吧,反正咱们是多了一个人,又不是少了一个人,额娘看见你们都在,也不会多问些什么吧?让勉勉换上咱们的衣服,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她转头面向单勉勉,又道:“我让人带你去内房,待会儿你就别出来,要是额娘走进去了,你别慌也别躲,就学着里头的宫女做便是,什么话都别说,我们自然替你补上,明白吗?” “明白明白!”单勉勉慌乱地笑着,身子仍为了维持平衡而不自然的僵直着,丝毫不敢乱动。 唉……要是叶维见了她这副模样,不晓得会怎么想? *** 叶维才没时间管单勉勉怎么想,他是自顾不暇,此刻他仍处在那种时空倒错交乱的震撼里,压根儿醒都醒不过来,一旁的纪远怀和纪望舒也不知该做何反应。 “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要问几次?”纪远怀翻翻白眼,他们坐在“绿意轩”的小堂中谈话。“天……我的企划案……我的玛丽莎……”叶维有点承受不了打击似的,一脸悲惨。 “叶兄,你先别紧张,你不是说你还有个同伴吗?”纪望舒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她有可能会在哪里?要不要先想一想?” “想?我要怎么想?现在的情况完全月兑轨了,怎么想?”叶维的无力感变成一股怒气,他狠狠的捶了桌子一拳。 就在此时,书房门外突然传出一声轻嘤,仿佛被叶维刚刚发出的那一响所吓到,叶维一脸惊疑,纪望舒随即便道:“梅媛,还躲在那里做啥?出来罢!” 啊?那里啥时藏了一个小泵娘?叶维还来不及吃惊,便见一个十几岁的小泵娘由门后探出头来。“二哥、小扮午安。”小泵娘双目盈然,样貌清新讨喜,声音里也带着娇娇软软的语调。 “进来吧!”纪望舒似乎十分疼爱这个小妹,转头对叶维介绍这:“这是我最小的妹妹,名唤梅媛。咱们府中难得有客人,她一见你定是高兴。” 叶维点点头,纪远怀一把揽过妹妹,问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听见你们在说话。”梅媛眨眨大眼睛,慢慢的说:“这个大哥哥真有趣,我可以跟他一起玩儿吗?” “别孩子气了。”纪望舒温柔的说。“你明天就要进宫去了,哪有什么时间陪叶兄呢?” “对啊!”纪远怀也跟着附和,不过话里却都是讥讽。“这个大哥哥很笨,讲话不文雅,武功也不会,你还是别跟他玩吧!当心被带坏了,到那时小扮会很心疼的。” “喂喂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叶维听得横眉竖眼,纪远怀却不理他,自顾自的对梅媛说:“你看你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好笨?连有人骂他他都听不出来耶!梅媛最乖了,不要跟笨的人一块儿玩免得被影响了。” “好了,别闹了。”纪望舒真有点没力,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梅媛,你的东西都整理好没有?可别再忘东忘西了。” “不会的。”梅媛乖巧的答,自纪远怀腿上跳了下来,走到叶维面前。“你姓叶,我叫你叶大哥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叶维看她笑脸盈盈,火气也不由得降了好几分,他脸上的线条立即柔和了下来。 “叶大哥是打哪儿来的?”梅媛问。 “这……”这叫他怎么回答呢?小妮子也不简单,一开口便问这种问题。“我……我算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换个角度来想,他的确知道很多在他来讲是“历史”在这些人面前却是“未来”的事件,这么说不会太过分吧? “天上?”梅媛惊异的睁大眼睛。“像爹爹形容给我听的天上?像大哥和娘娘住的那个天上?天上的人都和你穿的一模一样吗?” “你大哥和你娘?”叶维听得有点模模糊糊,转头望了纪望舒一眼,他的神色沈郁,却还是做了一番解释。 “梅媛的娘和我大哥均已去世,所以她才这么问。” 叶维闻言了解的点点头,纪远怀怕小妹伤心,便趋前将小妹抱回自己怀中说道:“不是叫你别跟他说话吗?为兄的用心你还不懂么?” “我就是想跟叶大哥说话嘛!”梅媛不依的挣了挣身子。“平时你们都忙,不是念书就是练武,三哥哥又老不在家……难得有客人,你们却又不许我跟他说说话,我好无聊……” 她此话一出,纪望舒和纪远怀皆是一怔,平时善解人意的她教人好不怜爱,方才的话透露了她真实的心情,不由得叫纪家两兄弟感到心酸。 “你很快就不会无聊了,皇上下旨要你去和和歆格格住上一段时间,你很快就有玩伴了啊!到时候只怕你喊累都来不及,怎还会有时间无聊呢?”纪望舒试着安慰她。“到时候若有空,我和远怀也会怯探望你的。” “真的?”梅媛的眼睛亮了起来,透射着希冀的光彩。“那叶大哥呢?叶大哥会不会来看我?” “梅媛,有我和二哥去看你还不够吗?”纪远怀居然有点吃醋,开啥玩笑?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竟比不上个奇装异服的陌生人?! “喂喂喂……”一旁的叶维觉得他们简直对他视若无睹,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兄弟俩一个是极尽嘲讽之能事的讥刺他,一个则把他当成保母一样的拼命为他说话,也没问他愿不愿意……再说……他叶维可是既不笨也不蠢,堂堂广告公司的企划金童,国立名校大学毕业的专业人才,怎么会是纪远怀嘴巴里那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就在这个时候,纪望舒咳了两声,听见咳嗽声的两兄妹这才安静下来。 “梅媛,你已不是小孩子了,进宫以后不能再这么依赖人,我和远怀有空时一定会去探望你,至于叶兄,他有他的正事要办,自然是不能陪你的,明白吗?”纪望舒话一说完,叶维马上就看到失望浮现在梅媛脸上,不由得生出一股不忍。 “纪兄……你说的严重了,只要有时间,有机会,大家还是可以见见面,聊聊天,嗑嗑瓜子子嘛——”叶维试着打圆场,梅媛闻言噗哧一笑。 “叶大哥有什么正事要办?”梅媛又问。 “梅嫒……”纪望舒想阻止她别问,但叶维却挥了挥手。“没关系啦!”面向梅媛,说道:“叶大哥要去找一个人,她是跟我一道来的,就是不晓得人在哪里。” “唷?一样是从‘天上’来的吗?” “嗯,一样是从‘天上’来的。” “男的还是女的?”梅媛听出兴趣来,非问个清楚不可。 “女的,头发长长鬈鬃,眼睛像你一样大大的,很好认的。”反正讲给她听也没差,叶维便随意说了几个单勉勉的特征。 “那我会帮你留心。”梅媛笑开了脸。“宫里女孩子多,说不定里头就有叶大哥要寻的人。” “哎哎哎!”纪远怀实在看不下去,长手一伸又把妹妹“捞”回自己的安全距离里面,对她耳提面命着。“叫你别插手,你倒越发的有兴趣了,进宫以后你哪有这么多心思去帮叶维留意?顾好你自己吧!” 梅媛一听,便道:“那我们去求爹爹,别让我进宫了好不?” “这怎么行?!”纪望舒跟着脸上也是一凝。“皇上决定的事情就是圣旨,他是君,我们是臣;君有命,臣焉能不从引横竖你是非进宫不可了,至于叶兄的事,我们会尽力帮忙,你就安心的在宫里陪伴格格,别再多想了,知道吗?”纪望舒的声音正经得让人不容反驳。 “我知道了。”眼光恋恋不舍的望了叶维一眼,真的好可惜啊!这个叶大哥那么有趣,她好想跟他玩,好想跟他多说点话,况且他说他是从“天上”来的,这让她更加好奇了,她静静的歪着脑袋想了半晌,突然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些什么了?”纪远怀望了她一眼。 “叶大哥跟那个姐姐是一块从‘天上’来的,所以他们是金童玉女对不对?!” 此言刚出,纪远怀一口茶便全数喷了出来,叶维的脸更是一副错愕且不可置信的神态。 “哈哈哈哈哈!”纪远怀笑得掉出眼泪。“他是金童?!炳哈哈哈哈!!” 叶维见状,真想冲过去狠狠扁他一顿,最可恨的是连看似正经的纪望舒服角竟也出现几抹抽动,好像拼命在强忍,却又忍不住的轻颤。叶维闭了闭眼睛,深深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直到觉得心情已“略略”稳定之后,这才张开眼睛,非常非常忍耐的对梅媛说道:“你要说叶大哥是金童,我是绝不反对的啦!不过千万别把我跟那个女人相提并论,那样是很伤人的。” “为什么?叶大哥讨厌她吗?”梅媛盈然大眼里充满不解。 “不是讨厌,是相冲,犯克,八字不合!”一想到单勉勉或许没有这么倒楣摔到古代来,他就开始有点怨天尤人了。 “那为什么还要找她?” “那还用说,他有自虐狂嘛!”纪远怀没等叶维回答便嘿嘿笑道。“小妹乖,来小扮这里,别理那个人。”正想去抓梅媛,却被她躲了开去。 “小扮讨厌,别一直抓着我。”梅媛说完便靠到叶维身旁去问东问西,纪远怀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无法遏止的圆张着。 她刚刚说什么?“小扮讨厌”引这真的是出自于她口吗?可爱的梅媛,爱撒娇的梅媛,一向对他唯命是从的梅嫒,竟然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十几分钟的外人对他说“小扮讨厌”?! “梅媛,你说讨厌小扮,是真的吗?” 梅媛闻声,转过可爱的小脸蛋,天真无邪的笑着。“对啊!小扮最讨厌了!” 纪远怀的心此刻仿佛像一把锤子敲破琉璃,锵的一声都碎了。 叶维见他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不由得得意起来。 嘿嘿,没想到他虽然掉到古代,女人缘还是不错嘛! 反正一时之间也回不去了,不如就当作是在这里度假吧! 至于单勉勉,嗯……就再说吧! 第四章 梅媛进宫陪伴格格,是皇上下的御旨,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她终究还是包袱卷了卷,进宫去也。 此时梅媛穿着正式的服装行往和歆格格住处延春阁附近的吉云堂去,随身的丫头当然是一个也没跟,身侧只有带路的宫女和纪望舒。纪望舒因为不放心而亲自护送,这一路上还不忘耳提面命着。 “纪大人不必担心,格格生性娴静,皇上就是要找个活泼的姑娘来伴她,让她开朗点儿的,要万一梅媛姑娘闷声不吭,那岂不是白搭。”那宫女道。 纪望舒微微一笑。然而他仍担忧这伴君犹如伴虎,除非和歆格格与众不同,否则梅媛会怎样也未可知。 “到了,这里便是吉云堂,纪大人请留步。”他们在大门前站定,那宫女说道。“请大人稍等,等奴婢去通报后再行进入。” 纪望舒点点头,待人进去之后,梅嫒才开口问道:“二哥,格格的人听起来好像不坏?” “再怎和蔼也还是主子,别失了分寸。”替她整了整领子,纪望舒答道。 便在此时,里头忽然传出一声已尽力掩饰,却仍盖不住的高声尖叫。 “啊!” 门外的两人皆是一惊,尤其是纪望舒,习武多年使他的耳力变得比常人敏锐,一听到里头有声音,他便想也不想的破门而人,全身处于备战状态,双目炯炯的察看着四周。“谁!” 这时屋里的宫女跑了出来,见到纪望舒也吓了一大跳,神色慌张不已。“啊!” 其中一个也是做宫女打扮的女人,正从一堆宫女堆里挤了出来,逃命也似的往前冲!纪望舒见状本来想伸手去拦她,却拦也拦不住,眼看她直挺挺的便由他身边跑了过去,双手捂着脸,没看清前路便一直向前冲,不消说,一下子便撞倒了刚由外头走进来一探究竟的梅媛,两人糊里糊涂的滚在地上,你压我我压你的,哎哎叫个没完——“哇!” “好痛!”梅媛痛叫着。“你怎么撞人呢?!” “你以为我想撞啊!”压在她上方的女子抬起头来,不是别人,正是单勉勉。“你试试看不用麻醉穿耳洞!看你会不会痛得四处乱窜!” “耳洞?”梅媛正坐起来,一脸茫然,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完了磨破了好多处,不由得一阵心慌。“你弄坏了我的衣服,我怎么见格格去?” “啊?!”单勉勉闻言一愣。“衣服破了个洞你就没脸见人?那我耳朵破了个洞岂不是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啦?!” 看着她们两人你一句来我一句去的讲个没完,纪望舒和全部的宫女都看得傻眼了,一个素来伶俐的宫女深怕他把事清泄漏出去,便忙走近他身边说道:“纪大人,这是咱们吉云堂新来的宫女,还不大懂事,冲撞了令妹,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呃……”纪望舒倒是惊愕得连摇头也忘了。 此时,里头传出脚步声,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和歆格格正走了出来,宫女让开一排,只见她款款而来,纪望舒一见,竟又是一愣。 和歆格格望了他一眼,向他点了点头。“这位,想必是纪大人了?” 纪望舒见她突然说话,这才醒了过来。“臣纪望舒见过格格!” 他单膝跪地,拜了下去,和歆格格连忙让月苗去搀起他。“纪大人请起,不必多礼。” 就在这时,在大门口处的单勉勉和梅媛好不容易你扶我,我扶你的站了起来,梅媛站定,一看见单勉勉那身凌乱的穿着和被撞歪的头饰,不由得噗哧一笑。 “你这样儿好狼狈呀!拿下来吧?!”她浑然忘了自己此时此刻怎会站在这里,伸手便想将单勉勉头上的扁方给摘下来,单勉勉见她手伸过来,以为她还要抓她的耳朵去穿,便往后直挺挺的倒退了两、三步。 “不要不要!别碰我的耳朵!” “耳朵?谁要碰你的耳朵?”梅媛还不放弃,也跟上前去,手仍不放下,单勉勉被她吓得又闪又躲。 “不穿耳洞不穿耳洞!不是说过几百次了吗?我、不、要、穿、耳、洞!”她两手覆在耳旁惊慌的叫:“不戴那劳什子的耳环又会怎样?为啥非要我穿?!” “勉勉!”月苗瞪了她一眼,也同时“咳咳咳”咳个不停;另一人则走了过去,附在她耳边说:“姑娘,你就别再说了吧……这里有外人哪!” “外人?我还外星人,外国人呢!别想骗我再坐回椅子上任你们钻来刺去的。抱歉了,恕不奉陪!”单勉勉豁出去了,根据物理原理“受压面积越小,所承受的压力越大”来推算,砍头铁定比拿针在耳朵上刺两个洞要来得轻松多了!所以——她虽不想被砍头,却更不想看到自己的耳朵在这种卫生条件有待商榷的环境下被刺穿! “这……这是怎么回事?”梅媛望着眼前这一幕,有点呆了。 “喔……呵呵呵……梅媛小姐请不要——惊慌,这是我们新来的宫女……”月苗极尴尬,不自然的回答,一面偷偷扯着勉勉的袖子,小声的劝道:“好好好……今天就先不穿耳洞了,你先安静下来吧!再被你闹下去,大家都完蛋了!” “那好。”单勉勉一听,总算放松下来,这才注意到梅媛和一旁的纪望舒。“咦?有客人哪?” 梅媛闻言,又是错愕又是好笑。“你方才撞到我,又和我说了一些话,你都不记得了?” “哎,当时跑路第一,逃命要紧,谁知道我讲了什么。”单勉勉见梅媛长得清灵秀美,心中便先升起了好感。“没想到这里真的是美女如云耶!叶维如果在的话肯定乐不思蜀。”她自言自语着,虽然只是极小声,却已悉数传进纪望舒的耳中。 她说……叶维? 纪望舒不由得回头仔细的望了单勉勉一眼,只觉她浑身上下都是跳跃奔放的气息,双眼辉亮有神,那种气质,绝不是唯唯诺诺的宫女,也不是天真稚女敕的梅媛所能拥有的,当然更非自深宫长大的格格…… 想到格格,不由得瞧了她一眼,格格话也不多,无声的看着这一幕,对于单勉勉的失态似乎也不甚在意,这倒让纪望舒无法不去注意到她,那个美丽而沈静如深水之潭的女子。 思想不知飞跃到何处之时,忽然有人轻唤他一声,纪望舒猛地回神。 “有劳纪大人亲送令妹来此,格格请大人里头品茶慢谈。”月苗恭敬地说。 “谢谢。”纪望舒答道,颔首走进吉云堂的屋内,只见堂中有两、三个宫女穿梭来去,和歆格格端坐在一张椅子上,就是不见单勉勉人影。 纪望舒满月复疑问有待商榷,却不见她人影,不免有些奇怪,只好先向格格请安。 和歆格格一笑。“纪大人请勿多礼,深宫日常无聊,我很高兴令妹能来陪我。” 梅媛听到格格可亲,便有些话再也藏不住。“格格,我可不可以问一件事呢?” “请说。”和歆把她看成自己的小妹妹般,听她说话口气还带着几许稚女敕童音,不由得打从心底喜欢。 “刚刚那个姐姐怎不见她?”梅媛直截了当地问道。 和歆闻言,也不先答,只是先向两旁的宫女使了使眼色,月苗会意,便上前去将门关了起来,顿时房子里头变得安静许多,也有了一种神秘的感觉。 纪望舒有预感她将说的话会与他想问的有关,面色也郑重起来。 “纪大人,还有梅媛,希望你们不要把今天看见勉勉的事说出去。” “咦?为什么?”纪望舒还来不及开口,梅媛便已先问了。穿个耳洞也能闹得鸡飞狗跳,那个姐姐也真好玩哪! “这件事一时也说不清,更何况你们知道越少越好。”是深宫里养大的公主,宫闱的倾轧最有体会,凡事都必须小心谨慎。 “啊……”梅媛单纯的因为失望而叹了口气,纪望舒却像洞悉了其中缘故,说道:“臣明白。” “明白,跟‘不说’可还是有差别的。”和歆道。“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脑袋,勉勉不属于皇宫,她是‘编制’外的,见不得光的,是以有关她的事,除了吉云堂外,我不希望,也不允许别的地方有任何一点风声,就算只是猜测、捕风捉影,我都不允许,了解吗?”和歆凝肃的交代。 纪望舒听完这些话,了解到——这个单勉勉绝不可能莫名其妙的混到皇宫中接受和欧格格的保护,除非她是凭空出现、天外飞来的!这是最最荒谬的解释;但却也是最有可能的说法!心中所想一旦与格格的话契合,他便想到了叶维!对!叶维也是这样出现的,更何况刚刚他明明听见单勉勉叫了声叶维的名字,这不就是最好的铁证吗?! “臣了解,我绝不会向外头透露半个字的。”不向外头说,可不代表不能向家里说,纪望舒心底补上一条但书。 梅媛见哥哥这么慎重其事,也跟着点点头说道:“我也是,我也不说。” 和歆格格一笑。“谢谢你们二位了。”她的声音轻柔柔的,短短一句道谢,便将无声的默契传递至每个人心中。 *** “你说勉勉在宫里?!”叶维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的喊道。“她真的也来了?!她也掉到这儿来了?!” “是的。”纪望舒很有耐心的接受他的“兴奋”。 “这……这么说……”叶维脑袋里的脑浆,好像正在波涛汹涌的起伏般。“她……她……她……” “她她她她她个没完,你烦不烦啊?!”一旁以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茶杯喝茶的纪远怀白了叶维一眼。 叶维却不怎么在意纪远怀的讥笑,只对纪望舒说道:“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们见上一面?” “这……要进宫,说难其实也不难,只要你化装成小太监,再拿个腰牌,应该是可以混进去……” “那还等什么?我们就来扮太监啊!” “不过……”纪望舒有些犹豫。“我们都是剃半头蓄长辫,但你的头发……” 叶维这下终于领会过来,不由得脸色微变。“不行不行,叫我把头剃得只剩一半,那变成什么样子了?单勉勉那家伙不笑死我才怪,将来回去更惨……”他一想到办公室的同仁会以什么奇异的眼光来看他这个“异类”,不由得浑身一阵发毛。 “难道没有办法偷偷潜入宫里吗?譬如翻墙之类的?”叶维问道。 “那行不通,一来容易被发现,二来一旦抓到,我们也会被牵连,到时连梅媛都不保。”纪望舒身为兄长,总是会考虑较多,所以他无法同意用这种方式。 “我还是觉得,偷偷模模不如光明正大。” “好吧!”叶维没有再多憩便答应,反正头发再留就是了,成大事不拘小节嘛,再说时序是夏天,这样也比较凉;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快点跟勉勉见面,才能商量出回去的办法。 “那好,明早我便进宫部署一切,顺便禀明和歆格格事情的经过,远怀,你快弄一顶假发给叶兄,帮他找个剃头师父,明白吗?” “我才不……”纪远怀正想推卸,却冷不防叶维由他的后方突地以手腕扣住他的脖子,还使劲儿用力压住他道:“听话啦!不然脖子等下断了就不好玩了耶!” “我……”饶是纪远怀武功如何高强,被叶维这么一弄也没辙。“你你你…”他发声困难的。“卑卑卑来……鄙!” “啊?啥,我没听到!”叶维加重了点手劲,故意很大声的说,只见纪远怀一副被他勒住脖子快气绝身亡的模样。 纪望舒好笑的看着这一幕,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人居然还有办法玩成一团?! *** 正当叶维和纪远怀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吉云堂里的状况真是宫女也疯狂。 “啥?这这这这……”单勉勉拿着一条又黑又长的黑色带子,一脸错愕。 “嘘!你小点声!就怕别人听不见么?”月苗满脸通红的捂住单勉勉的嘴。 “别拿起来‘展示’啊!你丢不丢脸啊! 单勉勉闻言白了月苗一眼。“这里就我们几个,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她说完又转头回去看那块黑布,一脸愁云惨雾。“你们真的都用这个?” “是……是啊……”月苗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大家都用这个啊!” “连你们格格也是?” “哎呀!丢死人了,你可不可以文雅点,秀气点?!讲话别这么大刺刺的好不好?” “什么秀气?什么文雅?我这样问叫不秀气,叫不文雅?”搞不懂这些古人头壳装啥玩意儿,她又不是问什么很露骨的问题。“我不过问一下你们公主用的月经布会不会比较高级,这样也不行?”这块黑布既不干爽又不透气,叫勉勉一看就皱眉头。“你确定这吸收力够好吗?” “哎呀!都叫你别说你还说!”一旁的月苗气得跺脚,而其他的人早已笑得人仰马翻。“你这人怎么讲话这么白?!这么直接?含蓄一点不行吗?” “含蓄?”单勉勉有点不高兴了。“我觉得我很含蓄啊!我又没很直接的问格格本人!” “天啊!”月苗急坏了,忙冲上前去抢走单勉勉手上的布条。“不许你去问格格!所见没有!” “为什么不能问?”单勉勉一脸狐疑,不过不待满珠回答,她就自顾自的陷入自己的思绪,长吁短叹起来了。 “不问就不问,我也没兴趣知道……哎……要是能回去该有多好?”她肚子好痛,真想回到有7-11的地方,如果现在她就在那里,她一定会毫不考虑的冲进去买它个十包二十包的靠得住、好自在、康乃馨什么的! 月苗见她皱着眉头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便咳了两声。“你到底用是不用?不用的话我收走了!” “用用用!不用我怎么办!”单勉勉闻言回神,忙自她手上抢过月经布来,一手捂着肚子,看向那块月经布时,不免又苦了脸。“唉……好想回到有卫生棉的世界唷!” “什么棉?”一个小爆女站在旁边,听到她的咕咕哝哝,便好奇的问道。 “说了你们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你们用过了之后,再回头看到这个劳什子时就会流下两行清泪的宝贝。”说着还不忘拿起月经布条晃了晃。 “啊?”几个宫女听得似懂非懂,单勉勉也懒得解释,她肚子痛得不得了,再忍下去恐怕会爆炸!“不跟你们扯了啦!”她转身便走,但走没两步又回过头来。 “草纸,这样说对罢?!有没有草纸?” “啊!有有有……” 当那叠草纸递到勉勉手上时,勉勉感受着那纸的质感,真是痛定思痛。“我一定要回到有卫生纸的地方!”她握紧草纸,化悲愤为力量的立誓着! *** 纪望舒认为事不宜迟,于是第二天便马上动身到吉云堂来,和歆格格听完他的话后,便找了勉勉来,当纪望舒将事情和盘托出时,勉勉也惊愕得整张嘴巴张得大大的,不可置信。 叶维……叶维竟然在纪望舒家里?那不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更何况她连找都还没有开始找咧! 梅媛更是兴奋的对纪望舒道:“二哥,那你得安排他们见面啊!” “我是想,不过,这里是吉云堂,还是得以格格的意思为主,若格格觉得不妥,我们还是得作罢。” 和歆格格闻言便道:“你们尽避安排吧!不在我这见,要在哪儿见呢?”简单的一句话里却包涵着十足的危险,但她却轻描淡写说得就像一场老朋友的聚会,纪望舒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不清楚有什么样的感觉了。 “那你打算安排什么时候?”单勉勉问道。 “虽然这事等不得,可也还得找个适当的时机,这样吧!饼几天是亭妃娘娘的生日,届时格格一定得相伴左右,吉云堂附近也会变得比较安静,我们就选那个时候怎样?” “这主意好极了!”梅媛兴奋的说。“那么格格呢?” “嗯……可行。”和歆格格也点头赞成,这下勉勉可乐了,她冲上前去握住和歆的手,又揽住梅媛。“两个美人,我太喜欢你们了!居然肯助我一臂之力,你们太厉害了!万岁!”然后她又笑吟吟的看了纪望舒一眼。“这位老兄,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不然我也很想抱你以表示我的谢意!” 纪望舒闻言,一向沉稳的表情难得失措。“呃……呃……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和歆格格见状,忍不住噗妹一笑。 勉勉瞪大眼睛,也哈哈大笑起来。 顿时小小的吉云堂,充满了异于平常的欢乐景象。 *** 计划已定,大家就开始动作起来了,相见的这一天很快便来到,这个晚上,纪望舒假借送贺礼之名,顺顺利利的将叶维偷渡到了皇宫里,而此时吉云堂的一切也早布置妥当,和歆格格盛装打扮得娇美异常,大红格格装加上一件月牙白的马甲,上头绣着团花蝶舞,管着宝蓝色的宝石,更增娇艳。 单勉勉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哇!美呆了,你真的好漂亮!”扼腕!扼腕!她为什么没带照相机来?! 和歆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我走了,四儿跟着我便成,剩下的人多照应着点,小心点,知道么?” “喳!”一群宫女立刻簇拥着她走向门口,而正巧在此时,纪望舒带着叶维也来到了吉云堂门口,看见格格盛装打扮的样子,不由得一怔。 “格格……” “嘘——快进去!”月苗忙催他,然后又好奇的望了他身旁那个始终垂着头的人一眼。“格格要去赴宴了,趁现在没人,你们快把要说的话说一说吧!” “知道了。”纪望舒回答,知道不能拖太久,却仍是不由自主的又瞧了格格一眼,她看起来有点虚弱…… 一旁的叶维等得有点不耐烦,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纪望舒回过神来,忙收摄心神,跟着宫女贝日进去,梅媛早在回廊里等着,一见到他们就高兴起来。“二哥!叶大哥。好久不见!”梅媛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叶维身上,只见她好惊讶的说:“叶大哥,你这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 “是吗?”叶维得意洋洋。“我怎么打扮都很帅吧?” “对啊!”梅媛也开心的点头。“快来,勉勉姐姐在内堂已相候多时!”她忙为两人指路。 “梅媛。”行进之间,纪望舒唤了她一句。 “格格好像有点不对劲?” “有吗?”梅媛回头,有点莫名其妙。 “你没注意到?”纪望舒皱起眉头。“梅媛,该长大了,让你进宫,并不是单纯的要你和格格玩乐,更有要你分忧解劳的大任务存在啊!” 梅媛听了,心底一阵惭愧。“妹妹受教了。” 纪望舒本来还想再念几句,却因为已到了屋前,便将话咽了下去,此时,由里头突地窜出一个人影,她似乎看见了他们三个人,忙不迭地便跑了过来。 “叶维!是不是叶维来了?!”单勉勉轻声的叫道,就怕隔墙有耳。 叶维听到单勉勉的声音,忽地一振!有几天没听见她的声音了?!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会那么怀念她的声音! 可能同是无涯沦落人吧?!他想着,然后往前站了一步,沈稳的低声说道:“我在这儿!” “叶维!”单勉勉大喜过望,忙冲上前去。方才天黑看不真切,一冲到他面前,单勉勉便看呆了! “你……”你是叶维吗?她半张着嘴,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来,他,光头,留着小辫,穿着太监的衣服,他看起来根本就像个太监! 叶维看见这样的勉勉也是吓了一跳,她竟然穿着宫女的常服,梳着两把头,根本不像他印象中总是穿着简约例落的单勉勉,她这样的穿法,除了平添一股女性的娇媚外,更让叶维心中起了不小的波澜。 从没想到她是宜古宜今的!在她身上,“变化”有这么大的弹性!不管怎样穿,她似乎都有办法穿出自己的味道来! 正当他为了勉勉的装扮起了好大的震撼,甚至有点恍神的时候,却听见单勉勉忍不住炳哈笑了起来,他一回神,发现单勉勉竟指着他,抱着肚子笑得发疼! “哈哈哈哈哈哈……”单勉勉看见叶维理了个大光头,先已觉得有趣,又见他一身太监服,那副在公司里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模样统统大打折扣,她就忍不住爆笑出来! 一旁的梅媛忙要捂住她的嘴。“嘘!不是说过要小点声吗?万一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单勉勉笑得直抽气,停不下来。“我我……我……”她想说“克制不住”,却在瞄了叶维一眼后又哈哈哈笑了起来,叶维不禁有点恼怒。 “笑笑笑!你知不知道这是为你牺牲的耶!” “哈哈……光……光头叶维……”单勉勉仍然兀自关个不停,一旁的纪望舒真是看得哭笑不得。 “你们这么难才见上一面,难道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 “是啊!”梅媛伸手去推单勉勉。“唉!有什么话赶快进屋里去说吧,别再笑了。”她一面说,一面将勉勉往屋里送,纪望舒看了面有菜色的叶维一眼,后者只能对他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就这样,好不容易两人终于见了面,也开始今夜漫长的商讨计议。 第五章 “好了,你笑够了没有?”叶维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放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斜眼瞪着单勉勉。 单勉勉还是停不下来。“对……对不起……实在是……”她伸手抹去自己笑到流出来的眼泪。 “你这样真的好好笑。” 纪望舒和纪梅媛互看对方一眼,叶维却已经忍耐不住要发作了,他站起身来便道:“我要回去了!” “叶兄!”纪望舒一听,吓了一跳,也跟着站起来,正想说些什么时,单勉勉却已经开口。 “奇怪,明明是男子汉大丈夫,还这么小鼻子小眼睛的!” “勉勉……”梅媛听得愣住了。 叶维闻言,一张脸更是揪的跟牛肉包子一样。 “谁小鼻子小眼睛?!” “我没说!我没说‘谁’小鼻子小眼睛唷!”单勉勉嘿嘿笑,叶维真气得牙痒痒。 “搞不懂我为什么要来找你!看来你过得很好嘛!如果我找到了回去的方法,应该也不用通知你吧?!” “什么不用通知?!是哪个不会开车还号称开遍天下无敌手的白痴把我载去撞大卡车的?!”勉勉一听叶维想丢下她,火气马上冲天,新仇旧恨全体冒了上来,一张口连气都不端的吼了一大篇,所得旁观的两个人头昏脑胀,梅媛终于忍不住了劝道:“我二哥不是把你们凑在一块吵架的吧?!时间宝贵,你们还不快商量怎么逃出去吗?” “哼!”谁知这两人竟恶狠狠的互瞪了一眼,然后各自别开头去。 纪望舒头一次见人这么吵架,这下也没辙了,但事情总不能拖下去,于是他对梅媛说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单姑娘出宫?总要出了宫,一切才好进行。” “像叶大哥那样打扮成小太监好不好?”梅媛道。 “这倒可行……”纪望舒认真的考虑起来。 “哪简单多了,甚至今晚就可以出去,只要说是你差的人,随我回学士府拿东西,那也可以!” “哼哼!那她岂不是也要剃半头?!”叶维冷不一防出声,唧唧哼哼的语调带着几许风凉。 “那也不必,戴卜了帽子,又是晚上,谁看得出来?”梅媛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样吧!我马上让人拿一套小太监的衣服来!”她兴奋的转头问勉勉:“怎么样?好不好?” “我没意见。”单勉勉不置可否,想到还要跟叶维大眼瞪小眼,心底不免有点呕。 “不过得先向格格禀报才行,这里毕竟是她的地方,若要走,总不能闷声不吭吧?”纪望舒道。 语刚落下,便听得外头一声传报。“格格回府!” 只见四儿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一进到内堂,看到了众人,先是一楞,后又会意了过来。“啊!纪大人吉祥!”然后等不及纪望舒回答,便匆匆起身唤道:“月苗!快来快来!” “怎么回事?”梅媛看她一脸惊慌,也跟着心急起来。“格格呢?!” “在外头,在外头……”四儿慌张的说。“格格她……” “怎么了?!”单勉勉跳了起来便往外冲,无巧不巧,和歆便在此时走进来,于是两人又是一撞。 “啊!”单勉勉一个重心不稳,便往后摔倒,叶维下意识的扶住了她。“喂!你这个冒失鬼!” “你说什么?”单勉勉杏眼一瞪,正要开骂。 突然只听得“砰”的一声,两人便都住了口,众人也被那声响所惊,皆往门口处看去。 只见和歆格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四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点说清楚。”半晌,众人已将和歆送往内房安歇,回到大厅里头,单勉勉忍不住开口问道。 “奴婢……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四儿一见人多,心下有几分怯怕起来。 “但说无妨。”纪望舒道。 “方才……方才我随着格格去享妃娘娘那里,只见皇上也在,他说他是来宣布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皇上说,他见格格年纪已经不小,所以打算将她指给和大人的第二个儿子,他向来就是奢侈残虐的富家子弟,格格一听,脸色就开始发白了,之后她一直都是这样,呆呆的,话也不说,方才奴婢握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好冰哪!” “和大人?!”单勉勉惊呼。“难道……” 叶维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勉勉的嘴巴,制止她说下去,叶维拖着她就往外跑。 “对不起,我们小别重逢,有些事必须‘沟通’一下,不陪了!”他抓住勉勉,就像拎小鸡一样的把她扯到外头,一直到了别苑里才放手。 “你干什么!”勉勉气炸,转过身想回到屋内,叶维却趋前又扣住她的手,表情是严肃的。 “勉勉,想清楚。”他说。“这是历史,不是连续剧,这此是真正的人物,不是演员!” “废话!我当然知道!”勉勉恼怒的说。“但是你有没有听过见死不救非人哉?!那个和大人是什么样的混蛋你历史没读过吗?” “我当然晓得。”叶维看她一副正义感过盛的模样,简直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生气中的勉勉看起来生气勃勃,瞳眸闪烁着挑衅和不愿认输的光彩,别有一种特殊的磁力…… 咦?他怎么会想到这里来? 单勉勉却全然没发现叶维的异想,只是自顾自的发表她的“英雌论”。“你晓得个什么鬼?!你又没和格格相处过,她那么纤细!那么美丽!性情又好得不得了!怎么能让她嫁给那个草包!” “那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历史’。”叶维并不赞同勉勉的看法。 勉勉却冷哼一声。“你好好笑,我不知道和歆的未婚夫长得是圆是扁,不过我很肯定,若是我要嫁,我一定宁愿翻墙逃走!” “翻墙逃走?”叶维变得一只眼大,一只眼小的。“皇宫围墙又直又高,你翻得出去?穿花盆底鞋的和歆格格翻得出去?!” “你这人!”单勉勉见叶维一直泼她冷水,终于忍不住发作了。“反正有纪望舒么会帮我们,我才不指望你呢——小太监!” “小太监?”叶维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眼。“这可是逼不得已,为了见你才想出来的下下策耶!” “嘿!说得好听,为了见我?我看你是为了来损我吧!”虽然看到他来,勉勉心底实在高兴,不过他的嘴要是没跟着一块儿来她会更高兴。 “谁那么无聊!”叶维听她讲得没天良,心底越气。 “就是你!”单勉勉气急了,走近他身边,昂起下巴。“别以为你来找我我就该感激你,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叶维听她讲这些话,真是火大了。“现在是什么地点,什么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情争论这个?”可恶的单勉勉,让人气得胸肺欲炸的单勉勉!懊千刀万剐的单勉勉!任性又蛮不讲理的单勉勉!看着她盛怒的娇颜,叶维竟然觉得自己真是对她又牵挂又讨厌!看她喋喋不休的嘴巴不停的数落着自己,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想叫她闭上尊嘴! 只是我们单小姐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危险又火爆的场面,她只自顾自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为什么不说?你不讲是不是因为你心虚?!你本来想把我丢下自己一个人回去对不对?!你这大烂人!你懂不懂?!这本来就是你的……”那个“错”字还来不及出口,勉勉的嘴巴便突然的被叶维给吻住了,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压制和男子的气息,她竟然一呆,忘了反抗! 叶维快速的离开她的唇,勉勉木头人也似的楞在当场。而他的神情看起来也是惊讶。 “勉勉……”事情怎会变成这样?这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去亲一个“恰查某”?太恐怖了!回想他们撞车以后,一切竟都全体走样了!掉到古代,穿起古装,甚至还认识一堆古人!这到底是梦还是…… 单勉勉抬头看叶维一眼,脸突然胀红起来,想也不想的就挥手甩出一记锅贴,叶维也非等闲,马上反应奇佳的握住她的手腕。“做什么!” “!这句话该是我问的!”勉勉脸红脖子粗地说。“我现在还不够倒楣吗?你居然放趁人之危,看我不打得你满头包——” 她抡起拳头就要揍人,叶维不好回手,只有四处躲闪,嘴里还叫着:“你怎么这么粗鲁?!不过就是碰一下你的嘴巴你就哇哇叫,那你揍我,岂不等于碰到我,碰到我不就等于‘轻薄’我?” “无耻!下流!”勉勉气得眼冒金星。“轻薄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要不把你踩成柿饼就不姓单!” 叶维回头见状,不知怎地,原先的辩解之意竟忽然转换成另外一种情绪,他见勉勉一副拼命三郎的表情,竟然觉得好玩,更想逗逗她了,于是冷不防便原地站定,单勉勉悴不及防,竟然一头撞了上去,顿时惨叫一声。 叶维却嘿嘿直笑。“怎么这么急着把我‘模’回去?” 勉勉听清楚他话中的意思,简直咬牙切齿,叶维却不肯就此罢手,还道:“来吧!你既然那么生气,气得非把我模回去,模得体无完肤,那你就模吧!大丈夫让人模一下也不会少块肉,来吧!”他不但说,竟然还动手动脚,索性将勉勉的手抓上来贴住自己的胸膛。 勉勉先是错愕,再来便被原先的怒气给攻占了,可是要她照着叶维的话做那怎么可能?!她忿忿的抽回自己的手,白了叶维一眼便扭身往后头走,正当叶维高兴自己攻下一城时;忽见一只花盆底鞋竟“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的就砸往他的胸口!叶维没来得及躲开,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只见勉勉没穿鞋的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拿着鞋。“你喜欢被‘模’是不是?好啊!那就让我的鞋代替我的手来模你,保证模得你体无完肤、尸骨无存!”说时迟那时快,语毕的同时她也随手砸出另一只鞋! 叶维眼睛一圆,眼看另一只鞋已经飞来,当场发挥捕手功力,硬生生的把它接个正着! 单勉勉哪会就此罢手,接下来她摘下头上和东西便丢,叶维又闪又躲,逃到门边,他才喘口气,道:“你玩够了没有!” 勉勉闭紧嘴巴不答,捡起地上的鞋又往叶维的方向追去,叶维下意识缩身一弯,那只鞋便直直飞了过去,然后突然有一个人由屋内翻出来,接住了那只鞋子! “这怎么回事儿?”纪望舒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只见勉勉跑得衣服都乱了,珠珠翠翠散落一地,鞋子一只脏兮兮的掉在花圃里,另一只则被自己拿在手上,又低头看了看叶维,他虽然有点狼狈,不过看起来却得意洋洋! 梅媛闻声,跑出来一探究竟,当她瞧见外头两个人时也不免惊愕。“我的天啊!你们是说话儿。还是打架?” “哼!”单勉勉和叶维不约而同的以冷哼作答。 “我只听得你们乒乒乓乓……的你们到底在做什么?!”纪望舒道。 勉勉想到刚刚令她抬手不及的一吻,随之而起的又是一阵恼怒,狠狠瞪了叶维一眼,她抿唇不语。 叶维便显得大方多了。“这一向就是我们沟通的方式。” “这也太粗暴了吧?”梅媛道,一旁的纪望舒也颇感奇怪。 “请两位入内,事不宜迟,不能再拖了,有什么恩怨到了宫外再解决吧!”他手往里头一伸,做出个请的姿势,单勉勉便马上头也不回的冲入里头,好像再回头看一眼都像是亵读了她的眼睛一样。 “叶大哥,你怎么让勉勉姐姐生气了?”梅媛扯住叶维的袖子轻问。 “喔……她不是生气,她是害羞。” “害羞?”纪望舒和梅媛不由得异口同声,有人会“害羞”得这么惊天动地?! 叶维却一副“不要怀疑”的表情。“她就是这样,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变得比较粗暴。” “那你做了什么事让她不好意思?”梅媛的表情是困惑的。 “呃……”叶维这下词穷了。 但见纪望舒突地咳了两声,一手拉过妹妹便往里头推。“好了,不是说事不宜迟,怎么又聊起天了?快点儿过去罢!” “二哥,你怎么这样!”梅媛不满好奇心受到阻碍,一张小嘴还嘟着,叶维看纪望舒没打算接话的样子,便只好哄她。“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还要等多久?”梅媛问,天真的双眼骨碌碌。 “嘿嘿……这个嘛!”叶维模模下巴。“天机不可泄漏。” “什么嘛!”梅媛觉得被骗。“都来唬弄我!” 叶维呵呵笑了起来,想到方才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吃惊的一吻,和勉勉含慎带怒的容颜,这下好像突地明白了什么似的,不住地点着头。 有种意外且异样的情愫,似乎在心底悄然复苏。 *** 由于他们忙着吵架,以至于错过了一些谈话,当两人都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意见原本已入内休息的和歆格格也在座。 “怎么不去休息?”勉勉看她的神色真是差劲透了。 “我很好,我没事。”和歆格格微微一笑。 “你们谈完了?” “谈?!”话题兜回勉勉身上,她一想到叶维只哼了声。 此声甫落,叶维与纪望舒等人便随后走来。 “月苗,你把衣服拿来了没有?” “早就拿来了!”月苗急急的捧着衣服走来。 “在这儿。” “咦?有两套耶!”勉勉一翻,见有两件太监服。“还有谁要份小太监?” “是格格。” “什么?!”勉勉惊愕地望着和歆格格。 “你也要走?!” 和歆格格点了点头。“这是我唯一向是阿玛表明心意的方法,我不想再变成第二个姐姐了。”她垂首敛眼,神色黯然。 “姐姐?”勉勉对宫内的情况不甚了解,一头雾水。 “就是和孝公主,她也是皇上亲指下嫁给和大人的长子,现今皇上又想将格格嫁给和大人的次子,格格当然不愿意了。”满珠解释道。 “所以你也要逃?”勉勉问道。 只见格格一脸坚定地道:“非走不可。” “只不过她晚你个两、三天,毕竟一下子带着两个太监出宫,又都眼生得很,那些传卫不怀疑才怪。”纪望舒心细,计划要分两路。“你们先出去,等到过两天,我再领着格格和你们会合。” 勉勉忽然开怀的笑了起来。“好个非走不可!想到要跟你分开,我还觉得有些舍不得呢!现在居然有个格格陪我逃命,这个好玩!” “好玩?!被捉到可是杀头的大事!”月苗有点气勉勉的没神经,眼眶红红地说道。“格格自小娇贵,如果不是许了那个浑人,又怎么会落得颠沛流离?” “月苗……”和歆格格听她这么说,也便咽了。“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好好保重自己,如果皇阿玛怪罪下来,你们就把过错统统推到我身上吧!” “格格……”一群宫女听她这么说,都忍不住围上前去哭了。 单勉勉见状,叹了一口气。“看来当公主也不是全然天生好命。” “也不是想当公主就有那种命。”叶维在一旁咕哝着。 单勉勉耳朵尖,回头过来瞪了他一眼。“你……” “闭嘴嘛,我知道。”叶维马上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又站到她身边来。“我说真的,这样没问题吗?宫里丢了格格,皇上一定会大张旗鼓的找人,她夫家那边更甭说了,丢了媳妇,而且还是为了他才不见的,脸上无光就罢,说不定找得比皇上更凶。” “听兄分析得有道理。”纪望舒沈吟。“见人有难岂可不顾?何况事关格格的终身幸福……”他就是无法不把那双无助的眼神放在心上。 “对对对!大家都说得太有理了,再这么谈论下去,天都快亮了!”勉勉打断他们。“宫门都快关了,和歆也决定要走了,我们还犹豫什么?有一得必有一失啊!她要自由,就要一并承受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万一,但如果不逃,她就连自由的万一都不可能拥有了!你们大男人想东想西只会顾此失彼,不如先干再说。”好一个单勉勉,冲劲和勇气全在此刻表露无遗。 “你就是这样,课长才会老不放心你。”叶维看着她,突然说道。 “你懂什么,这叫勇者无惧!” “不过是匹夫之勇!”叶维冷冷的倒打了一耙回去,勉勉气得满脸通红,梅媛见状不对,这两人怎么一碰面就剑拔弩张的?总不能眼见他们两个又吵起来,于是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们都闭上嘴巴行吗?否则我真怕你们忍不住,万一在宫门口还吵个不停,那不就完蛋大吉了?都别说吧!” 纪望舒也没心情管他们的吵架了,他的视线始终只胶着在格格的身上。“格格,您真的铁了心不回头了?” 和歆格相闻言抬起头来。“除非是阿玛能撤回指婚……”她凄然一笑。“怎么可能,他是金口,说出的话岂有收回的道理?” 纪望舒明白了,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例落地指挥起一切,“逃亡”就这么匆促且令人措手不及的展开了。 *** 近几天来,北京城里洋溢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息,官兵们挨家挨户的搜索追缉,并且还声明不得有包庇情状出现,否则后果如何不得而知,搞得百姓们人人自危,几乎是无天都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当然也免不得私下议论几句。 “怎么回事?大举搜民宅的,难道官里有刺客?” “刺客?!谁敢窝藏刺客啊!又不是不要命了!” “嘘嘘嘘……好像是另有隐情,说是宫里丢了人啦!” “谁丢了?” 就在这般议论纷纷下,叶维和单勉勉两人已在北京城郊的一处小茅屋里度过了出宫的第一个礼拜。 由于他们并非官兵追捕的对象,只要一打扮起来,便能立即融入人群之中,加上住得偏僻,因此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没有被怀疑到。 这天,单勉勉坐在屋外的青草地上,嘴里叼着根青草,看着天空。 另外一边,走来一个提着水桶的男子,走近过来,把水桶往单勉勉身旁一放,就数落了起来。 “单姑娘勉勉大小姐,你也太闲了吧?!没看到我在提水吗?”叶维看她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真有点不平衡……不对……是很不平衡,极端的呕血! “唷——”单勉勉瞟了他一眼。“看到了。” “你……”叶维做状咬了咬牙。“你有没有听过分工合作、同心协力啊?” “嗯……我妈只教过我‘菜来伸手,饭来张口,碰到粗活,缩身就躲’。”单勉勉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完这句话后便跳起来往里头走。 叶维听罢她的打油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便道:“我只怕你‘有活不作,有事就躲,有吃便来,胖死难走’。” 单勉勉闻言,转过头来就说:“胖死?!在这种穷山恶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我们能吃得到什么好料?连续几天杠子头、窝窝头,啃得我牙都快掉了!”她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怀念有7-11的日子,现在只要随便一碗泡面降临在她的面前,她大概就会感动得泣不成声了吧?! “有大饼让你啃就算不错了,还嫌!”叶维晓得她心底的躁急,但是他也无可奈何。 “我嫌!我当然嫌!”单勉勉道。“这里夏天热得要死,没有电风扇,冬天不必想也知道冷得要死,没有暖气,要灯没灯,要电视没电视,我是都市人,是标标准准、十足十的现代人,为什么老天爷要开这种烂玩笑?!”她越说越生气,指着天大叫:“有种就让我留在这里一辈子!” “喂喂喂!”叶维冲上去抓住她,捂住她的嘴巴。“你小心踢到铁板,万一真的应验了,你不就欲哭无泪?!” “我才不怕!”单勉勉道。“你没听过‘天不从人愿’吗?!” 叶维一愣,不免觉得好笑,该说勉勉天真?还是她真的太爱算计了?连赌咒都不肯吃亏。 “就怕是‘天从人愿’,到时你再指大骂地也于事无补。” “哼!”勉勉哼哼两声,忽然觉得一阵闷热,仔细一看才发现叶维的手还环在她腰上。“你、你、你干什么!”她伸手推掉叶维,脸上有些泛红。 “我怕你说错话啊!”叶维也不以为忖。“你怎么这么恰啊!就不能温柔一点、斯文一点?” “可以!只要你让我吃好一点,汗流少一点,我一肚子火马上可以降到冰点。”勉勉道。 叶维苦笑,明知这是个难题,她却还是大刺刺的说出来。“真是不体贴。”撇了撇嘴角,试图转开话题。“和歆格格不知道安全了没有?” 单勉勉闻言,愣了愣,才道:“最近城里不是出动了一堆阿兵哥在找她吗?我想她应该已经逃走了。” “阿兵哥?”叶维桃眉,有点好笑的疑问着。“是侍卫吧?!” “听得懂就好,别老是纠正我。”勉勉挥了挥手。“不晓得纪望舒那里怎样?他在宫中位居显赫,又是皇上重用的爱将,现在却帮着公主逃跑了,皇上知道不把他砍成八段才有鬼。”她做状伸手,在空中比划出切八段的手势,模样叫人发噱。 “原以为会有个格格陪我们逃亡,没想到是兵分两路,真没趣!和歆身边连个宫女都没有,她怎么适应那种生活?” “我想纪兄足智多谋,不会有事吧?”叶维仔细寻思,总觉得纪望舒看着格格时的表情,总带着关切,不比寻常。“他是个不错的人,对刚认识的我尚且毫不吝惜的给予帮助,又何况是和歆格格?” “嗯……”单勉勉转头看了叶维一眼。“你还满会想的嘛!” “那当然。”堂堂广告企划金童耶!头脑会差到哪儿去?! “嘿!”单勉勉冷笑一声,忽然一瞬的靠近他身边,距离相近得几乎要抵上叶维的鼻头。“我问你,”她双手揪起了叶维的衣领。“那天你干么亲我?” “啊——”叶维作梦也想不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浑身忽然一阵烧的。“哪……哪……哪一天啊?!” “装蒜!”单勉勉可不打算放过他,她眯起眼,细长的睫毛微微的煽动着。“你要我用拳头帮你回复记忆吗?” “啊……不用不用,我想起来了!”叶维要不是谨记着好男不欺弱女的原则,早就因为受不住单勉勉的挑衅而动手了,虽然每次都有风度、有水准、有修养的忍了下来,但……莫名其妙的被打,他又不是沙包,怎会不痛呢?! “想起来了,那就说吧!你欠我一个解释。”单勉勉又狠狠扯了一下叶维的衣领,颇恰北北的说。 “因为那时……咳咳咳……”叶维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你你你……你可不可以先放松一点……”他又不是肉粽,被单勉勉这样勒得死紧,就快一命呜呼啦! “不行!先说!”勉勉偏不松手,叶维不得已仰首端着气,没看到她脸上一抹好笑的神情。 “好好好……咳咳咳……我说……我说……”叶维又是伸舌头,又是唉唉叫,“金童”的形象已全体不见了。 “为什么亲我?!”单勉勉故意恶声恶气,凶巴巴的问。 “因为……咳咳……我那时……那时……”” “那时怎样?” “那时……咳咳咳……”叶维整张脸都胀成了猪肝色,除了咳嗽,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单勉勉见状,只好稍稍松了点劲道,叶维喘了一口气,扫了勉勉一眼,这才一口气飞快的哑着声音说完。“因为那时我找不到更好的东西来塞住你的嘴巴啦!” “啊?!”单勉勉杏眼圆睁,他亲她的原因就只有这样?只有这样? 好像略微洞悉了她心中所想,叶维道:“不然是怎样?!” 勉勉一怔,猛然清醒,望了望叶维笑得可恶的脸,忍不住赏了他一记粉拳!揍得叶维月兑牙咧嘴。“喂!你怎么这么粗暴。啊!” 单勉勉不语,退自走向水桶旁边,提起便走,背对着叶维的苦瓜脸,她竟露出一抹连自个儿都未曾觉察的,奇怪的笑意。 第六章 纪望舒再来找他们,已是三、四天后的事了。他一来,马上就引起了单勉勉的一阵乐叫。 “哇!好棒好棒!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她这么眉开眼笑只有一个原因,纪望舒带了一堆好吃的来。 “你别急着吃,待会儿噎到了怎么办?”叶维忙劝阻她。“你也留一点给我嘛!” 纪望舒看着活力充沛的两人,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几天不见,原以为你们会过的不习惯,没想到你们的精神还是这么好。” “好个鬼!”勉勉嘴里塞满了食物,咕咕哝哝的喊道。“你要再不来,把我跟叶维晾在这里,我们就快风干啦!” 纪望舒闻言一笑,叶维便乘机询问:“你打算怎么安排格格?” “这……”他目前还没想到那里,但他又明白一件事,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和歆在皇上撤销指婚前送她回去,否则一切的努力就全都成泡影了。 “你呢?你又怎么办?”勉勉吞了一口茶,咽下了口中的糕饼后又说:“你帮格格逃亡,那可是罪加一等耶! “我晓得,只是……”只是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和歆格格陷入无助的深渊,他无法插手不管哪! “只是你的正义感不容许你旁观啦!”单勉勉道。“外头风声这么紧,你居然还冒险来给我们通风报信,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单勉勉本来就讲究公平交易法,如果纪望舒对他们无所求,那才真的有鬼。 丙不其然,纪望舒闻言露出一抹苦笑。“单姑娘果然冰雪聪明,一眼便识破了。” 叶维见状,说道:“纪兄不必客气,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事,我们也应该报答。” 纪望舒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你们现在的方向,与格格逃亡的方向正巧相反,偏偏追兵搜查的方向,都是针对着格格的方向去的,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安全,也可以说危险,虽然她的藏身之处非常隐匿,但是只要一不小心,还是有可能被无孔不入的官兵找到……” “所以你希望我们能引开追兵的注意?”叶线直接一口气说了出来。 “没想到叶兄料事如神,果然被你猜中了。”纪望舒见心意被洞悉,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过,还是算了吧,这样实在太危险了……”他再怎么想保护格格,也不能利用朋友吧! “你都已经说出口了,我们还能推辞吗?”单勉勉突然说道,只见纪望舒一脸的尴尬。 “你这人少说一点话会怎样?”叶维顶了顶勉勉的臂膀,单勉勉却躲了开去。 “如果你真不顾我们以身犯险,你根本连提都不该提的,不过既然你都开了口,我就算不看在你的面子,也要看在格格的面子上帮忙,所以什么道谢的话都别说了,这叫互相扯平,两不相欠啦!” “单勉勉!”叶维听她这番挖苦的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连纪望舒也苦笑得无可奈何极了,她说的的确都没错啊!若不是存了那么点私心,他岂会来求叶维和勉勉两人? 长叹了一口气,他歉疚的说:“单姑娘,我撤回前言,请你们就装作没听到我方才无理的请求吧!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实在太危险也太强人所难了,你们自身的难题都尚未解,怎能再担负这么重的责任?!” “你都已经说了。”单勉勉和叶维两人异口同声的道,四只眼睛骨碌碌的看着他,纪望舒一时哑然,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点热。 “好啦!别再扯下去,你要不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也不会开口,反正我们的事一时也解决不了,就帮帮你吧!” “大恩不言谢!两位的恩情,纪某绝对不敢或忘!”纪望舒大喜过望。 “不敢或忘就不必了,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勉勉走到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臂膀上,“成不成啊?” “当然可以。”他们都肯答应帮他这个大忙,那么他回答一、两个问题又有何妨?纪望舒微微一笑,心里却颇感奇怪,这单勉勉性子真的很特殊,跟个男子也可勾肩搭背,丝毫不以为杵,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率性而为的姑娘。他们那个世界的人,全都是这样的吗? “喂!你魂游太虚到哪儿去了,老大?”单勉勉又推了他一下。 “啊……没事,请说。”纪望舒有点尴尬的回过神来。 “那我问啦!你是不是从以前就认识和歆格格,不然怎么会这么义不容辞的帮她?” “我从前并不认识她,但是,我对格格的遭遇十分同情……所以……” “唷!难怪!”是叶维的声音,只不过几秒,他便像是洞悉了些事情一样,不住的点头。 “喔!” 单勉勉可不像叶维,用想的就会满足了。“那你为什么明知危险还要做这种杀头的勾当?和歆格格不比平民,你拐了她逃走要是被发现了,不只是你,连你家的人都跟着完蛋大吉那!假若再来个万一,万一有人打落水狗乘机陷害,那你们这下岂非哑巴吃黄连了?”没想到来到了古代什么事都会发生,连宫廷之中的政治迫害也几乎是“身历其境”了,单勉勉暗暗叹了口气,这种真实感真的有点恐怖。 “我晓得,这一切我都晓得,所以我才会厚颜求你们答应这个无理的要求。”纪望舒何曾没想到家中老老小小?何曾没想过对皇上尽忠职守的老父?只是理智有时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啦好啦!我们不都答应你了,你干么还愁眉苦脸的,只要你别让我们还没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之前就玩完了,那么,随你怎么安排吧!”单勉勉最不喜欢的,莫过于苦瓜睑了。 “是这样的,我安排了舍弟同你们一路,一方面是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一方面则是为了传递消息上的方便,其实若不是格格,我实在应该亲自跟在你们身边的……” “你要叫纪远怀来当我们的保镖?”叶维双眼一睁,突地嘿嘿一笑,扯了扯勉勉的手臂。“这下可好玩了,咱们不会无聊啦!” “怎样?那个叫纪远怀的,是个很‘有聊’的人吗?”勉勉搞不清楚状况,满口绿豆糕,语焉不详地问道。 “岂止有聊,有他在,咱们就可以安心‘逃亡’了。”叶维哈哈一笑。 “其实,在下真的很佩服你们两位。”纪望舒看他们两人嘻嘻哈哈的,突然有感而发的说。 这句话引起了叶维和单勉勉的注意力,两人都回头看他。 “你们目前的处境可以说十分危险,莫名其妙的来到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地方,难道不会有任何的恐惧?但是你们却愿意答应我无理的要求,我真的想不透,你们那个世界的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吗?”纪望舒真是对他们两个的“乐天”感到佩服极了。 “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单勉勉和叶维下意识的互望了一眼,叶维便道:“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其实并不是每个都这样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无疑是里面比较优秀的那一种人,而这位单勉勉姑娘,我想她就非我族类吧?!” “你什么意思?!”单勉勉闻言跳脚。 “就这个意思啊!”叶维嘿嘿笑道,他就喜欢看单勉勉生气的模样。“你听不懂吗?这也难怪。” “放屁!”单勉勉顾不得还有别人在场,劈头就骂人了。“谁听不懂!什么非我族类,你火星来的啊!要说谁比较聪明,当然是我比较聪明,不然老天爷怎么让我掉到宫里,让你摔到鱼池里去?!” “聪明跟运气有什么关系?!”叶维抬杠的兴致来了,索性也不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纪望舒。 “当然有关系——聪明的人连老天爷都眷顾!” 叶维闻言,突然哈哈干笑两声。“那如果我们应该被老大爷眷顾,为什么又会掉到古代来呢?” “这……”勉勉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叶维嘴上突然撇了撇,露出坏坏的一笑,他扯过勉勉,在她耳边小小声的道:“所以啊——结论只有一个。” “什么?”勉勉没有心机的问。 叶维嘿嘿笑。“结论就是,我这个聪明人,就是被你带衰的!” 单勉勉听完这句话,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连一旁的纪望舒都已经感受到了危险而恐怖的气氛,只有叶维还得意的笑着。 几秒后,小茅屋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叶维!” *** 纪望舒走了以后,天色也暗了下来,勉勉仍气呼呼的,连看都不想着叶维一眼便走出屋外。 来这里有多久了?五、六天?还是一、两个礼拜?她认识了以往只有在武侠小说或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侠客,也真真实实的生活在这个处处不便的世界里,虽然适应得还算不错,但是她却想念极了她的小套房和她的无袖t恤,在这里连露大腿都是不良示范,她再怎么热也只能乖乖穿上衣服,包得紧紧的。 “吃饭了。”叶维从屋里走出来叫她。 勉勉摇摇手,懒得理他。 “你不吃我吃光喽!”叶维试图劝诱着,奇怪,单勉勉向来是好吃鬼本性,怎么现在有点反常?“纪兄带了很多东西来,今晚我们就不必开伙了,你不吃吗?” “我一肚子绿豆糕核桃酥的,你再叫我吃什么啊!”勉勉白他一眼。 “你现在不饿.晚一点就饿了。”叶维不知何时已端了一碗饭菜在手上,递给勉勉。“多少吃点。” 单勉勉见他都拿了出来,也不再说,接过手来便有一口没一口的扒着,叶维见她动筷,也就在她身边躺下,仰首凝望天上繁星。 “奇怪,我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到星星这么美。”单勉勉看着看着突发感触。 “因为你忙得忘了抬头吧?”叶维道。 “那你呢?” “唔?” “你常常抬头吗?”勉勉实在吃不下,干脆把碗筷放在一旁,然后躺了下来,夏日晚风、夜凉如水,叫人忍不住会在这种环境中陶醉。 “常常吧!”叶维回答。“尤其是被某人气得无可奈何时,我总会抬头问问老天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单勉勉闻言一咬牙,就知道他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咦?你不吃饭啦?” “要吃你自己吃吧!”单勉勉从草地上起身就要回屋里去,冷不防地被叶维伸手一扯,低叫一声,又摔回柔软的草皮上头,她有点吓到,薄斥:“你干什么!” “唉,屋里要电视没电视,要电风扇没电风扇,你就别进去喂蚊子了。不如坐着聊聊天嘛!”叶维道。 “没电风扇又怎样?没电视又怎样?谁像你啊,文明的寄生虫!”虽然电视是她的最爱,但若要较量起嘴上功夫,岂可因小失大?!是以单勉勉依旧逞强得不饶人。 “对啊对啊,谁像我这么不贪心又懂得满足呢?有人需要的,可是一整间7-11的卫生棉和冷气呢!”叶维不慌不忙的反击,此话一出,单勉勉惊愕不已,连脸红都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咦?你怎么知道我胡说八道?”叶维反问。 勉勉一时语寨。“谁……谁告诉你的?”她话一出口,马上悔不当初,这不就代表她承认了?果不其然,叶维脸上马上又出现了一抹可恶的微笑。 “唷!那就是真的确有其事喽?” “死叶维!谁告诉你的!”单勉勉一想到自己那么“隐私”的愿望,居然被叶维揭发了出来,她就恨得牙痒痒,不由得粉拳“微微用力”地握出青筋。 “开什么玩笑?!我有义务保护‘秘密证人’!耶!怎能随随便便把人家出卖?!”打死他也不会说这是梅媛问他什么叫“卫生棉”的,基于保护弱小的信条,不能说! “你——”单勉勉靠近叶维脸边,压低音量,颇具威胁感地说:“你不讲?” 叶维看她的模样,却只觉好笑。“不行不行,我不能失信于人。” “那你就准备陈尸于此吧!”单勉勉见他这般不合作,什么手下留情、大人大量全都抛到一边去了!“喝”的一声,她抡起拳头就准备往叶维身上揍去。 “喂喂喂!你这个暴力女,怎么动不动就打人啊?” “我这叫替天行道!”单勉勉才不会因为他一、两句指控就住手! “你忘了我们在什么样的时代里面吗?就‘现在’而言,我们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应该‘发乎情、止乎礼’。瞧你这样在我身上东模一把、西捏一下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啊——”单勉勉眯着眼睛叫了一声。“我对你有意思?!”这个指控大恐怖了!听得她寒毛微微倒竖,冷汗悄悄地、大颗大颗的沁出! “对啊——”叶维用力的点头,然后指指没有半个人的周遭。“你不怕别人看见,我还想顾全我的‘名节’呢!” 单勉勉也随着他的视线往四周环望了一圈,根本连阿猫阿狗都没半只,他居然还有办法把自己说得跟小可怜一样,绘声绘影的。“你的‘名节’?!你算哪棵葱啊,你除了惹火我就没别的本事了吗?” “是你自己脾气不好……”叶维抱着肚子哼哼唧唧,却还是依然不怕死的说。 “谁脾气不好?”勉勉真是气得胸肺欲炸,抓住叶维的衣服,瞪着他。 哎……叶维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有的时候未免太过单纯了,都不懂得稍稍掩饰一下自己的坏脾气,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揪着他问——谁脾气不好……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突然觉得很好笑,叶维转念一想,便突然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勉勉见状,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失误,一张脸顿时有点胀红,她软了手劲,却依然不服输的道:“笑什么?” “笑你很可爱啊——”叶维依然克制不住他的笑意。“笑你好玩,笑你有趣啊!” “你!”单勉勉本想骂回去,可是转念一想,好像每次只要他一跟叶维有口舌之争,那么屈居下风的,无疑是她这个历来演讲比赛的第一名,辩论比赛的常胜军;她在叶维面前,简直像翻不出如来佛掌心的孙悟空。 “怎么啦?哑了?要不要我来帮你恢复说话的能力?”叶维见她气鼓鼓的模样,不禁又起了逗逗她的念头,甚至居然还想着,如能这样偷到一吻,也算赚到了…… 啊——不对,多么恐怖的想法啊!他居然想吻单勉勉?单勉勉虽然长得美若天仙,但天仙该具备的美德可一样也没随着她下凡;而且,她绝不会是闺阁弱质,等人怜要人爱的那一型,她岂能容人冒犯?!今天他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不知死活?这么视死如归? 由于两人各怀心事,这战事也就暂且停火了… *** 纪远怀一见到这无时无刻都吵吵闹闹的两人,马上就确定自己会被烦死。 吵吵闹闹几乎是叶维和单勉勉生活里的例行公事,好像不吵,他们之间就没别的事可做,这种吵架的盛况,可是让一向自认很会吵架的纪远怀甘败下风。 从他们离了天子脚下之后,一路行来,竟是也无风雨也无晴,没什么太大的风波,纪远怀虽然很庆幸不用动手,却也开始烦恼兄长那边的事——他把格格带走的事难道曝光了吗?不然为什么一路上都没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呢?这实在太诡异了啊! 突然胯下马儿一阵踢腾低鸣,唤回了他的神智,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前方有一弯清澈流水,想来马儿是渴了。 跳下马背,他想着也该去取水,随后跟来的单勉勉和叶维是驾着小车的,见到纪远怀停下,他们也拉紧缰绳,停了下来。 “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应该不要紧的。” “休息?”单勉勉望望四周,然后伸伸懒腰。 “我想大概没有人逃命逃得这么悠闲,这么惬意吧?” “说不定他们是暗中埋伏,你别太掉以轻心了!”叶维仍旧不忘泼她冷水。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纪远怀取了水回来,将马又牵到河边。“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说自我们离开北京城郊之后,搜查的行动就终止了,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二哥那方面也未有消息……”谈起正事,纪远怀便不得不严肃,因为单家大小姐与叶大公子总是没进入情况。 “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单勉勉有点不伦不类的安慰道。“格格哪那么容易会被认出来?她又没见过外人,光凭几幅画像成得了什么气候?”她看过连续剧里抓杀人犯的情节,通常都是官兵拿着一张根本不像犯人的画像四处追问,在单勉勉看来那些画像全都和算命摊上摆的特大脸谱差不多,除了有眼睛有眉毛鼻子嘴巴之外,就是人中特别长,死鱼眼特别大了,两颊活像甲状腺亢进般的浮肿……光凭这种画像想要抓人?! “难说,官兵们挨家挨户的搜,老百姓们久而久之一定会对这种事情特别敏感,再者,像不像三分样,只要有图为佐,和歆格格就更加危险一分。” “虎毒不食子啊!你们皇上最终目的不过就是要她嫁人,难道还会大费周章的抓她回去砍头吗?”叶维实在有点不解。 “我担心的并不是格格,而是我二哥。”纪远怀就算对格格有一点半分的同情,那也不过就是仅止于听闻这件事的同情而已,因此,他无法体会,为何大哥甘为格格冒着生命,甚至背负上抄家灭族的危险去帮她完成心愿?那个格格真有那么大的魅力足可使他义无反顾? “喂!你在想什么?”单勉勉推了推他。“我跟你商量一下,你看我们就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不好?不然后面没有追兵,我们却跑得累得要死,简直是自我虐待耶!不如先停下来,观望观望局势再说嘛!” “你不懂。”纪远怀叹了口气。“虽然表面上我们身后没有追兵,但是暗处里可林说不准了,我最担心的是——有人已经知道我们帮助格格逃亡一事,因为这种事单凭格格,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我想,追我们的那帮人除了寻找格格和那个主谋外,应该还有真正目 的。” “什么目的?”单勉勉听得入神。 叶维却马上反应过来,他神色之间也难得的充满了紧张感。“难道是想把那个主谋私下‘了结’了?!” 纪远怀不语,只是凝重的点点头,单勉勉听到这里方才完全通透,她愣了一下,便觉得寒毛直竖。“他怎么可以动用私刑,他宪法被当是不是?” 叶维闻言白了她一眼。“单小姐,这里不是现代耶!”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我是听不懂你们的话,什么宪法、现代的,我们该讨论的,不是这个吧?!”纪远怀如果会在短期间变得老成持重,不用说,绝对是被单勉勉和叶维两人给磨练出来的。 “我会考虑一下停留的事情,这期间我们就暂且去洛阳别走了,等我飞鸽传书之后,看看二哥那面的回音。” “飞鸽传书?!”单勉勉利叶维这两个人一听到这句话,马上停止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起回头,四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眨巴眨巴。“用鸽子传信?我有没有听错?” “有什么不对?!”换纪远怀眨巴眨巴了,这不是很正常吗?他们又有什么话要说? 叶维先是顿了一下,又想了一会儿,才突然抚掌而笑。“哈哈!飞鸽传书耶!好好玩!” “是啊是啊!”单勉勉听着也觉得新鲜,快递包裹她见得多了,倒是飞鸽传书……嘿嘿嘿,好有意思哪!“你的鸽子藏在哪儿?” 她一脸兴致高昂的,伸手便要往纪远怀身上模,吓得纪远怀顿失男子汉气魄,往后退了两、三步。“你……你做什么呀!” “那还用问?!” “喂喂——你节制一点,男女授受不亲耶!”叶维见她一副无法无天,丝毫不懂得稍作避嫌的就对着纪远怀上下其手,不禁脸上有点愠色,想也不想的,便伸手去抓单勉勉。 “谁会把鸽子藏在衣服里头?不闷死也憋死!” “一只鸽子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敝啊!”纪远怀有点莫名其妙,然后将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声长哨,不一会儿,竟然有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从附近突然飞了出来。单勉勉见他露了这一手,简直乐歪了。“哇噻——真炫!” 但见纪远怀伸出手背,那只鸽子却并没有马上停下来,反而像是搞不清楚方向的迷路人一样,在空中盘旋了两、三圈,然后看见主人的手臂,才以一种近乎笨拙,像喝醉酒般、叫人忍不住发噱的角度降落在他的手背上,啪咐啪咐的扑了两下翅膀,然后停了下来,姿态好笑得叫勉勉和叶维看到张口结舌! 第七章 “这只鸽子真的能帮我们传信?”惊讶过后,勉勉提出这样的疑问。 “当然。”纪远怀少年心性,便当场冷哼一声。“它可是我最心爱的鸽子。放眼北京,没有一只信鸽比它飞得更快,没有任何一个品种比它更优良。”他一边夸口,一边取出日前写好的纸条绑在鸽子身上。 “是……吗?”叶维与单勉勉异口同声的说。 “我看它落地是表演得不错;不过,现在仔细一瞧,它未免胖得过火……”勉勉道出心中的疑惑。 “呸!你懂什么?它可是我细心喂养的名鸽,最娇贵的‘赛雪白’,一般的饲料哪能弄给它吃!”纪远怀可不许有人对它的爱鸟出言不逊,就见那只胖鸽仿佛听得懂主人的话般,更加不可一世的抬头挺胸了。 “运动量不足还吃那么胖。”单勉勉简直快要忍俊不禁,甚至连伸手指向鸽子的手指都有点微微的发颤! “什么胖!这叫丰腴。”眼看纪远怀一副大受侮辱的表情,叶维忙拦下勉勉的手,故意很大声的说:“北京的冬天那么冷,它不吃胖一点怎么维持体力?所以说,它会这么胖不是没有原因的。它的胖其实并不是胖,它胖也是不得已的胖,为了活下去的胖、为了帮助我们的胖,再说北京的鸽子都这么胖。为了傲视群‘胖’,它当然也只好‘义不容瘦’,吃得很胖胖胖胖胖……”越说越起劲的叶维,正口沫横飞的背着纪远怀向单勉勉发表他的那篇“胖胖论”,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正酝酿着一股勃发的怒火澎湃——显然纪远怀已忍无可忍! “你们这两个家伙,到底要说几个‘胖’字才够……”纪远怀的声音出奇的低沉和危险,而且眼角的肌肉都微微的抽着筋,看起来……好像脑浆随时都会从头顶爆发出来那样的恐怖! 叶维吞了吞口水,有点陪笑地说:“你误会了啦!我说的是‘棒’不是‘胖’唷……” “你还敢说……”单勉勉忙伸手去捂住叶维的嘴。就算平时再怎么跟叶维不合,但他可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同伴耶,要是让他莫名其妙的因“胖”身亡,那不就太冤了吗?! “你们……”纪远怀紧紧握着拳头,青筋暴突。“居然敢蔑视它的能力……” “别这样嘛!我们说它胖,又不代表它会因胖误事,我们是赞美它长得很……”他的手在空中比划半天,实在找不出一个中庸一点的形容词,最后灵机一动地道:“嗯……呢……很……很杨贵妃!” 单勉勉闻言,忍不住噗呼一笑。 “讲完了没?!”要不是二哥千叮咛万嘱咐保他们毫发无伤,他实在气得提刀就想砍人,这两个蠢货哪会懂得他爱鸟的珍贵和非凡。 “讲……讲完了。”单勉勉忙回答,然后双手紧紧的捂住叶维的嘴巴,制止他再说话。“我们可以回到正题了吧?!” “谁一直在扯开话题啊?”纪远怀送了个大白眼过来,勉勉干笑两声,也瞪了叶维一眼;叶维则颇感无辜的眨巴眨巴着双眼。“我们是不是要告诉你二哥,我们在洛阳城,请他过来会合?”勉勉识相地赶紧问道。 “不行,现在会合还是太危险了,必须再过一阵子。”纪远怀摇摇头。 当单勉勉和纪远怀两人谈论得正起劲时,被捂住嘴巴的叶维没话可说,两眼只好到处乱瞟,不意中却发现纪远怀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中,突地有一道黑影闪过!以为自己看错,于是更用力的睁大了眼睛,然而这回却发现更多道隐匿于其中的黑色身影,他一震,脑海随即窜过几个想法,纪远怀真是料对了,谁说没有人在跟踪他们?他们没有马上动手的原因,可能就是想先套出和歆格格的下落! “喂,你安分一点好不好,我在跟纪远怀说重要的事那……”单勉勉注意到叶维的模样,以为他又要捣蛋,便轻斥了句,然而叶维却没有看她,只是直直地盯着纪远怀身后。 习武人的直觉,让纪远怀在抬眼望向叶维一眼后,心中的警戒立即升起,他手微微往上一抬,便见那只“胖胖”忽地飞起来,盘旋两圈便飞往林子里去,纪远怀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凝肃。 “嘘!” “怎么了?”单勉勉不明究理,还以为纪远怀也叫叶维闭嘴,但此时叶维却迅速的抓下勉勉搁在他嘴上的手,急迫又小声的对着纪远怀问道:“你知道了?” “嗯。”纪远怀点点头,又道:“别轻举妄动。” “怎么啦?”单勉勉听得一头雾水。 “我们真的被盯上了。”叶维不看她,只是下意识的将勉勉的身子往自己身后带。“去他的!还以为会一直西线无战事下去咧!” “别看他们!”纪远怀道。“慢慢的往后退……”他悄悄将手放到腰际,随时准备拔出剑来。 勉勉此时已然做得不对劲,于是便向四周仔细的瞧了瞧,不看还好,一看便发现了那些为数众多,连藏都藏不住的刺客身影!她惊愕得倒抽一口气,大叫道:“哇!有敌人!” “嗟!不是叫你不要……”下面的“说话”两字才一出口,叶维马上被纪远怀狠狠的往后一推。“快跑!”说时迟那时快,那些黑衣人听到了单勉勉的呼喊,便知行踪已露,于是也不再隐藏,当下便一个个跳了出来,四五个人往各个方向杀来! 纪远怀将叶维他们推开后,便一个纵身跃到黑衣人身前。“敢在我面前撒野,报上名来!” 那黑衣人却不说话,直接拿着武器便放杀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大声说道:“一个都不许留,统统给我宰了!” “呸!有我在,哪容得你们拔一根寒毛——”纪远怀怒涛奔腾的吼道。“想杀人灭口,没那么容易!”他一边中气十足的放话,一边伸手格开了一名刺客的挥剑相向,转身回剑,顷刻间再掠倒了一人!一阵血雾喷出,第一次看到这种格杀场面的单勉勉和叶维都惊讶得目瞪口呆,身为普通老百姓的他们,当然没经历过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所有与打杀有关的印象,都仅止于徐克的武侠电影罢了! 没想到有一天会看到这么真实的杀戮之争,勉勉大惊,一张口竟张得大大的,发不出声音来! 叶维也震惊得无以复加,但当他注意到单勉勉的情况时,立刻捂住了她的双眼,喝道:“别看!”连他都人中欲呕,单勉勉受到的惊吓自然可想而知。 “叶维——带她走!”纪远怀见他们还愣在那里,羞点没气得喷血,他们两个是木头人吗?“上车!快走!” 叶维闻言如大梦初醒,扯着单勉勉便连跑带跳的奔向马车,但见身后突有黑衣刺客冲上前来,长剑高举,冷笑道:“想跑,没门儿!” “叶维!”勉勉吓得大叫,叶维回头,只看到一把剑直挺挺的刺将过来,就在此时,他想都不想的便一个转身,将原本拖在他身后跑的勉勉像提小鸡一样的抓到身前,以自己挡住了她,而剑端也正好在此时制进了叶维左肩! “啊!”单勉勉见状,吓得脸色惨白,怎么会这样呢?叶维为了保护她,竟然……“叶维!叶维!” 只见黑衣人喉头发出一声冷笑,正又要提剑来砍,却冷不防一颗石子由侧方激射而出,打一中了黑衣人的手腕,力道之大竟使刺客感到手腕一阵发麻,松月兑了手中的武器。 原来是纪远怀眼见刺客剑尖便要再度刺杀叶维,他一时间又赶不到,便随手在地上抄起一颗石头,运足内力将它弹射出去! 那刺客见武器已失,转身便要撤手,纪远怀哪容得他来去自如,当下想也不想的就追上前去。 “往哪儿跑!” 勉勉此时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一颗心全挂在叶维的伤口上。她见叶维肩伤血流如注,咬着牙撕下一块衣布便要替他里伤,布料触到伤口,叶维吃痛唉叫了一声,原本半闭的眼睛这会儿睁了开来,映过眼帘的,竟是单勉勉泫然欲泣的神情,不知怎地,心房突被揪得紧,单勉勉是爱笑的,属于阳光的,爱生气爱记仇,不拘小节的,绝不是他面前这副脸胀得腓红,双眉紧蹙,有神的大眼失去了灵亮光彩的模样,没有一点生气的她,竟叫叶维看得心都要痛起来! 忍住刺骨的疼痛,他咧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很粗鲁地吼了她一声。“拜托!单小姐,你红鼻子红眼睛的触我霉头啊,我只不过是伤了手,可不是呜呼哀哉耶!” 单勉勉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叶维一眼,随即便有一股怒气窜升了上来。“我在为你担心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何必说我触你霉头。” “不然你怎么一副随时准备好要哭出来的蠢样?你该不是真的以为我会死吧?” 看他一副九命怪猫的痞子模样,害她差点真为了他掉下眼泪!最奇怪的是,她怎会一想到叶维若真的有什么万一的可能性时,她竟然觉得无助极了,心底有种深沈悲伤的情绪在翻腾!至于是什么样的情绪,她就真的搞不清楚了!不过经过叶维刚刚那一番话,单勉勉真是气得七窍生烟,立即忘了先前令她想哭的事。 “有一件事你倒是说对了。”她冷冷的道。 “什么事?”叶维浑然不知大难临头,还兴致勃勃的回答。 单勉勉斜扯出一抹叫人看得发毛的微笑,然后突然伸掌便往叶维的伤处拍下去——叶维痛叫失声,哎唷哎唷叫个不停! 勉勉倒是丝毫无动于衷,冷哼一声,她道:“我本来真的以为你会挂掉!没想到你依然健在,差点浪费我的眼泪。” 叶维看她转悲为喧怒,便哈哈的干笑两声,但随即肩膀上的疼痛却像潮涌一般袭来,侵蚀着他的理智,看来想当逞强的大侠没那么容易,被人砍的滋味他今天总算是尝到了。 “你又怎么了?”单勉勉见情况不对,立刻意识到叶维方才说不定只是为了让她放心才装出来的,一想到这里,又忘情得什么都顾不得了。“叶维,你别昏倒啊,我抬不动你……”她试着想唤回叶维的注意力,不过显然是徒劳,因为他一副昏沈欲睡的表情,似乎连听觉都失灵了。 “叶维!”勉勉见状,已忍不住喉头一阵哽咽。“你说话啊!为什么替我挡那一刀……你不知道我最讨厌领别人的情吗?” 叶维仍没反应,只有急速起伏的胸膛和紧蹙的眉头透露出他目前的情况,勉勉长这么大,终于明白什么叫束手无策了。“叶维!你给我醒过来!”她大声的喊着。“你还要跟我回去呢!你还欠我一顿饭,要是不还我,我就追着你四处讨!” 拍打他的脸,却没什么反应,好半晌,他才模糊的吃语这:“别吵……让我睡一下……” “不许睡!不许睡!”单勉勉大叫着。“不许你睡!”她的思绪全放在叶维身上,以至于连纪远怀回来也没有注意到。 “现在情况怎样?”纪远怀追问,便走近来。 勉勉听见他的声音立刻回首,救星来了!“你快替他看看!他昏过去了!” “嗯……”纪远怀蹲下来后,细细的检视了一下伤口,从腰间掏出两个小瓶。 “伤得不深,幸好只是皮肉伤,你放心吧!他会昏过去可能只是因为失血的关系,这里有一瓶金创药,一瓶六合止痛散,只要外敷兼以口服,过几天就可以好了。” “是……是吗,”单勉勉颇感怀疑,也不太敢相信纪远怀所谓的“没事”,究竟和她“没事”的标准相差多少,也许他们是江湖儿女,早习惯打打杀杀那一套,所以只要没有性命之忧的伤都归类于“没事”那一国的,但以她这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却是不可思议极了!叶维该待的地方,是急诊室!他需要的,应该是一堆小山也似的新鲜血袋,而不是一堆只有她在武侠小说里面看过的金创药膏和什么劳什子的止痛散! “来——让我扶他上马车。咱们就近找个民家投宿,待他休养个几天再上路吧!” 纪远怀从勉勉手中扶走叶维,霎时间勉勉怀中的重量落了空,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染到的血,突地一滴眼泪掉在她的手心—— 好无助的感觉,好无奈的心酸啊! 如果她能回去,她再也不抱怨那里交通太乱;如果她能回去,她也不会再叨念社会新闻每次都报一些血腥的头条;如果她能回去,她真的不会再对李课长每次都对她碎碎念而埋怨在心;如果她真的能回去…… 唉!她真的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回去那个属于她的年代啊! *** 虽然说要找农家借宿,但是纪远怀详细考虑之后,还是决定作罢。他顾虑到追兵,又怕叶维的伤势会引来无知村民的侧目,甚至是通风报信,所以到了最后,他们还是不敢贸然前去求助,只有在荒野之中一间废弃的小竹屋里暂作歇息,夜晚风大,吹得竹屋嘎吱嘎吱作响,勉勉看了看,实在不放心。 “不用烦恼,用竹子搭的屋子都是这样的。”纪远怀一边搜集着地上的干草,一边说道:“这里虽然简陋,好歹也能遮风避雨,等会儿我去捡些柴火,顺便弄此东西回来吃,你就好好顾着叶维。” “你不会去很久吧?”单勉勉扫一眼睡得昏昏沉沉的叶维,又想起方才搏命的杀戮战,不由得有些害怕。 像看穿了她的疑虑般,纪远怀道:“我不会去很久,那些敌人早在那个时候都被我解决光了,除非有漏网之鱼对我们穷追不舍,不然今晚,咱们铁定安全无虞。” “是……是吗?你那么肯定?”单勉勉这时就算再怎么乐天也表现不出来了,紧张使她胃袋翻搅不已。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纪远怀眯起眼睛。“就算不相信我的能力,也该相信我的剑吧?” 躺在干草堆上的叶维申吟了两声,像在提醒此时此刻不宜玩笑,勉勉闻声围上前。纪远怀也知趣的往外走去。 “你醒了?” “水……”叶维半闭着眼睛,有点模糊不清的呓语着。 “好好!你等一下!我去找水。”勉勉忙提着裙子跑了出去,不过才一跨出门外,她马上又懊恼的站定了脚步。 有水也没用,用什么装?! 哎!真的好怀念那个随处都有矿泉水空瓶子可捡的世界! 叹了一口气,她转身回屋内,四处乱翻一通后,才在墙角的破壁橱角落里翻出一个粗陶碗,她欣喜得如获至宝,捧着碗便又冲出门去,过了好半晌,才捧着满满一碗的清澈山泉回来。 “叶维,叶维……喝水了。”她一只手撑起叶维的人,一手将碗递到他唇边,他好像真的很渴似的,一大碗水也没换气便咕喀咕啃下肚,单勉勉边看他喝,这才突然想起,自己也渴得快变成干尸了。 “怎么了?”叶维注意到她的眼神,便问道。 “没……没啦!”才不好意思说呢!勉勉含混的想掩饰过去,叶维虽然伤着,该有的敏锐却未曾稍褪。 “你刚刚没顺便喝点水吗?”瞧她一脸盼望的看着他……眼前那个碗,叶维虽然觉得这个猜测有点夸张,但仍无法不做假想。 勉勉像是被人猜透心事般,一张俏脸忽地飞上两抹霞晕。“没……没啦!我喝很多……” 真是一点也不坦白啊!叶维心中好笑的想。“你既然喝够就好,那我就喝完吧……”说完便做势以口就碗,准备将剩下的水喝它个涓滴不存,才一低下头,便听到意料之中的,夹杂着失望,有点慌乱而崩溃的一声。 “啊——” 他微微一扯唇角,再度抬头。“怎么了?” 但见勉勉咬着下唇,一副少见的委屈模样。 “我……我……” “嗯?”叶维兴致勃勃的等她继续下去。 “我……”单勉勉平生最讨厌低声下气,要不是她真的已经累得半死,浑身冒汗,双脚发麻,两手无力,她说什么也不愿把因为心急叶维伤势而急着回来,甚至连自己因缺乏水分而快中暑也忘了的这件事抖出来,那多丢脸啊!包何况是说给叶维听! “说啊!”叶维虽然脸色看来有点苍白,却仍挂着一副不太像伤患的欣喜表情,勉勉看着那半碗山泉猛咽着喉咙,她已舌燥唇焦,连口水都没得吞了!“我忘了喝水啦!”她终于哭丧着脸,大声的宣告出来;而此时叶维也忍不住笑了出声。 “哈哈!我就知道……”他哈哈大笑着,随即又痛叫一声,显然是得意忘形,结果牵动了伤口都不自知。 “笑、笑、笑,笑死你!”勉勉瞪了他一眼,谁知叶维忽然一把揽过她,也不管自己的伤势。 “干干干……干什么?”勉勉没想到他会有这种举动,差点吓得把水打翻了。 “不干什么。”叶维道。“只是我有点感动。” “感动?”叶维这样抱着她真的好热那,他的伤势没问题了吗? “你那么担心我,连自己快渴死了都忘得一千二净,我能不感动吗?” “呃……”罪证确凿,人物证都在,勉勉一时哑然,难得无言以对。“你可以放手了吧?”真的很热耶! “我可不可以不想放手?”叶维意在言外的,缓缓说了一句;不过被酷暑折磨的勉勉脑袋发昏,她根本无法做其他联想。 “你不想放手难道就一直抱着?”要不是念在他伤重,自己又捧着那碗救命甘露,她说不定早把叶维当成一拳招呼过去了,哪还会这么客气的警告他。 “我是很想。”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汲取那份只属于女性的触感声音。真是不可思议极了,就算性格再怎么不淑女的女子,终究还是拥有女性一切该有的特征,幽雅芬芳的暗香,只属于女性的,柔软的味道,叶维为了自己的发现竟心动得无以复加。 若说女子若花,那么勉勉毫无疑问的定是带刺蔷薇——艳丽而扎手,向阳且横溢着芬芳,眩目得叫人睁不开眼。 若不是有了更深沉的体认,他不会比以前更爱捉弄她,更爱看她难得无措的模样,而且看见她为了自己受伤的焦急,更加感动——偏偏迟钝如勉勉者不懂,叫他又好气,又好笑。 “叶维?你睡着了?”单勉勉见他倚在自己肩上,一副很适得其所的悠哉模样,以为他已然梦周公去也,不由得激怒。“你这样我怎么办啊?叶维!” 叶维唇边扯出一笑。“我睡着了。” “你!”勉勉气结。正要发难时,冷不防耳边传来一句。 “我是伤患唷!你要是乱来,我可是会喊救命的。” “喊救命?”勉勉一楞,是她该喊非礼吧?! “是啊!万一你怒极行凶,我又因为无反抗能力而任你宰割,那么……”他还没来得及讲完,便听见一句无可奈何,又夹杂着簿怒的回答—— “好啦好啦!讲那么多废话,你有完没完?”伤得这么重还只顾着抬杠,单勉勉真的被他打败了。“只准再靠五分钟。” “好。”叶维嘿嘿偷笑,得到明言应允后,他便顺理成章的将自身的重量全部放松至勉勉身上,量她逞强也不敢叫苦,唇边泛出一抹得意兮兮的笑容。 喔!他绝对绝对不是故意忘了告诉单勉勉,他们彼此都没有戴手表的唷!五分钟?自由心证吧! *** 大概是金创药真有奇效,没过几天,叶维的伤便好得差不多了,纪远怀对他体质之好啧啧称奇,勉勉却不以为然。 “单细胞生物嘛,当然好得快。” “拜托!不知道是谁唷!那个时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扯着我叫叶维叶维的,要不是怕被她吵死,我才懒得那么快好起来。” “哼哼!要不是怕被某位烂人拖累,甚至危及到我们的性命,我早就撒手不管了。”单勉勉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一面避重就轻扯开话题,一面若无其事的吃着刚烤好的鸡腿。 “喂喂!你怎么不体谅体谅一下大病初愈的我?居然狠心的霸占了最补的鸡腿?”眼看鸡肉被勉勉一口口吞落肚月复,叶维馋虫骚动,口水直流。 “病人还是吃清淡一点好,这鸡腿又油又腻的,我跟远怀就帮你把它啃了吧!这样你就不会受到诱惑,多好!” “那鸡胸肉呢?”叶维还没讲完,就见纪远怀自动自发的抓起鸡身便大口咬下,一面还啧啧有声。“唔,这只鸡没啥肉,啃没两口就见了骨头,我看你不用浪费力气在这只排骨鸡上啃来啃去了,多累啊!这种事我和勉勉来就好。”纪远怀边说,边用牙齿撕下一大块鸡肉,咬嚼咬嚼着。 “那那那……鸡!来块,小小的总可以吧!”叶维高亢的大叫着。他的要求不多,真的不多!只要有“一丁点儿”肉吃就满足了!这几天老是啃大馒头、杠子头、窝窝头,吃得他一个头两个大,现下看到鸡肉,他真的什么尊严都没有了。 “不行!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你吃坏了肚子,那你叫我们于心何安呢?姑息乃完蛋之母,你就忍耐一下吧!”单勉勉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那我究竟吃什么?”叶维垮着脸,指着自己问,话声甫落,纪远怀便丢了几颗红不红、青不青,说不出名儿的果子给他。 “你吃这个,清淡又营养。” “喂!好兄弟,怎么连你都整我?!”拜托,这是什么“碗搁”啊! “呸!谁是你的好兄弟?!我不被你带衰就谢谢玉皇大帝了,谁要当你兄弟?”纪远怀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唉,男子汉大丈夫这么爱记仇,你心胸这么狭窄是把不到马子的。”他哺哺自语着。 纪远怀耳力灵敏,听见他的话,便吼道:“什么把?!什么马子?!” 叶维看他一脸凶相,嘿嘿笑了两声。“呢……这个把嘛!就是扫把的把,马子……你听错了,是麻子!我的意思是说,这个记仇对身体不好,不把仇恨用扫把清出心底的话,郁结久了就会长得满脸麻子!”挤了半天好不容易衔接拼凑的完整,叶维这才呼了一口气。 “拗得有够硬。”单勉勉的声音冷冷的传来。 “谁跟你记仇!我像是那种会记仇的人吗?”纪远怀看他讲得不伦不类,更是恼怒。 “当然当然!纪老弟你武功卓绝、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彬彬有礼,兼之急公好义、侠骨柔肠,不辞辛苦护送我和勉勉假扮格格逃亡。又提供小小的金创药一罐和苦不堪言的六合止痛散一瓶、大哥我真是铭感五内、刻骨铭心、永志不忘、千言万语、话短情长、言不由衷……” “够了!”就见那厢表演得正起劲热络,这厢纪远怀简直忍得快爆炸了,就看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字显然都是经过极压抑和克制的语调才从牙关里进出来。 “你……这算道谢?!” “咦?”叶维先是低呼一声,然后再来就是一副大受侮辱的表情。“你居然不相信哥哥我了?!你看!你看我的眼睛,它会欺骗你吗?”叶维也不顾肩伤还在隐隐作痛,起身便窜到纪远怀面前,指着自己的眼睛,非常诚恳而正直的大声宣示着,而也就在此时,身旁传来极不文雅的一声作呕—— “唔——”单勉勉突然一阵反胃,本来满口的鸡肉竟然失控得从嘴巴里“掉”、了出来! 叶维回头见状,心疼得要死。“么寿唷!不吃就算了,何必吐出来?你太浪费了吧,当初给我吃不就好了?”话一讲完,马上又回过头去,一副务必要表白真心的模样对着纪远怀说道:“你说哥哥说得对不对?!” “呸……$井%井<叽$叽……”纪远怀想推开叶维时,冷不防叶维竟用手捏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接下来讲的话统统变成一堆语焉不详的申吟,然后叶维竟还煞有介事的叹气道:“不要老是呸呸呸的,真是半点没大侠的风骨,半点没书香人家子弟的气质。唉,出门在外,很多礼数是顾不得了没错,不过起码的风范还是得维持。没关系,从今天起,哥哥会好好‘栽培’你的。” 瞧他一副大义凛然,舍我其谁的认真模样,再看被他整得七晕八素、有口难言的纪远怀一眼,单勉勉竟然开始有点可怜他了,不过就是为了几粒野果嘛,到底是谁在记恨呢?! 第八章 又过了几天,纪远怀养的那只“胖胖”终于飞回来了。 卸下它脚上的纸环,纪远怀才要打开来看,便见勉勉和叶维两人统统凑了过来。“别挤,很热耶!” “借哥哥看一下啦!”叶维边说边伸手去抢,纪远怀做出一副嫌恶的样子。“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在那里哥哥哥哥说个不停!谁是你弟弟?!” “唉,你好无情唷!”叶维瞪他一眼,然后表情忽地变得有些悲伤。“我是看到你的脸,再加上你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就不禁想起我的弟弟,你们两个真的很像说!叫哥哥我怎能不疼进心坎里呢!” “谁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啊?”这可真是纪远怀听过最优秀的赞美了,明明在歪曲事实还说得掷地有声。 “那还用说吗?当然就是你啊!”单勉勉是有风就起浪,专敲边鼓的个性,遇到这两个人一抬起杠来,生性恶劣如她,自然不忘参上一脚。“你不用太火大啦!在我们那个世界,这两句话是称赞人的意思。” “唷?”纪远怀眯起眼睛,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叶维却表现出一副“知我者唯勉勉也”的表情,揽住单勉勉的肩膀便道:“对!就是这样。” “放手啦!拉拉扯扯的,你不害臊我还怕热死呢!”单勉勉一手打月兑叶维,有的时候她不免怀疑叶维这家伙是不是没骨头似的,动不动就要找个人来靠,不然搭搭肩膀、拉拉小手,甚至像无尾熊一样死攀住人不放,说什么纪远怀半点没大侠的风骨、半点没香人家子弟的气质,她看叶维才真的半点坐没坐相,半点站没站相,半点没大男人顶天立地的气魄呢! “我大病初愈,身子还非常的层弱,你就不能好心一点吗?” “嚅……”纪远怀忽然感到有点反胃。 单勉勉也很附和的翻了翻白眼。“好了,别吵。远怀,你还不赶快看一看纸条里到底写什么?” 纪远怀闻言,这才想起那张小纸条,忙展开来读,只见上头明显是纪望舒的笔迹,有点潦草,大概是慌乱危急之际写下的。 只见他看完后眉头深锁不语,像在思一考什么极重要的事情般。 “发生什么事了,”勉勉好半晌才开口问道。 “我二哥打算在紫狼坡等我们。” “紫狼坡?那是什么地方?” “离这里不远,大概两天的路程,若快马加鞭只需一天半。” “他们不是要兵分两路好掩人耳目吗?为什么这下又来跟我们会合了?”勉勉问道。 “我也不晓得,不过二哥说,这件事暗中有人搞鬼,这是挟怨报复,行朝廷捉拿之名,行杀人灭口之实。”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你口中的那个人,其实就是格格的夫家吧?”。 纪远怀叹了口气,像是默认了般。 “我不懂。”勉勉道。“就算他小心眼,觉得丢了媳妇没面子,而迁怒要置我们于死地,这都可以了解,但听你的讲法,这件格格失踪记,显然已经不是我们交出人头就可以解决的?” “没错,所以我才在想,二哥急着跟我们会会,大概也是为了这件事。” 一旁的叶维原本都默不作声,此际忽然开口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老爹和和大人是不是有什么瓜葛?” 纪远怀闻言,嘴角一撇。“那还用说。家父岂会与那种卑鄙小人打交道。” “那就对了,我看他可能有心将格格不见的事,演变成一宗政治事件,到时候,就不只是私下解决这么简单了,可能会连你家族的人都一块陪进去!”叶维才刚说完,纪远怀便摇头驳斥了回去。 “那怎么可能,那老贼又不知道是我们带了格格出宫的!” 他话声甫落,勉勉也跟着摇头了。“不对不对,这话有点问题,圣上下旨让梅媛入宫时,是谁送她去的?然后再来格格失踪那晚,纪望舒人也在格格的住处,这想赖也赖不掉!就算后来的事我们能撇得一干二净,之前的事却怎么也抹煞不去,试想,和砷只要调查一下宫里的人,十个里头总有一个会说真话吧?!” “对。”叶维点点头附和道。“勉勉这样分析很对,他既然发现这整桩事与你们纪家有关,就难保他不会来个打落水狗,看来你二哥可能已有发觉,才急着跟我们碰面想共商大计。” “看不出来你们还挺有脑筋的嘛!”纪远怀斜眼看了看他们,有点惊讶地说。 “那当然——”叶维被人一称赞,马上就得意志形起来。“堂堂企划部金童嘛!” “呕……”单勉勉本来手捧着杯子喝水,听到叶维后面那句话差点没喷出来。“你最近怎么变得那么恶心?” “什么恶心?我是乐观、开朗。”叶维颇不满勉勉的说辞,便挨近了她。 “你有意见?” 孰料勉勉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站起身子就往外走。“你们慢慢谈好了,有什么结果再告诉我。”她实在没兴趣再听下去,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她怎么了?”叶维指着她的背影,有点愕然的问。 纪远怀耸耸肩膀。“可能是看不惯有人装疯卖傻吧!”他又不是单勉勉肚中回虫,怎知她心里想什么? 叶维凝望勉勉的身影,嘻皮笑脸的神情不知何时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担忧。 “那么担心不会跟出去看看?”身旁忽然传来一句,转头一看,纪远怀已站到他身旁,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谁会笨到去找骂挨?”暗骂两声纪远怀年纪小不懂事,叶维指指外头说道:“误入陷阱还情有可原,自投罗网就是愚不可及。” “是吗?随你了。”纪老师讲座到此为止,他懒得再说下去了,索性跺回桌边,拿出自己的剑慢慢擦拭着,他要想的事还多得很,对别人的心情也管不了那么多。 就见叶维仍然望着屋外,心里是怎样的想法也未可知。 *** 单勉勉自己一个人散步到附近的一个小山丘,山丘上头有棵巍峨大树耸立于顶,她想也不想的就往那里走去,然后躺下来休息。 来这里有多久了?她不只一次的扪心自问。 半个月?一个月?她失去了计算的能力,只能看着时间流逝,然后在日复一日的期待里落空。 从来不知道自己对现代化的文明有那么深的依恋。她无法甘之如始的生活在古代之中,尽避这陌生的体验其实是很有趣的,很全新的,但她就是无法接受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受不了刀光剑影的砍砍杀杀,习惯不了没自来水没自来电没自来瓦斯的屋子,甚至是没有柔软弹簧床的房间。 “唉!”大叹一口气,勉勉随手拔了一根青草叼在嘴上,咬嚼咬嚼着那股涩味,然后闭上眼睛假寐。 不多时,她忽地察觉到面前暗了一下,虽然没睁开眼睛,但她感觉到阳光并未直接照射在她眼皮上,好像有人遮住般,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张再熟悉不过的笑脸。 不知怎地,方才那股不安全感忽地消逝不少,即便如此,表面上却仍不动心绪,她缓缓坐起身,开口道:“你和纪远怀谈完了?” “嗯。”叶维见她已经坐起身子,便一个翻身仰躺,倒在草坡上。 “所以?”单勉勉等他继续说下去,不料他竟只耸了耸肩。 “没有什么具体的结论,一切只等到了紫狼坡再说。” “你说我们会不会永远卡在这里回不去了?”她淡淡地问。 “我没办法回答你。”叶维又不是神。 “你敷衍我一下也好,至少我会觉得还有希望,等待起来就比较快乐。”勉勉道。“夏生的肚子一定越来越大了,我很想回去看看她。” “夏生?” “我的好朋友。”忘记叶维并不晓得蓝夏生的事,单勉勉提了几句,末了又道:“她晓得我不见了,该不会吓坏了吧?”人一有距离就变得容易多愁善感,在勉勉的想像之中,夏生说不定为了她的消失而泪流满面呢! “说不定她很高兴。”叶维却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单勉勉道。“你又不认识她。” “我是不认识她,不过我有根据的。” “唷?”勉勉疑惑的应了一声,就见叶维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就胎教的观点来看,你不见了会比较好,至少你朋友肚子里的小孩不会感染到你的……呃……” “叶维!”单勉勉抡起拳头就槌了下去,但其实力道也不是很重,就见叶维夸张的喊疼。 “你看你看——这就是铁证!你除了打人教坏小朋友还有什么本领?” 勉勉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真敢说!你除了生的一张乌鸦嘴外,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别的我是不敢说,但要把你比下去倒还绰绰有余。” “唷!是吗?”勉勉的脸黑了一半。“既然是堂堂企划部金童,又是把我比下去的高手,那怎么年近三十还是孤家寡人、形单影只、乏人问津啊!” 这下可抓到叶维痛脚了,虽然有点忍不往脸上泛青,但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地辩着。“宁缺勿滥你懂吧!与其来者不拒逐花捕蝶浪费时间,我干么不把精力用到工作上?” “没人要就是没人要,讲那么多废话干么。”勉勉唔烂的吐了一下舌头,翻了翻白眼。 “……”叶维听她一副轻蔑的语气,脸色突然沉重起来。 “干么不说话,心虚了?”勉勉久久没听到回音,便回头,只看到躺在草地上的叶维神情古怪。 突然觉得周遭的气氛有点诡异,叶维一瞬不瞬的,直勾勾地看着她,无来由的,勉勉不自觉身上有股突窜而出的热意。 “我要走了。”无法习惯这种不吵架的景况,她觉得心里毛毛的,还是趁早避开为妙。 孰料叶维忽然一个坐起身来,抓住勉勉便将她按回草地上。单勉勉吓了好大一跳,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惊叫了一声。 “你干……干……干么?”他有点不对劲。 “别一直结结巴巴的,听起来很像骂脏话。”叶维唇边冒出一抹促狭,他双手紧按着勉勉肩膀,就是要叫她动弹不得。 “你……”他整个人横越在上方,背光的缘故使得阴影遮去了他大半部的表情,勉勉眯了眯眼睛,觉得被他手碰触的肩,似乎与身体里那股窜流的热意互相结合了般,隐隐约约传递着一种骚动。 “开发部的刘小姐。”叶维忽然开口道。 “啊?”啥啊?。 “k传播公司的许秘书。”叶维仍旧瞧着单勉勉,继续往下说道。“业务部的江小姐,x银行的郭经理,推广部的游课长……” 勉勉越听越一头雾水,他讲的都是一些工作时有往来的女性同事或客户,这什么跟什么啊? “叶维,你发什么神经?”她低声地问,然后用手去触地的额头,他该不会是脑子因患了思乡病而烧坏了吧,到时只剩她一个人那多恐怖啊! 叶维笑笑,将勉勉的手抓住,然后说道:“我就只记得这些人了。” “这些人怎样?”勉勉仍抓不着重点。 “这些人请我吃饭,送我文情并茂的情书,或者是大胆动人的告白,约我看浪漫的爱情喜剧……”叶维顿了一顿。“我全都拒绝了。” “啊?!”单勉勉没想到叶维是要炫耀自己的万人迷事迹。“你拒绝又怎样?” “我拒绝……”叶继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那是因为,比起烛光晚餐、单恋告白来,我更喜欢把精力用在工作上。” “喔?那样你会高兴?”他在拐什么弯啊?! “是,因为工作让我充实,而事业上的对手与伙伴更让我觉得每天都很有意思。” “喔……那很好啊!”勉勉先是心不在焉的听他叙述着,等到话进到她耳朵里,听着听着竟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你就只会啊蚌不停吗?”叶维笑道。 “你刚刚的话我没听清楚。”勉勉仍旧不太能确定叶维话里的意思。“你是说……” “还要我再讲明白点儿吗?”叶维挑了挑眉。 “我说,跟搭档在一起让我觉得工作是件很有趣的事。” 搭档……勉勉想着想着,忽然一震!“不……不会吧?!”她有没有听错? “你有重听吗?”叶维觉得好笑,调侃了一句。 “按照这样推测……你的搭档……是……是……”勉勉有点结结巴巴的越讲越小声。“是我耶!” “对。”叶维还唯恐她怀疑的用力点了下头。 “啊……”勉勉小小声的叫了一句。“那……那又代表什么?”她发现自己竟然大声不起来了!在这么教人尴尬而不知所措的处境里,她竟然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可以找一堆歪理反驳回去,脑袋里只隐隐约约有一种认知——叶维好像把她看得比其他的女孩子更重要;而这种体认竟然让她不自觉的心跳加速起来。 另外一种心情则是无以名状的疑虑和困惑,扪心自问,叶维何许人也?她马上可以写出一堆答案——痞子、自以为是、超乐天派、单细胞生物、以斗嘴为人生最高乐趣和宗旨等点点点点点,由此可见他果真一无是处……但是——若真的一无是处就不会剃光头进宫找她,若真的一无是处就不会为她挡剑,若真的一无是处,她就不会喜欢上他…… 啊?!她喜欢叶维?! 勉勉突然颤了一下,当这个认知逐渐在她脑海里漫荡开来时,她唯一的反应竟是呆若木鸡。 好教人震撼的想法,她,单勉勉,自负绝顶聪明,竟然会喜欢叶维,一个老是和她吵翻天的男人?! 脸红了。 “你在想什么?”叶维的声音由她顶上飘来,她再度定睛瞧了瞧,叶维的嘴在她意识之外蠕动着不知在说啥,一直到叶维叫她,她才回神。 “你刚刚都在发呆吗?”叶维道。 “发呆……”无意识的重复他的话,只因勉勉还沉浸在那种震惊里。 “天啊!我真被你打败了!”叶维叹了口气。 “告诉我你刚刚在想什么?” “想什么……”勉勉跟着他话尾又说了一次,然后脸上的烧的更加明显。“什么什么,我才没想什么!”她慌乱得想把刚刚的想法都抹掉,不想让叶维看出丝毫端倪,不然多丢脸啊! “撒谎。”叶维立刻下了断语,然后不待她反驳,又马上说下去。“反正你若开口,一定又是想扯开话题,所以不要说。” “什么撒谎……”勉勉还想往下说,忽然意识到叶维低下头来,毫无预警的,就像上次一样——是个甜甜的吻! *** 回到小屋,纪远怀还是继续擦拭着兵器,勉勉脸上仍残留着红晕,叶维则是一脸神色自若。 “跑到哪儿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我肚子很饿耶!”纪远怀见两人入内,马上大声嚷嚷。 “肚子很饿不会自己解决啊?” “我不等你们回来哪能出去?二哥交代的,要你们毫发无伤,万一你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岂不被他骂到臭头。”纪远怀一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模样。 “呸呸呸!什么三长两短,我跟勉勉是万寿元疆、寿与天齐的,你少在那里扫把了!”叶维道。 “大言不惭。”单勉勉白了叶维一眼。 叶维闻言回头,唇边扯开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你真是爱说话,我又想叫你闭嘴了。” 勉勉一听,脸上更添几许红潮,只好又瞪了叶维一眼,纪远怀看在眼底,不由得啧啧称奇。 “咦?她今天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听话,你用什么方法让她闭上尊口的?说来听听,让我也学一学。” 纪远怀是不明究理,但这话听在勉勉耳朵里不免有些不伦不类,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便突然被叶维一把拉进怀中。叶维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一副故作神秘的表情道:“那可不行,这种方法是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能使用。” “唷?什么方法连大罗金仙下凡都使不出来?”纪远怀更加好奇了。 “这是秘——密!” “故弄玄虚!”纪远怀见叶维不肯说,有点恼怒。 “不是我故弄玄虚,是我说了你也做不来,那又何苦告诉你呢?!”叶维嘿嘿笑道。 单勉勉越听越觉得叶维这人真是不可取,居然拿着自己开玩笑,当下也不多想,原本垂放的双手便举了起来向后一撞,让他吃了一记拐子。 “哎唷!”叶维一声夸张的痛叫。“你你……”他模着被撞到的痛处哇哇大叫。“怎么这么狠啊?将来怎么做人老婆!” “谁要做你老婆?!”勉勉话一冲出口,马上就悔恨交加,因为叶维闻言,脸上尽是喜上眉梢的调侃与促狭。 “唷——”他一脸捉到贼的表情,笑得好可恶。“我什么都没说唷!” “你!”勉勉气结。“猪八戒!” “我是猪八戒,偏偏就有人爱猪八戒呢!” “谁会爱你!无聊!”单勉勉吼道,掩饰着心情。 “喂喂喂!你们在吵哪一国的啊!我怎么都听不懂?”一旁的纪远怀显然已被搞得一头雾水。 “别吵了!待会儿屋顶都要被你们掀了。” “谁要跟他吵,我才懒得跟他吵!”单勉勉回头,杏眼圆睁,怒气腾腾的吼道。 “不吵不吵,那你的嗓门也收敛一点儿,这么大声还说不吵,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纪远怀有点受不了地说,跟这两个活宝多相处一天,很可想见的,他想得到安宁的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永无天日”。 勉勉正要反驳回去的时候,叶维突然又不怕死的上前将她一拉搂进自己怀中,然后对纪远怀道:“你怎么可以说她吵?她是怕我耳背听不到才讲得比较大声,再说我们这不叫吵,叫沟通。” “沟通?”有人沟通会讲到手脚并用,口沫横飞,一副你死我活的凶狠模样吗? “那可不可以麻烦你们,以后不要沟通得这么惊天动地、鬼哭神号的好不好?这间小屋被你们拆掉就没地方住了。” “鬼哭神号?”勉勉愕然的重复了一次。“我哪有!” “没有吗?”光和她几天相处下来,真让纪远怀对姑娘家的既定印象打坏得有够彻底。姑娘家不就该像他家小妹梅媛一样,温柔可爱,天真又善解人意;或者像只闻其名,目前尚无缘得见的和歆格格一样,高贵婉约,幽丽典雅。对于勉勉那种不寻常的个性……嗯……吞了吞口水,纪远怀有点庆幸的想,幸好还有叶维这少根筋的家伙敢于接收,他几乎要称赞他一句“月兑线近乎勇”了,而且更让他觉得好里家在的是,幸而梅媛,可爱的梅媛,天真的梅媛只和勉勉相处了短短几天,不然他们家的小妹万一被她“带坏”,那可能就真的有够惨兮兮了,看一向幽居于皇宫内苑的和歆格格会做出逃婚这种事便可知。 就在他一边毛骨悚然的想着种种小妹变坏的可能时,单勉勉早已按捺不住,她冲上前去,气势凌人的问这:“我哪有鬼哭神号?!我是据理力争,会鬼哭神嚎的只有叶维吧!” “喂喂喂!怎么会是我?”叶维颇觉不公平,正想为自己辩解时,勉勉却又截断他的话。 “没有吗?是谁老是抓着远怀在那里讲些恶心巴拉的话?是谁动不动就把‘哥哥’挂在嘴上?也不恼羞,你抢着做人家的哥哥,也不先自己秤秤斤两。” “谁说当他哥哥就要武功盖世?”叶维道。“爱可以包容一切啊!”反正吐死人不偿命,他今天就卯起来演戏好了。 “唔——”纪远怀和勉勉闻言,差点没把心肝脾肺肾全数呕了出来,这话真的有够恶心。 “他是脑袋有问题。”纪远怀干呕两声之后下了个总结论,反正对他们两个的观感都相去不远,索性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可不可以拜托你们,到了紫狼坡以后别再这么恐怖,和歆格格受不了也就算了,万一把敌人引来,吃亏的可是大家。” 叶维闻言,马上笑嘻嘻的凑了过去,一手搭在纪远怀肩上,一边用着一种很温情到几近嗯心的语调说:“我就知道,你嘴巴坏归坏,心地还是顶不错的,为我跟勉勉设想得这么周到,我跟勉勉理该感谢你对不对?” “你又想干什么?!”纪远怀没来由的冒起一阵鸡皮疙瘩。 “什么干什么,哥哥只是有那么‘一小点儿’的不高兴你那副死板板的面孔,难得长得那么帅,脸却皱得跟包子没两样,这样实在有愧生你的父母和关心你的哥哥我对不对?”叶维一面唱作俱加的比手划脚,语未还对勉勉丢了一句:“你说,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单勉勉起先看他又对着纪远怀动手动脚的,不知怎地,原本的火气便消了一些,如今听他形容得好笑,忍不住鼻子里的一抹促狭,竟也板着脸跟着起哄来了!” “嗯!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爽。”她说。“我最讨厌假正经的人了,尤其是明明比我小,还一副凛然大义的模样,真是叫我看了都觉得恶心。” “没错没错。”叶维附和的笑道。 纪远怀突然有一种浑身上下紧张得人好像都要爆开一样,饶是他武功盖世,似乎一遇上这两个人就没辙。“你……你们想要干么?” “嘿嘿嘿!我们不会对你怎样的。”叶维闻言,竟露出电视里经常看到的坏人表情和台词。 “我们只是想舒展一下你的心灵,让你能年轻一点!” “你们可别乱来啊……”纪远怀的抗议声显然非常微弱。“想想是谁帮你们逃亡,保护你们的安危?是谁帮你们张罗吃穿,不让你们挨饿受冻?还有,我万一要是有个不测,谁保护你们到紫狼坡?” “哎啃,你讲得好严重唷!”勉勉皱了皱鼻子。 “对啊!”叶维也跟着附和道。“我们怎么会让你有什么不测?顶多就是让你哭笑不得而矣。” “哭笑不得?”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不过只要一看见叶维和单勉勉两人脸上那种不怀好意的表情,纪远怀就绝对相信他们有办法把那个“没什么”变成“很有什么”! “还跟他废话什么啦,上!”单勉勉终于忍不住,伸出她十根扭来扭去的纤纤玉指便往纪远怀身上搔去,叶维哈哈大笑一声,也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来加入战局,而后知后觉的纪远怀此时此刻才发觉到原来他们所说的哭笑不得,竟是这种最恐怖的手段!” “啊!炳哈哈……住手!住手……哈哈哈哈……呜……住手……停下来啦……呜呜呜……” 屋外,流云似水转,芳草碧连天,此时此刻本来应有鸟儿清脆的伴唱呜叫,不知怎地,却只听得一声声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很快乐的喘息,不停的由屋内传出。 第九章 紫狼坡—— 一个穿着汉家妇女装束的年轻女子曲着膝坐在草地上,一瞬不瞬的望着前方,样子看来像在发愣,白净秀丽的面容流露着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娇贵气息。 突然一件外衣被上她的肩头,身后传来一句低沉的男声—— “请保重身体,不要着凉了。” 素衣女子闻言,回头报以感激的一类。“谢谢。” 男子望着她秀致绝伦的笑颜,竟有半晌失神。 “纪大人?” 见他仍兀自楞着,和欧格格也不再唤他,回头拨过被风吹乱的发丝,她再度将视线放回远处。 好半晌,都是这么沉默。旷野之上一片幽宁,不曾闻见任何声响,除了耳际风吹拂过的声响,别无其他。 “从以前到现在,几乎每个人都会对我这么说。”她突然自言自语,背对着纪望舒说道:“叫我保重身体。” “您是格格……” 和歆格格闻言,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微笑。 “那如果我不是格格了呢?” 纪望舒一阵哑然。 “如果我不是格格,就不用保重身体了吧?如果我不是格格,又何需这般掩人耳目的生活下去?如果我不是格格……” “格格!”纪望舒听出她言辞里的自暴自弃,连忙阻止她。 “纪大人,你当不当我是你的朋友?” “啊?”纪望舒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愣了半晌才急急回答。“臣……臣高攀不上。” “交朋友还讲贵贱?”和歆叹了一口气。“看来你并非真心救我。” “格格,臣是……”纪望舒一震,想辩解时,和歆却笑了笑。 “我是开玩笑的,纪大人为我甘冒大不讳,大恩大德,和歆不敢或忘。” 纪望舒听她这么客套的话,又见她以公主之姿,非但没有半点骄纵气息,反倒处处客套自谦,心底竟说不出是何感觉。 正当他陷入沈思的时候,和歆格格忽然站起身往前走了两、三步。“纪大人。那是……是勉勉他们吗?” “呃?”纪望舒一时会意不过来,和歆回头。见他愣住的样子,不免有点好笑。 “你怎么总是在发呆?看来我是个很无趣的人喽?” “啊……”纪望舒尴尬不已的干笑两声,和歆便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臂,往前指给他看。 “你瞧,那三个人,应该是勉勉他们对不对?” 纪望舒定睛一看,果然有两男一女,缓缓向披上移动,似乎并没有看见他们两个。 “是远怀没错。”纪望舒道。“分别至今已有一段时间,想不到再见是这般光景。” 和歆闻言,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是我不好,把你们兄弟俩牵扯了进来。” “格格——您千万别误会,臣并不是那个意思!”纪望舒慌忙地辩解。“臣之所以帮助格格,是因为不希望格格的一生幸福被人任意摆布,臣完全是心甘情愿的。 “我想皇阿玛现在大概是气得暴跳如雷吧?”和歆听他这么说,不知怎地心情轻松不少,好像第一次终于有人肯愿意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设身处地的着想,不计回报的帮她的忙,这种认知教人安心不少。 “皇上他最后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是吗?但我却不想再回头了。”和歆柔柔的语调透露着坚定,一瞬不瞬的望着前方,纪望舒无语,尔后,和歆向前迈开脚步。“我去接他们。”用力的向前跨出步伐,像要将身上的枷锁抛开般,她向前蹭了出去。 纪望舒站在她的身后,眼见她身后裙带飘扬,像是个要凌尘而去的仙女般,他看得痴了…… *** “这个紫狼坡干脆改名叫累死人坡好了!为什么怎么爬都爬不到坡顶?!”单勉勉弯着腰喘着气,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声的抱怨着。 叶维转头对勉勉道:“加点油吧!快到了。” “天啊!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光看那“坡坡相连到天边”,单勉勉就已经四肢无力,两腿俱废了,还爬?!让她先祷告天上突然掉下一座手扶梯吧! “你每隔几分钟就要休息一次,太不中用了。”纪远怀有点受不了,以他的轻功要走完这段上坡路何需一个时辰?但碰上了磨磨蹭蹭的单勉勉,他也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没辙! “你每隔几分钟就要叨念一次,太像老太婆了吧?”单勉勉累归累,一碰到有人存心挑衅,嘴巴上还是不饶人。“还是你嫌上次我跟叶维给你的教训,不够让你‘刻骨铭心’想再来一次?” “哈哈,你再吓他,小心他当场弃械逃亡。”叶维马上大笑出来,纪远怀闻言则是一脸羞愤交加,士可杀不可辱的表情,这两个天杀的绝配双煞,真是联手无敌。 “你们敢再动我一根寒毛,小心我砍得你们寸草木生!”他严正的威吓警告着,誓死维护侠客尊严。 “来啊!要砍就来啊!泵女乃女乃我现在是累得寸步难移了,你要是真砍得下手就来砍吧!”单勉勉笑得十分邪恶地说,等到纪远怀真的跨出了步伐,她马上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事情,用手掩住嘴巴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刚才忘了说,不知道是谁曾经交代他的弟弟,要一路保护单勉勉跟叶维,连‘一根寒毛’都不能有闪失耶?到底是谁啊?” 看着纪远怀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她再度忍不住炳哈大笑。 “好了好了,别生气,哥哥了解你的心情。”叶维有点幸灾乐祸的一手搭上纪远怀的肩膀说道。 “你也晓得勉勉就是这种个性嘛!” 纪远怀冷哼一声:“一丘之貉!”言下之意叶维毋需假好人,他跟单勉勉全是同一恶劣人种。 “咦?那上面怎么有人?”叶维突然奇道。 “让开!”纪远怀警戒心顿起,想也不想便跳到两人身前。 “对啊!还是个女的。”勉勉举起手遮住点阳光以求看得更清楚。“她朝着我们跑来耶!” “女的?”纪远怀还没会意过来。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勉勉一声乐叫,突然跳起身子便往前冲,这下可愣住了旁边的两个大男人。 “她不是说她累得寸步难移?” “呃……”叶维干笑两声。“她是说她走不动,可没说她跑不动唷!” 这算什么烂解释。纪远怀心想,嘴角平平的向两边扯了扯。“很难笑。” 叶维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便率先往前迈动步伐,然后指着前方的女子说道:“我看那个女孩子八成是和歆格格。” “唷?”纪远怀仿佛这时才想到。“她是格格?” 好像洞悉了他心中某些想法,叶维笑着说:“她现在已经出宫了,自然不可能穿着格格装,打扮得太华贵啦!” “说得也是。”纪远怀点点头。“我一时没想到,还以为格格就该是穿红戴绿的样子。” 这厢慢慢踱步而上,勉勉已经跑到坡腰,和歆格格也跑了下来,一见到她,勉勉高兴得叫了起来。“哈哈哈……真的是你!” 和歆格格似乎也感染到那份欢乐,笑颜灿开。“没错,真的是我!” 勉勉高兴的拉着她的手就转起圈来。“完了完了!你看起来还是像个格格!哪有人穿了这么‘ムメレ’的衣服还这么漂亮的?!” “ムメレ?那是什么意思?”和歆忍不住笑地问道。 “呃……那是我们家乡话,就是老土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就算你怎么穿,看起来还是漂亮得要命!” “漂亮得要命?”和歆格格听见她这么坦率的赞美,忍不住脸上一阵徘红。“好奇怪的词儿。” “单姑娘,”和歆的后方传来纪望舒的声音,他也赶到了。“好久不见。”他一面说,一面观察着格格的表情,她方才的愁闷似乎都因勉勉的到来一扫而空了,笑颜在她脸庞散发如缤纷的花朵,美得叫人怦然心动。 “不会很久啦,才短短几天而且。”勉勉笑道,但是话声甫落,便听见纪远怀的声音,原来他和叶维已经赶到了。 “对你来说是短短几日,对别人来说可是度日如年。”纪远怀没好气的抱怨道。 “纪兄。”叶维含笑向纪望舒抱拳行了个江湖礼节,嘿嘿,平时在武侠小说里看多了,没想到这种江湖礼数还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叶兄,近来可好?”纪望舒含笑以对。 “好啊!多亏远怀,我这条小命才没休矣。” “是啊,你没小命休矣,我都快奄奄一息了。”纪远怀自言自语着。 “远怀,在那里嘟嘟嚷嚷的说什么?”纪望舒问道。 “没事没事,他只是有点不平衡而已。” “发生什么事了?”和歆格格插进来问道。 “这位就是纪大人的弟弟吧?!谢谢你保护勉勉和叶公子,他们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谢谢你。” 纪远怀没想到和歆如此谦逊、平易近人,干咳了两声,马上挺起胸膛来,方才一副怨气冲天的小家子模样,霎时不知消失到哪儿去了。“他们是格格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也是应该的!” “哎唷!讲得好好听,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嚷着要把我砍得寸草不生……”勉勉马上吐槽。 “怎么回事?”纪望舒见弟弟碰着单勉勉就一脸郁结的模样,不由得有点好奇。“不是叫你保护他们吗?怎么这会儿起了内哄?” “你不会自己问他们两个干了什么好事。”纪远怀终于捉到一吐冤气的机会,冷哼了两声。 不料叶维竟一脸很惋惜的表情瑶了摇头。“大丈夫不佝小节,你这么爱记仇不太好唷!” 纪望舒不明究理,但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叶兄说得极是。” “拜托!”他的大哥又不是不知道叶维的个性,再加上一个单勉勉,还不怕天下不乱吗?“你根本不知道我处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里!” 纪望舒皱起眉头。“远怀,你忘了我怎么说的了么?当面说他人是非功过怎么样——” 纪远怀一呆,心底暗叫一声“我苦”,但表面上还是不敢有违兄长教训,只好垂着头恭恭敬敬的回答:“不仁。” 纪望舒点点头。“那你现在要怎么做?” “啊?”什么怎么做? “道歉啊!”纪望舒沉声命令了一句,纪远怀闻言,先是一愣,再来就是一副受到极大侮辱的表情。 “什么?!” “你听不懂吗?道歉。”纪望舒又说了一次。 “我当然听得懂,我的意思是说,叫我跟他们道歉?!”纪远怀张大嘴巴问道。看来二哥肯定不了解他的处境是多么的凄惨,眼看那对笑得可恶的男女一副理所当然等他上前道歉的模样,他就呕得要死! “难道你大哥会叫你跳舞吗?”勉勉向他扮个鬼脸。“还不快说声对不起,这样我就会很‘好心’的不跟你计较了,快啊!”此时不占便宜更待何时?! “什么!”纪远怀越听脸越加扭曲。 “哇噻!他头上冒烟了耶!”叶维指着纪远怀的头顶,惊奇地叫道。 “哇!真的耶!”这该不会就像武侠小说里面形容的,什么“一股真气由天灵盖徐徐冒出”吧?惊人极了! 就见纪远怀此时终于爆发出来,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土就往勉勉和叶维身上丢,嘴巴里还大吼大叫着:“要我跟你们道歉,门儿都没有!” 叶维和单勉勉吓了一大跳,转身拔脚就跑,偏叶维还回头嚷道:“哎唷!别生气嘛,太没大侠的风范了……” “跟你们讲风范,我是白痴啊!”纪远怀吼了回去,今天他豁出去了!不跟他们算帐誓不甘休!“看我‘错光十三斩’的厉害!” “哇!你怎么来真的……”单勉勉一声尖叫。 “别吵!看剑!” 就见翠翠绿绿的山坡上,那三个人一前一后追得“不亦乐乎”,而始终站在一旁的和歆格格和纪望舒,则是错愕得忘了该有任何反应。 一直到过了好半晌,和歆格格才像是记起了些什么似的去拉了拉纪望舒的衣袖。“纪大人,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去阻止他们?” 话声甫落,远处又传来一声喊叫,两人皆是一惊,忙冲上前去看,这一看更是叫人莫名其妙,原来刚开始拿着把剑要砍人的纪远怀,不知何时已被叶维和单勉勉两人压制住,三个人混成一团,场面简直混乱极了,而且不时还可以听见某人的唉叫声! “纪……纪大人……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和歆格格看得一头雾水,他们不是在吵架吗?怎么吵得这么……幼稚?! “我……我也不知道。”纪望舒也看呆了,里面那个浑身脏兮兮的人,真的是他那个平素以当大侠为己愿,甚至连仪表都力求整齐清洁、俊美无俦得以达到大侠气概为目标的弟弟……纪远怀? “我们去阻止他们吧!”和歆格格往前跨出了一步,想去阻挡他们,不料她这句话才刚说完,便被纪望舒一把扯了回来。 “纪大人!”她低叫了一声,不解的望着纪望舒,只见后者脸上有家教不严的尴尬,有不可置信的苍白,有“误交匪类”的无可奈何,更有劝人旁观者清的严肃。 “格格请留步。” “为什么?”没看他们三人越来越“难分难解”了吗? “我看他们三个人和乐得很,我们还是别去搅局吧!” “和……和乐?”纪望舒是不是眼睛有问题?那三人你扯我、我扁你的,打得披头散发、哀叫连连,这样叫很和乐吗? “没错。”纪远怀要真动起手来,叶维和勉勉哪还有命在,纪望舒很肯定他不过是陪他们一起玩罢了,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和歆格格以后,又补充了一句:“看来短时间内他们是没完没了了,我们不妨去屋子里等他们罢!” “呃……”和歆格格被纪望舒簇拥着离开时,还是很担心的不停频频回顾,纪望舒说远怀不过是陪他们玩玩,那是真的吗? 她怎么总觉得纪远怀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绝对不是假的,要是演戏未免也演得太逼真了吧?更何况她也大概知道叶维和单勉勉两人一“组合”在一起的那种惊天动地,绝对可以把人逼成疯子,再把疯子逼到去跳河…… *** 大战将息,小屋里一片哀声载道,伤的伤痛的痛,和歆格格见状只好充当白衣天使,忙着端水外还要帮大家里伤。 “不敢有劳格格。”纪远怀毕竟觉得身分有别,不敢劳她纤尊降贵,抓着一条布巾就自己擦拭起来,勉勉则老实不客气的伸出手臂让和歆“伺候”。 “你们这样,算是谁赢了呢?”和歆问道。 纪望舒还没等三人开口回答,便说:“我看是三败俱伤。” 和歆一笑。“你们好像小孩子。” “格格,请不要把我跟他们两个扯在一起,小孩子,嗟!”纪远怀由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好了,都别再说了。”纪望舒有点头疼似的说了最后一句。“我看你们先别急着擦药,紫狼坡后头有片小竹林,里头有片湖水,四周隐蔽得很,你们不如先轮流把自己弄干净再说吧!” “对了!”和歆格格听到纪望舒说完,才像想起什么般,回身往床上模出一个包袱。“这里头有你们来的时候穿的衣物,我看你们没带其他的换洗衣裳来对不对?那就先穿上这个吧,反正这儿人少,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的。” “哇!我的耐吉跑鞋!”单勉勉闻言,马上万分感动的冲了过去,揽住自己的衣服便叫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会想到要把它带出来给我!” “是啊!”叶维抚模着自己的衣服,心里也是感慨万干。“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到这些东西了……”心底忽然有一点点感伤,想到自己的世界,想到那些令他牵念的人、事、物是这么的遥远,他竟有一种永隔不再相见的错觉,但这些疑虑却不能表现在脸上,只因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更需要他的勉勉,如果连他都对回到二十世纪的事存疑,那么勉勉一定会崩溃的,其实,不管从哪方面看,她的言行举止无时无刻都表现出她很想家,非常非常的想,就算她表面上还是大刺刺的,他却能够理解…… “喂!你在想什么?”单勉勉忽然撞了一下他的手肘,叶维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勉勉脸部的大特写。 “你怎么了?”看他一脸闪神闪神,勉勉着实有些在意。 “想你啊!”叶维想也不想便道,单勉勉闻言愣了愣。 “说什么啊你!”抡起粉拳轻槌他一下,脸上浮现一抹淡霞。 “隐——”突然身旁传来一阵子呕。“当众打情骂俏,唉唷!恕我直言,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开放啊?!”会这么说的当然只有一个人——纪远怀。 “不好意思,我们这样还算含蓄的呢!”叶维索性一把揽过勉勉。“太限制级的动作我们也表演不出来啦,不过来个普通级的倒是可以阖家观赏,老少咸宜!” 说着说着竟然就故意在勉勉脸上啄了一下。霎时,勉勉整个人呆若水鸡,作梦也没想到叶维竟在众人面前亲她!她下意识的推开叶维就跑了出去,叶维见状,连忙尾随在后,跟出门外。 叶维嘴角轻扬,有些想笑。看来他这一辈子可能要花上大半时间,与勉勉玩这种追赶跑跳的游戏了,不过说真的,他很乐在其中耶!小跑步追上勉勉,把她的手腕扣住。“哎呀!这样跑不累吗?” 勉勉想也不想就回答:“累啊!”她回头,发现叶维的表情。“你最讨厌了!”她不自觉的对他微慎,索性席地而坐。 叶维叹了口气。“对对对,我最讨厌了。” “不许你以后当着众人面前乱来!”单勉勉严正地说。 “亲脸颊而已……”叶维颇委屈地道。 “亲脸颊也不行!”勉勉忙截住他的话。 “好吧!”叶维一脸落寞的点点头,勉勉见状觉得奇怪,使低头瞧他。 “叶维,你怎么了?”平时他不是最爱和她吵架了吗?怎么现在一到无精打彩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她的拒绝吗? 这……有那么严重吗? 看到他一脸郁郁不乐,勉勉竟然也有些担心起来,想了想,才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其实……其实我也不是很讨厌……那个啦!” 叶维心中一动,不过表情未变。“哪个?” “就……就是……”勉勉难得手足无措。“那个嘛!” “那个是哪个?”叶维开始觉得有趣了。 勉勉这下双颊简直红得像苹果。“那个……哪个就是……”算了!新新女性要勇敢,有什么好害羞的!但当勉勉霍地抬起头来的时候,突然正对上叶维满脸促狭,刹那间她才熊熊领会过来,她被骗了! 但叶维可没给她发飙的机会,悴不及防就将她的脸捧起,然后就很“豪迈”的亲了下去,一边还带着笑意,颇为自得的开口:“想我堂堂企划部才子怎会不知道‘那个’是‘哪个’?嘿嘿嘿!”他笑得可恶,然后稍离勉勉唇缘寸许,与她额首相抵。“叶维以后可以不在人前对单勉勉乱来,不过四下无人之时,可就百无禁忌喽!” 勉勉闻言一呆,说不出话来。 *** 当两人又再度“若无其事”的回到屋内已是十分钟之后的事,只见和歆格格的脸上仍是晕红一片,她自小所受的礼教和接触的人,都不曾有这么率性而为的,叶维和单勉勉这样坦荡可爱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和歆尚且如此,更甭说纪家兄弟,一见他俩进屋,纪远怀便第一个发难。“真是太不良了!幸好这儿没小孩子,不然真是带坏国家未来的栋梁!” “非礼勿视啊,又没人教你看。”终于回过神来的勉勉马上倒打一耙子回去。 “好好笑!你们说亲就亲,我们就算有心想回避也避不掉。”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纪望舒见状不对,赶紧趁他们之间的战火还没复萌时出来调停。 “你们真是三张嘴赛过雷公槌,吵个没完没了的。” “不会啊!我觉得有他们在,好热闹唁!”和歆格格马上笑着说道,叶维一听也跟着笑起来。 “还是格格不同凡响,心胸宽阔非常人可比。” “她只是不好意思表达她的不满啦!”纪远怀仍然不忘补上一句。 “不不不……我说的都是真的。”和歆格格打断了他的话。“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们每一个,甚至觉得自己出宫真是出得对极了,可以跟你们这么百无禁忌的谈谈笑笑,可以不用害怕隔墙有耳,更不用担心皇阿玛会突然的把我指婚给谁,这种生活,我觉得好自在、好开心……”她越讲越是激动,突然便回过身去小几上倒了一杯水来,高高举起,欢然道:“这里没有酒,就让我以水替代,敬你们一杯吧!” “敬我们?”勉勉笑着问,她觉得好感动。 “敬你们这么勇敢,敢偷渡一个格格;敬你们这么义气,能够一路上相扶相持;敬你们这么开朗,能够把这种杀头的大事看得轻如鸿毛;也敬你们的可爱,你们让一个从小生长在宫中,一言一行都要受到规范的格格,第一次有了自由的感觉!”和歆格格说完,便举杯一饮而尽,叶维听得出神极了,见她干杯,便拍起手掌来! “说得好!说得好!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们竟然有这么可爱!” “你太夸张了啦!我们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勉勉也忍不住笑。“你把我们说得太神了吧?!”原来和歆格格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若她没有出宫,在那样的一个金丝雀笼里继续住下去的话,她的热情还要被隐埋多久? 和歆格格摇摇头,往后退了两、三步。“我说给你们听。”她笑了笑,甜得像要漾出蜜来,众人感染到她的欢乐,都屏息安静,专注的望着她,和歆格格深吸一口气,缓缓轻启樱唇。 “我为何歌?我为何欢?但且听来。且为能飞而歌,且为挚友而欢。且飞往天涯地穷,且与友相知相缠。富贵空壳随逝水,但换一身自在来!” “哇噻!这就是出口成章啊——”单勉勉一听完便拍起手来了。“果然格格就是格格!不是盖的!” “勉勉过誉。”和歆格格脸上因兴奋而晕得红红。“是我一时忘形了。” “忘形得好。”一旁的纪望舒突然说道。“不只是富贵空壳随逝水,连那份僵化的外壳,也要一起抛掉啊!” 抛去僵化的外壳,从此后只为自己而活吗?这句话真好,大家都感同身受,因此,也笑得开心极了。 第十章 棒日。 众人皆已梳洗过,也休息得差不多了,都是一副精神百倍的模样,只见大伙围在小桌前,有一句没一句的谈谈笑笑着,过了一会儿才进人主题。 只见纪远怀咳了两声,故作庄重地说道:“好了,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以后的去向?” 此话一出,众人皆安静了下来,叶维道:“说的也是,纪兄,你离家这么久,没关系吗?” 纪望舒看了格格一眼,不语,只是笑。 “总要先把格格安顿好。”勉勉似乎能体会他无语的无奈,替他下了注解。 “我想过了,到嵩山去吧。”纪远怀由怀中模出一张纸图,摊在桌上。“哪里够远,不容易受到控制,也可以探听到京城的消息,到那里去怎么样?” “或者,越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大隐隐于市也不错。”纪望舒想了想,再道:“过一阵子可以随便指定一个地方住下来,那也不错,像杭州,或者……” 却见和歆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 “谢谢纪大人的好意,不过,我想,还是去嵩山吧!” “为什么?你舍得离开家那么远?”单勉勉好奇的问道。“就算你舍弃得了皇城,你放得下你的额娘和阿玛?” “有得必有失,我已有了最渴望的自由,岂能再奢想不该属于我的幸福?放不下又怎样?倒是你们两个,被我牵累了太多,我太对不住你们了。” “别这么说。”叶维笑道。“也许冥冥之中天有安排,否则我和勉勉也不会这么凑巧的一个掉到吉云堂,一个掉到纪家去了。” “是啊!也许我们就是老天派来帮你的,那么你又何需客气,就尽避大方的利用我们吧!”勉勉拉起格格的手,热情地说。 “谢谢你们……”和歆格格有些硬咽了。“那我也祝你们早成佳偶,情长绵延。” “啊?”勉勉怪叫一声,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谁……谁说要嫁给他?!” “啊?你不嫁我?”叶维闻言也是一声怪叫。 “不行唷!你的名节都已经毁在我的手中了,不嫁我嫁谁?” “什么名节啊!都什么时代了!”单勉勉下意识的回答才刚冲出口,便立时捣住自己的嘴,不对唷!现在什么时代?现在当然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时代啊! 就见叶维得意洋洋的环住双臂,一脸“你终于想到了吧”的表情。“在座各位都可以作证唷!” 和歆格格笑得十分开心,纪远怀不置可否,纪望舒则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 勉勉一张股胀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红,事情好像有点不可收拾,她才总共被叶维轻薄了那么几次,居然变成互许终身的不二证言,太胡扯了吧?! 她的心,已经随着时空的转换也跟着缩小了吗?她的眼界,已经局限到无法淡然处之看待一、两个吻了吗? “勉勉,你想什么?”叶维靠近她,单勉勉吓了一跳,向后直直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就跑出了屋外。 “又怎么了?”纪远怀问。 “我去看看。”叶维头也不回的就追了出去,心底的感叹又再次复发,真奇怪,自从来了这里,他和勉勉之间的追逐战便不曾停止过,然而他却觉得很快乐…… 为了一个搞不清楚自己心意的女人而快乐,叶维心底默默咀嚼着这句话。 嗯,也许这就是爱情吧,就算旁观者莫名其妙,身处其中的人却丝毫不觉,即使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戏码,仍旧乐此不疲。 屋内的三个人看见他们一前一后的跑了出去,纪望舒有点担心,“会不会一跑出去又开始吵架了?” “他们不吵架才真的严重啦!”纪远怀懒懒地说。 “我去提水准备煮晚饭。”和歆见状,站起身来准备结束话题。 纪望舒忙道:“我去帮你提。” “不用了!有我就很够啦!记住啊!我不是格格,我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煮饭,就是老百姓该做的事,虽然弄得不是顶好,不过应该也可以填填肚子罢!你们等等,我就回来!” 纪望舒还是觉得不妥。“这种粗活,还是让我去做吧!” 和歆闻言,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板起脸来。 “好吧!你既不把我当作平民百姓,那我就以格格的身分命令你,不许插手,听到没有?” 此话一出,纪家兄弟又傻眼了,作梦也没想到和歆竟还有此一着,叫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和歆看他们兄弟俩一副不知如何应对的模样,不由得噗吭一笑,进屋里拿了一只木桶出来。“好啦!你们都乖乖坐着等开饭,我去提水了!”她脸上带着前所未见的开朗,向两人摇摇小手,踏出门去。 纪望舒不放心的看了看,又看了看,纪远怀见状便劝道:“不过是提桶水嘛!好啦!别再看了,进来喝杯茶罢!”纪望舒闻言,这才颇不放心的坐回椅凳上,面色尤有忧心。 “没想到格格的改变这么大。” 纪远怀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连我都不得不佩服她。” “其实……越是开朗,说不定她内心隐藏的伤痛就越深重,她只是不好说而已……”纪望舒整颗心都悬在那清丽人儿的身上,茶水入口,也是食之无味。 正当两人都默然无语的低头沈思时,屋外传来一阵悉悉卒卒的声音,过没多久,便见刚刚出去的和歆格格又提着桶子走了进屋。 纪远怀听见声响,又正好坐着面向门口的一边,抬起头来,看到格格,不由笑道:“提不动了?要我帮忙是吧?” 纪望舒听见弟弟的话,便回过头,原本也是以为格格提不动水而回来搬救兵,不过在看怪她略显苍白而紧绷的表情时,却马上觉得不对劲!她的身子挺得直直,双眼一直朝后使着眼色!纪望舒微微点头不动声色的伸出脚踢了踢纪远怀,眼神交会,纪远怀便已然心领神会。 “谁?!”他们各自抓紧腰间佩剑,沉声喝道:“出来!” 话声甫落,便见格格后头,冒出一张狡桧的面孔,只见他拿着一把短剑,直抵着和歆背部的后心。 “放开格格!你不要命了吗?”纪远怀拔剑,严阵以待! “放心好了,只要你们乖乖柬手就擒,格格自然不会有半分半毫的损伤!”那人笑得奸诈。“这小屋已经被我们重重包围了,你们是逃不掉的,还是趁早弃械投降,休作困兽之斗了吧!” “你是谁?难道不清楚我的身分吗?”和歆格格看不到后方人长得是圆是扁,只好拿出皇族身分压制他。 只见那厮笑得猖狂。“不管您是不是格格,如今都是通缉中的要犯,现在才来讲身分、论地位,不嫌太晚了么?!”和歆越听这声音,越觉得熟悉,究极脑力回突地灵光一闪。 她颤着声地道:“你……你是……和大人的近侍!”皇阿玛指婚的那天,就是他在旁边大敲边鼓的,这个可恨的声音,就是他没错! “格格好记性,正是属下!” “你来做什么?!”和歆斥道。“宫中没侍卫。没大臣可以调派了么?竟需用到和大人的近侍?你一定不是我皇阿玛派来的!” 那男子笑了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格格这么说,真是侮蔑了我家大人对您的一番心意,和大人自承是上不弃指婚后,早就把您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自您离家后,和大人更是焦急不已,这才派属下前来寻找格格、护送格格回宫,顺便呢……”他扫了纪氏兄弟一眼,颇为不屑的。“将这些个诱拐格格出宫的大胆狂徒……就地正法!” “呸!谁‘正法’谁还不知道呢!口出狂言,届时你就别夹着尾巴逃得比谁都快!”纪远怀斥道,左足一蹬,飞身上前,意欲夺回格格,那男子却早有防备,抓着和歆便往后退了两步,向身后大喝:“来人啊!傍我杀!” 随着“杀”字语落,霎时数十条着黑衣的人影便蜂拥而来!纪家兄弟一下便没入那黑影重重之中,刀光剑影、腥血喷扬—— 紫狼坡,一片山雨欲来…… *** “你可不可。跑慢一点啊?!”叶维一把抓住勉勉。 “我又没叫你来追我。”勉勉赌气地说道。 “好好好!是我自己爱追,活该累死,好不好?”叶维将她扳转回来,双手搁在她肩上,细细研究她的表情。“到底又怎么了?” “没事啦!”勉勉想要挣开他的籍制,却无法成功。“别拉拉扯扯的。”一想到他昨天说的话,勉勉又脸红起来,讨厌的叶维,总是叫她不知所措。 叶维却浑然不觉,索性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不拉拉扯扯,那搂搂抱抱怎样?” “你……”单勉勉气结,又因他的靠近有点虚软。 “你要干什么?” ?“没啊,没干么。”光天化日,他能做什么? “很热耶!”勉勉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又不是八爪章鱼,干么要缠在一起?” 叶维闻言,仍旧抱着她,没半点松手的意思。 单勉勉见他不答话,有点生气了,不自觉得有点小孩子气的鼓起嘴巴。 半晌,叶维才发现她的表情,眼底漾开一抹宠爱的笑意,他放开勉勉,拉着她坐到草地上,随手拔起一根两耳草,在食指上绕了几圈,略作固定后,便成一个指环。 “你看。” “幼稚。”勉勉瞄了一眼,然后下了个结语。 叶维却不以为意,抓起勉勉的手,也拔了一根两耳草就往她指上绕。 “哎呀!吧么啦!”勉勉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叶维却紧抓着不放。“等一等,快好了。”轻轻打了个结,然后拍了拍。“大功告成!” “好难看唷!”勉勉下意识就想去搞破坏,但叶维却不让她如愿,干脆把她的手一拉,扯到自己腰后,勉勉低叫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倾到他身前,头微微的扬起,正好是个叫人心动的弧度。 “就当是个信物吧!”叶维说,笑得自然,又有点孩子气。 “信物?”勉勉不自觉覆诵了一次,搞不太清楚他的意思。 叶维点点头。“虽然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但……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回得去,那么这个指环就是我们真的一起相处过这段日子的信物,谁都不许拔下来,免得对方赖帐……”他一笑,又肯定的道:“就这么说定啦!” 勉勉听得一愣一愣,水灵的大眼眨巴眨巴,而后过了几秒,才像是了解话中语意般,有点大舌头的回答:“三……三八……”但心头怎会涌上没来由的狂喜?好像缘定终生的喜悦,被重视,被在乎,相互承诺,相互信守,所有的喜悦似乎都从这小小的指环开始? 叶维看着这样的勉勉,忍不住叹了声。“勉勉,你知道吗?不发脾气的你,实在可爱极了……”知道这句话一讲出来,大概会马上引来对方怒目以对,于是,就在那抹怒红还没染上勉勉的脸颊时,叶维快速的一个俯首,覆住湿润的红唇,以吻封缄。 有一种桃红色的氛围,渐渐在勉勉的眼前散开,甜甜的,一如往常叶维给她的吻,香香的,像初绽的茉莉…… 缓缓合上双眼,勉勉终于肯定这份笑笑闹闹,但情意不减的恋情,双手也不自禁的,环紧叶维的背脊。 缠缠绵绵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由远处传来一声喊叫! 叶维警觉的睁开眼睛,叹道。“唉!每次都见不得人家好……” 勉勉不知所以然,有些怔忡。“怎么了?” “我在怨恨老天爷啊!怎不给我们多恩爱一会儿。”叶维半戏谵,半警戒的站直身子,一边拉起勉勉。“好像有人往这里来。” “谁?”勉勉也注意到了,真的有人由远方的上坡处跑下来,后方还跟着好几个人,一看就知道并非纪家兄弟。 叶维不自觉神色一紧,反手将勉勉的掌纳入自己掌中。“最前面那个人好像是……” “和歆!”单勉勉叫了起来!“天!我们被找到了……怎么会这样?!” “该死!”叶维低咒一声。“勉勉,快跑,越远越好!”他转头往勉勉的背上用力一推,将她推离自己。 “跑……我跑,那你呢?”单勉勉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惶惑。 “我要去救格格!”叶维坚定的道。 勉勉一听,马上也大声回答:“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叶维对她摇了摇头。“快走!” “叶维……”单勉勉不明白。“和歆是我的朋友。” “她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在救她的时候还要分神来照顾你……” 勉勉一震,面色苍白如纸,知道此时不该成为他的羁绊,交会了一个眼神,叶维笑了笑,仿佛要她安心,他读得出勉勉心中真正想说的。 我懂,我走—— 不管到了最后,是短暂的生离,还是永恒的死别。 她思绪翻腾,无法再想以后;她转身拔腿就跑的那一刹那,她竟然发现自己哭了…… *** 叶维见到勉勉往后跑开之后,便想也不想的往前直直冲到和歆格格面前,和歆见到他来,原本仓皇的神色非但没有遇到救星的庆幸,反商更加慌乱! “天啊!你没听到我的话吗?叫你走,为什么还来?!” 叶维耸耸肩膀。“没办法嘛!美女有难,岂能见死不救?” “你该救的是勉勉,不是我;他们不敢伤害我的……”和歆气结,环顾四周。“勉勉呢?” “我让她先逃了。”叶维淡淡的语气,几乎听不出有多么刻骨的心痛。 “你……你也快走吧!”和歆拉着他就跑。“这里本来就不属于你们!别再膛浑水了,快走吧!” “别说假话了!纪兄和远怀呢?!” “他们被困住了!我是刚刚才逃出来的!”和歆格格一生之中哪曾如此剧烈的奔跑过,方才那一大段路已使她气喘吁吁,现下是跑得更慢了! 就在此时,后方的黑衣刺客已然发足猛追,顷刻之间便将两人团团包围。而为首的一个,正是方才挟持格格的人! “逃不掉了吧?!”他嘿嘿笑道,一步步渐渐逼近。“这个……在笼子里的鸟儿,只要飞出了笼子,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儿去的,您说是不是啊,格格?”和歆咬紧下唇,不发一语。 “少在那边指桑骂槐,死猪头!要打就打,讲那么多废话干么!”叶维碎了声,那男子一听,脸色便沉了下来。 “敢助格格私逃?好大的胆子!先把他拿下再说!”不再废话,他一挥手,几个手下便要涌上,就在此时,那男子后方突然伸出一把刀子,紧紧勒住他的咽喉!叶维及和歆见情势有变,先是一楞,后当看清来人是谁,竟震惊不已! “勉勉!你回来干什么?”叶维粗声吼道。 单勉勉对他吐了吐舌头,颇为无辜的表情。 “我不喜欢不战而逃,弃友不顾啊!不然不就枉费了和歆恭维我们的那些话,作的那首诗吗?” 她跑到一半,才想起自己身上正好放着一把防身用的短刀,又心系着叶维和格格的安危,马上便当机立断的回了头。 “傻瓜!那也不是叫你这么做啊!”和歆又是感动,又是生气。“你们这两个人!”他们怎么这么轻率?怎么放掉了可以逃开的机会,而甘愿回来与她共患难?上苍明鉴,她真的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受伤啊! “那有什么办法?你以后讲话只好小心点了!”勉勉笑了笑,随即更把刀贴近了那男子脖上,威胁道:“放开他们两个!不然你们头头就当场血溅五步!” 血溅五步?她从哪儿学来这么血腥的形容词啊!叶维有些错愕,不过这招还真的管用,那群人一听见勉勉的恫吓,竟然都乖乖的各自散开来,叶维当下便拉着和歆站到勉勉身旁,轻道:“快走!” 勉勉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忙拉扯着那男子往后退,三人于是便挟持着那男子向后拼命的走,然那群刺客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甩也甩不掉,走了一段路,和欧便着急起来。“怎么办?没有用啊!” “该死!早知道就学几招轻功!”叶维低声咒骂着,但也只能拖得一刻是一刻,就在此时,众人的左后方,突地疾奔而来两道快速的身影,勉勉第一个瞧到,也许是直觉,她忘情地叫了出来!“是他们!” 那群刺客一吓,纷纷回头,只见纪望舒和纪远怀两人奔了过来,便毫不迟疑的冲上前去应战。 叶维心想久战并非良策,于是向身后四周扫视了一圈,忽地发现后方竟是一处悬崖,他灵机一动,向勉勉使了使眼色,勉勉回头,见他比划几下便已然会意,两人便拉着那男子一起退到了悬崖边上,叶维拉开嗓门—— “别打了!再打,我就把你家主子摔成肉酱——到时他没命,看你们项上人头还保不保得住!” 这句话果然有效,那些黑衣人闻言,本来都有要住手的意思,但此时却给了纪家兄弟大好良机,两人身手没半刻停歇,一转眼间又掠倒四、五人,那些刺客无法收手,只好又打了起来! 只见那男子突地笑了起来。“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走了吗?”他道。“就算今天你们顺利逃走了,明天还是会有人来,后天也还是会有人来,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辈子吗?!”眼神瞟向和歆格格,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别妄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多少人想当金丝雀都没那个福分!只有愚笨的人才会不懂得满足现况……” “死猪头!你讲完了没有?”勉勉不耐烦地斥道。 “讲完了……”那男子突然阴恻恻的一笑。“金丝雀也该回笼子里去了!” “什么?”就在勉勉和叶维还来不及将他话的意思搞清楚时,那男子忽然举起手来,抓住勉勉的手腕使劲一握!勉勉措手不及,一声痛叫! “啊!”随之而来的便是短刀掉落地面的声响,叶维倩急,正要过去拉住勉勉的时候,却冷不防那男子伸出手来往他们两个身上用力一推! 和歆眼见,不可置信地叫了出来“勉勉!叶维!”她冲到崖边,心力交瘁的嘶声呐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人,重物般的往下直直掉落,才不过一瞬之间,层层山间云朵使搞去了他们的身影,窍极目力,再也看不到任何物事,沓沓峻壑,雾影苍岚。 一切都太迟了…… *** 西元二000年盛夏 一个面容清丽的少妇挺着便便大月复,手拿着一束鲜艳的花朵,慢慢地步行在医院长廊里。 树影渡进长廊,蝉鸣轻唱。好个明亮又幽宁的午后。 少妇走到一间病房前,轻轻扭开门锁。“勉勉,我来啦!”她唇角含着微笑,走近病床旁边。 床上的女子赫然是单勉勉,脸色苍白,双眸紧闭,一旁监控的心电图安稳的起伏属于她的生命迹象,但却丝毫没有醒来的征兆。 “今天感觉如何?单妈妈昨天跟我说,你听她说话有反应耶!”无视于床上人的一动也不动,她将花摆进玻璃花瓶,整了整后,向着勉勉道:“你看,很漂亮吧?” 有点吃力的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她抚着肚子,然后执起勉勉的手放在自个儿肚上。“来,让你模模你干女儿。”月复中微微的骚动,希望能传到勉勉掌中,房中静溢无音,除了心电图规律的节拍。 半晌,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不多时,一个英俊男子走了进来,椅上的人闻得声飨,回首相对,交换了一个微笑。 “夏生。”诸东云低唤了声,放轻脚步走到妻子身边。“累吗?” 蓝夏生摇摇头。“我才刚来,累什么?”表情流露出一抹担忧。“这是第几天了?好怕她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别胡思乱想。”诸东云拍了抢她的肩膀。 “我刚刚去过她那个男同事的病房 “唷?”夏生应了声。“他……他是叫……叶……” “叶维。”诸东云替她接下去。 “对……他怎么了?” “昨天晚上,他的心电图突然跳动得很剧烈,医师说,其他方面都没有异常,虽然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但或许这是醒来的征兆。” “他会醒来,那真是太好了。”夏生道。“勉勉却……”再说也是多余,叹了口气,看向勉勉,诸东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妻子,正想说些什么时,忽觉夏生一颤—— “东……东云”’ “怎么了?”指东云不明究理。 夏生突然站起身来,激动的拉着丈夫。“你看:她的手动了!她……” 褚东云细瞧,单勉勉的手指和眼皮果然微微动了动。 “我去请医生。”褚东云马上行动。 夏生靠近床边,拉起勉勉的手,唤道:“勉勉,醒醒啊,你睡了好久了,快点醒来啊!” 仿佛这样的呼唤有用,勉勉皱起眉头,像个赖床的小女孩。 夏生见状,赶紧再接再厉。“勉勉,我是夏生,还有你的干女儿,她也快要出世了,你再不赶快醒来,就赶不及看到她出生了……” 勉勉这回动了动唇,好像想说些什么。 “什么……水?水吗?”夏生激动得一塌糊涂,赶紧用棉花棒沾了些水润了润她的唇瓣。“这样可以吗?你要是还渴,就醒来自己喝啊!别这么懒啊!”不自觉喉咙已经哽咽,夏生边说,边轻轻的拍她脸蛋。 勉勉在梦中感到一阵拍打,还有女人的哭声,那哭声让她烦得无法好好休息,还有……那些外来的声音……似乎说到叶维……叶维怎么了?她必须去看看! 就是这样的念头,让她突然的睁开眼,怔然的双眼第一个映入瞳眸中的竟是夏生炫然欲泣的面容! 勉勉虚弱的扯开一抹僵笑。“褚……褚东云……他欺负你了?” 夏生闻言一呆,不可置信的望着勉勉。“你……你醒了?” “还有假吗?”勉勉仍旧不改玩笑的本性,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吃力的想把双手抬高到自己眼前。 “怎么了?你想做什么?” 勉勉不语,无声的看着自己光溜溜的手指。 叶维怎么对她说的? 来作个信物吧! 虽然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但……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回去,那么这个指环就是我们真的一起相处过这段日子的信物,谁都不许拔下来,免得对方赖帐…… 言犹在耳,她也还记得,但回到了现今,那些事情不过是一场梦。 “我……我怎么会到医院来的?”她突然问道。 夏生一愣。“你真的不记得了?你和你的同事两个发生车祸,然后就都陷入重度昏迷,医生本来还说,你们两个很有变成植物人的可能……”勉勉听着听着,到了后来只看见夏生嘴巴在动,却听不进任何声音。植物人……难道她是灵魂出窍,然后和叶维的灵魂一起出走,掉到清朝去了吗?不……这太玄了……也有可能这些完完全全都是她自己作的一场梦啊! 那么—— 想着想着,勉勉忽然颤抖起来.那么那些动人的情话,说不定是假的?那些生死相许,也是假的?叶维为她挡刀,更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她不可救药的爱情却是真的! “勉勉……”夏生注意到她没在听自己说话,以为她又病发,于是伸手去模了模她的脸颊,却在她刚碰到的那一刹那,勉勉滑下一滴泪来。 “勉勉,你……”究竟怎么回事?单勉勉竟然会哭?!夏生正想看清楚时,她却扯开一抹牵强的笑。 “夏生……” “唔?” “叶维住哪一号病房?”勉勉问道。 “七八九啊!怎么了?” “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想吃什么?还是要喝水?”夏生忙道,却见勉勉摇了摇头。 “带我去看叶维。” “看叶维?”夏生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才刚醒……” “我没关系。”勉勉打断她。“带我去!拜托你。” “勉勉……”夏生语气软了,她不曾看过这样脆弱的勉勉。 “带我去……”勉勉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带我去…” “你别激动,我带你去,我带你去。”夏生忙制止她再说下去。“你等等,我去和医生讲一声。”她站起身来,急急走了出去,还不忘回头叮咛一句。“等等唷!一下子就好。” 勉勉见到夏生一走出病房门,便吃力的撑着双手坐起来,用力扯掉身上的点滴管。 她不能等。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她怎能等? 使劲捞过病床旁的轮椅,她费尽千辛万苦坐了上去,然后溜出病房。 长廊上没有半个人。 勉勉推着轮椅,心底默默念着——七八九……七八九……七八九…… 一直到七八九号病房出现在她的眼前时,她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紧张。 懊说些什么?该如何面对他?他会醒来吗?如果对他来说,车祸这段日子不过是一片虚无的空白,那么她又情何以堪?一切从头开始吗? 伸出颤抖个不停的手,她咬着牙推开病房门,推着轮椅进到病房内——叶维躺在床上,静静地睡着。 “叶维……”单勉勉将轮椅推到了他的床边,从没想到见到他会使自己那么激动…… 心电图突然出现一个大大的起伏。 “叶维,你怎么还没醒?”勉勉握起他的手贴到自己的面颊,强颜欢笑。 “你怎么还没醒?”将自己的脸埋入他的掌中,不自觉的饮泣。“为什么还不醒?” 泪流到叶维掌中,滴落在洁白的被单上。 周遭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时钟滴滴答答的散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只手,轻轻抚上勉勉的头。 “你在哭什么?”一句略显沙哑的男声,轻渺渺的从勉勉头上传出。 勉勉闻言微楞,迅速抬起头来。 却见叶维歪着头睇她。“难得看到你哭呢!” 勉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心思百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那些事情有记忆吗?对和歆,对纪家兄弟……对她? 叶维见她不说话,转头望了望窗外。“天气真好……”回过头来,他轻轻的对勉勉说了一句话。 “能不能请你用两耳草,帮我做个指环?” 勉勉闻言怔然。 蝉鸣忽然在耳际漫声浪潮似地涌来,像要印证她心中的骚动。 渐渐渐渐的狂喜,肆意地、无边地,在心底漫荡开来。 有些不可置信的晕眩,让她忘了该说些什么。只有叶维的声音。 “幸好你来了。”叶维说。“不然我真会崩溃,一想到还要重新追你一次……” 他笑得安心,举起还插着针管的手轻抚勉勉面颊。“勉勉……是你吗?”是那个跟我一起坠入混乱的时空缝隙的你吗? 勉勉像能了解他的心意,拼命的点着头,正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只尽成呜咽,就在此时,他们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勉勉!你在哪儿?!”那是夏生的语调。 叶维闻声,先是皱起眉,然后细看了勉勉有些憔悴的面容,轻声道:“你偷跑来的?” 勉勉不语,知道两人独处的时光已告结束,叶维笑了一笑,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傻丫头。”他的微笑带着宠溺和心疼,率直面对自己情感的勉勉,永远是自己的最爱。 蝉鸣声忽然大了起来,盛夏中的今日,天气依旧晴朗。 *** 出院之后,叶维和勉勉为了得知和歆格格与纪家兄弟后事,曾到图书馆及任何查询得到清朝年间历史资料的书店寻找有关资料,但除了正史以外的记载,几乎是不曾有有关“和歆”二字的出现,勉勉除了泄气外,更恨恨地将历来重男轻女的观念咬牙切齿的骂了一番,叶维只得陪笑,他也着急,但就是找不到嘛! 这天两人约会,例行公事自然又是查资料,附近的图书馆早已将爱吵架的他们列为拒绝往来户,勉勉只好从旧书店下手,正翻了没几页,就跟叶维抬起杠来。 “我说‘ゥア’小姐,能不能先去吃顿饭啊?” 勉勉由书架上拿下一本“乾隆轶事”正打算翻阅,听见叶维的话便转头白了他一眼。“你国小没毕业啊,破音字也不会念!” “等你老公饿死你就形‘单’影只了,这样说哪里不对。”叶维抚着肚子,颇委屈地道。 “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和歆他们,整天只会吃吃吃,饭桶一个!”勉勉丝毫不客气。 “关心!我很关心!但是找了这么久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却快饿扁了。”叶维道。“勉勉,他们已经是历史了,是定局了,其实,我还真不想知道他们的下落。” “为什么?” “万一是不好的……”“结局”两字未出口,叶维忽被勉勉用拿书的那手一掌拍上胸口,他唉叫一声,接着便听见“啪”他声响,低头一瞟,原来是方才还被她拿在手上的书。 只见勉勉气愤不已。“呸呸呸呸呸!乌鸦嘴!你不想找就算了,不用找这么多借口,以后我自己查就是了。”她说完便怒气冲冲的拔脚跑出书店,叶维见状,心中一个“惨”字浮了上来,顾不得地上的书还没捡,便跟着追了上去。 “勉勉,我没说我不找啊……” 唤人的声音还未远去,一阵轻风吹进书店里,掉落在地上的那本“乾隆轶事”轻轻地啪啪啪掀开了几页,微微的颤动着,只见被翻开那一页之中,有几行小字—— “……享妃己两女和孝、和歆皆许婚乾隆权臣,长女婚后与驸马感情甚笃,次女却于婚前因病暴卒,正史以此为录,坊间却另有流传,和歆公主抗旨出宫,经各方搜寻却未有结果,尔后公主嫁与纪姓人家为媳,并远离天子脚下,此后余生均与皇室无涉,然此亦非经官方证实,只能引以为野史看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