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可以永远》 楔子 有没有听到我在你录音机上的留言?有没有勾动你往日情怀的浪漫?有没有意会到我满满的后悔和……期待? 我真是不应该,明明已经答应自己不再想你了。但是,我那不肯安分的心却总是在每个可能的空档,条然之间填满你,你,你。闭上眼睛,你的言行举止印上心版,呵,我该拿自己怎么办?你明白我对你的不舍吗?嗯? 你舍得我吗?我的爱,我爱你爱得已经不像自己了。我的每分每秒都为了你而更加地装扮自己的美丽;朝朝暮暮、日升日落都在对你的思念中度过。如此的孤单而又自愿将自己放逐在身旁的人群外,为的只是想多偷点儿时间想你;想你的好、你的坏,想你施于我生命中的魔咒。 你说我是迷飞在都市丛林中的粉蝶,终日伸出敏锐的触角却总是受到伤害。其实。我并不害怕外面世界的纷乱和崎岖,只要你宽厚的胸膛能让我倦游栖卧,那种种的危难之于我又有何可惧呢?为了能在你最大的包容中安歇,我宁愿费尽力气的穿越层层阻碍和大风大浪;只为了你温暖的眼神啊,是的,只为了我千古的追寻; 只为你。 有没有在你窗前的茉莉花中找到我对你的爱?有没有在烤箱中你最爱吃的香茹鸡里发现我用全部的感情所烹饪出的浓情?有没有在你衣橱笔挺的衣服之间意会到我的款款深情?在我最深最深的依恋中,你是我最甜美的梦幻。我爱你,不只要让你知道;也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明白了吗?我今生最爱的大傻瓜! 第一章 嘈杂的打字声、电话铃响声,因为许多人都忙着对话而在室内形成一阵低低的嗡嗡微响,虽然很吵但却今人无法明白的说出那是什么声音,像一片汹涌而来的潮水前后相接不断的钻进你的脑袋中。 巴水湄还是维持她优雅冷静的形象,怀中抱着一叠公文夹,不疾不徐的走进那间在门面上用精铜镀金钥着“总裁特别助理办公室”的房间。 一走进那间办公室,她马上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扔进那张舒、的大牛皮椅中,用双手悟着脸久久不说一句话。 “怎么啦?跟彤宫的谈判不顺利?”一个发色略为花白,身穿暗灰色套装的中年妇女,端了杯茶放在水湄面前,用关切的眼光不断地在她身上梭过着。 水湄长长地叹了口气,放开双手皱起眉头。“郝姨,我真的搞不懂彤宫到底想怎么样。这笔生意是我们松彦企业最后的希望了,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上头。 可是,我到现在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怎么会呢?这件生意不是已经计画了大半年,现在怎么会有问题?”郝秘书诧异的扬起了眉,身为松彦企业三十年经验之久的秘书,她虽名为秘书,但毋宁说她早已成为松彦的一分子,有参与最高决策单位的资格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水湄心不在焉的将垂下耳畔的发丝塞回耳后。“可是彤宫的李经理今天却又给我踩了煞车,就是不肯签下合约。这样使我们的生产线空在那里,一天就得损失不少钱,依松彦现在的情况,我们经不起这种损失的!” 郝秘书拍拍她的手,径自走回自己的位子去继续她刚才中断了的英文书信的打字工作,虽然公司内部早已计算机化多年,但她还是习惯使用她的老打字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击着大大小小的书信、合约。 觑了个空,她看着仍是愁眉不展的水湄,见到她如此的伤神,郝秘书也有些喟叹,唉,真是难为她了。 巴水湄是那种无论摆在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女子,这并不表示她只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的容貌,那些形容词都太抽象了。简而言之,巴水湄就是巴水湄,她优雅的谈吐、高尚的气质,还有围绕在她身后的那些谜团,加上她刻意低姿态的行事作风,使得她犹如雾中之花、海里珍珠般使别人对她充满好奇及臆测。 但对熟识她如郝秘书之类的人而言,水湄只是个命运多舛的美丽女子。她有对浓粗的眉、挺直的鼻、秀气小巧的唇形。但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剪剪美幢,尤其她又得天独厚的拥有自留的肌肤和发热的长睫毛。这样的容貌足以使她成为演艺世界的明日之星。 她并不特别注重穿著打扮,总是非常得体的素色套装,非黑即灰、白衬衫加上挽得整整齐齐的发髻。这使得她即使只是个二十土岁的妙龄女子,却足以担当重任的扛起这个有五、六万员工的松彦企业。 说起松彦企业,那就不能不提到它那个被称为“永远的大老”的创始人”李省风。李省风早年凭借他长远的眼光,在还是一片贫穷困顿的台湾社会,以胼手胝足的经历创下了这个在台湾最大的家具公司。 在风光了道么多年之后,由于地球上林木的过度砍伐和保护自然环境的呼声日起,国际社会也加强热带雨林的砍伐限制,便家具制造业因为原料取得不易和工资高涨而纷纷倒闭或不得不另谋发展。 尤其是在今年初的一场中风,便年高七十五岁的李省风从此不得不缠绵病榻。 如何振弊起衰,扭转经营方针使松彦有更好的发展,这个重担就完全落在水湄身上了。 对外而言。水湄是李省风早寡的儿媳妇,李省风元配未有子息,后又娶了继室许瑛蓉,晚年寸生出李铭雍这个独生子,谁知他竟于五年前因血癌而过世,得年才三十岁,身后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只剩得早寡的水湄留在李家服侍公婆。直到李省风中风,她又被推上?面,虽名为总裁李省风的特别助理,但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现在松彦的绝大部分泱策都是由她所主导的。 “郝姨,麻烦妳再把形宫的资料给我好吗?我一定要签下道张合约。”水湄拉拉窄裙上的折痕,面无表情的盯着大片透明窗外的天空。 “好。”郝秘书以最快的速度找出水湄要的东西遭到她手中。“到底彤宫这回又有什么理由了?” 烦躁的打开档案夹,水湄嘟起唇摇摇头。“李经理说他们总经理这两天就会回到台湾了。依他的说法,似乎他们那位神秘的总经理还有其它看法,必须跟我当面谈过之后,这张合约才有可能被签定。” “那样也好,道么说来我倒想不透妳为什么会这么浮躁而且坐立不安,妳有些反常,这不像是妳一向的作风。”郝秘书停下脚步,好奇的揪着水湄。 水湄双手抱在胸前,咬着下唇的看着眼前翻开的档案夹,眼睛须奥也没离开过那上头密密嘛嘛的演示文稿。“唔,我也说不上来。我只是……只是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事要发生了似的,今我有些揣揣不安。” “哦?”郝秘书将打字机上的信纸抽出来,再次放进一张空白的信纸。“什么事呢?” 水湄眨了眨眼睛。“问题就在道里。我没法子预知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这令我感到不安。” “水湄,我常在想”妳会不会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自从老总中风之后,这整个松彦似乎部是妳自己一个人在担。夫人吃斋念佛根本不管公司的事,铭雍又过世了。我有时真的帐希望裴星还在李家,那么……”郝秘书想了一下才继续开始打字。 “不要再提起他的名字了。郝姨,我不希望再听到他的名字、他的任何事!” 水湄在听到郝秘书提及裴星的名字时,突然脸色大变的合上档案夹,用力的扔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水湄,对不起,我……”郝秘书有些懊悔的悟着胸口,喃喃的面对盛怒中的水湄。 水湄欲言又止的看看郝姨,长长地吐了口气走过去。“郝姨,对不起。这不是妳的错,我不该把气都发在妳身上的,对不起。” “没关系的,是我失言了。我该记住,他的名字在这个地方是个最不该被提起的禁忌。”郝姨低下头调整打字机上的信纸,无奈地说。 翻开面前的档案夹,水湄只觉得那些文字似乎都快跃到眼前般的四处蠕动着,她申吟着以最快的速度问上档案夹。 “我静不下心!”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水湄将公文包提起来向外走去。“郝姨,帮我联络彤宫的人。我希望在他们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经理一回到台湾时,马上跟他会商合约的事。” “马上?”郝姨立即拿起电话,一根子指在名片盒中检索着她所想要的名片。 “有这么急吗?” “立刻,实时!就算是要我到机场丢接机也没关系,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合约敲定。好吗?”水湄将那个档案夹放进公文包内,微微露出个讥诵的笑容。“松彦的上、六万员工可是非常需要这一纸合约,这点小小的配合我还做得到的。” “水湄,这并不是妳一个人的责任啊!鲍司内的高级主管这么多,妳何苦“郝姨,松彦是爸爸千辛万苦才闯下的事业,我即使不能让它更发扬光大,起码也要维持守成的局面。”水湄挥挥手。“我先走了,有事直接call我的大哥大,有些事我得好好的想一想。” “嗯,去好好的放松一下自己吧!这些日子妳实在也绷得太紧了。”郝秘书说完即专心的听着电话中传来的答录系统,一个指示一个动作的按着键。“干嘛这么麻烦,一天到晚都得听这些电话录音,他们没有请总机吗?” 听着郝姨的抱怨,水湄不自觉的绽出一抹会心的笑容。但当她一走出那间在所有员工视为圣地的办公室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早已消逸无?,剩下的只有她一贯的温文有礼、恬淡的表情。 没有召唤就自动出现的阿隆是她的司机。他长得高大魁梧,拥有各种武术基础及优越应变能力,这是他之所以被选为水湄的司机的最大原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父母也都是松彦的元老级员工。 “特助,要到哪里?”阿隆像堵墙似的随着她的步伐而移动着。 “阿隆,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你先回去好了,令尊的情况怎么样了?”水湄仍然目不斜视的向前走着,一路上朝向她打招呼的部属们领首。 “谢谢特助关心,老人家的病情稳定了,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休养了。” 阿隆抢先的为她按下电梯按钮。 “嗯,叫令尊不要太挂念公司的事,好好休养。你先回去照顾他吧!我自己开车回家。”她踏进了电梯里。 “这……可是老总有交代……”阿隆面有难色的看着电梯中的水湄。 “我知道我公公说了什么,但是现在的治安已经比前一阵子好多了,再说你父亲病了,你多化些时间回去照顾他也是应该的。”水湄很坚决的按下电梯面板上的一,然后看着仍按着电梯按钮的阿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放心好了。” “谢谢特助。”阿隆想了想又接住按钮。“那么特助,我先到医院去看我爸爸,特助如果有事call我的bbcall好了。” “好的。再见,阿隆!”水湄微笑的回答他。 “特助再见。”阿隆道寸放开手,任电梯门在他面前关上,而后一层楼一层楼的往下降。 “是那辆红色的跑车。要不要跟过去?”坐在前座的那个男人探过头去,对后座戴着太阳眼镜,一脸高深莫测的男人发出询问。 “嗯,不要让他发觉了。”男人拿下脸上的墨镜,露着精明目光的眼睛闪了他浑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魄,浓厚的髦发下是一张有棱有角约五官所构成的脸孔。牠的眼光白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辆鲜红色的跑车半刻,脸上似乎随着他的思绪而变换着不同的表情。 五年,五年了!水湄,五年了。这五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记挂着妳。我终于回来了,水湄……他的思绪似乎又回到那遥远的年代,回到他与水湄初相识的那一天……那是个夏日的午后,在典型的午后雷阵雨之后,他跟铭雍刚打完网球,两个人一身污水的走进客厅。刚走进门他就被眼前那个纤细的人影所震慑住了,她红肿的双眼中装载着满溢的哀愁,一身全黑的装束,发际上别了朵白色的纸花。 “水湄!妳还好吗?舅舅跟舅妈的事我都听我妈说过了,你要节哀顺变。”跟裴星所不同的反应,铭雍一见到楚楚可怜的水湄,立刻冲了过去抱了抱她。 “表哥……”水湄才喊了声表哥,泪珠就像没有止境似的往下掉。 “不哭,不哭,水湄,我看你以后就在这裹住下来,正好妳铭雍表哥平常也只有裴星跟他做伴,你来住下来后,你们三个也有伴。”瑛蓉见状连忙抽出子绢儿为水湄擦拭着泪水。“裴星,过来见见水湄。” 他缓缓的走过去,看到哭得梨花带泪的水湄。剎那间,他与依旧黯然流泪的水湄,还有友爱的拥着水湄的铭雍,他们之间纠缠的关系开始紧紧的相系。直到水湄嫁给铭雍,到现在。 水湄是铭雍母亲的外甥女,亦即水湄的父亲是许瑛蓉的大哥。但因为瑛蓉是巴家的童养媳,所以做道理,待幼年的瑛蓉成长之后是应该与水湄的父亲圆房成为夫妇的,但受到新式教育的思想改造之下,巴程东在到日本留学回国之后,毅然抗婚。而瑛蓉那时也已经是第一女高的高材生,这样约两人联子抗拒的结果,终便巴家长辈改变初衷,自此开始,瑛蓉的身分变为巴家养女,而程东则另娶了同乡,也是留日同学的淑华为妻。 水湄是在被祝福的情况下出生的。那时瑛名已嫁给大企业家李省风,并且生下她的独子铭雍。对于娘家道个外甥女水湄,瑛蓉可是打心眼里疼到心坎氏的喜爱。 这也尤是当忙湄的父母因为生意失败而双双吞服安眠药,并且开瓦斯自杀后,为什么瑛蓉要坚持将水湄接到李家住的原因。 对程东大扫的寻死,瑛蓉深深地感到有些愧疚,因为自小身世飘零的她是依赖着巴家的仁慈收养才得以生存,并且有接受教育的机会。但程东夫妇在遭到客户恶意倒闭牵连而致周转不灵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想到向财富势力皆可通大田她求援,而自己也没有察觉兄嫂强颜欢笑下的窘境。这使她深深地自责而意图将自己的歉意,统统补偿在失去怙持的水湄身上……看着那辆跑车以极快的速度奔驰在曲折蜿蜒的山间道路上,裴星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太抉了,她是何时养成这种开快车的习惯的? 但话又说回来,眼前那个一脸冷漠、浑身充满干练气质的水湄,哪里又有任何一丝毫跟他记忆中的水湄相通之处? 水湄是织细的、柔弱的,而且很多愁善感的。她总是静静的倾听别人的谈话,在别人再三询问之下,才会偶尔羞涩的说出她的看法。随着她年纪的增长,出落得愈发标致恬静的水湄渐渐地也在社交圈中成了话题,但在瑛蓉的严密保护下,水湄仍是自在安详地和铭雍及裴星一起生活在李家安全的城堡中。 鲜红色跑车在转弯时丝毫没有慢下来的迹象,以极快的速度疾驶而去。这样下去还得了,她迟早有一天会把小命送掉的。裴星不以为然地盯着前头的车子,双手在不知不觉间扭紧手中的资料。 水湄……相较于水湄的存在,裴星之所以长住在李家,应该说是出自于李省风的内疚。因为裴星的父母失和而至离散,李省风着实扮演了蓄意破壤的角色;即使是他并非存心如此。 裴星的父亲裴旺王是外省籍在台湾的企业家中较为人所熟知的人物,因为热爱地方戏曲而常常大力赞助各种演出活动;但他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应该是因着他的诚心追求,而使那时的台语片明星吕璎珞首肯下嫁的韵事。 在那个初享彩色的年代,明星们姣好的容颜、婉约的歌喉、玲珑的身段,向来都是民众茶余饭后的最佳话题。更何况吕璎珞是如此烈性美貌的女子,她曾为了抗拒存心不良的富商邀宴,抡起刀叉意图自毁容貌,这使得她在一般人的评价中,自自然然的胜过那些媚财卖笑,其实暗地裹货腰的女明星们。 如此乐善好施而又热心公益的裴旺玉和美艳温婉的女明星联姻,使他们一家的幸福生活一时之间成了样板。在裴星出生后不久,正是松彦企业在台湾逐渐爬上顶?的年头,但裴?玉的生意,却因为他的任性放纵自己于戏曲和不善于抓住世界潮流,而逐渐亏损。 裴?玉并不将那些小小的亏损看在眼里,他只是将帐册锁进保险箱,为了躲避那累累的赤字而更加沉迷于戏曲之中,直到东窗事发,债主登门讨债为止。 震惊之下的璎珞在短短的时间之内随即苍老了不少,婚后即洗净铅华走出银幕的她,在走投无路又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决定复出拍片。 但是素来即有大男人主义的裴?玉却受不了她的决定,在他以为男人养家活口 是天经地义的事,尤以当初他是那么风风光光的娶进竣咯,现在却又要让她为了分摊自己的责任而再做冯妇,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但是面对天天上门催讨的债主,他又没有别的法子可想。 终于,吕璎珞复出拍片了,在那时国语片已相当风行的情况下,身为过去的台语片红星,略有年岁且已流失基本影迷的璎珞只在影坛激起了个小小的水花,但却在她的婚姻中投下了个深水炸弹,炸毁了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一切。 很讽刺的,璎珞所演的那部电影描述的是个红牌酒女从良之后,因着丈大生意失败而再度下海,结果却跟酒客发生感情而和酒客远走高飞的故事。 于是乎,在自己生意垮了的自卑心理影响之下,?玉开始变得多疑起来,每当有人称赞璎珞的戏时,到他耳里却宛如正在嘲笑他的无能;而看着玑咯浓妆艳抹的每天出去应酬到三更十夜,浑身酒气熏天才回到家,他更是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意图寻回她璀璨的明星生涯。 这内外交逼的疑虑使?玉开始变了,他变得尖酸刻薄,成天抓着酒瓶子不放。 他深受着璎珞,但每当一见到华服烘托着她娇艳的美貌时,电影中的情节便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重演。深恐失去璎珞的矛盾心理,使他在面对璎珞时,总不由自主的一再吐出那些伤她至深的话语。 璎略总是沉默的承受这一切,她和颜悦色的对待每个人,慈爱的照顾裴星的生活起居,只有在不经意之间才流露出她的哀愁。 然而,在?玉那被酒精严重烧灼了的脑袋中,已经开始偏执的认为,璎珞对他那些莫须有的指责,任意加诸于她身上的罪名皆已默认了,这便他终日生活在失去璎珞的恐惧之中。 终于,璎珞的演艺事业有了转机。一家著名的大企业看上她贤妻良母的形象,邀请她和另一位男明星及童星们合拍广告。尤其对方所选出和她搭配的男明星即是跟地台演那部电影的男演员,这使得他们由银幕所创造出的夫妻情深的形象更加的深人人心。 随着璎珞的愈来愈成功,她和?王之间却宛如失去煞车的车子般,以愈来愈快的速度走下坡,而至降到谷底的冰点。她再也不能忍受?玉的讥诸言语和在外今她下不了台的尴尬,于是她决心离开?玉,带着裴星自行过日子。 或许她只是一时的气愤,也可能在她心袭想的是分开一阵子让彼此冷静下来。 竣略受到李会风热情的照顾,她带着少年的裴星搬进了李会风在郊区的别墅里,她依旧每天早出晚归,裴星的生活起居自然皆由佣人代为照料。 璎珞的离去对已经穷途未路的裴?王可说是一词丧钟,他开始出现各种幻听和离奇古怪的幻觉,终于在一次酒后的幻觉中,他为了躲避在他幻想中追逐他的魔鬼,被煞车不及的军用卡车撞死。 ?玉的死便璎珞脸上失去笑容,丧礼过后的璎珞与其说是伤心欲绝,倒不如说是已失去求生意志。她的眼神空洞,时常要导演再三提词寸演得出戏,而且每况愈下,终于使她不得不再度息影。这时却有好事的记者,以大篇幅的报导揣测她久居李省风别墅的原因,甚至进而怀疑起裴星的身世,还有她和李省风之问的关系。 受不了这个刺激的璎珞,在看过心理医生仍无法解月兑她所受的压力之下,在某个下着雷雨的夜晚,吞服了安眠药自杀,藉以向那些歪曲事实的媒体抗议。 至此,了然一时的裴星只能模然的看着父母被简单的合葬在一片荒野蔓草之间,那年他十三岁。父母双亡之后,李省风将裴星带回李家和他十五岁的儿子铭雍为伴。 自幼就知道了自己是如何的承受李家的恩泽,这也是他之所以决定离开李家、离开水湄的原因。因为,他再也无法平心静气的看待这件事,在他心里,他很明白李省风为什么要收养自己;是为了内疚。不错,他是为了弥补他对璎珞和?玉的歉疚,当初说服璎珞重回影坛的人即是他,而后在他们夫妻失和之际,也是他说服璎珞搬出去住的。 所以说,樱略和旺王之问的悲剧之所以会发生,他虽意料不到,但也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 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他主动的收养裴星。为无依无靠的他提供了遮风蔽雨的环境,或许是为了向世人宣示他的慈爱,李省风真的将裴星视若己出般的疼惜,即使是对白己亲生的铭雍也不过如此而已。 裴星就道样怀着复杂的心情在李家成长,而且也随着铭雍的脚步,先后的进入松彦企业。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十年的手足之情会因为水湄的出现而产生裂痕。 年少时代的恋爱是那么的美,使他忘记了李省风是如何拆散他父母的悲剧,他所有的心思都围绕着水湄打转,直到他不得不离开……而现在我回来了。水湄,我不相信我不能再从李家夺回我想要的;水湄,这回我不会轻易放手的。因为,幸运女神现在是站在我这边的,水湄……前头的路愈来愈陡峭,但那部跑车仍旧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驰着,有几次,车轮都是在窄窄的路肩以极微小的差距呼啸而过,那些溅起的小石子跟灰尘漫得半天高。 “水湄,妳到底想干什么呢?”他忧心忡忡的盯着那辆车,喃喃自语地问道。 但回答他的只有因车速极快而在耳旁嘶嘶作响的风声,还有灰沉沉的天空。 第二章 水湄再一次的以极优雅的动作,使车子如朵鲜红的花朵,流畅的在山路上移动着。这是她向来用以发泄心中烦闷时的做法,狂奔且极致的享受速度带来的快感。 懊死,我不该任自己这么失去控制的,她有些自责的提醒自己。松彦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将自己的挫折和无力感旁分到其它人身上。好累,真的好希望有人可以依靠,可以离开这令人神经紧张的商业战场。 念头转回郝姨所说的话。不错,我最近的表现是有些反常了,但还不都是为了那张该死的合约!松彦已经快完了,现在唯一拯救它的方法就是寄望它的子公司跟彤宫的合作能产生转机了。 彤宫是个很神秘的公司,它在五年前突然在美国出现,推出了一系列的计算机游戏磁片及卡带,旋即风靡世界上的大人小孩、至今如果有人说他没听过彤宫的话,大家非把他当成外星球来的怪物般的侧目。 因为彤宫的产品形象已深人人心了,所以当它放出风声想在台湾寻找一家合作厂商时,便在国内的大大小小业界之间引起不小的震撼,人人都希望自己的公同能雀屏中选,得到这个独吃市场大饼的机会。 而水湄之所以极力的想争取这个机会,一方面是为了拯救松彦的体制和员工的生计;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看准了计算机游戏的市场。于是,她早在三年前便要求公司内部规划筹备,成立另一家计算机公司,准备在适当时机打人市场。最初期,这家子公司只是为松彦旗下的企业做做会计帐务之类的计算机化。但随着愈来愈好的成绩,使松彦的电脑公司在外面有了不少好口碑。 然后如她所愿的,彤宫在台湾的分公司开始物色合作的对象。松彦在水湄的亲自领军之下,与公司大大小小吧部们日以继夜的拟出一份针对彤宫的胃口。而且不便松彦吃亏的合作方案。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派人亲送至彤宫在美国的总公司,然后就是一连串似乎毫无止境的等待,久得令水湄几乎想要放弃时,却似乎有了些许的转机。 先是许许多多的信件、传真文稿,然后是分公司的人员开始和水湄有零星的接触;接下来是彤宫总公司的技师、工程师们一批又一批自美国千里迢迢的来到台湾,提出他们的问题和要求。 水湄下令要所有的人在尽可能的范围内给子他们合理的解答,也要求松彦提供最大的配合使彤宫能满意而愿意签下那纸合约。 由于她和部属的努力,终于,彤宫在台湾的最高主管李经理和水湄接触了。据他所说的,彤宫对松彦所能提供的配合条件感到非常满意,似乎极有意愿与松彦合作这个跨国性的合作计画。 在他的暗示之下,水湄在董事会力战所有持反对意见的其它股东,在她一再努力的游说后,他们终于答应让水湄放手一搏。但是他们也附有一个但书,即此举若不能使源于破产边缘的松彦起死回生的话,他们将要宣布破产清算财产,以减少如陷泥悼的损失。 现在松彦有了个崭新的厂房,里面的生产线和员工也都准备好随时可以上线了。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他们所苦等的东风即是耶纸便他们有所依恃而开始量产的合约。 水湄志在必得的和李经理一再磋商,但对方却迟迟不肯签订最后的合约,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签了许许多多的备忘录及草约。虽然水湄再三的催促,但他总是将最后的签约日期推回给美国的总公司。 不死心却焦急的水湄只得一封又一封的传真到美国的彤宫总公司,对这样悬在半空中的感觉,她深深地感到不安,但日子却一天天的过去了。 终于李经理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他要水湄备齐所有合约及相关文件去见他。怀着很大的期盼,水湄带着合约到彤宫,但李经理却告诉她,彤宫的总经理即将返国,届时会再通知水湄去签约的,这使得水湄败兴而返。 唉,不该这么急躁的。我等了这么久了,还会在乎这最后的几天吗?水湄瞪大眼睛猛然酌将方向盘回向左边打,脚上则是用尽全身力气的踩死了煞车。车子急狠狠的煞住了,卷起漫天黄色尘沙。水湄脸色灰白的将头靠在方向盘上喘着气,豆拉大的汗珠不停的自她额头流下。 懊死,我怎么没发现这里在修路?她抬起头咬着下唇,瞪着那个小小的牌子上写着“路段坍方,小心慢行”,何时坍方的?为什么我都没发现? 她打开车门走进懊热的午后沉闷天空下,好笑的望着右手遍那一片的落石和流陷的路基。巴水湄,妳真是有些失常了,日常上下班妳都是由阿隆接送,一上车不是偷闲的假寐,即是有看不完的公文,何曾有心去留意外头的景物?她苦笑的掏出手帕擦拭脸上的灰尘。 蓦然有道人影遮住了她眼前的光亮,她抬起头却马上的低下头,闭着眼睛使劲地摇甩着头。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水泥大惊失色的感到自己下颚被轻轻地托起,她惊惶失措的望进一对似笑非笑的胖子之中。“你……不可能的……不……” “水湄,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裴星慢条斯理的任自己恣意的盯着她看。五年了,眼前的水湄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个文静又胆怯的女孩;她已经成长蜕变成如此成熟且精明能干的企业负责人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水湄急急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狼狈的解释着自己的慌乱。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出现?”他扶着水湄的背强迫她往他的车子走去。“幸好我在这里出现了,否则依妳这种自杀式的开车法,迟早会出事的。” 水湄坚持站在原地的瞪着他看。“裴星,你想干什么?”她腿起眼睛看他若无其事的要他的司机去开水湄的车子,而坐在前座那个助理般的男人也机警的随司机而丢。 “你以为妳在干什么?”水湄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两个人就这样未经她同意的开走她自己的车。“那是我的车!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裴星摊摊子,脸上装满无辜表情的朝她耸耸肩。“妳以为呢?” “裴星,”水湄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这个今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一时之问倒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妳以为你是谁?莫名其妙的不告而别五年之后,你现在又为什么要不请自来的出现在我面前?” “宾果!水湄,我发觉这么多年没见了,妳倒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聪明,这令找更加的想念我们从前的情分,尤其是每天得在天亮之前溜回我自己的房间,免得东窗事发被抓到我整个晚上都窝在妳房中的事。”裴星说着话,眼绅却似乎有些飘忽的沉缅于往事中。 水湄禁不住地也回想起年少时的大胆,想到那些疯狂刺激的举动,红霞铺满了她的脸。“裴星,那些已经是过去的陈年往事,多说无益。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没?” “水湄,那些事永远都在那里!在妳心里泡在我心中,也许五年前我做错了一件事,但我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去补救它!水湄,我要妳回到我身边。”裴星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窝上,缓缓地对着她说。 水泥强迫自己站稳脚跟,等那阵晕眩感过去。她闭上眼睛,那些愤恨羞辱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向她涌来,最后她毅然的睁开眼。“裴星,五年前你走出璞园的大门时,你就已经在我们之间划下了休止符。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支撑住松彦,我想以后我们大概只会在会议桌卜见面了,裴总经理”我早该想到的:mr.bay,那就是你裴星。” “没错。水湄,我就是mr.bay,而且我也非常清楚松彦目前的状况。水湄,松彦并不是妳的责任,妳又何必硬将这个沉重的负担往自己身上扛?” “这就不劳你裴总经理费心了。现在可不可以请你送我回璞园?毕竟,妳的人把我的车给开走了。”水湄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其它的,没什么好说。” “水湄,不要对我这么冷淡,我……”裴星打开车门,看到水湄已经一言不发的往前走,他急急忙忙地驾车追了上去。“水湄,别赌气了,从这里走到璞园起码也要走上二十分钟。” 水湄丝毫不理会他在身侧缓缓行进间的叫唤,只是自顾自的朝路的那头走去。 “水湄,水湄!”裴星眼见她那不为所动的模样,只得重重地叹口气,一加油的将车子开得老远再停下车等地走近。 “水湄,上车吧,我不会再说任何妳不想听的话了。”他打开车门,刻意摆低姿态的说。 水湄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的生进驾驶座旁,裴星倒是说话算话的没有再开口,一直到璞园前的那个大弯道,而水湄的跑车正安安稳稳地停放在那里。 “妳的车在那里。”他趴在方向盘上想了一会儿寸开口。“水湄,我……” “谢谢你,裴总经理,我们下次见面时希望你能记住我姓巴,你可以称呼我巴小姐,或是巴特助。或是……李太太。”水湄一口气说完,黯然的则过头去。“你要不要到璞园坐坐?你走了之后,璞园并没有很大的改变。” “不,“李太太”,现在的扑园并不是我所愿意走进去的扑园,因为那里面藏了太多的伤心事了。”裴星故意强调似的加强语气的叫她李太太,但在看到水湄突然苍白了的脸时,他深深地懊恼于自己的逞口舌之利。 “是吗?裴先生,别忘了是谁让璞园充满伤心事的!谢谢你送我回来!”水湄咬着牙的说完,伸手推开车门往自己的车跑去。. 彼不得脚上的细长跟高跟鞋,她以所有的力气拚命的向前跑,急促的眨着眼睛,因为她明白只要自己稍一停歇,泪水可能就会失去控制的往下滑了。 车旁的两个人礼貌的点点头就离开了,水湄用力的踩下油门,攘轮胎发出一阵怒吼之后,像月兑弓之箭般的向前冲去。而裴星只是满脸莫测高深的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子。 水湄,我不会就此罢休的。他无言的告诉自己。 被岁月绣蚀了的铁门在背后发出一阵吱吱哑哑的声音,水湄并没有回过头去看,她坐在车上努力的乎息自己内心的骚动。等略微平静了之后,她才推开车门,往那扇雕塑精美的大门走去。 这是栋很有气派且雅致的房子,即使是在已被岁月多添了不少纪念品之后。古朴的哥德式建筑到处都雕满各种浮雕的圆柱,半圆型的扇窗都被刺绣精致的窗帘布衬托得吏优雅,在大门上有个木制的门牌板,古道的笔法苍劲约写着“璞园”两个字,站在门前的长廊往下看,顺着水湄刚走上去的阶梯两旁是美丽的花坛,顺势而上,园子里铺满了青草皮,剪得整齐的榕树将草地围绕在中央,商住右边一点就是水湄停车的地方了。 这么美的地方却充满了伤心的过去:水湄摇摇头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小姐,妳回来啦。”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妇人一听到声响,立刻出来迎“阿霞姨,我爸爸妈妈今天情况怎么样?”水湄将公文包及皮包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放在桌上的信件,其中许多是帐单,爸爸的医药费,妈妈佛堂每天所用的鲜花的帐单,还有其它零零碎碎的收据和请款单。 阿霞有些不忍的看着年轻的女主人那樵粹的容颜,自从李家开始家道中落,水湄就成了老总的特别助理,随着老总的身体愈来愈衰弱,水泥肩上的重担也更加沉重。 到老总中风之后,虽然开刀或许赶走了他生理上的病痛,但在他心理上却也失去平日那种叱?风云、纵横商场的风采了。到现在,整个松彦企业几乎全压在水湄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身上。 对平时即如此劳心劳力的水湄,阿霞有点迟疑要不要说出耶件事,因为地相当的明白水湄是多么爱这问大宅子”璞园。 靶觉到阿体的沉验中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水湄诧异的抬起头看着这位在璞园已超过二十年的管家。 “阿霞姨,我爸妈怎么了吗?”水湄警觉的放下手中所有的纸片。“我爸爸“小姐,老爷没有事。她的护土玉娟说他最近很有进步呢:只是……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 水湄认真的坐直了身子。“阿霞姨,有什么话妳尽避说好了。”她说着又拿起那些夹有帐单跟广告的纸张。 “呢……今天下午有个人来找老爷,我躲在门后偷听了一下……因为那个人一进来就一副贼头城脑到处看着房子里的装潢,还要我带他去参观楼上的房间。我很怀疑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所以才偷听他跟老爷讲的话。”阿霞有些难堪的坦承自己的行径。 “哦?”水湄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总之她感到相当不妥,看看有些局促不安的阿霞,她放弃了声音。“没关系的,阿霞姨妳这样做并没有错,因为当时我不在家,而那个人的行为也很今人感到可疑。妳听到什么?” “就是说啊。我送茶水进去之后就躲在门遍听。小姐,老爷好象要把璞园卖给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我听那个人跟老爷说我们这个璞园已经太老旧了,即使他要买下来再卖出丢,也得先化时间去整理,所以现在并不可能给老爷太高的价钱。” 彷佛五雷轰顶似的,水湄脑筋空白了一阵子才逐渐有了意识。“爸爸要卖了璞园?这……为什么?璞园是他的一切啊!” “我也不知道。夫人也知道这件事,因为当时夫人也坐在老爷的床边。” “那妈妈怎么说呢?”水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可以轻易的感觉到脸上的血液似乎都已流光了般的苍白。 “夫人只是坐在那里,她一句话也没说。” 水泥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即使妈妈坐在那里又如何?早就已茹素礼佛的妈妈,根本就不去过问这些俗尘俗事。 “我先去看看他们,你去忙吧!” “小姐,”阿仅在她走出客厅之前叫住她。.“小姐,老爷为什么要把瑛园尔掉呢?是不是松彦真的已经……” 水湄强挤出一抹微笑,拍拍阿霞姨的手。“阿霞姨,不会的,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松彦倒下去的,就快要有转机了。只要有我在,拚着这条命我也要不择手段的使松彦再维持下去。” “可是……”阿霞免不了担心的看看屋内典雅气派的摆设,在这里度过了二十个年头,她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是在这栋美丽的大宅子里度过,如果离开这里……地想着难免会依依不舍。 “没事的。我先去看妈妈,妳忙妳的呢!”水湄不停的安慰着她,但心里也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走进后面长廊的花园小径,空气中充满了花香,有草的清新气息及檀香的馥浓气氛,她穿过小径向一问简单的小平房走过去。 开放式的佛堂显现眼前,水湄朝慈眉善目的菩萨凝望了许久。菩萨啊菩萨,林如此庄严的法相是你参透了多少俗事十扰才能有的欢喜自在? 她恭恭敬敬地上了香,朝后面的小房间走进去。那里布置得清净简单,她走到床边坐下,沉默的看着那个坐在老蒲团上的妇人。 “水湄,有什么事吗?”妇人并没有睁开眼睛,仍是维持她打坐的姿态开口问着水湄。 “妈,下午有人来拜访爸爸跟妳?”水湄泱定单刀直人的提出她的疑问。 瑛蓉睁开眼端详了水湄一阵子才说话。“妳怎么这么苍白?唉,妳自己的身子要顾好,赶明儿个我叫回霞要多注意妳的饮会。” “妈,下午那个人到家里是有什么目的?妳已经有很多年不见外人了……”水湄急急地追问自己所想要的答案。“你们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起码我可以回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瑛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伸伸手脚。“水湄,有些事不是我跟你爸爸故意要瞒妳,不让妳知道的。” 她看看水湄凹陷的双颊和盛满忧郁的眼睛。“水湄,依常理来说,妳是我们的媳妇,从血缘上妳又要喊我一声姑姑,我们是亲人。” 瑛蓉顿了一下才验续议下去。“我跟妳爸爸都不忍心看到妳襟松彦给转垮了,都是我们的责任。妳还年轻,铭雍走得早,妳还是可以找个真心对妳好的男人,过妳这个年纪约女人该过的日子,不要被我们给绊住了。” “妈,这是我的责任,不光是因为你们是铭雍的父母,而是你们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我怎么也不能弃你们于不顾。”水湄轻轻地说道。 “水湄,你爸爸今天早上跟我商量过了。现在松彦的情况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们想想,再让妳这样没头没脑的做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是该我们出面解决问题的时候了。”瑛蓉微微一笑的说。 “妈,松彦正要有起色,只要我跟彤宫一签好合约,生产线开始运作,松彦的员工就可以撑过去这场难关的。那样一来,松彦马上就可以起死回生的。”水湄将自己的计画源源本本地说出来,希望能使瑛蓉打消卖掉璞园的念头。 “水湄,还有银行的贷款呢?每个月沉重的利息负担对松彦来说更是雪上加霜的支出,我跟你爸爸决定把璞园卖了,偿清那些贷款,然后把松彦结束。”瑛蓉说到后头,眼角也逐渐湿润了起来。“你爸爸经过这一病,体力已经大不如前,他是不可能再回公司上班了。” “妈,还有我啊!”水湄忍不住宾落两行泪珠。 “水湄,我们就是怕妳被松彦拖垮,所以才不得不卖掉璞园来偿债。下午的那个男人是个挺有名气的中介商,他出了个价钱,但是我跟你爸爸都不满意,或许我们会再找别的中介人。” “妈,他出价多少?” “八十万,其它还有什么一大堆的增值税或费用的要我们付。”瑛蓉缓缓地走到窗前看出去。“这座璞园是当初妳爸爸要娶我时才盖的,一转眼三十年过去了。 在道里,我生了铭雍,也送了走了他,唉……” “八十万?妈,璞园光是土地就超过七十万了,那个人是个大骗子!”水湄生气的在原地兜着圈子踱步的说。 “水湄,我们会再找其它人来估价的。这件事妳就不要管了,好好把妳的身子养好。” 水湄停下脚步,露出了忧伤的笑容,“蚂,这足我的家,妳跟爸爸是我的亲人,妳教我怎么能不管这件事呢?我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美丽的璞园任人障意给它贴上襟镜、写下价码?” “但是水湄,妳教我们又怎么忍心看妳这样成天劳力劳心的为了松彦而樵粹?”瑛蓉带着感情的伸手模模身畔那张红木的小茶几。“水湄,这件事我们已经决定了,下午那个人走了之后,又有另一位中介商打电话来。他说他有一位买主愿意付一亿元买璞园,你爸爸的意思是只要能找到个真心爱璞园的买主,钱倒不是最搜要的。” “一亿元?他来看过璞园了吗?”水湄怀疑的瞪大眼睛。虽说璞园是如此的跌买,但竟有人愿意出如此高的价钱,她诧异得咬住下唇。 “我也不清楚。听那位先生说,他的买主是个华裔。在国外的事业做得很大、很赚钱,这回是因为生意要开始往国内移了,所以才打算在台湾买房子。” “华裔?爸怎么说?” “你爸爸说等跟他见了面再谈。” “妈,我想这件事可以先缓一缓,因为我已经快跟彤宫签下合约了……”水湄仍不死心的想阻止这件事…… “水湄,李家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这么大片的宅子跟院子,看着也是有些冷清,卖了也好。佛家说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富贾荣华、气派隆奢终究是一场空。我们只要你能再找到好归宿,日子对我们而言,也就很圆满的了。”瑛蓉不忘旧话重提的再次说起这档子事。 “妈,别再说这些了,现在我全部的心力都放在要如何把松彦整顿好。”水湄借着整理衣裙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烦躁。“我去看看爸爸。” “嗯,去吧!”瑛蓉见水湄明显的不愿再触及这个话题,她体谅的拍拍水湄。 走出小小的佛堂,水泥再度凝视神态安详的菩萨,长长地吐了口气,快步朝前面宅子走去。 在走廊上,水湄用手揉揉脸上的肌肉,然后绽放出一抹雅致的微笑寸推开房门。 床畔的护土见到她,立刻将床头九上的一本纪录本送到水湄面前。“小姐,老总今天食量及排泄都很正常。只是下午因为接见访客的时间久了点,所以有些累。” “谢谢妳,玉娟,妳先去吃饭吧!我想跟我爸爸聊聊。”水湄在纪录本上签好名之后交还给她。 等护土体贴而轻轻地关上房门之后,她才缓缓地镀步到床前,坐在椅子上看着正闭目养神的老者。 “水泥,妳今天比较早回来?”李省风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水湄。 “有事困扰妳?” “你认为呢?我刚才先去看过妈了,爸,不要卖掉璞园,这园子里充满了你们的过去,我知道你们舍不得的。”水湄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李省风沉吟的看着已是心力交痹的媳妇儿,过了半晌才开口。“水湄,松彦的情况已经是无可救药了,趁早把它结束也好还妳自由啊!” “爸,情况已经要有转机了,我不是常向你报告我们跟彤宫的事吗?我们已经快把合约签下来了,眼看着就要有转机,璞园还是可以不用卖的。”虽然想起形宫的老板是裴星的这件事今她忍不住的皱起眉头,但是她还是用轻快的语气说着话。 李会风欲言又止的看着水湄,然后寸重重地叹口气。“水湄,明天我会跟另一位买主见面,地出价一亿。我已经决定要将璞园月兑手了,妳也该从这个泥淖里月兑身,松彦已经误了妳五年青春……” “爸!”水湄无奈的低声叫了起来。“是我自……” “我捆了,妳也赶紧去休息休息吧。”李省风说着自行躺子闭上了眼睛。 水湄没辙的看着老人崛强的面容,她明白自己再怎么争论下去都是没有用的,李省风的顽固跟他的经营手腕向来都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事,她叹口气的走了出去。 沿着木质楼梯往楼上走,水湄沉重的一再回头看着客厅里已在她记忆中生根了的一景一吻。那个大壁橱的最下面一格是她、铭雍、裴星的秘密宝箱。里头曾经有过他们许许多多的秘密|他们第一次偷抽雪茄、偷喝酒之后把酒瓶子藏在里面; 里头也曾经有过铭雍所暗恋的那个女孩的照片,更多的是铭雍和裴星的仰艺会所寓的情书。 再往上走,她的思绪又拉回那似乎已是很遥远的年代。里头曾有过铭雍的;裴星的yboy、阁楼之类的画报;至于在属于水湄的那个铁盒子里,有过最最刺激的东西大概就是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敢和死党冲进情趣商店所真的避孕丸了。 尽避三个人都各怀鬼胎,但他们绝不去偷看别人的铁盒子内放了些什么东西。 只是铭雍和裴星在水湄面前倒也从不遮掩的展示彼此的收藏,而水湄却是抵死也不让他们一探她盒子里的秘密。 而现在……铭雍已过世多年,裴星……他也事业有成的再度出现在她面前了。 水泥加快脚步的走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她愣愣地看着被风高高撩起的米色蕾丝窗帘。 我呢?我又剩下些什么?又得到了些什么呢?她将门关上,恰似将所有的心烦事都摒弃在门外般的舒口气。她疲倦的月兑掉那一身呆板僵硬的套装,拉了条浴巾便走进浴室中。等热水令她的皮肤开始发热搔痒之际,她寸心满意足的以浴巾围里住自己走出浴室。 靠阳台的小茶几上,阿霞姨已经将她的晚餐用托盘放在桌上了。没有理会那阵阵扑鼻的食物香气,水泥将自己批进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这张床还是铭雍带着她去选焙的,只是”他原先是打算做为送给水湄跟裴星的结婚礼物的。没想到阴错阳差之下,却变成水湄自己所能拥有的纪念品了。 瞪着天花板,不只一次的,水泥发现自己不停的回想起下午和裴星的重逢。他还是那副德行,喜欢吊儿郎当的用那种坏壤的眼神逗得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似乎他自小就有这个能耐,自从她被接到李家之后没多久,她发觉自己似乎无时无刻的不受他吸引。这份情愫一直埋藏在她的心灵深处,寄人篱下的处境使他们之间有了共通的心情和默契。 水湄可以感觉到心底那澎湃的情绪不时的教她做出些傻事去吸引裴星的注意臂如故意在雨中淋雨,等待裴星撑着伞去解救他;或是强忍感冒症状而不去看医生,为的是要裴星大惊小敝的拉着她往医院跑。 呵!那段甜美的往事,我为什么又要再想起来呢?不是已经跟自己说好了不再想的吗?我为什么要如此的自己折磨自己呢? 水湄用两只手梧住脸,但泪水仍不停的沿着指缝不断的溢出。她翻身抽起面纸擦拭着眼,但泪珠很快的又将面纸濡湿了,她气愤又悲哀的捧着面纸在房间内践着力步。既气愤自己如此的自讨苦吃、自我折磨,也为自己仍走不出心魔的纠缠而感到悲哀。 停!巴水湄,别再想了。难道妳忘了那些悲伤的事?想想看铭雍那震惊的表情,还有那个未出世就失去了的小生命吧!我甚至都不确定他究竟会是个活泼的小男孩还是甜蜜的小女娃,他还来不及成长到足以和这个世界的恶灵对抗,就在我身体内即已失去了性命。 唉,我为什么要想这些呢?那些不是我现在所应该去想的事,眼前我最重要的任务是重振松彦的衰态,并且尽全力保住璞园。 我这一生中亏欠李家太多了,这是我最起码所能为李家所做的。我非得跟彤宫签下合约不可;另一方面,我也非得保住璞园,否则我绝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不错,保住璞园!即使不择手段我都要达到这个目的。虽然爸妈说得如此斩钉截铁的要出售璞园,但是我明白他们心日中在做这个决定时有多苦。璞园足他们的一切,他们从无到有,白手起家到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闻人,这座璞园与他们息息相关。 以前爸爸老爱自夸他这一土中有三件值得自夸的事;一是松彦的成功;二是儿子铭罗的优异;三即是璞园的雅致。以前还常有电影电视意图向他租借璞园拍摄,但那被他一一回绝了。因为璞园是他的城堡,而他李会风则是城堡里的国王,他拒绝让他的城堡曝光。 而现在,他却打算卖掉他的城堡,水湄简直没法子想象一个失去城堡的国王还算足国王吗? 想到道里,水湄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不行,璞园绝不能贾出去,这是我的责任也足我的义务,我非要把璞园留下来不可,否则我要以何面目去向对天上的铭雍? 他看茗床头柜上铭雍抱着足球的照片,心思突然的复杂工起来,铭雍、保佑我,也保佑爸妈、璞园、松彦吧!傍我力量,我已经快负荷不住这沉重的负担了。 她拿起照片,默默地对着那个笑得一脸灿炽的影中人说道。 铭雍,裴星回来了。妳不是说过他若敢回来,你非得好好的修理他的吗?现在他回来了,你却已经跟我们是天人两隔,那些错误也很遗憾没有当面解释的机会了。 我该怎么面对也呢?在我每晚诅咒着他而哭着入睡,在多年后的今天,在见到他的一剎那,所有的痛苦以乎都象是结痂的伤口又被血淋淋地刺了一刀般的痛彻心肺。 铭雍,保佑我,使我得以抚平我内心的波涛吧!我跟他之间该在五年前就结束了的,我如今的烦躁不安,只是因为最近有太多的重要事件发生而已,对不对?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对不对? 她一再的大声向空中说出心里的话,但回答她的却只是满室的静谲和铭雍那依然灿烂的笑脸。 第三章 不理会老人的诧异眼神,水湄老神在在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啜饮着阿雷姨替她冲泡的苹果茶。 “水湄,妳今天不去公司?”李省风坐着轮椅轻快的渭到她身畔,他抬头看看墙上的大挂钟,疑惑的问道。 “嗯,我已经通知郝姨,我会晚些过去的。”水湄将视线从桌上的财经报纸上抬起,含笑的说。 “为什么?这些年妳从没有迟到的纪录,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我叫人去找医生……”他说着就要叫人去打电话。 “不,爸,我很好,我只是很想待在家里。今天不是还有人要来看房子?我留在家里也好看看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人。”水湄看着老人逐渐有些不以为然的表情,明白自己这么做,绝对会引起他的不悦,但她实在好爱璞园,也好爱他们。水湄自问自己根本没法子坐视他们难过,那可比她自己受到伤害还教她难受。 “妳的意思是我老了、病了,就没办法做任何决定了是吗?”果然,李省风多疑的从鼻孔中闷哼一声,冷冷地从齿缝中迸出话来。“我虽病了,可还头脑清楚呢!” 水湄连忙站到老人的身边,蹲在他脚旁仰望着他。“不,爸,我不认为这世界上有谁有那个能耐能骗得了你。我只是很好奇,那个华侨会是什么样的人?璞园是这么的美丽,如果把它交到一个爱惜它的人手上,我们都可以放心;要是它的新主人是个财大气粗的暴发户的话,那多可惜啊!” 老人僵硬的表情逐渐软化了下来。“嗯,说得也是。所以找跟你妈妈说过了,要是对方不能爱惜璞园的话,他出再多的钱我都不卖。” “爸,要不要再喝些柳橙汁?或者我再榨些葡萄柚汁给你喝?”水湄征询的举起桌上的果汁壶。 “不要了。奇怪,明明约好八点半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到?”老人一再的盯着挂钟看,低声的喃喃自语。 “爸,别太着急了。妳不是教过我吗?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策略:让卖方处在等待的焦虑中,我们可以更从容的找到对方的弱点,而发挥出我们最有利的大环境。”水湄拍拍抱枕上的图案,恬淡的望着他。 “唔,看来我这辈子成功的绝学妳都已经完全吸收了嘛,的确,有什么好急的呢?卖不卖他还得出我决定哩。”老人愈想愈兴奋的说着并大声喘气。 “爸,别太激动啦,你早上吃过药了没有?” “药在房间桌上,吃到剩今天的药量啦,玉娟已经去医院拿药了。我叫阿进先送她去医院,这两个年轻人可是彼此都有意思哪!”李省风表情就像是得知了某种秘密的小男孩般的得意。 “哦?我去帮你拿药。”水湄匆促的往他房间走。爸爸啊爸爸,现在你能看得出他们彼此的有情有爱,当初何以你察觉不出我和裴星……不,不要想了。水湄,把那些都忘掉吧!水湄甩甩头,拿起药袋即往外走,门铃声响起,应该是那个我们期待中的访客已来到了吧! 循着寒喧的招呼声,水湄站在李会风身旁,脸上一径是她向来习于戴券在脸庞的面具”如此优雅恬美的笑容。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塞车,而且这条道路通往好几个别墅区,途中我走岔了几次路。李总、巴特助,对于这件买卖,你们有什么特别的条件吗?”李先生松松领带后,随即翻开他所带来的档案夹,等着他们的下文。 水湄诧然的转向李会风,面对李先生的开门见山,她却一时之问找不出该说些什么。 “李先生,请问道位买主的背景资料可不可以多透露一些?”在李会风示意之下,水湄决定将对方的底细先模个清楚。 “咦?”李先生像是十分惊讶的推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我的委托人跟你们没见过而吗?“水湄坐直了脊椎,她小心费翼地开口,“李先生的意思是……” “喔,是这样的。我原先并不清楚这栋璞园要月兑手的消息,是有天有位顾客,也就是我的这位委托人突然从美国打电话给我;他是透过我一位在纽约执业的同学的介绍。他说他要在国内置产,我一连介绍了手中的几十件的case,但他都不满意,于是我请教他大概要什么样的产品才符合他的期望。”他顿了顿喝口茶。 “他说他对松彦企业李总的那栋璞园印象深刻,当时我直觉的认为他在开玩笑,凭松彦的势力,向来土地房子是只进不出的,所以找想回绝他,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嘛!” “你是说他指明了要璞园?”水湄感到背脊上的汗毛似乎一根根地竖立了起“是啊,而且他非常坚持,他说任何代价都可以接受,但是他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似乎有些什么警铃似的东西在她心中某处响起,但水湄在一时之问却也捕捉不到蛛丝马迹。 “第一就是他要全部所有物权产全部承购。巴特助,请注意我所说的“全部”,这表示他要连屋里的装潢、家具、摆设全部接手。” 这下子不只是水湄,连李省风也感到不解的皱起眉头。想起子中的药袋,水湄赶紧倒杯水,服侍李会风将那些各种颜色、形状大小不同的药丸吞下。 “李先生,一般而言,买房子的这种买法似乎并不多见,不是吗?”水湄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是啊,但是他相当坚持这一点。所以找以为他必然跟你们见过面,而且也参观过房子了。”李先生到此时也忍不住的感到怪异起来。 “那第二个条件呢?”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会风,此刻,突然用他苍老的声音提出问题。 “呃,如果你们跟他没见过面,那道第二个条件也是很奇怪……他的意思是你们必须在这房子里住下去,也就是说他虽然买了这房子,但他并不要你们搬出去,相反的,他要搬进来住。”李先土期期艾艾地说着。“我原以为这可能是你们自己人之间的月兑产而置产,因为有些有钱人也会利用这个方法逃税。但是,如果你们不认识……” “他到底想干什么?”水湄面对如此不可思议又荒谬的条件,只能眨眨眼晴,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呢……嗯,他说他孤家寡人一个,事业又分布在美国跟欧洲各地,就算回到台湾也住不久,所以寸提出这两个条件。”李先生看着李省风和水湄迷惑的表情,其实别说是他们,即使是他自己在刚听到这两个条件之际,也是讶异得下巴差点月兑臼了。 “道……爸,你看……”水湄看着李省风的表情,心里暗叫不妙,因为看他那神态,似乎颇为欣赏这个点子似的。“爸,我们通他都没见过……” “唔,道两个条件对我们相当的优厚。李先生,你确定他愿意付出一亿元买下璞园,还能让我们继续住下去?”李会风情崔的眼神锐利的盯着他。 “是的,他是这么说的。这整栋的扑园,包括房子及庭院都可以任你们自由使用,一如它是你们的一样。他只要产权,至于使用权还是归你们。”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老人眼里似乎闪过了些什么,但很快的又消失。 “这我就不明白了。李总,这么说来我们这笔生意可以成交?”他带着期待的眼光看着李会风。 “嗯,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划算的地方,他的付款方式呢?”李省风垂下眼脸,抚掌而笑的说。 “美金现金直接汇进你指定的帐户,在一星期内分五次汇入。”李先生打开他的记事本仔细的看了看。“或者,如果李总希望用别种方式方可,我的委托人已经将四百万左右的美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动用。” 水湄倒抽一口气的看着李会风。天啊,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美金四百万的现金随即可动支?而且还提出如此怪异的条件,这样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买主? “那么,我可以给我的委托人回复了吗?”李先生意图打铁趁热的催促着他们做出决定。 “嗯,我同意。”李会风环顾着四周的摆饰。“我原以为我得离开璞园了,没想到我还能在这屋子里终老,你说我怎么舍得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呢?” 李先生忙不迭的点着头附合他,“提啊、是啊,那我们何时准备签约?只妥签了约,第一笔百分之七十的头款马上就会汇进你指定的帐户了。” “爸,我看我们还是再考虑考虑好了。”水湄看到李省风如此轻易的答应,不免有些担心的说。 “水湄,我已经决定了。对方甚至还愿意让我们继续住下去呢!这么好的买卖去哪里找呢?璞园是我们的没有错,但是把它卖给别人也是迫不得己的事啊?现在我们还是可以继续住下去,这是最重要的事了。我们都跟你一样爱璞园,但是爱并不一定就要拥有。”李会风拍拍水湄的肩头,感慨的叹了口气。 水湄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去。她用力的眨着眼睛,希望眨回那盈眶欲出的泪终于,璞园还是要在我手头上失去了。铭雍,我该怎么办?她望向窗外像鱼鳞般排列的高积云,感到一股深沉的哀伤狠狠地攫住自己。 璞园,再也不是我所习惯的扑园了。虽然它的形体风未犹在,但它却已经是别人的了。 所有的人都很警觉的低头努力做着手头上的工作,白从中午时分巴特助才匆匆忙忙地赶到办公室之后,各种耳语便在最快的速度内传开了。 是不是老总出事了?还是公司真的要垮啦?有没有裁员的可能?有没有道散费呢? 造成这种人心惶惶的最大原因是巴特助红肿的眼睛,还有她一到办公室连连召见各部门主管的举动。会议室的门持续的紧闭着,郝秘书忙碌的影印资料,端着一壶壶的咖啡和矿泉水进去。 连介公司及其它子公司的主管人员也一一向那间宽敞的会议室报到。尤其是当屏东分公司的经理也风尘仆仆地提个犹挂有航空公司标贴的大公事箱出现时,所有的人几乎部放下正在做的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了。 但所有进出会议室的人都紧闭双唇,以很快的速度走出去,或再带回一大箱一大箱的文件…他们神色紧张,但是看不出一丝的不安或苦态,似乎他们正住进行某件事,而且做得很起劲儿似的……“另外,松彦现在的情况我想大家都很明了,我就不再多描述了。我所要强调的是今后公司的产品设计走向必须朝休闲精致的方向前进,我们不再生产便宜、被取代性高的产品了。在通俗的学生三合板组合家具方面,只留两条生产线即可,其它的厂必须自行研发主力商品。其它我刚才所说到的钱个厂则全力配合彤宫的生产。”水湄缓缓地看了在座所有高级管理人员一眼,她一个字一个字强调的说。 “我要使松彦再度活过来,而这需要各位的鼎力协助,我很诚恳的希望大家能一起努力,让松彦再一次的扬眉吐气。” 面对众人如雷的掌声,水湄明白自己已经赢了一半以上。因为有了这些忠心而烂熟于各个厂务实务干部的表态,重振松彦已经不再是件痴人说梦的妄想了。 送走了那些现在都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的主管们之后,水湄一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像全身在一瞬间失去支撑力量的瘫坐在她那大而似乎要吞没了她的牛皮椅中。 “水湄,慢慢来,妳别把自己累坏了。”郝秘书送了杯热茶过来,水湄闭上眼睛也闻着那一缕缕掺杂着茉莉花香的烟雾。想到接下来该做的事,她忍不住发出申吟声。 “郝姨,帮我联络彤宫的人吧!就说我非常迫切的想跟他们的总……”水湄的话被内线电话所打断。她们没有睁开眼睛,但神智却清楚的知道郝姨正在接听电话。 唉,该来的还是终归要来,为了松彦的将来,我还是得硬起头皮的去跟裴星打交道。郝姨如果知道裴星回来了,一定很高兴吧?因为自小我们三个人之中,郝姨最疼爱的就是裴星。她是裴星的母亲吕樱略的忠实影迷,爱屋及乌的心态下,她也就特别偏爱裴星而不足为奇。 “水湄,彤宫的人现在正在会议室等妳。接待秘书说来的是彤宫的李经理还有他们公司的总经理。”郝秘书掩不住一脸的欣喜。“他总算要来签约了,水湄,妳的辛苦总算有了代价,我先出去看看。” 水湄来不及阻上的看着郝姨端着那组她向来十分珍视的英国骨瓷咖啡杯出来,她颓然的放下悬在半空中的手,叹着气的瞪着桌上已经转凉上的荼。 怎么办?唉,还能怎么办?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恕不能在办公室厅躲一辈子吧?她叹着气的伸长脚在桌下寻找她刚才踢掉的高跟鞋。好奇郝姨如果见到裴星时,她会有什么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办公室的门被霍然的打开,满脸盈盈笑意的郝姨拉着裴星向水湄走去。 “水泥,想不到彤宫的总经理就是裴星!我刚才一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个当年调皮捣蛋的小伙子就是鼎鼎大名的彤宫的老板。”郝姨兴奋的拉着裴星走到水湄面前,她满脸笑意的等着水泥的反应。 水湄倒没有郝姨的兴致,她万分不情愿的站了起来,一只脚仍是不停的在办公桌下梭巡的找着她的鞋子。面对裴星那扬高的肩,她顺着他嘲弄的眼光,赫然发现自己那端庄非常的高跟鞋正以非常不雅的姿态躺在地板上。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一拐一拐地走向那只鞋子。但是她的动作仍是没有曾是运动健将的他快,他早已伸手攫起那只鞋子,带着那种惯有的笑容,敲击鞋子的看着她。 “请……把我的鞋子还给我。”她试图以最冷静的语气说话,但却发觉脸上似乎有益久在灼烧般的火热,而使她说起话来有些结巴不顺畅。 “遵命,公主,如果鞋子合脚的话,我可以被赐子王子的爵位吗?”他边说着边以单膝跪下的为她将鞋子套上脚。 “阁下未免看太多的童话故事了吧?我只记得我只会将我所讨厌的人变为青蛙成毛毛虫而已。”水湄冷冷地说完,用力一拍子掌惊醒了含笑看他们斗嘴的郝姨。 “郝姨,麻烦泡壶咖啡好吗?我跟裴总经理有重要的事要谈”而且是在会议室谈公事。” 郝姨仲子掩住到嘴的暴笑。“喔,咖啡我早就送进去了,只是我可没听说过在会议室只准谈公事的。裴星,你说是不是?” “是啊,郝姨,我发现这么多年没见,妳还是跟五年前一模一样,还是一样幽默风趣。我想找一天请你吃顿饭,将如此风姿绰约的妳介绍给我的朋友们。”裴星彷佛没有感觉到水湄不友善的态度似的,仍一径的和郝姨站在那儿闲聊,但他的眼瞄却一眨出不眨地盯着水湄。 “好啊,我就等着你啰。” “当然。” 水湄磨着牙的看着他们互相交换名片,终至按捺不住的敲敲门板以引起他们的注意。 “对不起,如果两位寒喧结束了,可不可以请移动尊驾到会议室?我相信我们似乎仍有一张很重要的合约要签,不是吗?”水湄强逼着自己挤出一抹微笑,甜甜 地说道。 “合约?”裴星在一剎那之间似乎相当疑惑。“什么合约?” 恐惧紧紧地包裹住水湄,她大惊失色的走过去。 “合约啊,松彦跟形宫的odm生产合约啊!你忘记了吗?还是你想反悔了?”像是快要溺死在绝望中似的,水湄忘情的抓住裴星的手臂,连声的追问。 裴星脸上闪过了些不同的光彩,但他很快的低下头,等他再抬起头时,脸上早已恢复他日常所惯有的笑脸。 “喔,那张合约啊,我没忘记。水湄,妳放轻松一点好吗?我们之间要签的合约可多了。说到道里,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好啊,会议室就在左……”水湄说着自顾自的朝左侧的会议室走去。 “水湄,不要会议室,也不要其它一大推拉里拉杂的其它人,只要我们两个人就够了。”裴星拉住了水湄,吊儿郎当的说。 水湄咬咬唇再望向他。“为什么呢?这是两家公司的签约,我想咱们彼此的律师也该在场,这样订下的合约也比较完备。” “不,不要其它人。水湄,我拒绝和其它人谈合约的事,只有我们两个人,否则拉倒。反正还有很多人在等我约合约跟订单。”裴星收敛起脸上的玩笑押色,以相当强硬的态度提出他的要求。 水湄用力的叹了口气,根据她对裴星的了解,当他摆出道个表情时,那就真的如他说的”要就顺着他的条件,要不然就拉倒!大家都别玩了。 “好吧,就我们两个人,你想到哪里谈?月球?还是火星?”她忍不住用嘲弄的语气反诘他。 “水湄,不妥这样,尖酸刻薄不适介妳,”他扳起水湄的下巴,轻声低语呢喃着。 水湄用力扭转头以避开他的手,她用不断的深呼吸以乎息自己心中的骚动。该死,即便只是这样面对他,我就要没法子好好呼吸了。这么多年过去,他对我竟然还有那样强烈的影响力! “到哪里谈呢?裴总经理。”水湄抿紧唇的望着自己的指尖,她不敢看他,害怕他从自己的眼中看到那些不该再出现的波涛。 “璞园。”牠的回答简单,却令她马上错愕的抬起头。 “你……”水湄看了肴他依然没变的浓眉大眼。“好,就到璞园吧!你已经很久没见到爸爸跟妈妈了,回去见见他们也好。” “他们……都好吗?”他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低低的嗓子有着浓郁的感伤。 “见到了,不就可以明白了吗?走吧!”水湄捉起公文包,领着他向外走去。 她没法子解释自己此刻的心情,再见到裴星的冲击使她昨夜一夜无眠,然后又是一连串的公事待办,忙碌便她没有余暇去多想。但是,现在跟他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念头却教她感到不安,似乎心里有无数的浪花在拍击般的震撼不已,却也掺杂一丝丝苦涩的甜蜜。 “水湄,放轻松点。我的驾驶技术好得很,起码比妳那自杀式的技术强多了。”裴星按下按钮,萨克斯风的乐音立刻充斥在车内,那优雅闪亮的音色使车内原本宽敞的空闲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狭变窄,也显现出另一种亲密的意味。 “谁说我开车的技术不好的?”水湄抓紧了头侧顶上的把手,不以为然的顶回去。 “水湄,别这样。”裴星突然将车子猛然的停在路旁,皱起眉的望着她。“妳自从见到我之后,一直这样冷冷淡淡地对我,妳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 水湄木然的瞪着前方。“没错,我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你说的没有错,现在的巴水湄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巴水湄了,你知道差别在哪里吗?” 地转向他,路出个哀愁的笑存,“心。以前的巴水湘还有心,现在的巴水湄已经没有心了。” “水湄……”裴星将车子又便便地验上马路。“水源,我知道铭雍的死便妳伤心……对了,那时候妳不是怀孕了,孩子呢?他是男的还是女的?今年应该有……四、五岁了吧?” 听到他所说的话,水湄突然的抓住他的手。“停车,我要吐出来了……快停车!” 车子在路旁煞住,水湄对着路旁干岖了一阵子。接过裴星递过去的手帕,她很快的自我解嘲。 “唉,年纪大了身体也愈来愈差,现在竟然连坐车都会晕车了。”她说着自行打开车门坐进去。 裴星腿着眼睛的注视了她一会儿再度上路,过了很久之后,他寸开口说:“水湄,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叫发生了什么事?”水湄佯装轻快的看着窗外快速移动的景物。 裴星冷眼旁观的看着水湄扭紧衣角的手指,还有她突然苍白而失去血色的唇,而她额头上不停冒出的冷汗,更说明她必然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我要知道所有发生在妳身上和铭雍身上的事。”裴星勉强自己再一次的去碰触那午夜梦回不断缠绕他的梦魇,想弄清当初的一切,否则他又何须想尽办法的接近水湄? “喔?知道了又如何呢?”水湄闭上眼睛苦涩的说。“孩子没有了……流产了。我连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知道,每当我一想到我那个来不及出世的孩子,想破头也想不出他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怎么发生的?”裴星心疼的听着她话气中的凄凉。 “不知道,医生们认为我太伤心了;也可能是我的体质不好;也可能是孩子不愿意跟我吧!” “水湄,不要伤心,看到妳伤心我也不好受。”裴星伸手去捏捏她的子心,这才发现她的手冰得吓人。 水湄无言的看着他的侧面。裴星啊裴星,既然看到我伤心会令你不好受,那么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知道吗?因为你的不告而别,使我伤心过度的失去了我们的孩子,你明白吗?那个可怜的孩子是妳的骨肉啊! “不要谈我的事了,说说你自己吧!你怎么会想到去创业,成立彤官生产计算机游戏的?”水湄收回目光直视挡风玻璃外不断向前沿伸的道路。“你走了之后我们找了你很久,没想到你是到美国去了。” 裴星嘴角逸出个无奈的笑容。“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我只是想离家出走。喔,也不能说是离家出走,因为璞园根本不是我的家。我离开璞园,到我一个当兵时的朋友那里投靠他,他是做电动玩具放?子的。我在他那里帮他修电动玩具,还有修改程序,过了一阵子存够了一笔钱,正好我大学时的教授要到纽约当客座教授,所以找也跟他一起过去了。 “在纽约我成天闲逛,什么也不想,啥事也不做,后来有一天我在冲上混时,突然发现几乎人人手上都有自小电动玩具。正好我主修计算机,于是我开始写些小型电动玩具的程序,后来又扩展出计算机用的磁盘系统。 “说起来或许是我的运气好,也可以说是我抓住了流行的趋势,于是只凭五万美金的本钱,我创立彤宫。这五年来我投入所有的心力,终于使彤宫跟任天堂有了并驾齐驱的地位。” 车子行驶到那个璞园前的大弯道,裴星却突然的停下车。半转过身子的看着疑惑的水湄,欲言又止的沉吟了一会儿才接下去说。 “水湄,妳知道促使我这么拚命的想成功的原因是什么吗?”他冷冷她笑着说道:“是恨,是耶股想报复的意念使我可以一天工作二十小时,一连五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为了是有朝一日可以成功的回来报仇。” “报仇?裴星,你想报复的对象又是谁呢?”水湄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被石子击破的静谲湖面,湮漪一圈圈地向外扩散着。 “李省风,还有李铭雍。”他说完发出阵阵狂笑。“我一直以为我回到台湾后可以给他们狠狠的、致命的打击……没想到铭雍却已经死了。可惜啊,他竟然也没留下子嗣,眼看着李家就要绝后了。” 看着他讥请的表情,水湄脸色发青的打了个寒颤。不对啊,再怎么说裴星都不该这样怨恨铭罗的,因为他们是这么好的兄弟,怎么会……“我可以请教你为什么这么恨铭雍吗?你恨他父亲我可以理解,何你码什么妥根铭雍?”她强自索静的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恨他?他的父亲拆散我父母;而他呢?他拆散了我们!”裴星咬牙切齿的说,脸上的神色阴睛不定的变幻着。“妳说,我怎么能不限他?” “裴星,你误会铭雍了,他并没有要拆散我们的意图啊!铭雍他……”水湄还没说完即被他一把捧住脸颊,任凭他炽热的肩在她唇上恣意的辗转,来回的夺去她的呼吸。 “水湄,水湄,我不要再从妳的唇瓣中再听到他的名字了。妳的唇只能呼唤我,妳懂吗?现在我回来了,再也没有人能把妳从我身旁抢走了。”裴星说着用力扳起水湄的下巴,使地无所遁形的看进他眼中深沉的。 “裴星,你真的弄错了。铭雍他……”水泥还没说完,裴星随即狠狠地咬住她的下唇,令她因疼痛而落下泪。 “铭雍、铭雍,为什么妳就一心一意只有李铭雍呢?为什么妳会那么无情的变心政投入他的怀抱呢?因为他是高贵的李氏王朝松彦的唯一继承人,是吗?”裴星紧紧地抓住水湄的肩不停的摇晃着。 靶到全身似乎都要被他摇散了似的,水湄挣月兑他如铁钳般的手,使尽吃女乃之力的甩了他一巴掌。 “没错,我爱慕虚荣,我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所以我嫁给铭雍,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水湄拚命的想忍住泪水,但泪水就是不听使唤的一直流出来。 “不,水湄,妳不是那种人。妳不要这样贬低妳自己,我知道妳不是那种女人…”裴星见到哭得梨花带泪的水湄,一时之间慌了子脚的只想楼住她,好好安慰“放开我,裴星,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了。合约的事我会请公司内其它的主管跟你签,让我下车!”她没辙的边擦眼泪边想推开他。 “合约?”裴星怔了一下回过神来,他不怀好意的看着仍在他怀中挣扎的水湄,露出狡猾的笑容。“是啊,合约。水湄,除了妳,我不跟任何人本合约的事…还有璞园。” “璞园,这跟璞园有什么关系?”水湄大吃一惊的瞪着他。“你说,合约跟璞园何什么关系?” “是没有什么关系。水源,妳大可以躲我,想尽办法避开我,但是我必须要先警告妳一声”松彦约合约跟璞国的买卖可都是操之在我”妳自己衡量吧!”裴星说完,将车子停在璞园那错渍斑斑的铁门外。 水湄花了很大的工夫才重整了他所说的话,她讶异又震惊的看着他。“你是说连璞园也是你……那个出价一亿元的华侨……” “不错,正是我裴星。”裴星面无表情的说。“我要璞园,我也要让李省风尝尝寄人篱下的滋味。” “可是,裴星,当初若不是他收容你……” “当初若不是他拆散了我父母,我又何须劳动他收容?”裴星很尖锐的反驳她。“妳应该也知道我那两个条件了吧?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很快的,璞园就要改朝换代,我也要将被李省风剥夺了的东西,一样样地讨回来。首先是璞园,然后……就是妳!” “我?你疯了!”水湄倒抽口气的靠向门边,伸手去拉门把。“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胡扯些什么!” “水湄。妳懂也好,不懂也好,总之我要妳要走了。”他伸手搅拦住她意图拉开门把的手。“嘘,水湄,我如果是妳的话就不会这么做,想想看松彦最想要的那张合约吧!还有,李省风不是想用贾璞园的一亿元把松彦的股权都买回来吗?只要你一踏出这车外一步,所有的合约都取消。” 水湄咬着牙的腿起眼睛。“你全部都计画好的!裴星,妳到底想干什么?”她因为过于气愤而全身发抖的大叫。 “我也不知道。水湄,在美国我天天盼的就是这一天,我要报复,报复李省风,报复李铭雍,报复妳。但是我只要一见到妳,我的意志就开始动摇了,水湄,我发现我没法子将妳从我心里倒去。”裴星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沿着修长的手指而吻到自留的手腕。“所以,我想……” “你……”水湄挣月兑不了,只能瞪大眼睛。 裴星露出了个佣懒的笑容。“所以,我想我有个好主意,也许这么一来就有助于我拔除妳在我心里所撒下的魔蛊了?” “什么主意?”水湘戒心满满地看着他,天,裴星怎么会变得这么的盲目而偏激! “唔,我想妳可能不甚欣赏。但是为了顾全大局,恐怕妳得精微委屈一点啰。”裴星慢条斯理的拢拢水湄耳畔滑落的发丝,突然一伸手拔开她的大发夹,水湄乌黑如云的秀发立刻漾了开来。 水湄惊呼一声的想抢回她的发夹,但他所说的话却令她怔在那里而忘了自己原先的念头。 “嫁给我。水湄,我要妳嫁给我。”裴星看着水湄那呆若木鸡的表情,他轻轻地拍扣她苍白的颊。“妳原本就是我的,若不是李省风的阻挠,我们早就结婚了。” “不,不对,我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裴星,结婚不是去超市买包卫生纸般的随便,我……”水湄想起了那些充满绝望的日子,她闭上眼睛猛烈的摇着头。 “不,我一点儿也没有随便的意思。水湄,想想看我们过去所拥有的那些美好时光吧!若不是李省风一心一意的只为铭雍打算,我们早就已经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属了。”裴星握紧拳头打在仪表板上,恨恨地说。“说什么要给妳父母一个交代,他摆明了是要把妳跟他儿子送做堆,蓄意的将我排除在妳的生活之外,让铭雍有机会乘虚而人、横刀夺爱!” 水湄难以置倍的梧住嘴巴,因为若不如此她必然会失声叫了起来。 “水湄,现在胜负已经分晓了,我赢了。”裴星说着踏下车子,拉着水湄走到那充满绣斑的铁门前,志得意满的环顾四周。“这一切都是我的,而且我要你和我一起分享胜利的滋味!” “不是道样的!裴星,事情并不是如同你所想象的那样,我……”水湄因为过于震惊,只能虚弱的喃喃自语。 裴星并没有理会她微弱的辩解,他完全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带着既怀念又憎恨的复杂感情,他迈开大步的朝璞园那典雅的上屋走去。他走得既快且急,使得娇小的水湄跟跟跆跆地被他拖着,身不由己的随他而行。 仲子想叩扇精美的松木雕花大门,但手举在十空中的裴星突然一挑眉,自行的推开大门走了过去。 “请……裴少爷!小姐,这……”听到声音匆匆跑到门口的阿霞姨一见到裴星先是愣了一下”体复再看到他身避的水湄时,她么惑的愣在那厅。 “阿霞姨,呢……我爸爸呢?”水湄试口挣月兑裴星豫鉴钳般的手,但他却暗地里使劲,便水湄只得放弃这个念头。 “老爷跟夫人在后院的花房里看花,要我去请他们过来吗?”阿霞姨看着裴星,眼押中充满了戒心。尤其是当她看到水湄正不情愿的被他拖着走时,更是皱起眉头。 裴星拉起水湄越过阿霞面前,他吊儿郎当的俯子。“不必了,阿霞姨,我想我还找得到花房在哪里。” 不等阿霞姨有任何反应,他立刻快步的拉着水湄向后头走去。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只是不时的左顾右盼。在经过那这幽雅的旋转楼梯时,他突然改变主意的往上走。 扁洁的木质地板上回荡着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他走到一个巨大的花瓶前停下,伸手在花瓶底下的盘子后头找到丁一支钥匙,随后才用那把钥匙打开其中一扇门。 水湄站在门口像个旁观者看着他在室内走动着,他不停的拉开抽屉又关上抽屉。随着他拿起那些桌上摆满了的奖杯和奖牌,各种不同的表情在他脸上变化着。 “自从你走了之后,这个房间就一直保持这这个样子。阿霞姨有空会来打扫,我们希望她把房间整理好,就好象……就好象你随时会再出现。”水湄走到他面前,拿起他子中的奖牌仔细端详。“这是辩论比赛的亚军,我记得这次比赛的冠军是铭雍,他……” 她话尚未说完即整个人被提起,又重重地摔在床上。 “不要再提起他的事了!”他趁她尚未平衡得足以爬起来时,突然整个人压到她身上。“他已经死了,现在妳是我的,我不要再听妳说他的事,妳懂了吗?” 水湄偏过头去望向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照片中是雨中踢足球成了泥人的铭雍和裴星。“没有用的。裴星,铭雍就在那里,他在我们的生命中占了多大的部分,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不许妳再提起他!”裴星说完俯下头,用力的以他的唇磨辗着水湄的唇。 饼了一会儿,他才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眼神中装满了悲哀的看着水湄。“天知道我有多想能再像这样的吻妳,虽然妳曾经背叛我,但我却不能不想要你,妳是纠缠着我的妖女,教我不能自拔!” “我没有背叛过你。裴星,当初的我们都太年轻了,其实事情并不同你所想的,爸爸他……”水湄没来由的感受到那种奇异的张力,她不安的想推开他。 “不,水湄,别再试图为他解释了。我要你,妳知道在美国打天下时我靠什么排遣我的寂寞吗?妳”妳一定想不到我有多怀念和妳同床共枕的日子,最遗憾的是我从没有在早晨和妳一起苏醒过,因为我必须趁他们发现之前溜回我的房间。” 他说着说着似乎陷入了遥远的想象,伸出子揩沿着水湄鲜艳红绯的双颊描绘着圆圈。 “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裴星,我们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你我,把那些事忘掉对我们会比较好。”水湄不自在的挪挪身子,想到当初的年少轻狂,她的心情开始沉重。 “对谁比较好呢?水湄,妳没有理由要忘记我们所共有的快乐,除非……除非妳并不是真心的爱我:”裴星尖锐的眼伸紧紧地揪着地,令她几乎有要窒息的感用力的推开他,水湄用手梳理着凌乱的发丝。“裴星,那些已经不重要!饼去我是爱你,我爱你爱得甚至不顾礼教、拋弃自尊,任别人践踏我的尊严,但是我得到了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耻辱!裴星,我不要再跟你有任何的牵扯了,你听清楚了没有?” “不,水湄,我不会让妳就这样逃开我的,即使妳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妳的。”裴星将水湄楼住怀中,轻声的说道。 水湄闭上眼睛,任自己将头枕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就让我偷取这一丝丝的温柔吧,我已倦于要自己独力面对这狂乱的世界和沉重的压力了,这温暖的怀抱是我多少次在梦中温习的着想啊! “裴星,不可能的。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向自己发了一个誓”这辈子我再也不要受感情的苦,再也不要受伤了。我很高兴你回来,但过去的那段情,就让它随风而逝吧!”水湄睁开眼睛,强迫自己离开他像天堂的怀抱。 “不,水湘,我放不开妳,所以找愿意叫我的一切来赌,就像我所说的:我要妳嫁给我。妳恨我也好,鄙视我也可以,但我还是要告诉妳叫”没有婚姻就没有合约”这也是我的条件。”裴星惊出个感伤的笑容,缓缓地议。 水湄瞪大了眼睛,脑袋里像是有群袋鼠在踏跃般的纷乱。“裴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婚姻建筑在这么丑陋的买卖之中?”她生气得来回跋涉着。 “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我想不出有其它更好的方法可以得到妳。”他说着,露出狡猾的笑容。 “我并不是一件东西!我有血有肉,有感觉有思考能力,我……”水泥因太激动而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他。 “我明白。所以找想妳一定会想清楚的,毕竟对松彦而言,跟彤宫的合作可是它唯一起死回生的机会啰。而这个合作计画的开始与否,可全都系在妳的一念之间了。” 看到他又露出那种亦邪亦正的笑法,水湄真想再甩他一巴掌。但顾及他所说的话,她只得强迫自己按捺住冲动,生气的在原地镀着步了。 他说得没有错,松彦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这件合作计画,尤其是在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上头而孤注一掷的做出许多投资之后,万一没签下合约,只怕会加速松彦的崩解了。 但是……我又怎能再给他有伤害我的机会呢?有远也忘不了这些年是如何的在人前强颜欢笑、暗自神伤的过日子,如果他故态复萌的又再不告而别,我必然会为此而疯狂的。不,这个赌注太大了,即使是我仍如此的深受他,不,我甚至比以前更爱他,但是……松彦……“如何?考虑清楚了吗?其实松彦根本就不是妳的责任,所以,即使妳拒绝了这项交易,我想也没有人会怪妳的,虽然我很希望妳能答应……” 水湄猛然转过身去,面对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要我答应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话,那我们就成交。” 裴昆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他那个模样使人联想到看到猎物而止蓄势待发的狮子。“哦,什么条件?” 水湄搓搓手又模模头发,眼睛在室内游移,就是故意避开他,她感到喉咙发紧的不知如何启齿…“我……我……” “我在等着呢。水湄,我正在洗耳恭听妳的条件呢!”裴星用力扳起她的脸庞,使水湄不得不与他四目相接。 “我……”水湄闭上眼睛,一鼓作气的说出她所一直迟疑的那句话“我要和你分床,也就是说我要有我自己的房间。” 她说完,满脸通红的睁开眼睛,紧张的等着他的反应。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他并没有嗤之以鼻,也没有勃然大怒,相反的,他只是用带着研究意味的表情审视她“唔,这倒有意思了。”裴星扬起眉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嗯,这只是技术上的问题。好吧,我答应妳,还有没有别的条件?” 水湄简直傻住了的说不出话来,她原先是想藉这个条件刁难他,但看到他这么爽快的答应,反而令她有些不知所措,进而怀疑起白己身为女性的魅力了。 “怎么啦?还没有想到别的条件吗?妳可以要些比较实际的嘛,臂如说几克拉的钻戒:或是华厦美屋;还是要漂亮的衣服、车子之类的东西。”裴星不以为意的拍拍水湄的肩,一边拿出电子日志按着键。 “呃,后天下午我有空,那就后天下午结婚吧!”裴星说完又放回电子日志,看看仍伫立在那里发呆的水湄,他温柔的物着她。“水湄,清醒一下好吗?真没想到妳会感动到这种程度!!” 听到他那似乎是从外层空间传过来的话。水湄狼狈的抹抹脸。“你刚才说后天…结婚?” “嗯,我的工作表都排满了,只有后天下午有空档。我已经没什么亲朋好友,所以找想只要简简单单的公证结婚就好了,除非妳希望有个铺张盛大的婚礼?”他说着,用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她。“或许,比妳上一次结婚要简单得大多,但是如果你想……” “不,这样就好了。”水湄想起自己和铭雍那场骗局似的“婚姻”,她黯然的则过头去。 “嗯,我会把细节安排好再通知妳的。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见见我那“慈善” 的世伯夫妇了?顺便也该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媳妇要改嫁给我”一个当初他们收容的小可怜。”他说着挽起水湄的手,催促她朗外走. 水湄转过身,将两手平放在裴星胸口。“袭星,我不怪妳恨爸爸,这其中的误会有一天我一定会向你解释清楚的。但是,能不能请你不要再用这种语气指责他了?求求你,就算是为了我,好吗?他已经老了、病了……现在的他只是个脆弱的老人,求求你。” 裴星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发一言的推开门。“走吧!” “裴星……”水湄不为所动的僵立在那里。 “妳明知道我受不了妳求我的。好吧,我尽量的克制自己的舌头,这样妳满意了吧?”裴星说完模模鼻子的向外先行走出丢。 水湄看到他那不太白在的表情,绽出一抹会意的微笑。这就是裴星,他常常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一股青涩的表情,尤其是在他面对人而显现出他的温柔时,他总是那么不自在的模样。 铭雍,你常说我与裴星必然会有相聚的一天,我一直都不愿相信。现在我相倍你的预言了,只是眼前的裴星已经不再是你我所熟悉的那个裴星。铭雍,我这么做对吗? 水湄叹口气,很快的走出去。以前的那个裴星绝不会提出道么荒谬的结婚理由约,满脑子浪漫骑土思想的裴星是世界上最最温柔的情人,而非眼前这个把婚姻像桩土意般安排的冷血动物。 “唔,妳是不是也该有些笑脸了呢?毕竟我们是要去宣布我们的婚事,妳不要拉长了脸,否则他们还以为我是来推销马桶的推销员!”裴星在花房门口调侃的说道。 “裴星,真的是你。老伴、老伴,是裴星,是裴星回来了。你瞧瞧,是裴星回来啦!”瑛蓉兴奋得赶紧转动轮椅的方向,使省风能更清楚的看到裴星。 “裴星…”老人仰起头,看着面前那个浑身充满成功所堆砌出的气势的年轻人。“你回来啦,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裴星仰头发出一串长笑。“你说我怎么会好呢?我……”他还未说完,在身旁的水泥已经紧张的扯着他的袖子,轻轻地摇着头。 他看了看皱起眉的水泥,佣懒的仲伸懒腰。“出去闯天下的日子并不如我所想象的简单,但是……我熬过来了!” “唔,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你道回回来要住多久呢?”老人要瑛蓉推动轮椅,缓缓地朝客厅移动。 “我来。”裴星接手去推轮椅,将老人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我不走了。” “哦?”老人端起阿霞姨送过来的茶。“不走了?” 裴星将水湄拉到他身边,两手坚定的搭在她肩膀上。“嗯,我不会再离开璞园了。我这回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水湄,我已经决定后天下午跟水湄结婚了。” “好,很好。水湄肩上的担子也太重了,有你回来照顾她,我们也比较安心。”省风放下茶杯,整个人往后躺靠在沙发上,两眼炯然有神的注视他们两个人。“裴星,水湄就像我们的亲生女儿般,我希望你要好好珍惜她,她为了我们李家所受的苦已经够了,现在我只希望她能找个好男人,好好地过日子。” “是啊,我从你们小时候就看着你们长大,水湄能跟着你,我也安心了,这样我对我兄嫂也有交代了。”瑛蓉抽出张面纸拭拭眼角的说。 裴星有些迷惑的看着他们,情况出乎牠的意料之外。他原以为他们,尤其是好面子的李省风,在知道儿媳妇要改嫁之后,必然会勃然大怒的,但是他们却是平静的面对道件事,这救他感到纳闷。 “爸、妈,那个花了一亿元买璞园的人就是裴星,甚至彤宫的老板也是他。” 水泥想离裴星远一点,但他却如影随形的跟着她移动,总是跟在她身边。 这句话一说出口,宛若个深水炸弹般的引起很大的波涛,瑛蓉跟会风都讶异的盯着裴星看。 “裴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是在施舍我们,所以才让我们继续住下去是吗?”省风先是长长叹口气,然后低声的说:“风水轮流转啊,是对是就是这个意思。” “老伴,也许裴星不是那个意思,他……”瑛蓉见会风难过的样子,她赶紧打着圆场。 “我……”裴星知道这是打击李省风的最好机会。年老丧子,事业摇摇欲坠,身体又因中风而行动不便,李省风剩下的就只是他脆弱的自尊了。 如果我顺着他的意思而说出本意,这必然会将他最后的尊严全都破灭了!但是看着仓皇地拉着自己袖子的水湄,他又开始迟疑了。如果我伤害了老人,恐怕水湄也不会恨我善罢干休的,算了,现在对我而言,只有水湄是最重要的了。 他向水湄眨眨眼,蹲在老人面前。“伯父,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之所以买下璞园是因为我真的帐喜欢璞园,而且我听说璞园要月兑手的事,我在璞圈住饼一段日子,多多少少也有些感情。况且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宅子,所以才邀你们住下来。” “老伴,你听到了没有?裴星并没有那个意思的,你别胡思乱想啦!”瑛蓉安抚的劝着老人。 “是啊,爸,裴星他不是那种人。”水湄也如人劝说的行列,因为老人的血管可禁不起再一次的生气了。她说着抬起头,却正好看到裴星王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自己。 那种眼神绝对不是通合出现在这个场合里的,如此的赤果果而毫不掩饰的表达他的,充满了热情和诱惑,像是形成了个巨大的漩涡般的要将她吞噬了。 水泥打了个寒颤的调开视线,心里却不争气的忡悻然,像是打着鼓般的志忑不安。她再偷偷地瞄他一眼时,那种带着诱惑的性感眼神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深沉的悲哀,浓郁得今人几乎要移不开视线了。 “唉,我累了,想休息。裴星,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你回来了。”老人苍老的声音失去了他惯常的有力,他颓丧的摇摇头要阿霞推他回房。 “裴星,你楼上的房间还是维持老样子,待会儿我会叫回霞去整理。水湄,你们结婚的事要怎么办呢?我赶明儿去帮妳买些首饰。还有……”瑛蓉拉着水嵋坐在沙发上,娓娓地验番该责的东西。 水湄很快的打断她的话。“妈,不用麻烦了,我跟裴星打转公证结婚,一切简简单单的就好了。况且现在公司正是最需要我全力投人的时候,我实在提不起劲儿去想那些事。” “这怎么成呢?结婚可是件重要的事,千万马虎不得!况且妳的的新房我也没有找人来整理,我看……” “妈,我们原先的旧房间就可以了。”水湄急急忙忙地拉起裴星往外走。 “妈,公司里还有好些事要忙,我们先走了。” “但是……喔,好吧!”瑛蓉看她如此坚持,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送他们到门口,看着车子离去。 “唉,结婚可是一辈子才一次呢!虽然跟铭雍摆过酒席请客,但可从头到尾没圆过房,也没去登记。说什么这可是她头一次正式嫁入,怎么可以马虎呢?”她喃喃自语的说着要去逛街之类的话走进了屋内。 第四章 “这不是回我公司的路,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水湄腿起眼睛的看着他熟练的驾驶车子,轻松自在的穿梭在车阵之间。 “我知道这不是到松彦的路,我只是想为妳备好该有的象征物。”他将车停在一家珠宝店门口,懒洋洋地着揪着她看。“我们得选蚌适合妳的戒指。” “你不觉得这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了吗?我向来不戴首饰的。”她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只是扬扬自己光洁修长的手指,淡淡地回答他。 他拉起她的手指放在唇畔吻了一下。“我注意到了。但是妳以后必须为了我而做些改变,我希望我的女人戴着我的戒指,嗯?” 水湄用力的抽回手,生气的推开车门。“裴星,如果你还有什么没变的,那大概就是你的傲慢跟自负了。你的女人?我才不是什么鬼你的女人!” “水湄,怎么,我又触犯了妳女性主义的哪一条了?妳是我的女人并没有错,想想是谁教妳接吻,还有……”他带着放纵的笑意,看着她像只发怒的小猫似的气乎乎。 “停,不要再说下去了!裴星,为什么你非得把那些……那些……呃,你知道我的意思,你干嘛老爱把那些事都挂在嘴边!”水湄双手抱在胸前,皱眉外加嘟起唇的瞪着他。 “什么事?懊,妳说的是我们之间的闺房韵事吧?的确是不该挂在嘴边,但我可从没有告诉过别人,我只是一见到妳就会想起我们过去那段美妙的日子,所以我…”裴星边说边拉着水湄往珠宝店走。 水湄僵着身子的站在那里,任凭裴星怎么拉都不为所动的瞪着他看。“你还说…”她咬牙切齿的大叫。 “水湄,你再这样站下去,别人会以为妳在这里生根了。而先来探门路的歹徒了,妳再不动的话,我可要用扛的把妳扛进去啰!”他看着仍不为所动的水湄,突然矮子将她扛在肩头,大笑的走进珠宝店。 “故我下来,裴星,放我下来!”水湄慌乱的伦起拳头桦着他的肩,她惊恐的看着路人纷纷侧目掩嘴而笑。 裴星像个顽童似的将水湄放在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店员面前,他慢条斯理的松松领带。“请帮我找一枚适合我老婆的戒指。” 较年长的那个中年男子最先恢复过来,他脸上堆满了笑的拿出几枚不同款式的戒指。“请问是要生日用的,还是……” “结婚。嗯,我想最好是钻戒。别找太小颗的,以免我老婆会因为懒得用放大镜去欣赏,而忘了它的存在了。”裴星说着,意有所指的瞄瞄水湄空空如也的手指。 “放心好了,我会挑一颗最大颗、足以照亮你的傲慢跟自负的大钻戒!”水湄忍不住甜甜她笑着反讽他,但裴星那不以为意的笑声,反而使她生气。 室内是充满了某种程度的寂静,或许应该说是有股异于平常的气氛。郝秘书仍是使用着她那台老式的手动打字机,在行尾铃声之后,不久就会听到换行杆被推动的声音。从大楼内部广播系统传出的轻音乐,持续的飘散在每个角度。 水湄沉默的伫立在窗前,似乎是视而不见的凝视远处的灰绿色山岚。她今天穿了套深沉孔雀蓝的套装,搭配着水白色的丝质高领衬衫和碇蓝的皮鞋,头发则一如常例的馆了个整齐而一丝不苟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质地细致的搪瓷女圭女圭。 郝秘书不时的自成堆的信件和打字机之间抬起头,带着纳闷的眼神盯着她看。 真搞不懂水泥为什么一副落落寡欢的模样,相对于外头欢欣鼓舞,到处都洋溢着的节日气息,她愈发的不能理解水湄紧锁的眉宇如此的不开怀的原因。 任何人如果做到今天水湄所签下的合约,必然欣喜若狂。就在今天早上,松彦企业的巴特助和彤宫的裴总经理正式的签下合作契约。从现在起的一连五年之间,彤宫将其旗下所拥有的电动玩具和宙脑游戏磁盘的的代理权授给了松彦。 而彤宫所走的桌上型及大型的益智型电动玩具,因为涉及要将电动玩具本身与书桌或大型机台的组合,所以这都分的项目就委由松彦制这,彤宫只负责提供相关的产品规格,而这也就是一般业界所称的odm。 正由于这项众所瞩目的合作计画是如此的石破天惊,在略显低迷的国内制这业市场中如此引人注目,所以今天签完约之后的发表酒会,真可称得上是万头钻动。 打探消息的记者忙碌的穿梭着。意欲寻找出更多的消息和内幕:政客们三三两两地藉此机会在为年底的大选而和敌人与朋友之间互相的刺探情报;其它的相关业者或同业则追根究柢的抓住每个可能的机会,希望能在这个大饼之中分食一小块,即便只是一个小零件,依彤宫惊人的销售量,也是相当庞大的营业额了。 但今人诧异的是在记者会后,水湄即匆匆忙忙地告退而退回她的办公室,整个人恍恍憾憾地站在窗畔发呆,丝毫看不出她平常那干练且有条不紊的模样。 “水湄,妳是不是人累了?要不要我叫回隆先送妳回去休息?”郝秘书看看水湄苍白的脸庞,她停下手中的工作,关切的将手搭在水泥的肩上。 “懊,郝姨,我没事的,我只是感到有种奇怪的感觉,好象……好象肩上的压力突然解除了,有些不习惯。”水湄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露出个无奈的笑容。 郝秘书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这是因为妳一直把自己逼的太紧了。一旦任务达成,妳突然的松卸下来后,会感到很茫然而且很累。”她说着倒了杯茶递给水湄。 “我也不知道。这好象是五年来的第一次,我不必再为松彦可能因周转不灵而随时关门,面对股东和员工们忧虑的目光时,我可以不必再内疚了。”水湄叹口气的伸手丢接过那杯茶。 “姨,这钻戒挺别致的,以前没见妳戴过。”郝姨眼尖的盯着水湄手指上的戒指,扬起眉的说道。 水湄闻言,心为之一沉的放下茶杯,她怀着复杂的心情任凭郝姨好奇的端详她指上那枚沉重的戒指。凭良心说,这是枚质地车工都称得上上品的美钻,简简单单地用个金环将颗一克拉的钻石围在其中。没有多余的赘饰,也毋需其它宝石的镶衬,在光线折射卜,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为这颗钻戒,她足足和裴星大战了好几回合。先是她一再否决裴星所选的各种,最后彼此各让一步才结束了在珠宝店内的小战争。他退一步的让她选择了这颗简单优雅的戒指:而她则是很有风度的让他为她戴上这枚钻戒。 “我记得妳一向不喜欢戴首饰的。不过,这枚钻戒很大方,跟妳的人很相配。”郝秘书微微一笑的走回她的位子上,俐落的将另一张空白信纸卷进打字机中。 水湄欲言又止的看着郝姨心里斟酌着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和裴星之间的条件交换。没错,条件交换,裴星就是这么形容的,在开车送她回璞园的途中,他向她说明他们明天下午结婚的安排。 他是如此冷静而漠然的态度,那样子就好象他所说的是去百货公司买件衣服般的平常“这是件条件交换的婚姻,所以找不认为有请客的必要。不过,如果妳坚持,我也可以找个咱们都有空的时间……”他将车停在璞园大门口,像是在询价的生意人般的征询她的意思。 “不用了,这样就够了。条件交换的婚姻没有必要安排太多的繁文缚节,省得我们彼此做戏都累。”水湄试图不带感情的说,但眼光在触及手指上的戒指时,她的心仍忍不住的刺痛了起来。 裴星扬起了眉,两眼像是探照灯似的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水湄,不要老是对我这么不友善!妳忘了吗?我们就快要是夫妻了。哪有夫妻见面像是仇人相见的呢?有些笑容,好吗?” “裴星,在日前的状况下,你叫我怎么能笑得出来?松彦的情形你不是不知道,股东们都没有信心的想要宣布破产清算财产,如果真到那种地步,那么爸爸一定会受不了的,失去璞园已经……”她话未说完即被他用力拥进怀里,他以炽热的唇封锁住她的话。 “松彦,又是松彦,要不然就是璞园!”他在松开她之后,用力的以双手捧住她的脸庞。“水湄,妳并不是李家的奴才,没必要替他们扛这么大的责任!” 水湄悲哀的笑笑,“你错了,我不是为他们扛;我足为了我自己,我无法忍受松彦在我手中垮台,我更加没办法接受璞园必须卖给别人的事实,即使是你,我也不能接受可是,我却只能眼睁睁地……” “这么说来妳嫁给我只是因为……”裴星猛然的放开手,他僵硬的转向窗外,咬着牙的迸出话。“妳只是为了该死的松彦和璞园:我还以为……” “妳以为什么?裴星,我告诉过你,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一心一意只想跟你共享人生的小女孩了。现在的我有太多的责任,我唯一存活下去的目的,只是要把松彦稳住,让爸妈能在璞园中安享天年。”水湄低下头盯着那钻戒在光线折射下所幻发的各色光芒娓娓地说。虽然心中有一抹刺痛正浓烈的弥漫到全身,但她仍故意忽视它的存在。 “是吗?那妳最好记住了,水湄,既然妳如此的重视松彦跟璞园,甚至可以为了它们而答应恨我结婚,那么……在这桩婚姻之中,妳最好记住我们彼此的立场。”他长长地呼了口气,为她拉开了车门。 水湄回给他一个颤然的笑容。“我明白自己的立场,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条件交换,为了松彦跟璞园,我答应跟你结婚,请你也遵守你的诺言。”她跨出车门时,意图用最冷静的态度跟他说话。无奈她的演技太差,非但表达不出她所希望的公事公办态度,反倒令自己窘得满脸通红。 “水湄,妳指的是恨我分房的事?”他缓缓地将她白脚慢慢地看到涨红的脸。 “我记得妳以前并不怎么反对我溜到妳房间的事嘛,而且……就我记忆所及,妳并不是个性冷惑的女人,何必……” 水湄冲动的给他一巴掌,在刺耳的拍击声之后,她懊恼的看着自己赤红的手心,还有他脸上逐渐清晰了的几条红痕。 “我……”她为自己的冲动感到烦躁,但裴星也没留给她太多后悔的时间。 “对不起,但是你……” 裴星用力的抓起水湄的手,温柔的轻吻着她因用力过度而红肿的手心。“不要,绝对不要再甩我耳光了。这已经是妳第二次这么失去控制,我不希望有下一次,否则,妳会发现那个耳光将回到妳自己脸上,听清楚了吗?”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用阴沉的语调说了出来。 裴星看看她一脸掘强的模样,他叹口气的拥住她。“对不起,水湄,我不让老是提起那些事令妳困窘,但是……但是天知道我有多希望我们能再回到从前……” 想到他不告而别所带给自己的伤害,水湄僵硬的自他怀中抽身,脸上宛若套了层面具的仰望他。“回不去的。裴星,时间会改变一切,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为什么不行?我们又重逢,而且就要结婚了,很快的,我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的相爱相守。”裴星握住水湄的双手,眼昨中闪动着热切的光彩。 “不,裴星,过去的就不可能再出现了。我现在唯一关心的是彤宫何时跟松彦签约,我想我们也没有理由再拖延下去,毕竟你的条件已获得你要的答案了,不是吗?”她转过身子遮住自己眼中的伤痛,伸手撩撩垂落脸庞的发丝。 背后的裴星重重地叹了口气。“嗯,是达到我的目的了。好吧,明天早上我会带着律师到松彦找妳,明天就将合约的事解决。” “很好,那我明天就等着你的大驾光临,下午会有记者会发布这件新闻,因为我要有说服董事会的武器。” “嗯,我明白。”他面无表情的生进车里。“水湄……” 水湄猛然的抬起头,满脑子都是合约和记者会的事的她,几乎要忘了他的存在。“什么事?” “后天,别忘了,后天下午我们要结婚的事。”裴星说完猛踩油门,车子立刻胡来时路疾奔而去。 水泥站在那里,任凭狂扬的野风将自己像要撕裂了般的向前吹拂着。唉,裴星,在经过了这一连串的风波之后,你如此突兀的出现在我面前,带着如此强势的手法要我嫁给你,你教我情何以堪? 五年前的水泥定然会欣喜若狂的终日幻想和你结婚的情境,因为她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爱你,在她的世界中只充满了爱情的芬芳花朵。 但是我已经不再是那不知愁的年岁了。你永远不会明白你是如何活生生地扼杀了我活下去的勇气:还有我们那可怜的孩子……裴星,你永还不会明了的:当初你所放粟的不只是一份感情,还有我对你的信任,你懂吗? 低下头转动着有些浮松的戒指,水湄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般五味杂陈。也罢,有什么好说的呢?这毕竟只是我跟裴星之问的私事,没有必要劳师动众的,不是吗? 只是我的心却像是列失去控制的云霄飞车般的愈行愈快,叉有如失掉动力的小艇漂荡在波涛激天的汪洋上。这种感觉让我惊惶失措,难道我那封闭已久的心已经有了裂缝?昨夜的辗转难眠又代表了什么? 为什么我一再的想起那些往事,那已经是尘封在记忆深处许久了,久得令我几乎要忘了自己启经那样鲜活的过日子。唉,为什么我要一再的回想那些记忆深处的禁忌? 难道那次的伤害还不够?如此悲哀又无奈的被他所弃,在众人的怜悯中浑浑噩噩地接受他们的安排,嫁给了包容又善良的铭雍。这些年来,我走过了丧失铭罗的痛楚,勉强自己斩断所有的喜怒哀乐,只为支撑松彦而沽下去。 在这最艰困时节,裴星却像个满戴礼物的圣诞老人般的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还拐弯抹角的要我嫁给他:他以为这样就足以弥补他五年前所留下的巨恸了吗?我怀疑……难道为爱所受的伤,真的可以用物质弥补?唉…… 第五章 水湄眨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愣在门口数秒钟之后,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甚至连掩在手上的公文包和外衣都无暇放下。 “阿霞姨、阿霞姨!”她慌慌张张地往厨房跑去,在通往厨房的信道之间遇到了闻声而来的阿霞姨。 “小姐,什么事?”阿霞两手湿弥洒地在腰际的围裙抹丁抹,好奇的望着气喘连连的水泥。 水湄拍着胸脯,一边伸手指着楼上。“我的房间……我的房间里……“噢,小姐是说妳的房间里的摆设啊!”阿霞意会的点点头。“那是今天下午我陪夫人去逛街买回来的,夫人说小姐跟裴少爷明天要结婚可不能没有新房,所以…“妈妈!”水泥伸手拍拍额头。“我咳想到的!只足……只是……” 天啊,这样一来不就更像有那么一回事啦!我该怎么向她们解释这桩婚姻的内幕呢?水湄咬住下唇,烦恼的在原地嫂着步子。 “小姐是不是不喜欢那套床单的花色?不喜欢的话,我侍会儿再换另一套,大人说妳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换新的,所以买了好几套的床罩、被单呢!” 天啊!让我死了吧!水湄捧住双颊,忍不住发出申吟的翻着白眼。裴星如果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他一定会露出坏壤的笑容,然后吊儿郎当的扬起眉,再说些充满挑逗意味的话来椰揄我。停止,不要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家里的人弄清楚状况再说。 “阿霞姨,妈妈呢?”水湄将公文包和外套往阿霞手上一放,松开袖子的钮扣,取下发髻上的玳瑁发夹,任一头长发松软的垂下。“夫人去餐馆试吃菜色了,她交代妳不用等她回来吃晚饭。” 水湄原先看着估件的手震了一下,她腿起眼睛抬起头将视线胶着在茶几上那鲜艳欲滴的玟瑰花。“试吃菜色?试吃什么菜色?” “就是妳跟裴少爷结婚的菜色嘛!夫人说总得正正式式的请个客,你们两个人又忙,所以她去试吃就好。” 一口气差点冲不过去,水湄只能吃力的大口喘着气,看着阿霞接过铃铃作响的电话,“喂,李公馆,噢,请等一下。”阿霞将遮住话筒的电话递给水湄。“小姐。 找妳的电话。” 水泥心慌意乱的接过电话。“喂,我是巴水湄。” “水湄,声音不太对劲,怎么啦?”话筒中传过来有些粗嘎的声音,水湄却不由自主的想哭了起来。 “育贤,你快来接我,我快崩溃了。”虽然拚命的眨着眼睛,但泪珠却不争气的迸落腮畔。 “姨?真的哭了?不哭,不哭,我马上来接妳。” 握着嗡嗡响的电话,水湄禁不住的站到窗畔,等着他”林育贤,或者应该说是她”林玉娴的到来。 林育贤是她在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当然这是指把铭雍跟裴星剔除在外的情况下而言。林育贤是个很秀气斯文的男孩子,这是指在一般世人的眼光下,他不折不扣的是个稍嫌白净了些的男孩子。 但是随着他们的交情日深,他才向水湄坦白的说出他的问题”他根本不想当男人”他从小就一直深深地以为自己是个女性。更可怕的是当他在当大专兵上成功岭暑训时,他发现自己竟会不由自主的受到粗壮的男性所吸引,而他们那冷峻且不苟言笑的连长,更是他爱恋的对象,神魂颠倒的他只能用爱慕的眼光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这也引起其它同袍的窃窃私语,认定他是个同性恋者。 他声泪俱下的向水湄描绘出当那个连长严厉的用斥责的口吻说他是个同性恋时,他所受到的惊吓和震憾。而随之而来的讪笑和冷嘲热讽更使他如在水深火热中受煎熬。在走出成功岭的那一天,他向自己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堂堂正正的以女人的身分出现在他们面前。 于是乎在大学四年中,他可是卯足了劲儿的准备各种资料做许许多多的心理测验和检查,为的就是能有成为美娇娘的一天。 他排斥所有的运动和其它的课外活动,每天独来独往的穿梭在校园之中。水湄虽然和他是同班同学,但却一直到快期中考了才第一次与他交谈。 那天考的是微积分,正逢生理期的水湄皱着眉的忍受月复部传来的疼痛,吃力的撑过考试。交了卷之后,筋疲力竭的她连走到校门口搭车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苍白着脸的坐在教室中发愁。 就在这时候,他抱着一大叠厚厚的原文书走了进来。 “妳身体不舒服吗?”他打量了括着月复部趴在桌上的水湄好一会儿,才放下书本询问她。 “嗯。”水湄可以感觉到有一只冷冷的手背正轻轻地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哪里不舒服?”他落坐在她面前,脸上堆满关切。 “我……”水湄抬头望向这个俊逸的男同学,支支吾吾的不知从何启齿。“呃…我……” 面对她的不自在,他更加不解的望着她时而抽搐的脸蛋。“会不会是盲肠炎? 还是吃坏肚子了?”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了些保济丸之类的肠胃药。 “不是啦,我……”水湄申吟的推开他送到嘴边的药丸,咬着牙的冲口而出。 “我是生理痛啦!” 在最初的尴尬过后几秒钟,出乎水泥意料之外的,他马上变得兴致勃勃的一再询问她,关于女人每个月固定会有的周期的事。而且不是很概括的问,他根本就是巨细靡遗的想把这回事弄清楚。 “……真的很痛?怎么个痛法?像拉肚子,还是……”他甚至打开笔记本,一条条的写下水湄所说的答案。 水湄小心翼翼地回答他之余,开始在心中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心理不正常? 愈想愈惊慌,相较之下肚子似乎也没那么痛了,她趁他不注意,拔腿就往外跑。 “巴水湄!巴水湄,妳等一下!”在水湄的身后传来他的声声叫唤.水泥一听之下更是惊吓得不回头,直接跳上她所见到的第一辆出租车回家。 在车上她懊悔的发现自己身无分文,把书本皮包之类的家当都遗留在教室内。 她只好回到璞园之后,再请阿霞姨代付出租车费。为此,她好几天都不敢去上学。 有天晚上,当她坐在窗口喝着阿霞姨为她熬炖的汤药时,阿霞姨却通报有人找她。好奇的走下楼,她没好气的看着那个掩着她背包和外套的男孩子。 “对不起,我可能吓到妳了。”稍后当他们坐在院子里喝着热可可时,他沉默了许久之后,突然这样开口。 水湄在心里斟酌着要怎么说出自己的想法,但她还来不及说出来,他却已经一古脑儿的说了一大串。 “其实,我真的帐羡慕妳。”他长叹之余幽幽地说。 水湄却会错意的连连挥着手。“不要羡慕我,这是我姑姑跟我姑多家,我并不是像你们所以为的是个有钱的千金大小姐。事实上,我只是被他仰收容的孤儿而已。” 林育贤瞪大眼睛的看着水湄半晌,然后才皱着眉的大摇其头。“我说的不是这些!” “那你说的是什么?”水湄诧然的端起杯子,一边从杯沿打量着他,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人能考上这数一数二的学府,难道真的是心理不正常的人?这未免也太可惜了一点! 他站起来走进九重葛花架下所形成的阴影之中,天上的乌云王快速的移动着,不时会遮住明媚的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不规则的亮光。 “我很羡慕妳能拥有女人的一切……一切!”他说完将手撑在支架上,落寞的看着远方。“真的很羡慕……” 水湄讶异的忘了喝她的热可可,此时乌云止好掩蔽九娘。使她没法子看清楚他的面孔。 “唔……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早点回家休息?”她对眼前的情况感到有些不安,只得委婉的下逐客今。 “不要赶我走,我只是想要有个朋友而已。”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浓浓的感伤意味,“林育贤,我们是同学,当然也是朋友啊!”水湄随口说着站了起来,想尽快结束这场谈话。 “不,我要的不是那种空空泛泛的同学、朋友!我要的是一个能听我心里声音的人;一个能分享我的喜怒哀乐的人!”他宛如发疯了似的扑到水湄面前,用力的握住她双手。“求求妳,不要拒绝我。我心里有好多好多的苦,可是都没有人能说!” 水湄挣扎的想月兑离他的手。“林育贤,你放开我好不好?妳不要这样!” 今她不知所措的是,这样一个斯文俊秀的男孩子竟然在她面前,像个小男孩般的哭了起来。这使她更加的慌了手脚,只能愣愣地望着他。 “林……呢,你不要哭嘛。这样很不好,我……呢……好吧,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不要哭了嘛!”见不得别人难过的她,只得妥协的坐回椅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水湄只能半张着嘴的坐在那里,面对林育贤口中所说出的话,她必须非常非常的努力,才能将他所说的那个人和眼前这个刚进学校就风靡了许多女生的白马王子连在一起。 为了为他保守秘密,更是因为他如此毫无保留的向她倾吐出自己所有的隐私,从此之后,水湄和林育贤成了相当好的朋友。 对于林育贤而言,因为在水湄面前他可以放心的表露出自己想成为女人的欲 望,不需加以隐藏;而之于水湄,她根本就将林育实当成了个姊妹般的相处,丝毫不显突兀。 林育贤日前在一家相当大的航空公司工作,他是地勤人员。他这些年来,为了要成为一个女人下了很大的苦心,终于在前一阵子变性成功。现在的他,或许应该要改称为她了,高姚苗条的身材,细致优雅的面容,外加展现在举手投足之问的秀气,几几乎乎使初识她的人,根本难以察觉她留经是个男人的事实。 为此,她将充满男性气概的名字,由林育贤改为林玉娴。使自己更是重新拥有另一个新的身分,展开这她向往已久的新生活了。 虽然她的上司曾经体谅的想将她调到高雄、甚或国外分公司。但她都拒绝了,她愿意面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因为那足她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 因为上作上的关系,她和水湄并不常见面,但是电话却打得很勤。而她的支持,也是使水湄能走过裴星的不告而别和失去胎儿的痛苦的最大原动力。及至后来,铭雍的过世和松彦的危机,她更是充满义气的站在水湄身边。 水湄支着头的坐在沙发上,有点莞尔的想到玉娴不只一次的向她描述自己被一些的日本人吃豆腐,还有些不怀好意的向她搭讪的老外的事。 这就是玉娴。就水湄而言,她是勇敢的;她勇敢的选择了自己的人生,并且笃定的面对这条路上所有的横逆和挫折。相较于自己的任命运摆布,玉娴毋宁是过得较有主见,也更有尊严吧! 门口传来一阵阵轮胎在地摩擦的吱吱响声,水湄伸手制止了朝外张望的阿霞姨。 “阿霞姨,是玉娴。我去开门就好,妳忙妳的呢!”水湄笑着推推阿霞姨往厨房走。 “是林小姐?她也挺久没来玩啦,我再炒个青菜,马上就可以开饭。” 水湄踩着轻快的脚步向外走去。看到那个已经不耐烦的双手抱胸、用脚打着拍子的人时,她摇着头走出去。 水湄用力的吐出一口气。“王娴,我明天下午要结婚。裴星回来了,我跟彤宫签下合约,璞园也卖给他了。” “什么?”王娴急急地放下筷子。“慢着慢着,咱们一项一项的来,妳明天结婚?” “嗯,跟裴星。”水湄挥动着手想加强语气,但她最后只能颓丧的放下手,因为玉娴看着她的表情,就好象她说的是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这个妳也要哭?”玉娴摇着头的挟起一筷子的芥蓝菜送到嘴边。“妳不是还爱他爱个半死?现在好啦,他回来娶妳了,这有什么好哭的?害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一路上猛踩油门的。” “他就是彤宫的老板,而且也是出价买下璞园的人。”水湄说完平静的望着他。 “吓!”王娴猛一抬头,芥蓝菜都掉到桌上洁白的亚麻桌上。“妳是说等等。妳这个婚姻应该没有什么内幕吧?我是说,为了松彦跟璞园妳绝对敢卖了自己!这太夸张了吧,但是……水湄回过头一想,其实跟玉娴所说约又有什么差别呢? “哎啊,巴水湄,妳真是个脑筋秀斗掉的小迷糊!”玉娴咱一声的放下筷子。 “我看妳那个样子就知道了,妳说,妳还答应了他什么条件?天底下就是有妳这种小傻瓜,如果他今天是诚心诚意的回来向妳道歉,然后向妳求婚,那嫁给他倒地无妨。只是……妳说,妳在搞什么鬼?” “我……王娴,妳不要骂我了嘛!我心里已经够烦够乱的了,妳还……”水湄说着红了眼眶。 “妳……”玉娴烦躁的抓抓头。“唉,水湄,妳忘了当初他离开妳时,妳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我没忘,这辈子我再也不要让别人有伤害我的机会了,这句话我一直放在心里不敢忘。” “那你还……” “玉娴,我们这是条件交换的婚姻,他的条件是用我来交换彤宫的合约,一方面也可以保住璞园。这么一来,我爸妈就可以不用搬出璞园,松彦也可以重新开始。”她详细的向玉娴说出条件的内容。 王娴眨眨眼扬起了眉。“那么妳呢?水湄,妳的条件是什么呢?” “我……我……”水湄得先深深地吸口气才说得下去。“我要他离我这一点,所以”我要求分房。” 玉娴日瞪口呆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老天,水湄,妳这算是哪门子的条件啊?妳搞清楚,你们一旦结了婚就是夫妻了,哪有大娄是这样过日子的。” “可是,”水湄困难的清清喉咙。“可是,我只要一见到他就会想起那些伤心的往事,王娴,我没法子面对他而不想起我那苦命的孩子,还有那些痛苦的折磨。” “那就不要答应他。”电话铃响起,玉娴很自然的伸手去接铃声大作的电话。 “喂?请问找哪位?奇怪,怎么不说话?” “谁打来的?”水湘看她皱茗眉,诧异的问道。 想清楚了,给了婚以后,他要不要遵守你们之间的约定,妳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喔!”玉娴喝了口汤,神情凝重的说。“其实你要结婚,我是该为妳高兴。可是,水湄,如果妳想要有美满的婚姻的话,除了他得用心,妳自己也要先放下妳心里的障碍才行。” “障碍?”水湄疑惑的喃喃自语。 “嗯,水湄,我知道这些年妳心里都还是一直爱着他,但是妳又没办法拋开他带给妳的伤害。你要小心了,有时候,爱跟恨是一体的两面,但它们唯一的共通点就是”爱恨犹如两刃刀,一刺下去是两条痕。”玉娴语重心长的看着水湄。 “两刃刀?唉,玉娴,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太多的事都串连在一起发生,现在的我根本已经晕头转向、快忙疯了。对啦,妳这回出去度假回来,心情有好一些了吧?”水湄摊摊手岔开了话题。 “嗯哼,这回我认识了个犹太籍的男人,是个在华尔街工作的财务分析师,我们在飞机上就认识,谈得很融洽,到假期结束前他就向我求婚了。”玉娴挟起阿霞姨特别为地做的怪味鸡,狼吞虎咽之后才抽空说下去。 “求婚?那他知不知道妳……” “我们见面时我就是长发飘飘的女人啦!后来我仔细一想,他是一个犹太人,而决定向我这样一个异族人求婚,可见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而且对我有多着迷了。在那一剎那之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她站起来践了一会儿步,然后转向水湄露出个灿烂的笑容。“他跟我提过在他家还有庞大的亲族,但我想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样的我吧!所以找就趁他上健身房练身的时候溜了,跑得神不知鬼不觉!” “玉娴……”水湄心情复杂的不知咳如何安慰她。 “不要为我难过。水湄,我想过也许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他大概会气我一阵子。但对我而言,知道有个男人普经如此的深受过我,愿意娶我,这就够了!”她拍抽水湄的肩,含笑的说道。“喂,亏阿霞姨的手艺这么好,妳却不捧场,这未免太说不过去啦!” 稍晚当水湄送玉娴走利大门山时,她还是不免旧话重提的再三嘱咐她:“玉娴,开车开慢点!” “哼,妳别在那里五十步笑百步了,妳开车又稳到哪里去啦?”玉娴将手搭在水湄肩上,颐和她相靠的说话。“水湄,好好保重,如果裴星敢再欺负妳的话。告诉我,我一定为妳好好地修理他一顿。别苦自己了,懂吗?” “嗯,谢谢妳,我懂的。”水湄感动的揉揉眼睛,看着王娴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之中,她感慨的锁上铁门进去。 在黑暗中有双眼睛紧紧地追随着她的背影走进屋内,闪烁的怒气和他手头上鲜红的烟头彼此辉映着,他低声的咒骂了几句,将烟蒂扔在脚边,用脚狠狠地踩着。 然后,狠狠地瞪璞园一眼,他踩下油门离开那里。 第六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当水湄瞪着镜子里那个有如熊猫般带着两个黑眼圈的人影之时,她只能苦笑的对镜中人皱起眉头的扮了个鬼脸。 一夜的辗转不成眠使她更加的惟碎,看看闹钟,她丢开毛巾,加快速度的着装。对白己如此难看的脸色,她选择不去管它。 “早,小姐,阿隆已经在门口等妳了。”阿霞姨看到她匆匆忙忙地下楼,将一杯开水和综合维他命送到她子中,并且将烤面包机内的吐司拿出来,以俐落的手法涂上果酱。 “早,阿霞姨,我爸妈都用过早餐了吧?”坐在餐桌前,水湄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摊开了的财经版。 “老爷跟夫人都吃过了,现在由护土陪他们在后院散步呢!” “唔,我在车上吃早餐好了。”水湄说着将吐司用餐巾纸包好,急急忙忙地走出去。阿隆接过阿雷姨伶着的公文包,没有多说废话的就开车,在上下班的这段车程是水湄难得的清静片刻,所以他向来都很识相的不去吵她。 水湄瞪大眼睛的盯着报纸上的那条新闻,口里的面包突然像铁块般干硬得难以下咽。她将报纸再揍近鼻尖,感觉到铅字似乎都长了翅膀般的在眼前翻飞。 ︵本报讯︶以设计行销彤宫游戏卡带和计算机玩具闻名全球的彤宫企业总经理裴星于昨日和国内家具业龙头松彦签订生产合约。松彦近年转投奇宙动玩具与宙脑游戏磁盘,在业界获得肯定。此次双方的合作计重将包括彤宫近几年最畅销的宙玩系列。 谤据不愿具名的高层人士透露:此次彤宫和松彦约合作,奠基于双方的相互了解和配合云云。但据本报记者于截稿前所得到之情报显示,彤宫的负贵人裴星将于今目迎娶松彦之实际负贵人巴水湄,记者尚在求证此项消息来源之可靠性。 就像是被惊吓过度似的,水湄厌恶的将报纸往旁一扔。该死,这个消息到底是谁泄漏出去的?她想了想的又将报导再重头看一遍,百思不解到底是谁会这么做。 其实她倒不是担心消息外露会引起别人的闲言闲语,问题的重点在于:这只是她的私事,她压根儿不希望自己的隐私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话题般的议论着。 唔,这下子得面对那些猜疑和评头论足的眼光的考验了,想到这里她更是没来由的感到烦闷。 昨天玉娴所说的话一直在她脑海中回荡。没错,对于裴星,我永远也没法子忘记我们曾经拥有的那段岁月。但是,同样的,我亦无法抹去他留在我生命中的哀痛。 那个夏日的午后是我这一生最漫长的等候,坐在候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即使是依便在当时犹是男儿身的王娴怀里,她还是可以感觉到周遭的孕妇、护土们所投射过来的异样眼光。 结果证实了她所最担心的事”她怀孕了。她傍徨害怕的拉着玉娴陪她在街上逛了一下午,为的就是不想回家,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让其它人明白这件事。 她正要从学校毕业,铭雍和裴昆已先后的进入松彦。不同于铭雍的自基层做起,李会风在松彦为裴星安插了个轻松且高薪的职位。铭雍并没有任何的不平,他只是认真且安分的每天到仓库搬运货物,并且有时像捆工似的随着公司的货车四处送货。简而言之,相较于裴星的安逸舒服,毋宁说铭雍像个打杂的。 面对李省风的做法,他们三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他培训铭雍的做法。面对每天在公司内得受到公司其它员工的明褒暗贬的言语相激,裴星开始怨恨起这样的安排。 他不只一次的向李省风反应,他不想待在松彦。但李省风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决他的意图,只是将他从一个部门调到另一个部门,做的永远是无他可行,缺他也无妨的点缀性工作,唯一的共通点是轻松又钱多多。 “我不要再像这样的浪费生命了。我整天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似的,所有的人都对我客客气气的,好象我生来就该做他们的主管似的巴结我。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为什么会坐在那里:”裴星不只一次暴跳如雷的在水湄面前忿忿不早的说。 “裴星,或许姑爹有他的用意在……”水湄只能如此的安慰他,因为姑姑也不只一次向她提起,满怀愧疚的姑爹是如何的想尽力弥补裴星。 “鬼才知道他有什么用意!”裴星烦躁的楼紧水湄。“水湄,我什么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妳。” “裴星,我有些害怕。”水湄不安的靠在他怀里,对愈来愈强烈的不安感到恐“害怕什么呢?凡事有我在啊:”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心情很浮,有点不安!” “傻瓜,只要有我在。天塌下来也有我顶啊!”他说着伸手揉揉她的头。“现在就等妳毕业,然后我们马上结婚。” 面对他信誓旦旦的保证,水湄虽然很乐意的照单全收,但想到日后的婚姻生活时,她又有些迟疑了。 “裴星,为什么你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应酬?每天都喝到三更半夜才能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不便自己语气中流露出太多的不满。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以后等妳道人社会时,妳也会知道这种滋味的。”裴星总是用这几句来打发她的满月复心思。 随着她的不满愈积愈深,他也就更加的放纵自己流连于声色场所。更糟糕的是,此时的水湄因为忙于毕业前的大大小小琐事,甚至常有几天见不到他的情形发生。 获知怀孕了的那一天,她早早吃过晚饭,借口有事而躲回房间。虽然她人坐在床上,整个人却保持着高度警觉的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她得等到他,因为她得跟他商量月复中小生命的事。 +一点,十二点,一过十二点时间似乎就过得特别快了。她勉强支撑着自己用酸涩的眼睛盯着门外,但却一直没有他那部车子的踩迹。 一点过去了,雨点也消逝在她的泪水之问,等时钟在她眼前成了个直角之时,她再也忍不住的伏在桌上痛哭了。 “水湄?”一只手拍拍她的肩头,她兴奋的抬起头却只见到睡眼惺松的表哥铭“表哥,你还没睡?”她尴尬的扰损鼻,试图挤出笑容,却因肌肉过于牵强而做罢。 铭雍心不在焉的打了个哈欠。“我起来喝水,看到妳的房门没关,裴星还没有回来?” “嗯,他最近都这个样子。表哥,我……”水湄说着。着泪水又忍不住一颗颗地滚落下来。 “怎么啦?裴星欺负妳了吗?” 水湄咬着下唇拚命的摇着头,对于她跟裴星之问的事,铭雍是这屋子里最清楚的人。生性淡薄、个性平和的铭雍,一直将水湄当成是他亲妹妹般的照顾,他常说裴星和水湄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弟弟、妹妹。 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他抽起几张面纸递给她。“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水湄双手放在小肮上,迟疑得不知如何开口。“表哥,我……你教人家怎么说嘛!” 铭雍莞尔的笑了起来。“妳啊,妳就源源本本、老实的说,不管什么事表哥都给妳靠,好吗?” “我……表哥,我今天下午去医院检查……”她还是吞吞吐此地结巴着。“我…我……” “妳生病了吗?严不严重?”铭罗的瞌睡虫在一剎那之间都被赶跑了的叫了起水湄腼-的低下头。“表哥,我不是生病啦!” 水湄摇着头,眼泪又不请自来的直落。“他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怎么办?” “嗯,妳先别哭。我看还是先跟妈妈说一声,因为她对这种事比较内行……水湄,妳打算怎么做呢?要把孩子生下来吗?”铭雍在短暂的思考之后,提出最直接的问题,他试图先弄懂水泥的想法。 ,“当然啦!”水湄错愕的抬起头。“表哥,难道你以为我会……” 看到铭雍的表情,水湄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她苦笑的摇着头。“表哥,我怎么可能会去杀死我恨裴星的孩子呢?我当然要把他生下来,我一定会好好地爱他的。” “唔,那就好,那我明天先跟妈妈提一下,看看有哪些该注意的事也好请她教妳。别熬夜熬太晚了,别忘了啰,妳现在是妈妈,肚子里有宝宝啦!”铭雍友爱的褛楼她。“我去睡了,有事叫醒我。” 铭雍走后,水湄镀进浴室痴痴笑笑地看着镜中的人。妈妈!多棒的感觉,我要当妈妈了! 她快乐、不断的转着圈儿唱歌。从小就失去父母的她,虽然在姑爹跟姑姑的羽翼之下,使她衣食无缺的过着安稳的生活,但在内心深处总是有着那么一丝的遗憾。 而如今,这份遗憾可以借着月复中的孩子来弥补了,坐在床沿,她不断的幻想着将要隆起的肚子里的小小人儿,他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会有如表星英挺的外貌,还是像她一样有着大而回的眼睛和自留的肌肤? 所有的不安都在幻想中消失了,她揄快的进入梦乡。 裴星一夜没有回家,甚至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回家。李省风皱眉头的打着电话到处询问他的下落,但都没法子找到如月兑鞑野马的裴星。 而在铭雍告诉瑛蓉,有关水泥怀孕的事之后,瑛蓉和李会风夫妇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水楣身上。面对赧然的水楣,李省风只是笑笑的要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另一方面,他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亲自带着铭雍赶到酒廊,将正沉醉在莺声燕语、奉承声中的裴星抬了回来。 醉眼迷蒙的裴星可没让那些被老板李省风带去架他回来的人好过,几乎个个都挂彩了。但他自己也没讨到多少便宜,同样落个鼻青脸肿的下场。 “裴星,你简直不成体统。我一直容忍着你,是因为我想趁你年轻时,让你好好的玩个痛快,等你年纪大一些也好收收心做点正经事,没想到你成天花天酒地。”李省风气极败坏的对着兀自揉着太阳穴的裴星大吼。 “忍着我?”裴星仰头发出一阵狂笑。“你说你忍着我?你为什么不说我忍着你?我整天得忍受别人对我的冷嘲热讽,还让你拿出来跟你儿子比较。跟他一出我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我,裴星,只是个仰人鼻息的可怜虫!” “那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你只要自己做得正,何必去管别人怎么讲!”李省风怒气犹盛的指责他。“你为什么不好好想想,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爸妈吗?男子汉大丈夫不好好地振作起来,你……” “你别光在那里骂我!我对不对得起他们是我的事,你又对得起我爸爸吗?如果不是你拆散我的父母,我裴星今天会落到靠你可怜的地步吗?”仗着酒意,裴星口不择吉的宣泄出他心中蕴藏已久的恨意。 “你……”老人突然一个跟蹈的跌坐在沙发上,带着怒气的指尖不断的抖动着。“你……你要气……” “爸,你别生气,阿霞姨快叫医生!”铭雍见状赶紧跑过去,不住的抚慰着父亲。“爸,静下心来!” “裴星,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快跟姑爹道歉!”水湄抱住裴星跌跌撞撞向楼上走的身子,急急地说。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说的都是事实,要不是他心里有鬼,他干嘛收容我?放手,我叫妳放子,妳听到了没有?”裴星说着将手一挥,水湄没站稳的往旁边摔过去。 “水湄!”铭雍脸色大变的扶起昏头转向的水湄,看到水湄额头渗出的血丝之后,他一改他乎常温文儒雅的模样,用力的朝裴星挥出一拳。“你该死,水湄现在怀有身孕,你竟然还要将她推下楼。裴星,你到底是不是人!” 流着鼻血的裴星像头蛮牛似的对着铭雍的肚子顶过去,他和铭雍家两只野兽般的在地上扭打成一团,直到其它人将他们分开,他们仍喘着气的怒视对方。 “裴星,你还不赶快清醒过来吗?水湄怀孕了,你知不知道?”铭雍楼着水湄走到他面前,神起裴星的领子大吼。 “怀孕……”裴星皱起眉头的看着几乎要瘫成泥浆而做便在铭雍怀中的水湄。 “怀孕?水湄,是真的吗?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水湄大骇的望着他,为他所说的话感到震惊。“裴星,这当然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我……难道你不明白我只爱你一个人啊!” “是啊,妳只爱我一个人。”裴星讥诵的看着仍靠在铭雍怀中的水湄。“水湄,我很想相信妳,但是就像我所说的:我一无所有。即使是妳,我也未必保得住,因为他们要剥夺走我的一切。一切,妳懂吗?妳教我怎么能相信那个孩子会是我的呢?” “天……裴星,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水湄她……”铭雍气愤的想再补上一拳给他,但是被裴星伸手挡开。 “铭雍,咱们兄弟一场我不想再跟你打了。水湄,妳老实说,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裴星打了一个隔,吐出浓浓的酒气。 “裴星,你……”铭雍气得浑身发抖的就要扑过去。 水湄伸子拉住了铭雍。“不,表哥,别……”她缓缓地转向表星,脸上是种大悲大痛之后的宁静。 “裴星,你为什么怀疑这孩子不是妳的?”她平平淡淡地问,没有人注意到她指甲已深深地陷人掌心之中。 “因为,我一直没敢忘记妳最近有多忙,忙着要考毕业考,忙着要为论文,找吏清楚每天去接送妳上下学的都是妳那亲爱的表哥。我也没忘记妳那个亲爱的姑妈是多希望你们能亲土加亲……”裴星说到后头已逐渐失去力气。 “这些就够了吗?光凭这些你就足以定我的罪了吗?”水湄险些昏厥过去的尖叫了起来。 “这些还不够吗?水湄,我受够了,我不要再过这种日子。我受够了!”裴星说完跌跌撞撞地跑回他自己的房间。 那大晚上。台风登陆挟带着狂风暴雨,裴昆带茗简单的行李离开璞园,没有留下只字词组。 在他走后,水湄一反常态的没有哭闹,她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发呆。她拒绝了瑛蓉堕胎的提议,每天像是挂着面具般行尸走肉的过生活。 在她以最优异的成绩拿到毕业证书的那一天,她平静的接受姑爹跟姑姑的建议,答应为月复中的胎儿找个父亲,所以她嫁给了铭雍。 ,这是相当无奈的安排,因为铭雍的身体状况已愈来愈差,在数次于工作中昏倒之后,李省风坚持要他接受检查。 检查的结果对所有的人而言有如青天霹雳”铭雍得了血癌。这个结果便李省风在一夕之间如老了二十岁般的樵忡,而瑛蓉更是为此而日日夜夜的跪地神明前为自己的独子祈福。 水湄独力肩负起照顾铭雍的责任,由于得接受大量辐射化学剂量如钴六十的照射,伴随而来的落发、恶心、呕吐,还有各种难忍的不适,这使得向来体贴的铭雍变成个暴躁且不可理喻的病人。 一方面得关注年老体衰的公婆,另一方面又得以医院为家的照顾病中的铭雍。 两头煎熬之下,使水湄在替铭雍领药的途中,在电梯内小产。 孩子没有保住。当水湄在病床上苏醒时,最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她日日夜夜期盼的裴星,而是带着泪眼的铭雍。他轻声的向她说出事情的经过,并且为自己的暴躁和不可理喻向她道歉。 那么久以来的头一次,水湄允许自己哭了出来。她像是松掉了的水龙头似的,尽情的哭喊出她的伤心,为了自己早逝的胎儿而哀悼。 日子很快的又恢复常态,她仍然穿梭在医院和璞园之间,并且得从满满的时间表十挤出空档到松彦去受训。忙碌使得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自艾白怜,至此,她存活下去的目的就只为了铭雍以及松彦、璞园的每个人,但就是不为她自己。 铭雍仍没有逃过死神的召唤。在他死后,璞园更加的萧瑟,松彦也因着李省风的连续几次中风,还有国际性大环境的转变而走下坡。 在距现在最近的一次中风之后,李会风实际上已完全退隐,整个松彦已完全的落在水湄的肩头土。她兢兢业业地领着松彦走过来,跟见松彦就要有个新劝开始了,她怎能任裴星随性的取消这唯一的转机呢! 不,即使是不择手段我也要让松彦成功,这是我欠铭雍的,在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之后,这是我唯一可回报他的一点小礼物。至于裴星……我不会再让他有伤害我的机会。因为我已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巴水湄,我已长大了。 深深地吸口气,她下车走进了松彦的大门。 第七章 “早。水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郝秘书将茶杯放在水泥桌上,看着水湄不发一言的将那张卡片扔进垃圾桶里。那张卡片是夹在一束纯白的蝴蝶兰之中,由花店的工作人员在一大早时送进来的。 “没事,今天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水湄看着光洁整齐的桌面,诧异的抬起头。因为不同于她往常所习惯的得面对堆积如山的公文,今天的办公桌上干干净净的不见任何档案夹或等地批问的文件。 郝秘书笑笑的耸耸肩。“是裴星的交代。他希望妳今天不要太劳累了,因为今天是你们结婚的日子。” 水湄细致的眉高高地扬起,她过了好几秒钟才找到自己的舌头。“该死的家伙!如果裴星以为他可以这样大大方方地侵入我的生活领域,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郝秘书不解的望着在办公室内毛毛躁躁地来回踱步的水湄,她疑惑的看着光着脚丫子在室内的长毛毯上拖着脚走路的水湄如此的失去控制。 “我不管,我有一大堆的事要做!郝姨,把我该做的事拿过来!”水湄用力的坐在她的大牛皮椅上,视而不见的盯着墙上的蔷说道。 “可是裴星说……” “我不管他说过什么。郝姨,我是松彦的人,他这个彤形宫的老板可还没有权力来决定我咳不该做什么事!” “但是,今天是你们结婚的日子,我想……” 水湄倾且向前腿起眼睛的望着郝姨。“郝姨,妳忘了我爸爸最重视的是什么事了吗?公私分明,现在是我的办公时间,麻烦妳将我昨天没办完的公文给我,好吗?” “但是……但是现在根本不是妳的办公时间啊!妳从今天开始请婚假,婚假共十天,加上妳的年假,妳一共休假十五天。”郝姨不为所动的站在那里,平静的说道。 “婚假!”水湄整个人马上白椅子上弹了起来。“我哪有请婚假?我根本不想休假,我……” “依妳这么歇斯底里的模样,妳真的是该休假了。”从背后传来佣懒而又沙哑的声音,水湄不必回头就明白这是谁做的好事了。 她深深地吸口气,用最坚定的日光瞪过去,一步步地走到他面前。“妳以为妳是谁?你凭什么这样的干涉我的生活?我告诉你,我”不”要”休”假!” “水湄、水湄,妳不要再歇斯底里了好吗?看到妳这样气得浑身发抖我会心疼的,来,坐下来把气消一消。”他硬拉着水湄坐回她的大皮椅,拿起桌上的蝴蝶兰。“唔,花已经送到了,喜欢吗?” “裴星,如果没有别的事,可不可以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水湄看着地那懒洋洋又性感得要命的用子勾住皮带环的模样,得很用力的咬着牙才能下逐客令。 “如果我有事呢?”裴星倒是好整以暇,似乎仔细的欣赏着手中的花,但水湄可没忽略他眼中所闪烁出的精明光芒。 “裴星先生,我们约好了结婚的时间是今天下午,所以……”水湄按捺着自己的不耐烦,正经八百的反驳他。 “是吗?可是我觉得早上或下午也没什么差别啊,更何况我们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待办呢?”他含笑地说。 “哦?请问有什么事呢?”水湄从眼角的余光看到郝姨在裴星的示意下,正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向外走去。“郝姨,我想看看新厂房扩建的设计图,可不可以麻烦妳把那些资料拿给我?” 郝姨为难的站在门口,她欲言又止的看看水湄,眼光又再回到裴星脸上。 “郝姨,妳先出去忙妳的,我跟水湄还有些观念要沟通沟通。”裴星一子握在门把上,坚定的目送郝姨出去之后,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的看着水湄。 狂野不羁的调调儿,即便现在穿著合身英挺的三件式西服,浑身上上下下都充满了成功所带来的自信满满。但是,那抹自他幼时就深刻迷惑着水湄的浪荡意呀,仍是盈盈的灌注在他眼眸之中。 不要看他,水湄,不要再看他,以免又掉进他诱人的漩涡之内。水一再的叮咛着自己,但却怎么也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是在犹豫一阵子之后,飘飘然的往他的方向溜过去。 这还不打紧,最令人泄气的是无论她何时望过去,都会有双带着笑意的眸子,正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室内的气氛逐渐的紧张起来,像是有张紧密的网正逐步的向两个人抽动着,使彼此愈来愈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好吧,裴星,你说吧!”水湄颓然的将笔往桌上一扔,她心知自己在这场意志的拉锯战中是绝对会居下风。 裴星扬起眉的走到她桌前,将两手撑在桌上俯下头笑吟吟地看着她。“水湄。 妳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善解人意,我一直想念着妳的这项美德。” “你该不是占用我宝贵的时间来怀旧的呢?”水湄强迫自己正面的迎向他,虽然内心如潮水起伏,但她仍甩甩头试图抹去他所刻意挑起的感觉。 不应该有的,那种种不请自来的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穿梭的往事……不,我不能任由那些悲伤的往事将我打败,在我肩上有责任,不允许我如此沉溺于过去。 裴星据起唇,看着眼前满脸疏这和冷漠的女郎,他几几乎乎要找不到往日那个与他相爱相恋的甜蜜宝贝。 我花了这许久的时间才得到机会找回她,我不会让那些不该有的障碍阻止了我的脚步,即使是要我上天下地的受刀山油锅的考验,我也不在乎,只要能再让我的水湄回到我身边,我宁可放弃全世界去交换。 “不,我不是来叙旧的。水湄,我是来和妳计画我们的未来。”裴星保持着轻松的表情缓缓地说。 水湄得意的自椅中站起来,努力撑直自己只到他下颚高度的身高。“不错,我是当真的。裴星,我告诉过你,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容易任人摆布的巴水湄了,是你自己没听进去的。” 裴星哑口无言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用手揉揉脸。“唔,这样的话,那我倒也无话可说了。只是,水湄,我是真心的想跟你重修旧好,即使妳普经跟别人结过婚,我还是想要你。” “你现在可以得到我了。现在可不可以请你先离开我的办公室?依据我们之间的协定;从今天下午公证完之后,我才是你的妻子,而现在我仍是自由的巴水湄。”水湄不愿被他看出自己内心的骚动,只得快快的将他支开。 “水湄,妳还真是教我印象深刻,”裴星向她行个举手礼,潇洒的拉开身后的大门。“我必须坦白约说,面对这样的巴水湄,如此美丽又陌生……我愈来愈期盼跟你共同生活的乐趣了。那么,我们下午法院见了!” 看着门在眼前轻轻地关上,水湄心慌意乱的将面纸盒中的面纸一张接一张的抽怎么了,水湄,为什么妳如此的烦恼呢? 因为我要跟裴星结婚了。水湄依在窗畔,无言的任思绪在纷乱的心中自问自答。那不是很好有朝一日他会翩然出现在妳的面前,并且和妳共度余生? 是啊,不过……不过什么呢? 我是期待他的出现,我也暗自祈祷彼此能有未来,但是依我们目前这言情况,我怎能相信他?他曾负过我一回,这次的结婚会不会如上次般的破灭?况且。他明明白白的将他的计画修筑在松彦跟璞园的命运上,这教我又怎能信得过他?. 我是如此的爱他,虽然口口声声骂着他,恨他的字汇不停的自我嘴角逸出,但是天地可鉴,我爱他啊!我爱他爱得使自己不得不悔恨起自己来了。 恨自己如此的软弱,恨伯己如此的没有自尊,恨自己在他弃我如敝屉之后,我还牵肠挂肚的念着他。更怨自己的善变,在他以如此公事化的婚姻架构之下,我还如此沾沾自喜的为彼此的婚事感到喜悦。 难道我已忘了我可怜的孩子?不,我不该忘了他的,我的生命中已不该再存有任何的喜乐,因为我是一个如此可怕的杀人凶手,我必须为此而赎罪。 裴星,我爱你啊,但是我不能再放任自己像年少时光般的无所忌讳了,如果年龄的增长普带给我什么启示的话,那就是。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我为以前的浪漫情怀付出一个小生命和终生愧疚的代价。 现在,我为了松彦跟璞园,可以以自己为筹码。但是,我的心将不再为你而开启了,因为这样的代价不是我所能负荷得起的。所以,裴星,不要再诱惑我想起以前的种种了,那不公平也不安全。 裴星,对你而言,这是婚姻。但对我而言,这应该说是场战争”一场与我自己意志力拔河的战争。 第八章 “水湄,妳在干什么?”裴星从沙发后头探出来,令蟋缩在沙发上看书的水湄吓止一大跳。 “我在看书。”水湄不着痕迹的藉由起身喝水的动作挪开彼此的距离。 “什么书这么好看?我注意到妳已经坐在这里看这本书看了快两个钟头了。” 裴星说着,趁水湄不注意之际,以迅宙不及掩耳的速度强行抢走那本书。 “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恩远人,劳心仞仞。 无田甫田,维莠架架。无恩远人,劳心怛怛。 婉兮蛮兮,总角仲兮。未几见兮,突而介兮。” 嗯哼,想不到妳竟然还是这么的沉迷在这些古诗词之中,这首甫出的意味倒还真有些切合我们现今的实况。尤其是那几旬“婉兮蛮兮,总角廿兮。未几见兮,突而介兮。”我们分开五年了,我一直把妳五年前的模样留在印象之中,所以刚见到妳之时,简直没法子相倍眼前成熟又漂亮的人就足我的小水湄。”他很快的朗诵完水湄王在看的那一篇古诗词之后,笑笑地说。 “时间是公平的。它改变了你跟我,还有我们身边许许多多的人与事。”水湄伸手忠抢回书,但他却避了开去,径自的翻著书。 “放轻松点好吗?水湄,毕竟这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不要这么剑拔弩张的嘛!”他的语气中带着笑掳和一丝水湄所无法捉模的东西,可惜它稍纵即逝,便水湄来不及捕捉它的意义。 “我没有剑拔弩张,我只是累了。”水湄站起来伸伸懒腰。“麻烦把书还给我好吗?我只想平静的看看书,然后上床睡觉!” 他在听到她最后的那句话时,突然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凑近她跟前。“哦,我倒有个建议……或许我可以帮妳先暖暖被子,即使是夏天,夜里仍是满凉的水泥磨着牙的白牙缝中迸出话来。“裴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似乎得提醒你一件事”条件!” “我记得,我记得那个该死的条件!我只不过是给妳个善意的、良心的建议而已。”裴星即使是有些失望,也是掩饰得很好,以他吊儿郎当的口吻回答她。. “那就不劳裴先生挂心了,如果冷的话”我有电毯。”水泥说着转身往楼上去。“晚安,裴星。” “等等,现在才……”裴星看了看腕上那代表财富与富贵的名贵钻表。“老天,水湄,现在才八点多妳就要上床睡觉了?” 看到他那夸张的表情,水湄选择不理他。但他大剌刺的挡在楼梯口之间,使她没法子越过他而回到房间。 “水湄,陪我聊聊吧!”他想尽办法要留住她。 “有什么好聊的?”水湄直直地盯着地板反问。 “多的啦!不提我们过去的那一段甜蜜岁月,起码我们还有以后可以聊,不是吗?”他绞尽脑汁的想些话题来使她敞开心灵。总是这样,自下午在法院公证处结了婚之后,水湄即一直保持着这种态度。 倒不是说她的态度有哪一点不好,事实上她礼貌周到极了。开口闭口都是裴先生,请、谢谢、对不起更是不绝于耳,但这不是裴星所想要的。他所冀求的是她的温柔,那日日夜夜在心底缠绕着他的盈盈笑语。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还没到的事说那么多干什么,人算不如天算啊!”水湄双子抱在胸前的望着他,就像如此一来可以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把防御他再次攻破心防的工事更加强一级。 “那……话也不是这么说,水湄……”裴星解释不上来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但他就是忍不住要低声下气的开口,只为了留住水湄。 “裴先生。如果你没有其它的事的话,可不可以请你……”水湄丝毫没有掩藏自己的不耐烦,她甚至故意在裴星面前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藉以提醒他,他是如何的打扰到她的清净。 “不可以,我有事。”裴昆灵机一动的将她接回沙发上,自己则是以最快的速度翻着那本诗经。“啊,找到了!水湄,妳记不记得我以前在睡前为妳朗诵莎十比亚的十四行情诗?今天我为妳诵读诗经好了。” “你……”水湄没好气的望着他。该死的,他为什么处心积虑的要使我回想起我们过去的事呢? “就这一首“兼葭”好了,其实这也是妳最喜欢的一首不是吗?我记得妳还特地用紫色的墨水抄了一张卡片,送给我当生日礼物呢!”他突然翻开那一页说道。 水湄避开他的日光,默然的盯着自己的手指。我怎么会忘记,在关渡大桥那长虹般的桥墩上,他就着月光在我耳畔一句句的念着卡片上的句子……在那一夜,我们真正的从情人变成亲密爱人,我怎么能忘得了?她喂然的叹了口气。 裴星偷偷地打量着她的表情,知道她也回忆起那一夜了,他没有说任何话去提醒她有关那一夜的细节,因为他相信,水湄必然也与他一般,对那个美丽夜晚永难忘怀。 菜装茶芬,自理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洞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菜鼓汉汉,自容未烯;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洞从之,道阻且济;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抵。 策鼓采采,自容未己:所调伊人,在水之法。 溯洞从之,追阻且右:沸沸从之,宛在水中址。 “唉,水湄,我…”裴星念完之后,托起水湄下颚,深深地望进她眼中的迷雾。 水湄完全沉浸在他低沉又有磁性的嗓音所营造出的气氛之中,多年前的那个夏夜似乎又回到眼前,萦绕在身边的彷佛是那夜的星光灿烂和虫蛙合鸣。 裴星并不意外看到那个水湄的出现,因为他自己也有些恍憾的直要以为自己仍是那血气方刚、行事冲动的鲁莽少年了。 “水湄,不要再拒绝我了。我们已轻浪费了五年的宝贵时光,我们……”她深悄款款地吻着她。水湄啊水湄,妳可知我期待这梦幻般的时刻有多久了?在异国的孤独夜晚,我不只一次的如此期望着有一天,这么真实的将妳拥进怀里,感受那足以令人无憾死去的幸福滋味。 他的话惊醒了沉迷在往事之中的水湄,她用力的推开他。“不,裴星,不可能的。你知道这五年来我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在过日子吗?在我好不容易建立起平静而有秩序的生活之后,你怎么能如此恣意的闯进我生命,要求我破坏我生活的规则!” “水湄,什么都过去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虫,我有事业、有钱有势,甚至我拥有了璞园。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再拆散我们,将妳从我身边夺走了。”他愈说愈兴奋的楼紧她,如此的用力似乎要将她紧紧地镛进自己体内似的。 水湄挣扎着月兑离他的强力臂膀,她喘着气连连摇着头。“不,你错了。裴星,没有人要夺走你的任何东西,包括我在内,是你自己放弃的,是你放掉我的!” “但是……”裴星用力拉住水湄的手,急急地说道。 “裴星,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不要怨恨任何人,因为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水湄用手背擦去盈眶而出的泪珠,转身即往楼上跑去。 望着自己被水湄甩开的手,裴星颓丧的坐在沙发上发呆。为什么?为什么水湄会认为我该为这一切负责?不明白,我不明白啊,难道水湄……不,她不可能不明白当初我所受到的排挤和奚落。 不错,在所有人的眼中我是如此的幸运。父母亡故之后,被财会田声望都趋至顶点的手会风收容,日常生活起居都受到最妥善完美的安排,甚至还有轻松如意的职位等着我自军中退役。 但是我要的并不是这些啊,我只想拥有平平凡凡的生活,但周遭不断有人以各种恶意的眼光打量着我,拿辛苦的在基层奋斗的铭雍和我比较,我成了依赖李家而存活于世界上的米虫! 在那受尽伤害的松彦企业,我犹如一只误人陋恶的陷阱而月兑不开的兔子,松彦庞大而精确分工的体系,就像迎头撒下的网子般的几乎令我窒息。而水湄就是我唯一的安慰,在每一次的奋力跳起之际,她总是甜美的向我招手,使我有再跳起的动力。可是她并不足我的。不只一次的,松彦中的主管们不只一次的提到,李省风是如此有意的将水湄嫁给他的独子铭雍,亲上加亲以巩固松彦。 这个传吉一直令我存疑,但事实却愈来愈趋于明显。水湄不再要我接她上下课;每晚我模黑的溜进她房中时,她永这有做不完的功课、念不完的书。取而代之的是铭雍接送她上下课和为她补习课业,这种改变使我不得不相信那项流言。 或许她曾经爱过我,但我太了解她了。她不会违抗那个安排的,温驯如小鹿的水湄从不违背她亲爱的姑姑和姑爹的心意。就如同她自小学习的芭蕾在李会风一句浪费时闲时,马上就停止了一般。我知道她热爱芭蕾,甚至在小女孩的心愿中,地想成为一位伟大的芭蕾舞星。 这样的她又怎能毅然的站起来为我们之间的未来而跟所有的人抗争呢?唉,水湄,找该感叹这化弄人,还是为我们的身不由己而感伤? 而她却斩钉截铁的说那是我的错。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但是如今的我已不回于五年前的我了,现在的我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去解决问题。水湄,五年前我们错过了彼此,五年后的今天我不会再放开妳了。即使要我粉身碎骨,水湄。这一生我与妳纠缠走了。 他将那本诗经挟在腋下,为自己倒了杯酒,叹着气的朝他下午刚搬进去的老房间走去。在经过水湄的房间之际,他轻轻地在书上亲了一记,再放在她门口。 “晚安,水湄。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唉……”他喃喃说完,悄悄地走回自己房间。 水湄用手揩敲着桌面,瞪着那个正好整以暇的喝着咖啡的人,她细致的鹅蛋脸已经因为生气而呈铁青。 “你是说你把阿隆辞退了?你知不知道他父亲生着病,而他的妻子也要在下个月生产……你……你怎么可以把他辞退!”她简直快要破口大骂,但顾及最基本的礼貌,她强迫自己放轻音量。 “水湄,要不要来杯咖啡?呃……我注意到妳只喝茶而不喝咖啡的,那喝茶好了。”裴星说着为水湄将面前的杯子倒满沁番的红茶。“要不要加些鲜女乃?空着肠胃喝茶可不好。”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为她在茶中添加着牛女乃,水湄咬咬下唇才仲手去制止他的动作。“裴星,我不想喝茶。我只想请你解释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裴星执起水湄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记响吻,逗得端着炒蛋过来的阿霞姨露出会意的微笑。 “亲爱的,不要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嘛!”他慢条斯理。“就如同我刚才所说的,从今天起由我接送妳上下班,我已知会阿隆了。” “但是……”水湄不以为然的想反驳他。 “水湄,我恐怕妳那美丽的小脑袋没有弄清楚我所说的话”我只是叫他不用来接送妳”我并没有辞退他。我要他回松彦,他说他以前是在企划部,所以我要他先回企划部,若妳白天要用车而我又无法接送妳时,才由他为妳开车。我这样的解释妳满意了吗?”他说着为她盛了一大盘的炒蛋。 “可是……”水泥还来不及说话,他已经将又子寒人她手里。“裴星,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说……” “快趁热吃,我先去换衣服。”他说完即丢下餐巾起身。“我们十分钟之后出发,妳慢慢吃,不要急。” 水湄皱起眉的扔下又子。“裴星,我们必须把话说清楚。虽然我们结婚了,可是耶并不表示你可以这样……这样的干涉我的生活!” 裴星在原地以脚跟很快的旋转过身子,他木然的看着水湄,不带一丝感情的说:“水湄,我不是在干涉妳的生活;我是在为我的妻子处理一些琐事。” “但是我……”水湄睁大眼睛的望着他,就像他所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我们……” “有什么话等会儿列车上再说。水湄,妳坚持不度蜜月、不请婚假。这些我都依妳了,我实在想不通妳还有什么不满?但是没关系,我想我总会找出能让妳满意的方法,现在好好吃妳的早餐好吗?”裴星用手爬梳额头上掉落的发丝,漫不经心的瞄着腕表说。 水湄语塞的低下头,她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盘中黄澄澄的炒蛋。面对他如此委婉劝低姿态.,她发觉自己也不好太咄咄逼人的在一大早就与他争论。 但是刚才一走进餐厅,他即宣布已叫回隆不用接送她上下班时,她却感到一股无名火立刻往上冒。唉,为什么梦境中我可以与他那么和睦的相处,而现实生活中的我却有如刺蜗般的时时刻刻与他针锋相对? 就在昨天夜里,那个已许久不普出现的梦境又再次的反复出现在不稳的睡眠之中。她已不是那个年幼无依的孤女,相反的,她怀抱着一个美丽如洋女圭女圭的女儿,由铭雍开着车,车上还有她早逝的父母。 揄快的气氛中,车子停留在某个她所陌生的地点,她的女儿、父母和铭雍含笑的向她挥子。她试图拉住车子,但车却头也不回的驶远了,只留下抱住自己哀泣的她。 蓦然,地平线的那端出现了个人影,她尽全力的跑向他,跑得如此快且急,然后扑进他的怀抱。 那是裴星。水湄放下叉子,毫无食欲的喝口茶。随即又烦躁的放下杯子,对这个梦的反复出现感到不解。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离开我呢?在梦中停留在身边的裴星,在现实生活中可会为我停留?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阿雷姨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但心乱如麻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么多,她皱起眉头的翻开报纸,找到她要的财经版,并且强迫自己专心的阅读那些她该知道的事。 gatt,唔,看来我得召开个管理会议讨论一下:还有联合国环境保护组织又公布了一些化学产品为禁用品,这也得注意。嗯,央行又要引导利率的升降了; 这样一来,公司的资金流动情形也要调整了。还有……“水湄,准备好了没有?”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的裴星,笑吟吟地望着她。 水湄讶异的望着一身牛仔服打扮的他,看惯了西装笔挺的他,乍见到如此休闲 打扮的裴星,反而让他一时之间彷佛掉入时光机器般的倒流回五年前的光景。 “你……”她看着他动作俐落的将她手中的报纸折好放进背后的背包中,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我休假中。走吧!”裴星说完不容她反应,立即拉起她向外走去,在和阿霞姨擦身而过之际,他们相互的笑笑,交换着奇怪的目光。“走吧!”看到水湄僵立在那辆崭新的古普车前,他轻轻地推推她的背,示意她出上车。 水湄瞠目结舌的看着黑亮的吉普车和一身劲装的裴星,他穿那个样子开吉普车足很适当,但是我……她低下头打量着自己合身的窄裙和细跟高跟鞋。 “怎么啦?”裴星发动车子之后看到仍畴路的站在那里的水湄,他跳下车绕到她这边。“噢,我忘了妳穿窄裙比较不好上车。” “裴星,我非得搭这辆车去上班吗?”水湄冷不防的被裴星自腰际抱起,狼狈的坐进车里,地无奈的看着例着嘴大笑的裴星埋怨着。“我可以开我自己的小跑车“想都不要想,我可不会再让妳以那种自杀的方式开车了。”裴星马上否决掉她的意见。“妳是我老婆,所以找接送妳上下班可是天经地义的事。” “裴星,我们得好好谈谈。”水湄看着窗外有些陌生的街道,但是,看看裴星仍很笃定的开着车,她释怀的放下心防。大概是因为突然坐这么高的车,所以不习惯吧! “好啊,妳想谈些什么呢?”裴星不动声色的开着车。她有些迷惑,但还没有起疑。这么好的现象,看来水湄仍和以前一样没有方向感。 水湄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裴星,首先我们要先澄清一件事。我们虽然结婚了,但你也心知肚明我们为什么原因而结婚。” “我明白妳的意思,在我印象中,我昨天晚上垃没有试图溜进妳房间的打算,不是吗?我可是很遵守妳所制定的游戏规则呢!”他加快速度的掠过一个个高速公路的里程牌。“还是,妳打算更改掉这条不合情理的条件?” “我不是说那个,慢着,你要到哪里去?”偶尔一抬起头,水泥诧异的想看清楚那个路标,但车速实在太快了,便她来不及看清楚。“裴星,这不是我到公司的路!” 裴星懒洋洋地耸耸肩。“我知道。” “那你……”水湄大骇的拉住他的手。“你……我还有一大堆公事要办!” “不,妳没有,巴特别助理自今天开始休假。有什么天大的公事也得等妳回去之后再说。” “你答应我不度蜜月也不请婚假的!” “没错。所以现在巴特别助理休的是年假,而且她不是去度蜜月,她只是陪她的丈夫去度假。” “你……”水湄咬牙切齿的瞪他一眼。“妳怎么可以这么坏!” 裴星无辜的眨眨眼睛。“我做错什么事了吗?我可是照着妳的吩咐,不敢有丝毫的违背呢!” 水湄用力的做着深呼吸之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着牙的说出话来。“这就是我所要跟你谈的事,裴星。你没有权力这样不经我的同意而更改我的行程表,或是改变我的部属的工作,这是我的生活,你明白了吗?” “水湄,我只能给妳一个答案,我爱妳。而且我无法再忍受妳用那种子篇一律的生活麻痹妳自己,以前我不在妳身边,所以无法拉妳一把,但现在我回来了,我要你恢复以前的开朗和快乐。”裴星皱起眉的将车驶离拥塞的交流道,走进一条岔线。 水湄闭上眼睛。“裴星,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呢?”她想起了那个无辜的小生命。 裴星奇怪的看她一眼。“水湄,不管过去找错过多少妳生命中的喜怒哀乐;我向妳保证,我不会再从妳的生活中缺席了。” 车子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水湄视而不见的望着外头翁翁郁郁的树林,在前方有几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 行过小镇后,车子商住包狭窄的小路前进。水湄可以感受到裴星那充满了刺探的目光,但她故意装做没看到。没错,我想起来了,这里是通到那栋小木屋的路。 那栋小木屋是被人弃置在那里的原住民房舍。 有一年的暑假,他骑摩托车载她来过。他们在小木屋中过着甜蜜且无忧无虑的三天,在那三天之中,除了彼此,他们不去想任何人、事、物,只想牢牢地守住彼此的身心,那是他服役前夕发生的事。他们疯狂的爱恋着对方,冀求用自己所能奉献的一切,为彼此的青春做脚注。 唉,那狂野而热切的回忆直到此刻都还会炙痛我的心呢!水湄无言的低下头,滚然的回想那似乎已是前世般的青春韵事。 愈来愈接近小木屋了,水湄看着那棵大榕树,树下不知何时盖起了几栋小屋,其中一家是杂货店。她记得很清楚,顺着这条路再往上走约半小时,小木屋就在那里。 她看着坐在杂算店门口的少妇,深刻的五官说明了她原住民的血统,在车子停妥之后,她朝水湄他们露出了羞涩又友善的笑容,摇摇晃晃地朝她们走过来。 “你们好,需要买些什么吗?”她用带着浓浓腔调的国语招呼着他们。“裴先生,原来是你。” 水湄走近一些才看清楚,原来少妇已经是将临盆的准妈妈了。 “我要一些矿泉水跟火柴、蜡烛。”裴星说着已径自从杂货店的棚架问捡取他所说的东西。 “妳一定就是裴星先生的太太了。他说你们要到山上的小木屋度蜜月,我先生已经去帮你们把小木屋打扫干净了。”少妇对水泥昂贵但与用道环境格格不人的衣着多看了几眼。“这两天会有台风要来,所以武胜,武胜是我先生,他把屋子打扫过后也钉牢了。” “淑萍,真谢谢妳跟武胜了。你快生了吧?”裴星将他所选好的东西拿给少妇,并倚在柜台和她闲聊着。 “预产期是下礼拜三,我明天就要下山到我娘家待产了。因为台风一来的话,汉水涨起来会将吊桥淹没,那就糟糕了。”淑萍说着看着水泥,露出觑蝴的笑容。 “你太太好漂亮,可是她穿的衣服到晚上会冷,而且不方便。” 水湄还来不及搭腔,裴星已经揽住她的腰,笑着向淑萍道谢。“我已经帮他准备好了。武胜呢?” “他带一队登山的人从出的另一头下山,因为台风要来了,所以登山队的人决定提早下山,武胜明天早上才会回来。”淑萍微笑的将要找的钱交给裴星,但裴星却将钱再推回她手中。 “留着吧,算是我谢谢武胜为我打扫和整理小木屋。你们不是正在募捐钱要盖个小教堂?”他拉着水湄往外走的说。 “那就谢谢你了,裴先生。”淑萍欣喜的将那些钞票和零钱全塞进那个写着募款箱的女乃粉罐中。 裴星微微一笑的发动车子,朝淑萍挥挥手之后,便一路颠颠皱皱地朝山上而去。 “妳是打算在车上等我抱妳走进门槛是吗?”裴星打趣的看着嘟着嘴坐在车上的水湄。“其实这是很可爱的习俗,我一点也不反对……” 水湄推开他,自行走进小木屋。她一进门就后悔了,因为这里充满了那个夏日激情的回忆。没有变,一点也没有变!她带着感伤的心情环顾屋内所有的摆设,如此的告诉自己。 裴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水湄的表情。他一边搬着阿霞姨为水湄整理的行李,一边仔细观察水湄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 天上的诸神明啊,求求神们一定要垂怜我谦卑的祈求,只要一点点,我只求水湄能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感动。因为我已经是黔驴技穷了,对于她满心的戒备和疏离,我已将无技可施了。 这是我最后的一招了,请赐子我奇迹吧!为了要找回她的爱、挽回她的心,我宁可出卖我的灵魂,只求她熊和我再续前缘啊! 他扭开电灯,看来这是武胜为他们拉的电线,因为他前些日子来的时候,这小木屋仍和五年前一样没有电力,也没有自来水,只有屋旁有个小水洼蓄按着自山涧问流下的山泉水。 但现在屋里有自来水和电灯,看来武胜也花了好一番工夫的了。他将那些行李和刚才在杂货店真的东西都放在室内唯一的竹桌上,双手抱在胸前的看着沉默的站在那里的水湄。 “妳在想些什么?”他忍不住要跨前一步,端详着她脸上那刻满了脆弱和感伤的线条。 “你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你明明知道这里对我的意义。”她闭上眼睛呢喃着。“在我年轻的生命里,这里是我的圣殿。我把自己完全奉献给你,还有我的爱情。你为什么要带我回到这里来?” “因为,”他捧住水湄的脸,认真的看着她。“因为我明白这里对我们两个人的意义,我要找回属于我们之问的一切,妳懂吗?” 水湄候的睁开眼睛,眼神中是那种掺杂了绝望的哀凄。“裴星,不可能的,过去的永远不会回来了,就像我们永远也回不去当初的青春年少一般!” 裴星重重地叹口气。“这留给我操心就好。现在妳先去把妳身上的衣服换一换吧,待会儿天黑得快,山上湿气重,会冷的。” 水湄从行李中找出棉质衬衫和牛仔裤,闪到屏风之后换衣服。面对他如此的温柔,她非但没有那种浪漫的感觉,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惶恐。就好象吹着泡泡的小孩,因为知道泡泡的稍纵即逝,所以总是揣测难安的面对他,深怕他的存在又将如镜花水月般的转眼无?。 裴星沉默的将所有的食物连着那个小型的野餐用冰箱提进屋里,放在靠近大门的角落,打开野餐提篮,他不禁要为阿霞姨喝采,因为她所准备的食物大概足够喂饱一支饿狼般的足球队球员了。 水湄还是那么的冷淡,从她刚才的表现看来,似乎她们未被感动。但是没关系的,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总像是要被哀愁所淹没般的柔弱又冷漠,但是我向自己也向天向地发誓,我一定要使她回复当年我们相恋的欢颜。 见到了水湄我才知道这些年支持着我不停工作的目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她。即便是在获知她嫁给了铭雍的消息,我还是没办法将她自我心中连根拔除。说来可笑,当失意的我走在纽约街头而遇到松彦中的外派干部时,我还装着一副漠然的样子聆听这个消息。但回到那鸽笼般的栖身之所恃,我才发现自己的心正在淌血。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地听到有关松彦的传闻,但我真正在意的不是那个家具王国的兴衰,我在乎的是这个女人,这个曾与我生命的前半段紧紧相系的女人。 打开野炊用的酒精炉,他熟练的烧着开水,思绪却一直围绕着屋内的另一个人打转。 换好衣服的水湄没有吭气的坐在床畔,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那个忙碌的张罗着他们的食物的男人。 他改变了好多:水泥带着新奇的眼光不停的观察着他,以前的裴星别说是烧开水,连要他自己倒杯茶都不太可能,因为在李家仆佣成群,他向来都是过着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大少爷生活。 其实谁能没变化呢?五年不是段短暂的时间,谁又能说自己不会改变?即便外表没有太多变化,心境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不同吧! 东张西望的看看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痕迹,就像在昨天一样,我们还起着警的说着将来一定要童游旧地度蜜月……原以为那是已经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了,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只是,我的心情……“水湄,先喝杯热茶吧!”裴星将茶端给他,马上自顾自的再忙碌的将一些杯碗自柳条编的野餐篮中拿出,有条不紊的放在铺着美丽亚麻桌巾的竹桌土。 那是璞园的餐巾和餐具,水泥扬起眉的看着他,为牠的大费周章,感到有种奇异的感受逐渐在心中升起。 “裴星,我不懂。”水湄走到他身旁,捧着杯子望着他。 “不懂什么?”他仍旧没慢下手边的动作。 “当初你既然那么绝情的离开,现在为什么又要出面来挽救松彦和璞园?”她婉约的一笑,注视着在杯中浮沉的茶袋。“我想了很久,虽然你口口声声的说是要报复爸爸,但是,你的所做所为却违背了你话中的意思。” “哦?”他低垂眼脸的挟着冰块放进高脚杯里,脸上平静得让水泥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裴星,我想,其实你并不如你所说的那般冷酷,就拿璞园来说吧!你并没有办过户,而是直接将璞园过到我名下,我昨天跟律师通过电话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水湄皱着眉的看着窗外下起的迷蒙细雨,远处开始有闪电和雷声。地想起淑萍所说的台风,心里有些不安。 裴星牵着她,让他坐在他对面。“不为什么,我把璞园过户给我的妻子,这也没什么不对啊!” “但是……”水湄月兑口而出的想说出白己所得到的印象,据律师所说,裴星根本在他们结婚之前,就已决定将璞园过户给水湄。 “水湄,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不要提这些事?让我们乎静的度过这一晚好吗?拜托妳。”裴星举起牠的杯子,诚挚的看着他对面的水湄。 不知道为什么,水湄发现自己竟然很愿意如他所说的,把所有的事都拋到脑后,平静的度过一晚。 举起酒杯,水湄从杯沿打量着他。“那么我们今晚该为什么而庆祝呢?”她好奇的等着他的回答。 “就为了……为了我们的重逢吧!”他说完伸手向前,使两只酒杯发出清脆的交集声,然后仰头一口饮尽。 “重逢?嗯,这倒是个好理由。”水湄也学他一样的喝光杯中的唬珀色液体。 “裴星,跟我谈谈你这些日子的事吧!” “我已经说过了,在纽约的这些日子里我拚了全部的心力在赚钱。”他眼神一转,专注的望着她。“妳呢?自从铭雍死后,你……我的意思是依妳这么好的条件,不可能没有人追求过妳吧?” 他在心里竭力的想按捺下那股浓郁的醋意,但一想到那天晚上所撞见的情景,他的心忍不住的抽痛了起来。 水湄不动声色的望着他,他这么问有什么用意呢? “有过不少人明白的表现出他们的意图。”水湄带着浅浅的笑容回想起那些被她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轻而易举的打发的追求者。 “那么妳……”裴星不由自主的坐正了身子,这么说来,那天所见到的那个男人……看他和水湄那么亲昵的样子,难道……“裴星,你为什么要问这些事?”水湄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等着牠的回答,难道,他在吃醋?会是这个原因吗? “我……”裴星话未说完,室内的灯光咱一声的熄灭,他模黑的找着蜡烛。 “妳不要动,我马上把蜡烛点起来,看来台风提早登陆了。” “裴星,妳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水湄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森黑的幢幢树影,坚持要听牠的答案。 “唔,妳以为呢?”两个人各据一方的凝视对方,存在彼此之问的就只有微弱的烛光。窗外的风雨声愈来愈快且急猛,强风使得小木屋有如海上孤舟般的摇晃着。 “我不知道。”水湄闭起眼睛以躲开他那似乎正在燃烧着的眸子,那跳动的火花是如此的熟悉,使她彷佛经由时光隧道而走回他们那充满激情的年少时光。 “水湄,妳知道的。对不对?妳也感受到存在我们之间强烈的吸引力了,不要否认,因为我可以从妳眼中看到如我一般的化学变化。”裴星捧起水湄的脸庞,忘情的吻不断的落在她的发际、眉眼而沿着笔直的鼻梁而至她微微开启的肩瓣。 “别……裴星,我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所以求求你做做好事,别再诱惑我!”水湄突然爆出积压已久的情绪,她噢泣的低语着。 “我不会伤害妳的。我从来都没有伤害妳的意图,我是如此的深受妳,我怎么舍得伤害妳一丝一毫呢?”裴星温柔的楼住她,轻轻地摇动着,有如她是个袜袱中的婴儿般。 “是吗?”水湄抬起头苦笑的望着他,“裴星,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诱惑我” “水湄,我并没有诱惑妳。我只是将妳带离开那些压力跟责任,让妳有认真的看清楚妳自己内心的机会而已。发生在我们之问的一切是这么的自然,这么的熟悉…”裴星说着顺着她优美的颈子印下一连串的热吻。 “裴星,我……”水湄简直没法子控制自己的思绪,现在她满脑子的坚持跟决心都已子虚乌有的不知去向,而她的腿也软得几乎要站不住了。 “嘘,别说话,什么都不要说。水湄,今天晚上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想,好吗?”裴星牵着她的手走到尾里唯一的木板床,定定地看着她。“水湄水湄抿抿唇的望进他眼阵深处,她明白他将所有的决定权都交到自己手上。屋外的风雨愈来愈大,雨点打在屋瓦的叮咚声和她那恍如鼓声大作的心跳声,连结成一种令人眩然的节奏。 裴星啊裴星,你何须如此绝望的看着我,你应该明了我的答案的,不是吗?即使是会被你伤得再深再痛,我永这也没法子向你说声不的,你知道的,不是吗? 水湄微微一笑的转向他,她缓缓地伸手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怔闪电照亮赤果的自己,静静地看着他。 裴星带着崇敬的眼光看着她,然后抱起她走向那张曾满载他们年轻时所有欢愉时光的大床。没有说话也没有太多的矫饰,他们只是像临渴掘井的沙漠旅客般,贪婪的吸取对方所能给予的;生命中最甜美的蜜汁。 第九章 水湄在突如其来的冷风中冻醒,她揉揉惺松的眼睛看着正在穿衣服的裴星。昨夜的两情继维立刻回到她印象中,鲜明得有如电影重、了一次又一次,为了饰饰自己绯红的双颊,她望向窗外仍乌云密布的天色。 “你要到哪里去?”看到裴星穿戴整齐的打开门,她马上用被单包裹着自己赤果的身躯,跳下床光着脚丫子的冲到他面前。“裴星,不要离开我!裴星?” 裴星爱怜的在她唇上用力吻了个长而缠绵的印记。“妳回去睡个回笼觉。我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五年前的阴影再度袭上水湄心头,她垂下限睑脸,斟酌着字句的说出心中的疑虑。“你会回来吧?” 裴星愣了一下才回过神,他用力的楼楼看起来很落寞的水湄。“小傻瓜,我当然会回来。有妳在这里等我,我怎么舍得不回来呢?” “可是……”水湄咬住下唇的盯着地上。是吗?裴星,五年前你还不是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从我生命中消失了。 “水湄,有些事我们一定得好好的聊聊。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因为我想去看看淑萍,她快生了,而她丈夫又不在身边。我总觉得不放心,想去看看她。” “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等你,我已经过怕了等待的日子。”水湄想起等待时的那种孤立无援,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吧,把衣服穿好,我们到山下看看。淑萍的房子建在谷底,下了一整晚的雨。我实在有些担心。”他看着水泥以最快的速度穿著衣服,低声的说着从后头圈住她的腰,将头枕在她耳畔,用他初生的胡碴摩娑着她细女敕的颈子。“虽然我比较喜欢跟妳一起在床上消磨时间。但是,唉,我就是放不下心……” “走吧!”水湄拉着他的手向外走去。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突然感到一股悲哀深深地攫住自己。因为就只是一夜缠绵,竟像是颗炸弹般的颠覆了她的感觉。无法理解,在我封闭了五年之久的心,竟然只因为他的温柔攻势而彻底瓦解,我……太不小心了。难道我忘记了过去所受到的教训?如此轻易的放下心防,如果他又再故态复萌的离开我呢?那时我将如何自处,如何收拾我再次破碎的心呢? 裴星边小心翼翼地开着车,边抽空的观察着水湄那古怪的神色,她该不会是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后悔了吧?他愈想愈担心的频频从眼角的余光偷瞄她。 昨天晚上是我最幸福的顶端,水湄如此热情且毫不迟疑的响应着我。上天保佑,希望那不会只是她被往事牵动的情绪而已,否则,我会受不了的! 风雨非但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变本加厉的更加肆虐。裴星吃力的握着方向盘,瞇着眼睛试图在如瀑布般直流的雨势中看清楚外头的道路,但风雨实在太大了,逼便他只能放慢车速,缓缓地移动着。 “裴星,裴星,那边有个人影,快停车!”突然水湄拉住他的手,指着树下一件被风吹得半天高的黄色雨衣,看得出有个人影正挣扎着在风雨中前进。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车子停在那个人影附近,裴星打开车门顶着粗重的雨冲过去。“淑萍?妳在这里干什么?快进车子里来!” 勉强的挤出个扭曲了的笑容,淑萍吃力的爬上后座!浑身湿洒洒的她带着歉意的捧着肚子。“对不起,把你的车弄脏了。河水暴涨,店里淹水淹到膝盖,我想把一些干粮搬到高处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我可能要生了,但是武胜又不在,我……我想……我想找你们,麻烦你们送我下山。”她说到后头根本是咬着牙的喊叫起来。 “淑萍,妳忍着点,我马上送妳下山。”裴星说着猛打着方向盘,车子在湃沱的大雨中穿梭着。 “谢……谢你。”淑萍说完即因另一次的疼痛而尖叫连连。“我……哎哟,哇水湄眼见她如此痛苦的模样,她坐到淑萍身旁,鼓励的握着她的手。“深呼吸,淑萍,现在先吸气,然后呼气,好,吸气,再呼气!” 裴星谄异的回过头看着她,对她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沉着,感到不可思议和陌生,淑萍的尖叫声使他无暇细想,他皱起眉头的看着路面上的滚滚黄泥水浆,咬着牙的控制着车子的速度。 水湄偷偷地抹去盈眶的泪水,淑萍的痛楚又将她带回自己记忆中最难忍受的那一段。跟淑萍不同的是。她知道孩子的爸爸在哪里,而当初的自己,却连裴星人在哪里都不知道。相较之下,那种痛也就更加的放大在生命中灰暗的那一格了。 车子在汹涌的雨势中前进,淑萍的申吟声也愈来愈急,水湄忧心忡忡地看着前方。应该已经快到山下了,但是,医院在哪里呢?唉,真是急死人丁! “淑萍,医院在哪里?”裴星将车停在又路上,焦急的朝后座大吼。 淑萍在水湄的扶持下挺起上半身看看窗外。“右边的路走到尽头,再左转第三家就是了。”她说完喘着气的躺回椅子上。 车子像赛车场中的斗土般的横冲直撞,在一阵猛烈的紧急煞车之后,裴星拉起子煞车,立刻跑到后头,抱起淑萍便往医院的急诊室冲。 很快的,就彷佛水湄刚出上急诊室外的长条木椅似的,淑萍已经产下婴儿,医生抱着婴儿出来给他们看,是个红通通、可爱的胖小子。 “很可爱对不对?真希望我们也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裴星看水湄抱着婴儿发呆的模样,轻轻地在她耳畔说道。 水湄忽然露出个奇怪的笑容看着他。“是吗?” “是啊,水湄,我希望妳能早些为我生下我的孩子,这样一来,我们的生命会因为孩子的存在更有价值。”裴星说着将孩子抱还给寺着一旁的护士。“水泥,妳怎么啦?是不是人累了?” “不。裴星,你真的想要孩子?”水湄像是不认识他似的揪着他看,脸上是似笑非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当然了,我当然想要孩子。水湄,妳怎么了?”裴星百思不解的望着她怪异的言行。 水湄甩开他的手,发出一串破碎的笑声。“你,你骗人!你根本就不要我们的孩子,你甚至不承认他是你的,你骗人?我恨你,裴星,我恨你!” “水湄,妳到底在说些什么?我的孩子?妳到底……”裴星双手抓住水湄的肩,肩,莫名所以的追问。 “我们的孩子,我流产的那个孩子就是你的骨肉。我想告诉你,可是你天天不回家;等铭雍告诉你时,你却不承认那个孩子,他确确实实是你的骨肉啊!”水湄哭着向外头跑去的大叫。 “什么!”裴星震惊的呆住了,看到水湄挣扎着跑向车子,他才恍如大梦初醒般的追出去。但终归足迟了一步,吉普车在他面前绝尘而去,只留下被水泥所说的话震慑住的他。 我的孩子?那个孩子是我的!天!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怎么会不承认我的孩子呢?这……我的孩子,我的天啊!这么多年来,水湄独自忍受这个痛苦的折磨,而我却没有陪她度过那段最困难的日子,我该怎么弥补她所受的苦难呢?我……我该如何向她表达出我的愧疚呢? 不,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对,我必须找到她!他看着风雨未歇的天际自言自话的镀着步。 “水湄,把牛女乃喝了好好地睡一觉,不要再想了。”玉娴将牛女乃塞进水湄子里,命令的对她说。 “我喝不下。玉娴,我的心好苦,好象要被撕成碎片般的痛。当护士把婴儿抱给我看时,我什么都不能想,也几乎不能呼吸了,我好想念我的孩子。”水湄将杯子放在茶几土,双手掩着脸低声的哦泣着。 王娴拍拍水湄的肩头。“水湄,过去了的事就不要再去想。那个孩子跟妳没有缘,所以寸留不住他。” “可足,我……” “水湄,我发现妳已经被妳自己的心魔所捆绑了。妳不肯让那件事从妳的生活中消失,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自己,这样对妳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难道,妳要我忘记可怜的孩子?” “不,水湄,他还不是妳的孩子,而只是曾经存在于妳体内的一个个体而已。 水湄,我担心妳藉由孩子而不停的自我折磨。”玉娴脸色一整的直视水湄。“妳为什么不把妳的心怒完全发泄出来呢?我观察妳很久了,我发现妳把所有的痛苦都往肚子里吞,然后用孩子的事来折磨自己,用以转移妳对别人的愤慨。” “我没有!”水湄毫不犹豫的否认着她的说法。“我没有什么愤怒需要发泄或压抑,我没有折磨自己。” “是吗?就拿裴星五年前对妳的伤害来说好了,难道妳不愤怒?对铭雍的死呢?失去孩子?我不相倍妳到这些都没有感觉!” “我……”水湄很快的偏过头去,她眼神迷乱的颤抖着身子。“我没有……是我不好,这一切都是我不好。” “水湄?”王娴诧异的仲子去碰触她,但见到水湄的样子,她反而缩回手,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水湄,说出来,把妳心里所有的话都说出来,我在这里陪妳。” 水湄似乎从很遥这的地方神适回来似的,突然爆出一阵大笑伴随豆粒大的泪珠奔流不止。“都是我不乖,所以爸爸跟妈妈不要我,他们甚至连死都不带我一块去;都是我不好,所以裴星他不要我,铭雍也不要我,甚至……甚至我的孩子也…也不要我!” “不,水湄,这些不是妳的错!”玉娴感慨的拥着水湄。“不是啊,水湄,那些并非是因为妳而发生的事,生离死别本是人生难以定论的啊!” “……我不该那么不小心的,我应该小心一点的;但是,我……我却没有保住我的孩子,玉娴,这一定是上天在责罚我。因为我曾经恨过他,我恨我自己,恨我的孩子!”水湄慌乱的猛摇着头。“我曾经恨过他,因为他的存在使我不能了无牵挂的去死!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我渐渐地变上我的孩子时,老天爷要带走他来处罚我曾经有过不好的念头?是不是?玉娴,是不是这样?” 长长地叹口气,玉娴拍拍她的背。“嘘,水湄,把这杯牛女乃喝了,好好睡一觉,不要再去想了。” 水湄声嘶力竭的就着玉娴端着的杯子,慢慢地噢饮着牛女乃,她张着异常晶亮的眼睛骨碌碌地注视着玉娴。“玉娴,妳不会离开我对不对?玉娴,不要离开我!求求妳,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妳……” “我不会离开妳的,水湄,妳忘了吗?我们可是最好的姊妹,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玉娴扬起眉微微一笑的说道。 水湄眨了眨眼睛,试图甩甩头,但她的神智逐渐的有些不清楚。“对……玉娴…我……我们……” 玉娴轻手轻脚的为水湄盖好被子,然后在凝视着水湄显得异常安详的睡容之后,她叹着气的拿起电话。 “水湄,也该是妳从自己所设的苦牢中出来的时候了,只是,我怀疑妳愿意走出来吗?”她看了眼墙上的壁钟,沉吟了一会儿才拨下那个号码。 第十章 电话声又再次响了起来,裴星动也不动的盯着电话。会是谁呢?会是水湄吗? 不,如果是水湄,她何须打电话,她会直接回来的。已经一个星期了,自从那天她在风雨中开着吉普车疾驶而去到今天,过了七天了。 他以前一直以为在纽约的那些日子就是地狱的显形,但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跟这种茫然的痛苦相比,那段日子根本算不了什么。 因为那时候虽然见不到水湄,但他知道水湄有人照顾呵护着,知道她过着安稳的日子,使他可以安心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但是,现在……水湄躲起来了,在医院中带给他如此大的震撼之后,她却让自己消失了。 我的孩子……他大口大口的喝着酒,试图让辛辣的液体狠狠地将自己麻痹。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的烧到胃,他视而不见的盯着面前铃铃响着的电话。 在那个风狂雨骤的夜晚,他发疯似的到处找着水湄,吉普车在街上被找到了,但水湄却失去了?影。相对于李省风夫妇的忧心,裴星只觉得自己正在地狱中煎熬着。 怀着满月复的疑惑,他直接找上几乎整天关在佛堂里的瑛蓉。他知道她不会骗自己,为的是什么他也不明白,但在看到她安详的举止之后,他了解自己所一直欠缺的是自母性的爱,也是他所汲汲追求的。 “裴星,给水湄时间。”瑛蓉将手里的念珠不停的转动着,她坐在蒲团上,盘腿的姿势像朵莲花般的优雅。 “为什么?她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消失了,难道你们都不担心?”裴星像头暴躁的熊般,在她面前踱来踱去。 瑛蓉停下转动念珠的手。“坐下来,裴星。” “我坐不住。只要一想到水湄自己一个人在外头,我……我……”他颓丧的连连朝空中挥出猛拳。“为什么?为什么水湄要不告而别?难道她不知道我会担心?” “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不告而别,难道当初的水湄就不会担心?”扬起眉,瑛蓉轻轻地说。 彷佛被针扎到的汽球,裴星泄气的望着兀自念着佛号的瑛蓉。“妳是说水湄在报复我?” “我想不是,水湄不是个会记仇的人。我想,她只是一时之间还走不出自己内心的痛苦。” “痛苦?”裴里目瞪口呆的样子,像个困惑的小孩。 “裴星,告诉我。你真的那么恨你李伯父?”瑛蓉站了起来,在香炉中添了些新的檀香块,便室内迷迷蒙蒙地充满了檀香的味道。“这些年我们一直在纳闷,当初我们收容妳是不是做错了。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们不把你接回来,是不是就可以避开这一串的悲剧?” 裴星霍然转过身子,看着妇人眼中的泪水。“我……不要问我,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我从小就在别人的讽刺奚落中长大,我只知道一件事,我父母的死跟李省风是绝对有关系的!” “是吗?裴星,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的失和并不是我们这成的。当初你李伯父的出发点并没有恶意,他不忍心看到你那对优秀的父母被现实所击败,所以他才会出面……” “不要再说了。伯母,妳到底是想说什么呢?”裴星用手搔着杂乱的头发,走过来走过去的有如陷阱中的困兽。“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水湄,她把车子扔在马路上,也没通知我人在哪里,我简直……简直快疯了!” “裴星,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带给水湄的痛苦?你知不知道在你刚走的那阵子,水湄曾经想自杀过?” “自杀?”裴星吓了一大跳,马上坐到她身旁。“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好端端的会想到结束自己的生命?” 瑛容深深地看他一跟,将手放在裴星有些不稳的手背上。“裴星,真的认为水湄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我……”想起水湄如梨花带泪般的倾诉,他语塞的低下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裴星,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跟水泥的事吗?事实上你每晚溜进水湄房间过夜的事瞒不了我们多久的,但是我们并不想揭穿,为的是什么妳明白吗? “因为我们了解水湄并不是个随随便便的女孩子。她有她自己的原则,所以我们其他人都装成被你们瞒在鼓里般的不知情。”瑛蓉感慨的叹口气。“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你李伯父决定尽量早些让你踏进松彦的干部圈里。你常埋怨你只是被安插在那里领干薪的废物,却从没有体谅过你伯父的苦心。” 裴星没有回答的凝视着佛堂中枭枭上升的轻烟,剎那间那段苦闷而不得志的岁月,排山倒海似的又在眼前翻腾。他扬扬眉,苦笑的想着那时的狂妄及自卑。 “苦心?我只记得他总是把我从一个职位转到另一个职位,他对我会有什么样的苦心?让我在充满排挤的环境中挣扎,这也是牠的苦心?”看到瑛蓉的表情,裴星突然闭上嘴瞪大眼睛的望着她。“难道……难道他……” “不错,裴星。起初我也跟你一样不明白他的用意。我心疼你受到别人冷嘲热讽的打击,三番两次的求他让你离开松彦,或者跟铭雍一样的从基层做起。但是他不答应,他说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你好,你必须去适应现实社会;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水湄。 “为了水湄,所以你伯父任凭你去花天酒地的过日子。他总是告诉我:人是会改变的,一个人不会永这的沉迷在那种灯红酒绿的生活里,总有一天妳会腻的。” 瑛蓉乎静的说。“而为了便水湄嫁给你之后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他宁可你在年轻时好好地玩,然后收心好跟水湄过日子。他怕的就是你会走上你爸爸的路子。” “啊、啊!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一层,我以为……”裴星双子抱着头,喃喃地一再重复地说道。 “眼看你愈来愈颓废,他是看在眼里、气在心底,但是他又不能说什么,所以他想尽办法的要刺激你,裴星,你一定常听到有人告诉你,你伯父打算把水湄嫁给铭雍的事吧?”瑛蓉看着一脸恍然大悟的裴星,她摇摇头。“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你竟然会……” 茅塞顿开的抬起头,裴星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这么说水湄并没有……那……那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天,而我竟然当着她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前…”他像块自高处落下的石头般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裴星,这些年来你伯父也常问我:当初他这样做是不是错了。我不知道,裴星,我怀疑有谁能找得出真正的答案。唉,只是苦了水湄,看着她这样折磨自己,我跟你伯父真是心如刀割,所以才会想把松彦结束,把璞园卖了,为了就是让水湄恢复她的自由。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又出现在我们面前。” 用力的抹了把脸,裴星把他心中最后的疑问一并的吐露出来。“那水湄后来为什么……” “不然你要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办?怀着孩子又找不到你,是我跟铭雍看不过去,一直劝水湄把孩子拿掉,而你伯父不忍心,他要为你们裴家把这个孩子留下来。所以,才会要铭雍跟水湄结婚。谁知道铭雍得了血癌身体愈来愈差,你伯父知道之后因为操心而中风,我一个妇道人家……若不是水湄拚了命的撑着这个家,我真不敢想象……”瑛蓉拉了条子绢儿擦擦眼角。 “孩子是怎么失去的?”裴星强忍住满心的酸楚,他嗓音沙哑且黯然。 “水湄太劳累了,她日以继夜的住在医院里照顾铭雍。裴星,不要怨也不要怪水湄,妳不会明白到后头的铭确是变得有多暴躁易怒,但是水湄全都忍下来了,她只是默默地把委屈往肚里吞。”瑛蓉说着声音愈来愈低。“她是在电梯里流产的,她在楼下的药局领了药要到十楼给住在癌症病房的铭雍。她在电梯里昏迷了多久没人知道,是刚好有人要坐电梯才发现……” “天,水湄。”裴星噢咽的则过头去,背对着瑛蓉弹去颊上的泪珠。“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我……” “从那以后水湄就变了,她像是行尸走肉的过日子,我们明白她受的惊吓和刺激太大,所以也没敢提你的名字。等铭雍过世,你伯父也看透了,他就把水湄带到松彦,一方面让她协助你伯父处理公事;另一方面也是要让他转移注意力,不要再伤心了。” “伯母,妳一定知道水湄在哪里。求求妳告诉我,我要把她找回来。”裴星听完她所说的话立刻跳了起来。“我知道你们大概都心里有数水湄会在那里,所以你们才会阻止我报警找她,求求你告诉我,我去带她回来!” 瑛蓉冷静的看着如热锅上的蚂蚁的裴星。“你打算怎么对待她呢?玉娴,噢,玉娴是水湄的朋友。她告诉我有关你跟水湄之间的条件交换。裴星,今我很纳闷的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让水湄答应跟你结婚?” 裴星被她炯然有神的目光盯得快招架不住,只能低下头沉默以对。 “我们知道你对李家怀恨在心,但是水湄她并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道得她如此屈辱的出卖自己?” “我没有侮辱她的意思:我……我爱她!伯母,真的好爱她,在纽约的这些年,你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做牛做马的苦拚吗?都是为了水湄,为了她我连下地狱都甘之如贻。”裴星悟着脸沉痛的表白道。 瑛蓉不相恬的摇着头。“如果你真的爱她,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要让我们尝到寄人篱下的滋味,你做到了。但是,裴星,我们丝毫都没有难堪的感觉。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因为我们问心无愧,我们自问当初未曾亏待过你,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好惭愧的。只是,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如此的对待水湄。” “我……我爱她。”裴星站起身子面对着法相庄严的菩萨。“水湄之于我就像是颗星星般的遥远,从以前一直到现在,当时我们狂热的相爱,可是我却没有把握她一定会伴我一生。因为我生命中只有被剥夺和被给子在彼此交错着,我害怕有一天她也会被人从我身边抢走。所以五年前我自己告诉自己:趁早放弃吧,免得要面对失去她的痛苦。 “可是我一离开就后悔了,因为没有水湄的日子简直比杀了找吏可怕。所以找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成功,成功的回来夺回我的水湄。正好松彦的危机使我得到回来的借口,我终于见到我朝思暮想的水湄。” 裴星转过身抿抿唇继续说下去。“她还是那么美,但是却用冰冷的眼光看着我,她现在已经是松彦的负责人了,但是也还是我所深爱的那个女人。我爱她,我想告诉她我有多爱她,多想跟她共度一生,但是……” 他凝神想了一下,忽然失声大笑。“她就站在那里,像个高傲的女神般冷冷地看着我。突然之间,所有的梦又都回来纠缠我了,她该不会是忘了我吧?我愈想愈有这个可能,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留在我身避的,所以找利用璞园跟松彦。 “但是伯母,请妳一定要相信我。我绝绝对对没有伤害水湄的用意,我爱她,我爱她爱得这么深,怎么能忍受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呢?” “是吗?裴星,你……”瑛蓉迟疑的看着他。 “我问妳、向菩萨发誓:我绝对不会伤害水湄的。现在我只想把她找回来好好的补偿她,伯母!”裴星急切的将手挤在胸前,诚心诚意地说。 “唉,裴星,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或错。”瑛蓉叹口气的在纸上写下一组号码,再递给他。“拿去吧,这是玉娴的电话。” “育贤,林育贤?他还跟水湄在一起混?”裴星讶异的在脑海中搜寻着那个娘娘腔男孩的?影,印象中他似乎是个有很严重性别错乱的人,但是跟水湄却是死党。 “嗯,去吧!记住你自己所说的话,你如果爱水湄,不要再把以前的记忆拖进你们的现在之中了。”瑛蓉拉住急匆匆往外走的裴星,语重心长的说。 “我知道。伯母,或许我以前犯过一次,不,两次错误,但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他坚定的露齿一笑的说。 看着他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出去,瑛蓉转身在菩萨面前双子合什的默祷着。望着阵阵烟雾,她绽出温柔的笑容。 月出咬兮,攸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侧兮:舒扰受兮,劳心掩兮。 月出照兮,攸人僚兮;舒天绍兮,劳心惨兮。 “哇!水湄,这是谁送的花?”玉娴明知故问的捧起桌上的那一大来花,夸张的问道。 “玉娴,裴星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水湄懒洋洋地自玉娴手中抢过那张卡片,小心翼翼地夹进书本里。 玉娴根本不避嫌的当着水湄的面便开始宽衣辞带。“我怎么知道?我每天可都是千辛万苦的上班,哪有时间去管这档子事。喂,妳今天一天在家里都做了些什么事?” 水湄接过玉娴扔给他的苹果,用力的咬下一大口。“唔,也没有做什么啊,我起床后把妳煮的麦片粥吃光,然后又把吐司、饼干还有果汁都喝完。” “还有什么?”王娴拉开冰箱门诧异的转向她。“我的妈啊,水湄,妳把冰淇淋跟果冻也都吃完了?” 水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反正这阵子我的胃口一直很好,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地过日子,有点像在养猪!”她自我解嘲的说。 “嗯,难怪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听人家在讲,最近菜价涨了,原来是要大拜拜了。”王娴套上件t恤,光着两条腿的在水湄跟前晃来晃去。 水湄一听柳眉挑得半天高,轮起抱枕就往她头上砸去。“好啊,妳说我是猪!” “喂,是妳自己先提的呢!”王娴讨饶的坐在水湄身旁仔细的端详着她。“水湄,说真的,妳的气色比前些日子要好得多了。妳……妳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水泥假装专心的啃着手中的苹果,但酸甜的果肉却如便在喉问的难以下咽。 “王娴,妳怕我把妳吃垮啦?” “不是啦,水湄。妳到我这里爱住多久都随妳便,只是,裴星天天这样送花送了都快一个月了……” “我不知道。玉娴,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水湄双手围住膝盖,任长发偏斜的遮住脸庞。“我好爱他。玉娴,我甚至没有法子想象没有他,我该怎么活下去!” “那就去告诉他啊!”玉娴仲子撩起水湄的长发,在如瀑布的发丝间和水湄对视。“这总比妳白个儿在这里瞎猜的好吧?” 水湄用力的吞丁口口水。“我……玉娴,如果他又要离开我了呢?妳知道吗? 他跟我之间的约定只是为了松彦跟璞园。他为了要报复爸爸……玉娴,我好害怕,为什么裴星会变成这样可怕的人?但在我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我知道他并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冷酷。 “他虽然口口声声地说他要报复,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完全相反。他使松彦渡过难关,也使爸妈可以保住他们心爱的璞园。玉娴,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水湄双手撑着头,轻轻地皱着眉说。 玉烂摊摊手的动手挑拣着她买回来的青菜。“水湄,妳有没有想过,裴星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爱妳?” 水泥愕然的看着子中被折断了的四季豆,她抬起头看着一脸笃定神色的玉娴。 “妳是说?” “嗯哼,自己好好想想吧!晚餐想吃什么?我买了鱼跟牛肉。”玉娴将挑拣好的菜及四季豆放进小塑料盆,站在厨房门口叫道。 “随便,只要能喂饱我就好了。”水湄站起来尾随她走进厨房,在经过月历时,她突然愣住了。 有可能吗?有这个可能吗?她怀着兴奋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抚模着自己的小会不会是……我要赶快去看医生,我一定要! “玉娴,我出去一下,煮好了妳先吃,不用等我。”水湄匆匆忙忙地伶起皮包,神色有些怪异地交代她。 “喂,你要到哪里去啊?”玉娴拉起一条牛仔裤,跳着套进裤管的追着水湄。 “水湄,妳等等我呀!懊死,我没事买这么紧的牛仔裤干什么?真是有病!水…水湄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满心之中都是忑忑不安的猜疑。会不会?会不会老天爷又再赐给我一个孩子了?天啊,是不是真的?她抑不住喜悦的坐进出租车里。 “水……”玉娴眼见追不上水湄,她马上冲到电话旁,很熟练的按着一组她目前敢常拨的号码。“喂,裴星我是玉娴……” 不同于以往的记忆,水湄带着全然的自恬走进妇产科。她含笑的看着墙上所贴的婴儿图片,揄快的等着医生看诊。候诊室内的小孩也全然不怕生的嬉戏或者吵闹着。 拥她身避坐调了大月复便便的孕妇。她们愉悦的谈论着,水湄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医生连叫几次,她才依依不舍的走进去。 “医生,我……我是不是?”她看着医生对着病历表写一长串潦草难办的英文文字,等了很久仍没下文,只好鼓起勇气开口问。 “结果是阳性,妳怀孕了。”医生促厚厚的镜片之后打量着她。“恭喜妳。但是根据妳以前的病历显示妳有过流产的纪录,所以你要特别注意。” “我真的怀孕了?太好了!”水湄高兴得难以听进医生所说的话,她满脑子都是一个个宛若天使般的宁馨儿。 “巴小姐,我开些维他命跟铁剂给妳,如果有问题再到医院来,懂吗?” “嗯,谢谢你,医生!”水湄踩着不稳的脚步,飘飘然地走出看诊室。她看到电话时的第一个念头是打给裴星,但拿起电话她又犹豫了。看着排在身旁等电话的人的表情,她马上改拨另一个电话。 “喂,玉娴,我在医院,嗯,妳快来接我……”望着门外依旧灰暗的天空,她突然感到自己有如一个新生婴儿般的清新,就像获得新生命的人般的充满喜悦。 “什么?她没有说她在医院干什么?”裴星焦急得像火烧般的跳了起来。 “没有?好、好,玉娴,麻烦妳先去接她,我随后……呢.该死。我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我一开完会马上回去,拜托妳了。” 币上电话,裴星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初见到王娴时的讶异。那张脸,那细瘦的体型,甚至声音都是他以前所常见而熟识的,但是,她……竟然变成女人了! 面对裴星的不自在,玉娴倒是神态自若的侃侃而谈。经由几次接触下来,他逐渐相信其实做为一个女人的玉娴既然比身为男儿身的育贤快乐,那旁人也毋需大惊小敝的对她投以异样的眼光了。 看着会议桌旁的其它人,裴星心不在焉的想着水湄。 她到医院去干什么?病了吗?为什么她首先想到的是玉娴而不是我?我是她的丈夫啊! 某位主管正战战兢兢紧捏着报告书在讲辞新的行销计画。这向来都不用直接向老板报告的琐事,现在却成了各部门主管最害怕的差事。因为老板有着惊人的耐性及洞察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出缺点加以批判。 或许我该改变方法了。这样天天送花送卡片的也送了一个半月,喔。快两个月啦!水湄似乎打定主意不回璞园,也不回我身边似的赖在玉娴那边。 我可以掌握她所有的行?。除了到松彦上班,她一下了班就回玉娴的小鲍寓,她的生活既清闲又单纯。只是,她为什么还不回来?难道她不明白我等地已经等得快不耐烦了?我是她的丈夫,她应该回我身边让我照顾的! 不行,这个女人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玉娴告诉我,她的心情已经恢复平静了,那她为什么还不回来?她没见到我那些挖心剖肺的卡片吗? 所有的人都提心吊胆的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老板,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他并没有任何不满的言词,只是推开椅子快步的走出去,这使得在座的人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的面面相觑。 我得把她带回来!这个念头不停的催促着裴星,他愈走愈快,到后来干脆用跑“水湄,妳到底在干什么啊?”玉娴看着水湄来来回回地将那些袋子搬进车子里,她双子扠腰的大叫。 “shopping”水湄说着将一只很大的玩具能使劲儿的寒进后车厢里。“好啦,我们再去书局逛逛吧!我得买些书。” 玉娴大略约看看那些袋子里的东西。“玩具、女乃粉、女乃瓶?还有尿布!水湄,妳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哪有受到什么刺激!开车吧!晚上妳送我回璞园,我要搬回去了!”水湄含笑的推推有些转不过来的玉娴。“开车啦!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买齐呢!” 玉娴想想不太放心的将车停到路边,她拉起子煞车,瞪着水湄看。“说吧,巴水湄,妳子常并不是个有购物狂的女人。所以妳今天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妳还不从实招来?” 水湄低下头笑笑,调高视线的看着她最好的朋友。“玉娴,我攘孕了,我真的怀孕!” “什么?”玉娴的反应是大吃一惊。“妳是说?” 水湘用力的点着头。“嗯,我刚才去看医生证实了。玉娴,我肚子里有个小baby,我有个孩子了!”水湄说到后头整个人伏在玉娴肩膀上,喜极而泣的大叫。 “太好丁、太好了。水湄,我们马上去打电话告诉裴星他要是知道了非乐坏不可!”玉娴说着就要下车打公共电话,但水湄却拦住了她“玉娴,我……”原先映照在水湄眼中的神采忽然都不见了,脸上只剩下犹豫跟害怕。 “怎么啦?这事是好事,本来就该让裴星知道的啊!再自么说他总是孩子的爸爸。” “可是……”水湄黯然的则过头去,五年前的记忆鲜明的在眼前掠过,她坚决的摇着头。“不行,玉娴,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妳说!”王娴开着车,耸耸肩的说道。 “不要让裴星知道这件事,我不要他知道我怀孕了的事。”水湄露出个神秘的笑容。“这是我们的秘密!” “什么?”车子歪了一下,但很快的又被修正方向。 水湄抬起下巴的看着远方的灯火。“王娴,这是我的孩子,不管裴星要不要他。我都要把他子平安安地生下来。他是我的孩子!” “水湄,谁也不能否认他是妳的孩子啊!但是我想妳是不是最好……” “不,玉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找把这个秘密告诉妳,不可以说出去哦!”水湄很认真的瞪着玉娴说。 “呢……好嘛!我保证不从我嘴里说出去,这总可以了吧?”玉娴被她逼得只有语焉不详的胡乱保证着。 “玉娴,妳真是我最好的朋友!”水湄这才心满意足的关着那些女乃瓶和女乃嘴的说明书。 最好的朋友?真是天晓得!玉娴暗地里申吟的想道。 水湄返回璞园像是件大拜拜的轰动热闹,整个璞园一扫平日的沉闷,阿霞姨喳呼喳呼的找人搬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和玩具。李省风也在瑛蓉和护土的扶持之下,缓缓地柱着拐杖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所有人的喧哗之中,裴星只是沉默地站在后廊看着水泥所引起的骚动。他锐利的视线在看到水湄的瞬间和缓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只剩下深刻的柔情,不停的追随着水湄的身影而移动。 “水湄,妳这些日子过得可好?来,妈妈瞧瞧,嗯,胖了些。玉娴,真谢谢妳这么费心的照顾我们水湄。”瑛蓉眉开眼笑的拉着水湄坐到耳畔,笑着的告诉玉娴。 “没什么啦,裴星不在啊?”土娴东张西望的在屋里找着裴星。 “我在这里。玉娴,真要谢谢妳照顾我的妻子。”裴星从阴暗处走到客厅,他双手搭在水湄肩头,微笑的说。 水湄僵了一下,她垂下眼脸以掩饰自己在意识到他的存在时的慌乱。 “水湄住在妳那里时,没给妳添任何麻烦吧?”他扬起眉,疑惑的想知道水湄究竟到医院干什么?但玉娴只是朝他努努嘴,他会意的看着浅浅笑着的水湄。 在他碰触到她之前,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突然僵硬了的肩线,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强迫自己将手自她身上移开,她之于他就像火之于蛾般的有着挥之不去的吸引力。 “水湄,吃过晚饭了没?不然我叫阿霞再做些东西……”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李省风突然开口说道。 “不用了。爸,我刚跟玉娴在外头吃过了,现在我有些累,只想早点休息。” 虽然背对着裴星,但水湄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的日光,有如两盏强力探照灯般的在自己身上像是侦察着什么似的,令她背后的汗毛全都竖立起来了。 “也好,早些休息。改天我们再找个时问好好聊聊,玉娟,扶我回房。我明儿个一大旱还要到医院做复健呢!”老人颤颤魏毅地站起来,招呼着护士扶他回房去。 很快的,客厅里的人都散了开去,只剩下玉娴、水湄,还有一直站在水湄身后的裴星。 “哎呀,快十一点啦,我得早些回去睡觉了,明天我上早班呢!”玉娴看看挂钟很快的站起身,伸着懒腰。 “玉娴,妳今天要不要住在这里?璞园里多的是房间,妳就住在这里一晚嘛!”水湄解释不来自己的动机,但她就是希望能留个人在身边,以免自己必须独自面对裴星那今人心慌意乱的眼神。 玉娴衡量了眼前的情势之后,她拍抽水湄的脸颊,拉着她往外走。“送我出去吧!妳又不是不知道我会认床。水湄,你们之间的高压电已经快冒出久花了,妳还忍心叫我留下来?”她压低嗓门的在水湄耳畔说道。 “高压电?”水湄将头靠在她肩头。“我不懂妳在扯些什么!” “是噢,妳不懂?算了算了。总之啊,我才不留在这里当炮灰哩!我走啦,妳真的不打算告诉他?” “玉娴,我也不确定了。我好害怕,如果他又……”水湄便生生地将话吞进去,哀伤的摇着头。 玉娴欲言又止的想说些什么,但瞥到眼角中出现的人影,她只是耸耸肩。“水湄,凡事往好处想吧!我觉得妳真是悲观到了家,我走啦!免得咱们的“十八相送” 又要送得没完没了的,裴星,我走啦!” 还挥着手,玉娴的车子已经窜出很这的距离了,裴星温柔的将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水湄肩上。 “夜深了,进去吧!”他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就像是对老夫老妻般的搂着水湄往屋里走。 水湄心情复杂的看着自己所真的那只大玩具熊王坐在单人沙发上,兀自例着嘴的笑得很憨、很可爱。 “裴星。”她停下脚步,装成止在梳理着玩具熊柔软的皮毛,突然叫住正往厨房走去的他。 “什么事呢?”他在原地立即转身看着她,在灿烂的水晶灯下,强烈的灯光使水湄在昏旧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一股不太真实的虚幻。 “裴星,我想我们之间该好好地谈谈。”她镀锾地走到他面前。“起码,我认为妳欠我许多的解释。本来,我不想再去翻开那些悲伤的往事,但是,我好累了。 我想拋开痛苦的回忆,不要再让我的生活受它的影响了。你可以为我做这些事吗?” 裴星轻轻地捧着她的脸。“可以的。水湄,那原就是我欠妳的,妳希望我从何说起呢?” 水湄舌忝舌忝舌,露出个害羞的微笑。“我也不知道。裴星,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我们之间的生命竟是如此紧紧地交集着,以至于我会以为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没有离开过。很奇特的想法,不是吗?” “不,水湄,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妳,即便是我走出璞园,但是我的心却一直停留在这里,驻留在妳的身上。”裴星看到她眼中流露出不相信的神色,这使他焦虑的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妳听我说……” “裴星,你如此绝情的不告而别,你教我怎么相信你真的把我放在你心里?” 水湄眨着盈眶的泪水,便咽的推开他的手。 裴星深深地吸口气才缓缓地开口说:“水湄,我爱妳。我会离开的原因是因为”我太爱妳了。” “是吗?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又为什么要走?” “我……这会是个很长的故事。”裴星彷佛陷入回忆般的喃喃倾诉着。“水湄,我发誓我是真的好爱妳,妳是我孤独的生命中最美好的礼物。有了妳我可以忘记一切的痛苦和无奈。但是我总觉得害怕,即使是在妳面前强颜欢笑,其实我心里还是被恐惧占满了。” “恐惧?”水湄不解的看着他。 “恐惧。因为妳太好了,可以说在我苦难的生命中,妳是我唯一的救赎。但就因为妳的好,使找更加的不安。因为……在我生命中所有美好的事物,终将离我而去。我父母、我的家、我……水湄,妳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每当我拥抱着妳时,脑海之中就会不由自主的想着:这是我的吗?会不含在我转身之后就失去她了?这些念头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地纠缠着我。” “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有多爱你?”水湄不能理解的说。“你一再的要我保护、承诺,我何时今你失望过?” 裴星眼神空洞的看着她。“水湄,我想相倍妳的承诺跟保证。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怀疑在亲情压力下的妳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当时整个的松彦都传言妳将会嫁给铭雍,再加上妳又跟我日渐疏远,我……” 水湄用力的摇摇头。“不,裴星,我从没有想过要嫁给铭雍,他跟我之间只是兄妹关系。是你跟我疏远的,你每天花天酒地、喝得醉醺醺的回来,是他安慰我并且取代你接送我上下课。” “我知道,只是我知道得太迟了。”裴星低声的说。“总之,那时候的我满心只有愤怒,因为伯父,我失去温暖的家、失去父母,甚至连我最爱的妳都要失去了。我没有办法再留在璞园,因为我……我怀疑妳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我的?” 水湄浑身像被电到般的僵直起来。“你到现在……你一直认为我会做出对不起妳的事吗?裴星,我发觉自己好悲哀,因为我已经爱你爱得没有自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只能为妳而活着,而你却用不信任狠狠地刺我一刀!” “不,水湄,那是以前我被自己的偏见所蒙蔽了。我……我想我是嫉妒吧!” “嫉妒?” 裴星黯然的低下头。“嗯,嫉妒,我一方面嫉妒铭雍的一切,一方面又得接受他们的施舍。并不是说他们对我不好,而是……唉,妳不会懂的。我该怎么想呢? 我的家因为伯父而破败,但是我却被他收养。铭雍恨我是视如兄弟般的感情,但是…他却是松彦的真命天子;很有可能夺走我仅有的妳的人!” “但是裴星,铭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啊!” “嗯,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那是我心中的恶魔在蛊惑我去猜忌别人,因为我的没安全感,所以找刺探着身边所有的人。因为我害怕受到伤害,所以化被动为主动,我故意的去伤害别人,尤其是妳。”他执起水湄的双子,认真的眼睛中装满忧伤。 “因为我害怕妳会离开我,所以找主动的先走开。虽然很苦,但是我可以用各种的理由和借口来骗自己,这总比有朝一日被妳拋弃的好吧?年轻时的我抱着这种想法流浪到异乡,我一直告诉自己,是我放弃妳的。但是心知肚明,如果我不走的话,必然受不了妳嫁给别人的打击。” 水湄闭上眼睛。天啊,原来当初裴星的心中竟装着这么多的想对,而且将牠的疑惑全都投射到我身上了。我该说他是可怜还是可恶呢? “水湄,我对不起妳。这些日子以来我想了很多,因为我的儒弱使妳吃足了苦头,尤其不可原谅的是,我竟然否认了我们的孩子……而在妳失去他的时候,我却在遥远的地方对妳心怀怨恨。”裴星说着在她面前跪下。“如果这世界上有我亏欠最多的人,那必定就是妳。水湄,我不知道该如何的弥补妳,但是我希望妳知道,从今天起的每一天,时时刻刻我都将带着我的愧疚活下去。” 水湄心情沉痛的叹了口气。“裴星,我累了。” 裴星用力的握住她的手。“水湄,难道妳不愿意原谅我?我知道妳受的伤害太深了,但是,妳若不肯原谅我,那我还留下来做什么?”他露出个悲哀的笑容,轻轻地像是说给水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不知道。裴星,我必须好好地想想。”水湄极力的想挥去那一直沉甸甸压在胸口的痛楚。况且,我肚中的小生命呢?我该不该让他知道? 裴星木然的送水湄回到她的房门口,将手搭在门框上看着她。“水湄,我爱妳。” 水湄心情复杂的看着他半晌,眼神茫然的缓缓关上门。站在门后听到脚步声走远之后,她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床畔,捡起那束花中的卡片时,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她垂着泪的看着卡片上的字迹在她眼前扩散再扩散……生活在沉静中度过,每天在松彦和璞园之中往返,使水湄又恢复以往的生活作息。但现在她的生命却已不像以往的枯燥而公式化,每天裴星都像个尽职的司机般的接送着她上下班。两个人相处的机会增多后,话题却生了很多。彼此都避免触及那些往事,只是绕着无关紧要的公事打转。 “水湄,安全带。”裴星将那束犹带着露珠的小雏菊放在她腿上,不以为然的提醒她。“妳又忘记了!” 水湄自花中拿起那张卡片。“呢……安全带好紧,它让……让我不舒服。”卡片上仍是那首“月出”,她扬起眉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老是抄这首“月出”给我呢?”她将十片递到他面前。“我老早就想要问你,可是一直没机会。” 裴星自行动子帮水湄系着安全带,对水湄的问题笑而不答。“水湄,妳最近是不是胖了不少?因为我发理这安全带还真有点紧了。” “裴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水湄故意略过他的话题,执意等着他的答案。“快说嘛,我很好奇!” 裴星将车驶出车库,偷空的瞄她一眼。“唔,“月出咬兮,便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这句话是说:在很明亮的月光下我看到个很美的大美人,每天朝思暮想的想得我忧心忡忡。” “你忧心什么?”看到他嘴角的笑意,水湄故意的和他抬杠。 “因为那个大美人开车像自杀,搭我的车又不系安全带,这让我怎能不忧心? “月出皓兮,便人浏兮;舒优受兮,劳心搔兮。”这几句是说:那个大美人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晃得我心烦气燥,焦急个半死!” “哦?你不高兴她在你面前晃,那你大可叫她走这一些,眼不见心不烦嘛!” 水泥嘟起嘴的咕侬着。 “妳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大美人明明是我老婆,可是却跟我相敬如“宾”,好象客人一样的客气,教人有些泄气。”他说着特意的看她一眼。 “月出照兮,佼人僚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如果我老婆再这样的跟我相敬如宾的话,我非忧虑而死不可。” 水泥低下头揄笑,但她们故意装出不解的模样望向他。“裴先生,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条件交换”!” 裴星懊恼的发出申吟声。“我就知道妳准会拿出这个来堵我的嘴。” 他正色的看着她。“水湄,难道妳希望我们之间就一直维持这样的状况?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我想……” “嘘,裴星,绿灯了。”水湄提醒的指着外头的交通号志。“在这边停车就好,我自己可以进去。” “水湄,妳不能找尽借口的逃避这个问题啊!”裴星不以为然的看着她的盈盈笑脸。天,我真爱她,光看着她我就感到如此幸福。只是,人总是不知足的,我多么的希望……水湄探头进来拍拍他的脸颊。“裴星裴星,不要这么不快乐嘛!晚上早点回家,不要应酬到太晚了好吗?我有话要告诉你。”她说完还紧张的扮了个鬼脸。 “很重要?”裴星的心往下一沉,她该不会是要给我答案了吧?他恍憾之间想起她所说过的话“裴星,我不能欺骗你,更不能欺骗我自己的心。我知道自己不该再想起那些往事的,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所以再给我一段时问好吗?等时间一到,我会给我们一个明朗的答复的!” 那是在他一再催道之下,她所说出最接近核心话题的承诺了。从那以后。他一直在等待,等待着她的答案。 现在,时问到了吗? “嗯,裴星,很重要!”水湄说完挥挥手裴星愣愣地坐在车上发呆,直到有人敲着引擎盖之际,他才心不在焉的递出驾照跟行照。 第十一章 水湄毛毛躁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上端着杯牛女乃和甜甜圈。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在接近下班时刻的她早就饿得快受不了啦,所以贴心的郝姨为她准备了充足的点心。 “水湄,妳有什么心事?”郝姨抬头看了几次,最后终于按捺不住的开口问“没事,没事。”水湄说着强迫自己坐回大皮椅中,视而不见的瞪着外头阴暗的天空发呆。“快下雨了。” “嗯,有台风要登陆,裴星要不要来接妳?” “不,他晚上有应酬,我叫回隆送我回去就好。”水湄漫不经心的按着电话键盘,突然心血来潮的拨了通电话。“喂?我找裴总经理,我是……我是他太太。” 郝姨露出会意的笑容,但马上又抬起头。“水湄?” “什么?回美国?什么时候的事?那他现在在哪里?噢,好,谢谢妳。”水湄放下电话,苍白的脸庞上没有半丝血色,她惶惶然的看着郝姨。“郝姨,裴星又要离开我了,他又要回美国了!不,我不能让他离开我,我……我不能让他走!” 抓起钥匙,水湄挣月兑了郝姨的双手,发了狂似的冲进电梯中,她视而不见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再喃喃的告诉自己……不能让他走,不能再让他离开我! 鲜红色的跑车像团火似的在山间蜿蜒的道路上流动着,水湄咬着唇,一再的踩下油门。裴星的秘书所说的又在耳畔回荡着“夫人,总经理预计明天回美国的机票机位已经ok了,他今天并没有到公司,麻烦您告诉他。” 裴星要回美国?难道……难道他又要不告而别了? 不行,不行,他不能走。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一定要韶下他,因为他生命中的空虚只有这个孩子能弥补得了。裴星,妳不能走,你不能再拋下我了。 我爱你啊,你怎么可以……她腿起眼睛的想在大雨磅陀中看清前面的道路,葛然一辆车以极危险的速度逼使她将车停住。她坐在驾驶座上,愣愣地看着那个在大雨中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裴星!她发出一阵惊叫声,推开车门顾不得倾盆大雨的向他跑去。 “水湄,我告诉过妳多少次了?在这条路不要开得太快,妳知不知道我……” 裴星扭起她的手,怒气冲冲地大吼,但他话还没说完,水湄已经抱住他的脖子,用力的吻着他,这使他愕然得不知所措。 “不要离开我,裴星,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我想即便是我死了也不能减少一丝一毫对你的爱!况且还有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忍心拋下他呢?裴星,不要走!”水湄紧紧地攀着他,喘着气的大叫。 “什么?”裴星讶异的看着被大雨冲击得几乎要站不住脚的水泥。他低声咒骂了几句后,连拖带拉的将她塞进自己那辆硕大的黑色房车之中。“妳最好把话说清楚!” “裴星,我怀孕了。这是你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你听清楚了吗?这是你的孩子!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们,我爱你爱得这么深,我怕再失去你,恐怕我只有死路一条了!”水湄拉起裴星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说。 “我的孩子?天,妳说的是真的?”裴星喜不自胜的拥紧水泥,但随即又放开她。“不成,我们得赶紧回璞园,不快些把湿衣服换掉,妹会感冒的。” “裴星,你不高兴吗?我发誓这真的是你的孩子,求求你,不要回美国去好吗?留下来,我恨孩子需要你!”水湄焦急的在裴星脸上寻找任何讯息,但他却没有透露出丝毫的情绪,这使她只能去忑不安的瞪着窗外的景物。 “谁说我要离开妳的?”裴星将车停在璞园大门外,怪异的开口。“妳从哪里得到这种讯息的?” “你的秘书说妳明天要回美国的机位都已经ok了。我……裴星,我爱你,我甚至没法子多怨恨你一丁点儿,我宁可恨自己也不愿对你有任何不好的念头啊!不要再离开我了!”水湄说到后头,只能死命的抱着他痛哭。 “是这样吗?水湄,妳真的认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吗?”裴星强自压抑下心中的激动,他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托起水湄的下颚问道。 “裴星,不管我再怎么否认都没有用;我们之间根本就从没有结束过啊!裴星。我爱你,难道你不相信我?”水湄哭得梨花带泪的大叫。“裴星……” “水湄,水湄,我怎么会不相倍妳呢?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啊! 我怕这只是我自己的幻觉:只是一个梦境。水湄,我不会离开妳还有我们的孩子的…死都不离开!”他然的拥着她朝璞园走去。 “那……你的秘书说……”水湄像个小女孩般紧紧地做偶着他,疑惑的抬着头。“她说……” “她没有告诉妳,我要她订的是双人的来回机票吗?水湄,明天妳也要跟我一起到美国彤宫总公司啊。妳忘了吗?我前一阵子邀请妳跟我回去看看的,妳也答应了啊!”裴昆仲手揉揉水湄湿淋淋,贴在脑门上的头发笑道。 “噢,我……我忘了!”水湄尴尬的吐吐舌头。“我只是一听到她所说的话,就急得……” “水湄,妳怎么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呢?我说过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妳以为我舍得离开妳吗?”裴星拉着她走进璞园,迎向满脸错愕神色的阿霞姨。“阿霞姨,我要当爸爸了,妳知道吗?我要当爸爸!” “真的?恭喜你了裴少爷。小姐,我得赶快去告诉老爷夫人。”阿霞姨说着急急忙忙地朝后头快步走去。“老爷夫人盼了好久,总算小姐又再怀孕了。” 裴星含笑的带着水湄走进她的肩问。“快把湿衣服换下来,找换好衣服马上过来找妳。” “裴星,”水湄拉住他,期期艾艾地开口。“你……你真的不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我……” 裴星一个箭步的抱起她,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冉通着大步的走回他的肩“既然妳这么不放心,那妳就在这里换衣服吧!妳看着,我绝不会从你眼前溜走的。”裴星子脚俐落的换着衣服,对着呆若木鸡的水湄说道。 “我……”水湄突然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对不起,裴星,我只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确定而已,我虽然很明白你不会离开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担心。” 裴星闭上眼睛沉思。等他再睁开眼睛时,眼神中装满了柔情。“放心,水湄,我绝不会离开妳的。从今天起我要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地守在妳身边,直到妳能消除妳的疑虑为上。” “对不起,裴星。我知道白己这样想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有这种念头。”水湄在裴星的怀中幽地地说,看着窗外被雨水洗涤过的庭院。 “水湄,在爱人之间是没有什么公子不公平的。我不能怪妳会这么想,因为比起我五年前的作为,又何曾对妳公平了?水湄,妳知道我现在唯一只想做的是什么事吗?”裴星牵着她走到露天的阳台上。 水湄依便在他怀中看着远远青翠的山峦,风停雨也息了,只有花朵问的露珠闪闪发出亮光。“什么事?” “守着妳,守着璞园。我发现在我生命中妳和璞园都估着最重要的地位,为了妳我,也为了铭雍,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在璞园快乐的成长,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裴星脸上带着一种大彻大悟之后的安详自在。 “裴星,你……我知道妳一定会想通的,因为铭确曾告诉过我,你总有一天会回到璞园,所以找守住这里等着你。果然,你回来了,铭雍在天上应该也很高兴吧!”水湄由衷的说。“他一直认为妳会回来找我。” “嗯,他说的没有错,我足绝对离不开璞园的,还有妳。”裴星说着心满意足的拥着她,看着夕阳在璞园散发出各种不同的光芒。 水湄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的将头靠在他怀中,享受着长久以来所企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