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花城》 楔子 这份稿子是我在最难过的时候写的,因为我所喜欢的人们都离开我了。统斌远嫁台中;candice准备当妈妈了;hector到加拿大念书;倪家大哥则是离开这里,出外去开创自己的事业。 常觉得自己就如同江畔的石块般,看着江水日夜不停的自我眼前奔流而去,看着水中载浮载沉的同伴们,我只能无奈的看着他们转身离去,想留都留不住;也没有任何理由能留住他们。 也因为如此,我开始学习等待。等待音讯的来临,也期盼下次的相聚。有人说女人是最擅长于等待的动物,我不确定,但我打算以自己为实验。大家等着瞧吧! 这个故事可说是由前述的那些人的故事或遭遇所衍生出来的。写出来没有任何用意,只是为了记念。记念我们在这一段路上彼此相遇、相知、相惜的心意。 亲爱的人们啊,你们明白我爱你们的心吗?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在我仍牵挂你们的时候,请不要忘了我。当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们在他乡不期而遇时,也请放开胸怀的接受我最衷心的一句: 日安,我的爱。 第一章 “绿姬,你在想些什么?我喊你好几声了,瞧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干嘛,失恋啦?”有个黑黑、矮胖的男子抱着一箱东西,驻足在那个用双手撑着下巴的女孩面前。 明显的惊吓过度之后,那个叫绿姬的女孩子狠狠的瞪他一眼。她有着厚密的长发,刘海浓浓的覆盖在鹅蛋脸上。黑又粗的眉毛之下是她最惹人注目的大眼,大大的眼睛眨啊眨的,更衬托出她眼神的灵活。 “干嘛,失火啦?”绿姬没好气的大叫。 轻轻的将纸箱放在地上,邱可舜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这个含嗔带怨的女孩子。 “喂,你这个人也真奇怪。又不是小孩子,却一天到晚被吓到。” 邱可舜用低沉又沙哑的嗓子轻轻的笑道。 “你别管!”绿姬一副想冲上去咬人的样子。 “我……”邱可舜正想接下去时,从旁边又出现了另一名男子,他用带着趣味的眼光来回的看着绿姬和可舜。 “你当然要他管,因为他是‘管你部’的,他不管谁管?”张进伦诙谐的打趣着。 “管……管你个大头啦!你们两个干嘛又到这里来浑水模鱼?当心模到大白鲨!”绿姬生气的瞪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真是气人,每次只要这两位仁兄凑在一块儿,她就只有被消遣的分儿! “喂,小姐,你可不可以温柔一点?从你身上根本就看不到一点温柔!”邱可舜说着还征询张进伦的意见。“张进伦,你说对不对?” 张进伦扯着嘴大笑。“对啊。绿姬是不温柔,可是也不漂亮啊!”他们就这样当绿姬不在似的说着话。 绿姬无奈的翻翻白眼,拿起桌上的文件作势要往他们身上扔。“对,我很丑而且也不温柔!我告诉你们,你们再不走的话,我可不客气了!” “进伦啊,人家说:‘惹熊惹虎不要意到小女人’,我看我们还是快逃吧!”可舜抱起那一箱东西开始缓缓的往外走。 “对啊,要不然我那英俊潇洒的相貌要是被她毁容了,这可怎么办?”进伦也把手插在后裤袋里尾随他的步伐。 “恶心,你们尽避去自恋吧!”绿姬朝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这才静下心的专注在眼前的工作上。 这是家贸易公司,专营各种电动工具的进口及维修,最近成立了另一个部门,自国外进口各国的食品。李绿姬是其中的一员,她的职位有些模糊不清,因为当初她是以助理秘书的名义进到公司,但渐渐的,她发现自己的工作越来越多,各个部门有什么事她都得插一脚,简直就像个打杂的--她常如此自嘲。 而邱可舜跟张进伦,他们则是公司内有名的一对“活宝贝”。先说邱可舜吧,他是前些日子为了要新成立食品进口部门时而延揽进来的,他长得不是很高、肤色黝黑,走起路来浑身散发出一种类似动物的活力,给人精明能干的第一印象。他似乎有过很多不同的经历,任何事情都能侃侃而谈,很容易便与别人打成一片。 至于张进伦,不同于干了不久的邱可舜,他是公司内的元老级人物。他的身材略高于邱可舜,总是默默的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只是偶尔会迸出一两句幽默话语,教人绝倒!就因为他娴熟于公司内部的作业方式,所以当食品进口部一成立,他便被指派与邱可舜搭档。 而绿姬则是公司内部有名的救火员,哪里有问题,她就得到哪里帮忙。尤其是新成立的食品进口部,根本一切都得从无到有,累得他们个个人仰马翻的。在这种机缘之下,邱可舜、张进伦和绿姬培养出绝佳的默契,成为公司内众所瞩目的“三剑客”。 “绿姬,怎么又撅着嘴的发呆?”有个瘦得相当骨感的女郎拎着一盒龙岛的芝士蛋糕缓缓的走到绿姬桌前。 “还不是那两个臭男人!”绿姬咬牙切齿的嚷着。“他们就是见不得我过好日子!我好不容易把报表都key完了,他们就跑进来讲话刺激我。” 眉角一挑,丁碧莲露出个了然于胸的微笑。“哎呀,别跟他们计较,他们是无聊!哪,龙岛的芝士蛋糕,林嘉生贡献的。”她说着将那盒蛋糕放在绿姬桌上。 “哇!嘉生哥哥对你真好!”绿姬高兴得马上去拆开饼盒。绿姬咬下一口芝士蛋糕,闭上眼睛,一脸的陶醉状。“嗯哼,真是人间美味!” “绿姬,我下个月要结婚了,你要不要来参加?不过,路途遥远啊!嘉生父母住在粉岭,我一想到要坐车坐很久,我都快疯了。” 绿姬急急的喝一口水冲下嘴里的甜腻感。 “我当然要去,你结婚我怎么可以不去?” 碧莲满意的拍拍绿姬的脸颊。“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已经把你算在陪嫁团里了。”她瞄了眼手腕上的表。 “我得去上班了,要不然待会儿上面要刮人啦!” 看着碧莲兴高采烈的晃了出去,绿姬叹口气,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碧莲是公司的出纳组组长,她也是元老级的人物。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跟爱情长跑十几年的林嘉生才刚订婚,婚期就在下个月。 翻开眼前的文件,她的思绪又开始远飘。跟邱可舜、张进伦混得这么熟,好像也没教人捞到任何好处,倒是一天到晚的被他们当成消遣的对象。 三人之中的邱可舜较年长,绿姬总是大哥长、大哥短的称呼他,但这位大哥在挖苦她时,嘴巴可没留半点情。 张进伦比大哥小,但嘴上损人的功力并不逊于大哥。他总是有办法教绿姬气得跳脚又莫可奈何。 “绿姬,今天要不要去唱歌?”她正想着,张进伦晃了进来,斜倚在门边的问道。 又是唱歌!张进伦的最爱就是唱歌,而且抢麦克风抢得非常厉害,是有名的卡拉ok之王。 绿姬没兴趣的摇摇头。“谢谢,我不想去。” “为什么?反正你下了班又没有事,干嘛不跟大家一块出去玩玩?”进伦不以为然的想说服她。 “我要回家睡觉。”绿姬说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睡,睡,睡,像猪啊你!人生都被你睡光了,还睡!”进伦见软的不行,干脆用激将法。 绿姬撅起嘴唇的瞪着他。“我高兴,我喜欢,我爱!你管我!”这家伙今天八成是欠揍! 进伦两手一摊。“我才赖得管你咧!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爱睡觉的人,床都被你睡坏了。” “你又知道了?谁像你,一天到晚爱唱歌,我就是爱睡觉,这又有什么不对的了?”绿姬理直气壮的说的。 “唉,不跟你扯了。反正你伶牙俐齿的,我说不过你。到底要不要去啦?”进伦有些不耐烦的搔着头。 “不去!”绿姬说完,露出个顽皮的笑容。“况且你那么会抢麦克风。我去干嘛,当听众啊?还是当鼓掌值日生?”她说完还扮了个鬼脸。 “哼,算了。我要回去啦!你整天睡、睡、睡的,当心睡死喔!”进伦说着挥挥手走了出去。 绿姬耸耸肩的打开面前电脑的防尘套。输进密码后,她开始忙碌的敲着字键,准备把今天要寄出去的信及订单都列印出来。 在列印机列印的空暇时刻,她望向电话,心里开始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杜文森。他是绿姬交往已八、九年的男友,目前自己开了家小贸易公司。 认识文森是在她高中毕业后,前往中国旅行的时候。 绿姬一下火车就撞到人,那个人不但很亲切的为她找出该坐的公车,甚至还帮她提起沉重的行李,放到公车内。 冲着这份感激伴随而来的好感,她在公车上和他倾谈起来。 他便是文森。原来他的目的地跟绿姬一样。那是绿姬首次前往中国旅行,身边若没有个人能依赖,还真是容易慌了手脚。 也亏得文森有这份耐心,他带着绿姬到处逛,畅游中国的风光名胜,随着旅游的结束,他俩的恋情亦正式开始。 八、九年的感情了,是绿姬觉得真是充满了被爱及关怀的日子。文森待她有点像是对自己年幼的妹妹般疼惜,每当她开始闹别扭时,他就会想尽办法的哄她,让她把心中的疙瘩弭平。这种天堂般的日子,直至三年前-- ****dream**** “绿姬,我们也该结婚了。都已经交往五、六年,难道你对我还不放心?”文森不只一次催促着她。 “可是,文森,我今年才二十三岁。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也许我只想有个安稳的生活!守着你过一辈子!也许我还有更大的野心……我想再考虑一阵子,好不好?”绿姬一再的解释着。对婚姻她有说不出的恐惧感。 “有什么好考虑的呢?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你另外有别人?”文森总爱从背后圈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间。 看到绿姬的脸色一沉,他立刻把话题岔开。“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小绿姬是最忠实、最痴心的小女孩,她不可能背叛我的。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 “文森,我真的想过一阵子再说,好吗?”绿她也想下定决心,但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却总埋藏着不安的种子。 就这样的一拖再拖,到今天两个人只要一见面,话题总是围着这件事打转,常常闹得不欢而散。 “绿姬,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结婚并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可怕啊!我会比现在更疼惜你一千倍、一万倍的,不要再考虑了好吗?”文森常在她出其不意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旧话重提。 而绿姬总是瞪大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你教我怎么能放心呢?现在的离婚率那么高,况且男人在外头工作,到处都充满了诱惑……我没办法突然接受跟别人共用一个男人。所以,我不敢!” “你这小傻瓜。我绝不会背叛你的,你要我怎么证明呢?”文森常气得拂袖而去,但不久又会马上跑回来安慰泪涟涟的绿姬。“你为什么会这么的没安全感呢?” 哭倒在他怀中的绿姬只能沉默的摇着头,其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唉……在他如此温柔的举动中,他又能有多少把握这样的感情会直到永远? 而到最近的一年前,文森离开了原先的公司,自己开始创业。他曾经要求绿姬离开这里去帮他打点一切-- “反正我的公司已经慢慢的上轨道,你就辞掉那个累死人的工作,到我公司来帮忙吧。” “你的公司离我租的房于太远了,况且我不上班用什么来付房租呢?” 文森轻轻的点点她的鼻头。“你真的是小糊涂。你有我啊,你可以搬来跟我住,彼此有照应又可以省下一笔房租。况且你不想结婚也没关系,我们先住在一起,等你想结婚或是我们准备生宝宝时再结婚。” 绿姬的反应是涨红了脸再猛摇着头。“不行,没结婚之前我绝不跟你住。而且我家人要是知道了,一定饶不了我的。” “绿姬……”文森满脸不悦的想说服她,而绿姬给他的答覆则从没更改过。 “好吧,你就再拖吧!反正已经拖了这么多年,我也无所谓了。既然如此,我就全力的冲刺我的事业,但是,绿姬,三十岁。我只等你到你三十岁,那时我已经三十七岁了,没办法再拖下去的。”文森像是下最后通牒似的提出他的最后期限。 绿姬耸耸肩,乐观的想想,还有三、四年,她一定能在这期限内下定决心结婚的,所以她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他。“好啊,在我三十岁之前我一定会嫁给你。” “绿姬,世事多变。”文森只是叹口气的说了这句话后就再也不吭气。 “文森,我这辈子就认走你了,我不会改变心意的。倒是你,你可别给我‘偷吃’!”绿她常常如此开玩笑的打趣他。 文森则是莫可奈何的苦笑以对。 要不要打给他呢……绿姬咬着下唇的瞪着电话。最近她打电话过去常找不到文森,他公司的规模不是很大,大约八、九人的阵容,大部分的人她都认识,因为他们不是文森的同学就是朋友。 每次打过去都是张秀玉接的,秀玉是他们公司的会计兼文员。长得很平凡,年纪也不小了,是文森相当得力的助手。她跟绿姬以前曾经是同事,后来经由绿姬而跟文森熟识,才跳槽到文森的公司。 念头一转,她马上拿起电话。“喂?秀玉,文森在不在?我是绿姬。” 电话那头反常的冷清,不似往常充满嘈杂的人声及那些哥儿们的争辩声。而秀玉也迟疑了一下,才慢慢的开口。“文森不在。你要过来吗?” “喔,没有。请告诉他我打过电话给他吧!我最近很忙,天天加班,所以比较没时间过去。”绿姬叹口气的说。 “我会告诉他的,还有事吗?”秀玉似乎很不耐烦的一再问着。“我们很忙。” 绿姬又习惯性的咬咬下唇。“你们的生意好不好?因为我跟文森已经快两个月没见面了,他好不好?” “生意很好,文森也很好。对不起,我有事赶着要办。下次再聊好不好?”秀玉说完马上挂掉电话。 绿姬对自己扮个鬼脸的放下电话,秀玉真是咄咄逼人,她支着下巴的想着。绿姬不只一次的向文森提起她的观感,文森也颇有同感 “她啊,八成是老姑婆当太久了,抑郁过度所以脾气才那么的怪异。”文森眼中闪着好玩的光芒。“你可不要变得像她那德性,要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文森!你怎么可以这样批评人家呢?她大概是心情不好吧。”绿姬埋怨的瞪他一眼。“文森,你陪我去买鞋子好不好?” “不好。绿姬,你要我说几次,你该自己学得独立一点。不要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也要我陪你去做,你要坚强些、独立点。”文森不假思索的比较。“像张秀玉,她就相当的独立,我希望你多跟她学学。将来我们结婚后,我就可以少花些时间在家庭里。” “就这么一次嘛,下次我一定白己去,好不好?” “不行。绿姬,你现在就要开始独立些,因为以后你要当我的后盾。你这样柔柔弱弱的、依赖心又重,教我怎么放得下心?乖,我很忙,你自己去好吗?”文森拍拍她肩膀的说。 绿姬只得自己一个人去逛街买东西,偶尔张秀玉也会跟她一道去。其实张秀玉这个人还挺不错的,只是个性比较怪异;说话很直截了当,不然她还算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苞秀玉逛了几次街,她们共通的话题除了衣服之外,大概就是文森了。 “昨天文森他们又去尖沙嘴的卡拉ok庆功了。这回这张订单花了我们快三个月的时间去安排,昨天总算签下来了。”秀玉坐在咖啡室中,兴奋的告诉绿姬。 “真的?文森一定很高兴吧,他给白己定下的目标又往前进了一步。”绿姬由衷的替文森感到高兴。 “是啊,我们很高兴。这不容易,昆特的人是出了名的难缠,很多同业都被杀价杀得灰头土脸。就只有文森,他很强硬的跟对方谈判,把对方压得死死的。”秀玉的眼中闪耀着异样的光辉,谈论这次的胜利。 绿姬满心欢喜的盘算着。“那我下个假日就可以跟文森去宿营了。他曾说过,只要这张合约签下来,就带我去大屿山宿营。” “他要带你去宿营?”秀玉露出奇怪的神色。“我以为是公司内的活动……” “是啊,是你们公司内的活动。可以携伴参加嘛,所以他说要带我去。”绿姬说完,低下头啜了口咖啡,没注意到秀玉蓦地紧绷的脸。 “你跟文森怎么还不结婚呢?你们都交往这么多年了。”秀玉在绿姬抬起头时,换上一副笑脸。 “文森在三年前就一直逼我结婚了,可是那时候我还小,所以我就要他缓一缓。现在他说要等我到三十岁。而且,他也想先买栋房子。”绿姬不设防的全说了出来。 “你现在几岁?你好像还很小嘛!”秀玉端起茶杯,从杯沿打量着她。 “快三十罗,已经二十六岁了。”绿姬吐吐舌头。 秀玉唇角逸出个奇怪的笑容。“你还早呢,我已经三十一岁了。我还有事先走,这帐算公司的,我要先赶回公司。”秀玉说着便朝柜台走去。 就这样秀玉常陪绿姬去看电影、逛街。有时绿姬会觉得很奇怪,好像应该是文森的工作,现在都变成是秀玉在执行了。 可是,哪有人都是由男朋友公司的会计陪着去逛街、吃饭的?倒不是绿姬不喜欢秀玉的陪伴,秀玉对她很好,也常跟她聊天,而且她们聊的大都是文森。经由她的口,绿姬可以知道文森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只是,她真希望文森能有些时间陪陪她。 文森要她独立些,她已经根努力的做了。每天拼命的加班,大哥跟张进伦都说她快变成工作狂了。但是这样对她有什么意义呢?钱够用就好,为何要如此拼命呢? 文森那么忙,她又走不开身,真的好想他……也许该抽出点时间去看看他吧!绿姬如此的告诉自己。 ****dream**** “绿姬,把这些订单整理一下,待会儿老板要听简报。另外把厂商的进货表印几份给我,还有广告的事。快,快,快,别发呆了。”大哥邱可舜不知何时已自行动手在档案柜中翻着。 绿姬尖叫的挡在柜子前。“你别动我的档案柜,我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每次你跟张进伦一碰过,我就得重新整理。” “绿姬,别这样嘛,偶尔才几次而已,要不然公司花大笔钞票请你来发呆也说不过去嘛,对不对?”可舜脸上堆满笑意的说:“快点,我急着要资料。” “对你的头啦。你为什么不去撞撞外头的柱子?别忘了最右边那根柱子是你的,左边的是张进伦的,别撞错了。”绿姬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开身。她坐在桌边列印订单分析表,眯着眼睛的看着邱可舜急躁、没有步骤的把那些档案又翻得乱七八糟。 “我知道。我大概是太久没撞柱子了,难怪总觉得全怪的,好像有什么事没做似的。”可舜挑着眉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去撞中间那根柱子,那是你的专利。该死,利治公司的档案呢?” 绿姬一言不发的走过去,拿起他面前那堆档案的第一本交给他。 “噢,谢谢。我就说这些档案有鬼嘛!每次我们都找不到,你一翻就翻到了。”可舜自我解嘲。“绿姬小姐,我要的东西印好了没有?” 绿姬快手快脚的将列印纸撕下来。“快好了。大哥,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档案是依公司的英文字头排列的。为什么你们就是记不住呢?我每次都整理得快发狂了。” 可舜走到她面前俯看着她。“唉,小姐,你也知道这种重责大任一定要交给你。我们如果不把这么重要又伟大的工作交给你做,岂不是对不起国家民族,对不起社会大众,更是不可原谅的蔑视你的能力嘛!” 绿姬没好气的翻翻白眼。“谢啦,我倒宁可被你们蔑视,省得一天到晚的整理那些档案。” “喂,绿姬,那你可真是没天良。我们这么为你着想,又要怕你无聊,得赶紧找事给你做,也不能太高估你的智商,免得挫伤你的自尊心。所以才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代给你,你看我就不会叫张进伦来整理档案!”可舜将所有的报表跟档案叠在一起。 “是喔,我还得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哩!快出去吧,老板不是要听简报嘛?”绿姬将剩余的报表也交给他。 “嗯,你不要太伤心去撞柱子喔。这两大有台风要来,你要是把柱子撞垮了,台风来就糟啦!你要撞的话,等台风过了再撞吧!”可舜抱着那一大叠资料往外走。 “等一下。我刚刚才做好一份成本分析的报表,你可能用得到。”绿姬说着将那份报表再放在他怀中的报表堆上面。 “绿姬,你真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我一定要好好的奖赏你。这样吧,我的那根柱子借你撞一下好了。”可舜眼神闪动的说道:“只能一下喔!” “谢啦,不必了,你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绿姬说完还扮了个鬼脸。 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可舜捧着一大堆的资料走了出去。绿姬则是叹口气的踱到窗前,可舜刚来的时候,她实在不能接受他的说话方式,他惯用插科打诨的方法把话说得支离破碎,又处处充满陷阱,让人一不留神,就跌入他充满戏谑的语言游戏中。 但在他夸张玩笑式的笑语后面,却可找到一个害羞又静默的男人藏在那张粗线条的面具后头。每当他们三人陷于唇枪舌剑的大战中,绿姬常可明显的感觉到可舜有如坐在高高的一方,正冷静的观察着他们。 至于撞柱子那个笑话的由来,则是有一次三个人在赶工时,张进伦忙着查一些数据,结果忿忿的扔下笔-- “什么嘛,根本都没有完整的资料,教人家怎么做分析?真想撞墙。”张进伦搔着浓密的卷发发着牢骚。 “嗯,拜托,公司的墙非常的不坚固,已经都龟裂,一天到晚的漏水了。你要撞的话就去撞柱子吧,反正柱子那么多,随便你挑。”可舜注视着电脑荧幕中不断闪动的数字说:“撞完了再告诉我,我也想撞撞,这些数据真的会烦死人!” 咬着牛肉干的绿姬想也不想的就接了一句-- “何必选呢?大哥的位子在右边,那最右边的那根柱子就是大哥的,要撞比较方便嘛。同样道理,张进伦的就是最左边的位置。”她说完,已经笑得乐不可支。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的教人伤透脑筋,怎么可以把我们的心事都讲出来了呢?” 可舜突然地爆出一连串的普通话,表情夸张,教绿姬笑得气绝。 张进伦也难得的张大嘴巴笑着,好半晌他才能镇定下来,一本正经的用读音不准的普通话加上一句。“那中间那几根就都是绿姬的,这样才能平衡。” 这回轮到可舜要笑死了。 这下子绿姬简直笑翻了,她揩楷眼角的泪水。“噢,老天,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滑稽呢?不玩了啦,我的报表印不完啦!” 可舜一脸严肃的转向进伦。“喂,张进伦,刚才绿姬说她不玩了。请问她玩了你吗?” 进伦也是非常正经八百的回话。“没有。我以为她是说她‘玩’了你。” 绿姬气得猛跺脚。“喂,人家又不是那个意思。” “咦,张进伦,这世上有姓‘人家’的人吗?啊,我知道了,姓人名家,所以叫人家。”可舜还是一脸不苟言笑的说。 “我没听过,是不是什么稀有人种?”张进伦跟他一搭一唱的似的说相声。“就像历苏的祖鲁族一样。” “喂,人家是指我啦,请你们两位不要老是望文生义、断章取义的好不好?你们的智商应该没那么低吧?”绿姬跺着脚的大声抗议着。 “咦,张进伦,你有智商吗?我记得我的智商是九十,就跟猪一样,你呢?”可舜摆明了还不想饶过绿姬。 “我也差不多吧,你有九十?我顶多只有八十五吧!”进伦放下手中的笔,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才回话。 “对嘛,因为我们的智商不高,所以要教智商高的人当我们糟蹋、蹂躏的对象,这样我们的智商才会增加。”可舜笑得贼兮兮的。 “见鬼,为什么我就这么倒楣?”绿姬嘟哝着。 “小姐,我们要糟蹋你是看得起你。你以为阿猫阿狗的我们都玩啊?我们也不是那么不挑的,我们是有格调的……”可舜喋喋不休的说着,手指则不停的在电脑的键盘上敲着。 绿姬俏皮的皱皱鼻子。“那是不是说你们要糟蹋的人也是有格调的?” 邱可舜和张进伦对看一眼,然后冒出一句。“那也未必,有时没鱼虾也好,将就将就凑和着用吧。” 绿姬脸一垮,然后她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噢,那你们这两个有格调的人就自己慢慢玩吧!泵娘我不玩了,我要回家睡觉了。”她动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喂,你怎么这么没有江湖道义!不是说好加班加通宵的吗?今天是美好的星期六耶,你回家睡觉多浪费啊!”进伦看着她的行动,慌了手脚的大叫。 “哼,亏你还说得出口!周末耶,还要我加班加通宵,你们有没有人性!”绿姬嘟着嘴说。 “反正你也没人要,就留下来加班嘛!况且你不加班,我们两个还真没啥乐趣呢。”可舜说着,点燃口中的烟,递了一根给进伦。 “是喔,我还得留下来给你们糟蹋,加班费又那么少,就像白做的啊!”绿姬大吐苦水。 “对不起啦,你不是一向最善解人意的吗?”可舜徐徐的喷口浓浓的烟。 “少来,刚才损人家就损得那么happy,现在才说人家善解人意……”绿姬仍心有不甘的说。 “进伦,我看让她回去好了。”可舜看看手表。“我先说喔,我可没时间送她回去。现在才晚上十一点多嘛。大概那些司机都睡饱了要出来找乐趣,不过,应该不会找上咱们绿姬姑娘的,她长得太丑怪了嘛!” 进伦唇畔绽放出一朵微笑。“是啊,我的车于尚在修理,而且我的工作做也做不完……听说最近有司机不但还杀人耶!” 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绿姬遍体生寒。她想找文森来接自己,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只有电话录音机那熟悉又难听的声音。 “他把女人杀了之后还分尸,这样一块块的剁、剁、剁……”进伦绘影绘声的说着。 可舜斜睨她一眼。“嗯,这样要去认尸也真不容易,万一他分尸太多个人,要凑还不好凑呢……” “你们不要说了啦,我不回去就是了嘛。”绿姬坐立不安的放下皮包。 可舜跟进伦交换了个得意的笑容。“这样吧!我呢,就牺牲一点去弄些东西给你们吃,省得你们又说我在压榨劳力了。” 看他扔下笔伸着懒腰的向厨房走去,绿姬跟进伦也尾随而去。 鲍司的人员并不多,所以租了一栋大厦的十楼当办公室。而它原有的房屋隔间是为了一般家庭使用的,所以厨房也在规划之内。有时大伙儿嫌到外头吃东西费时又费事,就会自行在办公室开伙,而老板也很体贴的添购了台冰箱。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每个部门都多多少少的会将一些食物放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大都是一些杯面、饼干、罐头、麸皮之类的杂粮,又或是雪糕。但对食品进口部这三个注重口感的老饕们而言,杯面、饼干未免太小儿科了,所以他们都是“全副武装”的下厨一展手艺。 绿姬一马当先的拉开冰箱门。“哗!牛排、大虾!还有鸡腿。”她从属于他们的那一层钢架中拿出纸袋包裹着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拆了开来。“今天大食会啊?” 系好围裙,可舜扬扬手中的铲子。“好啦,你们想吃什么?” “说得好像很贤慧的样子。随便啦,你煮什么我就吃什么。”绿姬有些酸葡萄的说。事实上她非常的气馁,因为他们两人中的任一个,厨艺都比她强。 “绿姬,大哥本来就比你贤慧。我看我来炸大虾好了,表演拿手好戏来给你们看看。” 可舜煎着牛排,手上还忙着调黑胡椒酱,进伦则细心的在调着虾子的泥肠。绿姬耸耸肩的看着他们,真令人佩服!这年头的男人干嘛都这么能干呢?这一比较之下,她这种什么都不灵光的女人还有人要吗? 奇怪,文森那里为什么没人接电话呢?难道又是应酬?都快十二点钟了,应酬也该回来了吧!待会儿再拨拨看好了,毕竟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真是想念他! 她来来回回的观察着他们两人的动作,牛排已经发出滋滋的响声,刚拌好的黑胡椒酱诱人的香味弥漫在不大的厨房中。油锅发出那种滚热的声音,进伦将大虾沾好油炸粉,一只只的放进油锅中炸着。 “盘子,绿姬,别老在那里晃来晃去的,帮忙递个盘子过来。”进伦提高嗓门,以盖过轰隆作响的抽油烟机。 绿姬还在翻箱倒柜的找盘子时,可舜已经一言不发的将只干净的盘子塞到进伦手里了。他们没有吭气的任凭绿姬一个又一个抽屉的开关着。 “奇怪,怎么盘子都不见了?”绿姬困惑的蹲在橱柜前自言自语着。“我明明记得我们有很多盘子的啊!” 可舜摇着头的将牛排铲在盘子里,将黑胡椒酱及肉桂叶都扔进去熬。“喂,绿姬,像你这个样子以后嫁得出去吗?葱蒜不分,走进厨房就跟进迷宫一样。” 绿姬继续查看别的柜子,头也没回的顶回去。“谁说我嫁不出去的?我只是不太贤慧而已,只要我一结了婚,我一定去学烹饪的。要不然我干脆就找个贤慧点的男人嫁了,这样不就省事又皆大欢喜了?” “唉,哪个男人要真的敢娶你,那可真是勇气可嘉,起码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那一种。”将黑胡椒酱淋在牛排上,可舜诙谐的说道。 “就是啊,娶个什么都不会的老婆,他是自讨苦吃。”进伦将虾子沥干油滴,排在垫了纸巾的盘子里。 “进伦,你这样说就错了。谁说绿姬什么都不会……”可舜还没说完,绿姬已经得意的抬起下巴的睨着进伦。 “就是说嘛!我……”绿姬不甘示弱的叫着。 “起码她很会撒娇。她只要一嗲起来,董事长不是什么事都随便她了?譬如说这台冰箱,我们每次去求都求不到,她只要三言两语的就弄到手了。”可舜指指身后的冰箱,正经的说。 “大哥!”绿姬的反应是瞪大眼睛。“我今天又没惹到你,你干嘛一直讲话刺激我?” 可舜的反应是先正正经经的思索了几分钟。“嗯,对啊,你今天是没得罪我。可是,我心情不好哇!” “你心情不好干我什么事?” “呃,是不干你的事。”大哥憋着笑的转向进伦。“喂,进伦,你说这干她什么事呢?” 进伦忍不住大笑的看着他们。“是不干她的事。” “对啊,既然跟我没关系,那你干嘛老是找我麻烦?我又没得罪你。”绿姬得理不饶人的两手叉着腰。 “喂,小姐,这需要有任何关系吗?你老实说好了,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找你麻烦需要任何理由、任何原因的吗?”可舜赖皮的说着,和进伦一起将食物端到外头。 绿姬也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眯着眼睛的看着他们手中的盘子。“你们早就找到盘子了对不对?害我在那里找了半天。” 将食物分配好,可舜和进伦坐了下来,拿起筷子“进攻”盘中的食物。 “你还呆在那里干嘛,等人家喂啊?”可舜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牛排,翻着白眼的招呼着她。 绿姬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来,她看看盘中那只硕大的虾子。“呃,这样会不会太丰富了点?” 进伦耸耸肩的一口咬下半只虾子。“你吃不完就放着,我们吃。” “快吃啦,这是死牛肉跟死虾子,不会咬你的。”可舜啃着他的虾头,头也不抬的说。 绿姬叹口气的看着他。“大哥,下次我在吃东西时,说话请别这么写实,好吗?” “咦,这是事实有什么好隐瞒的,以前的人想吃都还没得吃哩!这就是人生百态嘛,吃喝拉撒睡,有什么好忌讳的?”可舜滔滔不绝,犹如政论家的发表着高见。 绿姬没有说话的端起杯子,那也是贤慧的大哥所打的果汁。“咦,这是什么?黄黄稠稠的……”她诧异的看着那厚重而流动缓慢的液体。 “最营养的东西啦!放心,不会毒死你的。不过,进伦,这玩意儿看看还真有点像那玩意儿,不过我最近比较硬,可能是便秘……”可舜跟进伦解决完食物,各自点了根烟,肆无忌惮的说着。 “我的比较黑,可能是菠菜吃太多了。”进伦也跟着一搭一唱的。 绿姬放下杯子,双手捂着脸的发出申吟。“好恶心,求求你们饶了我好不好?” “这也没什么嘛,进伦,来,咱们干杯。”可舜跟进伦碰了杯子发出响亮的声音后,各自喝完手中的那一杯。 “哇,真棒。”可舜意犹未尽的舌忝舌忝唇。 “对啊,喝了真是精神百倍,比仙丹还有效!”进伦也近乎阿谀谄媚的说。 “进伦,这到底是什么啊?”绿姬忍不住满月复疑问。 “香蕉、可乐、牛女乃,还有两大勺的合核碎雪糕,另外还加了两滴拔兰地。”可舜得意的说出他的配方。 “香蕉!”绿姬马上将杯子推到进伦面前。“求求你,我最害怕香蕉了。” “真是奇怪,香蕉有什么好怕的?”可舜说着自冰箱拿出香蕉,丢给进伦一根后,自顾自的咬着吃。 “恐怖。你们要吃香蕉离我远一点好吗?”绿姬白着一张脸大叫。 可舜看她一眼。“算了,我们出去喝咖啡好了。小姐,你快吃完出来帮忙吧!” 等那两个男人都出去后,绿姬叹口气的看着眼前的牛排和大虾。老天爷,她怎么会跟这两个怪胎同部门呢? 第二章 “那我跟你说嘛,你要不要陪我去看九歌?林怀民云门舞集的二十周年舞曲耶,你有没有在听?”绿姬将报纸塞在文森鼻头下,强迫他看。 “有啊。抱歉,绿姬,我有些心事。”文森疲倦的揉揉太阳穴。 “心事?公司的事?”绿姬定下心来问道。文森的公司不是一向都营运得很好吗,怎么了? 文森抬起头看她一眼,马上又移开目光。“阿信跟台光都想退股,正文也可能有这个意思。” 绿姬吃惊的望着他,这怎么可能?他们四个人是大学时的死党,毕业后又一起工作了几年才合伙开公司的,怎么可能要退股呢? “你们吵架了吗?”这是第一个钻进她脑海里的想法。 “没有。”文森无精打采、低声的否认。 绿姬困惑的瞪着他。“公司不是才刚签下一张大订单嘛?他们为什么要退股呢?” 文森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回避她的问题。“我带你去吃饭,至于看那什么舞曲的,我们再说吧!”他拉起半跪在椅子上的绿姬,急促的催着她出门。 绿姬若有所思的环视公司四周,当初从一开始她就来帮忙粉刷墙壁、购买桌椅文具的晋华企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 “绿姬,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好好的出去吃一顿吧!”文森将绿姬的皮包挂在她肩上,推着她往外走。 “文……”绿姬一见到正要进门的人,立刻露出笑靥的打着招呼。“阿信、台光、正文,好久没看到你们了。你们好吗?” 三个人看了她背后的文森一眼,勉强的打着招呼。“绿姬,你好吗?”台光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我很好啊,就是太忙了。不过,文森要带我去吃大餐耶,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绿姬爽朗的笑着邀他们。 室内的空气似乎在一刹那间凝结住了,三个人彼此互相对看着,而文森则是游目四顾的盯着墙上的那些统计图表及挂图。 “你们是怎么了?”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空气好像突然被抽光了似的,令绿姬有股窒息的感觉。 “文森,你还没有告诉她?”阿信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说:“你该早点让她知道的。” “说什么?”绿姬狐疑的来回看着他们四个人。“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要退股的事吗?刚才文森已经告诉我了,可是我不明白你们怎么会突然要拆伙呢?” 台光冷冷哼了声。“你为什么不问问文森呢?” 绿姬期盼的转向文森,但文森只是粗鲁的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我们先去吃饭再说吧!” 文森跨着大步的拉着绿姬,害她连跟阿信他们说声再见都来不及。 一直到坐在车子上,文森仍然缄默的不发一言。他只是专注的开着车子,一点也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文森,你们到底有什么误会?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呢?”绿姬试图打破沉闷的问。 “什么都不要问好吗?绿姬,我们很久没见面了,聊些愉快的事情吧!”文森皱着眉头的闪开一辆意图超车的大货车。 绿姬咬着下唇的望着他,文森俊逸的容貌就跟那个奇洛李维斯有些神似,高挺的鼻梁,像晓得说话似的眼神,一样薄薄的嘴唇。他在生气,绿姬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来,但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呢? “老板,来三十个水饺,一碗中的酸辣汤。”文森自行拉开放满了碟碟小菜的冰箱,端出一盘肉丝和另一小碟的卤牛肉。“绿姬,再端盘泡菜吧。” 绿姬依言而行的端着那盘泡菜跟着他向角落的一端走。这家饺子馆是由一位韩国籍的山东华侨所经营的,生意不错,虽然已是下午三点多钟,客人进出还是很热闹。 “快吃吧,你早上八成又没吃了,对不对?”文森体贴的将筷子抽出纸袋,将相连的那头用力扯开,再递给绿姬。 伸伸舌头,绿姬像做错事的小孩般极力辩解。“人家好不容易才抢到一天休假嘛,前阵子为了参s的食品大展,我连续三个礼拜没休假,所以我才吵着今天一走要让我休。张进伦还很不高兴哩!” “绿姬,你何必工作得这么辛苦呢?拼命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孩子将来只要照顾家庭就够了。”文森挟起热腾腾的水饺,放在碟子中沾着酱汁。 绿姬一脸愕然的咬住筷子。“文森,是你说的啊!你说我要坚强、独立些,不能柔柔弱弱的一天到晚只会依赖着你,我做错了吗?” 文森看了她一眼,低下头闷不吭声的吃着饺子,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绿姬,我看你明天去把工作辞掉,我请我家里的人赶快挑个日子,我们结婚吧!” 绿姬睁大眼睛的瞪着他看。“为什么?你不是说过要等……” 文森不耐烦的挥挥手。“我知道我说过什么!现在计划改了,我想早点结婚。你明天就提辞呈吧!你们公司是七天前还是一个月前递辞呈的?反正你向来没什么野心。” 不敢置信的摇摇头,绿姬急急的放下筷子。“文森,你听我说,我们这个部门是新成立的,人少事繁,我现在绝对不可能一走了之的。这样会对不起大哥跟进伦,况且他们平常那么的照顾我,我不能这么没道义!” 文森叹口气的拉起她的手。“可是,绿姬,你难道要对我没道义吗?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个女强人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绿姬否认的说:“文森,你今天真的好奇怪……不只是你,连阿信、台光、正文他们都怪怪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是向来自夸是穿同一条裤子的死党吗?” 文森蓦然地放下她的手。“绿姬,我不想谈这档子事。他们要退股,就让他们都退光好了。”他忿忿的说。 “文森,事情会发生总要有个理由吧?他们不像是会无缘无故放弃的人。” “没什么好说的,意见不合而已。” 绿姬可以感觉到他在逃避话题,她沉默的喝着那碗既酸又辣,还冒着热气的酸辣汤。“意见不同?我去问问看他们好了,既然你不想说……” “绿姬,”文森一反常态,慌了手脚的看着她。“你不要乱来,我告诉你好了。” 绿姬平心静气的等着下文,但文森只是不断的用手爬梳着他的头发。 像是考虑了很久,文森才缓缓开始说:“他们三个人最近看我相当不顺眼,因为他们认为我冷落了你。” 绿姬眨眨眼的看着他。“就这样?可是我们都忙,这不能怪你啊!我知道他们很疼我,可是这跟他们要拆伙有什么关系呢?” “呃,”文森似乎欲言又止的停了一下。“而且,我听说他们三个人都想自立门户了。阿信他们家好像要拿出笔资金去大陆开鞋厂,他到时候就得到大陆去了。台光跟正文有意思要去做电动玩具的主机板。” 绿姬慢慢的将口中的牛肉咽下去。他还有事瞒着她,她若有所思的盯着对面的男人看。因为他所说的理由,乍听之下似乎非常有道理,但仔细深入去想,根本都不成立。 文森冷落她?这根本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没错,他们是非常的疼她。这其中阿信因为身为老么,所以没有亲妹妹,台光则是有一个妹妹,但在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因白血球过多而去世。至于正文,他生长在一个警察家庭,家中清一色都是壮丁,所以他们对她一直都很关心,但因为这个原因要跟文森拆伙,这也扯远了吧?风马牛不相关啊! 绿姬犹记得有一回他们一伙人集结五辆车到西贡吃海鲜的事。在正文带领下,大家尽兴而回。 在酒过三巡之后,他们四个人指天画地的发誓:赚钱要大家一起赚。还希望以后能结为儿女亲家,所以互相打趣着要对方生女儿,自己好多赚个女儿进门。 那场闹酒之后,他们便说好了将来要互相支援投资。大伙计划等文森的公司壮大之后,阿信也要开家相关器材的供应店,而台光跟正文也提出各自的理想。 他们要自己创业,如果用已经站稳脚步的晋华去支援,不是更万无一失吗?况且他们各自的股本都不大,倒不如留在晋华当股东,如此一来还可以得到年终的分红及股利。绿姬实在想不通,文森到底在隐瞒她什么? “绿姬,你在想些什么?”文森似乎有些紧张的望着她。“你盯着我看了五、六分钟啦!” 绿姬连忙回过神来。“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那次跟台光他们相聚的事,如果他们都跟你拆伙了,那我们还去宿营吗?” 文森躲避着她的眼光。“绿姬,我们上个月就去宿营了。我不是叫秀玉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你,你说你没空不想去,所以我才没带你去。” 绿姬莫名其妙的望着他,向来都是自己主动打电话给文森,而且秀玉也从没有跟她提过要去宿营的事。 “现在想想,我还真希望那时候带你去了。”文森怪异的说完,感慨的看着她。 绿姬极度迷惑的想着他所说的话。她可以确定秀玉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她,否则,即使要跟大哥还有进伦翻脸,她拼死也会去的! 那么秀玉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会不会是她忘记了,怕被文森骂所以才这么说的?一定是这样的,秀玉不是老说她自己很糊涂吗?一定是这么回事!她还是不要说破的好,免得文森对秀玉生气。 “唉,算了,去看电影吧!”文森掏出钞票递给老板,心不在焉的拉着绿姬出去。 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稍后当绿姬坐在电影院中,又一次的发现文森神思远飘的时候,她如此的告诉自己。 ****dream**** “大哥,你前辈子八成是个奴隶头子。”绿姬对着桌上那叠可舜刚拿过来的资料申吟着。 “那你就错了。小姐,我这辈子才是。”可舜说着又将手中的另一叠文件放在刚才那堆的上头。 绿姬哭丧着脸的抬头看看那一堆堆得比她的头还要高的文件,心中的沮丧真是难以形容。“我可不可以明天再做?我保证明天一定加班,好不好?”她满怀希望的问道。 “对嘛,总该放我们一天不要加班。要不然我女朋友都快跟别人跑了。”进伦也悻悻然的埋怨着。“喂,大哥,难道你从来不用陪女朋友的?” 可舜得意的咧嘴大笑,摆摆手。“我没老婆也没有女朋友,所以无所谓!” “难怪你那么爱加班,工作狂!”绿姬忍不住低声的骂着。 “大哥,你会不会觉得这样有些不正常?我们都是正常的成年男人,偶尔也需要跟美女出去玩玩,调剂调剂……”进伦牢骚一发就像水银泄地般的不可收拾。 拿着手中的资料对着电脑荧幕上不断跑着的数据,可舜随手一指的指向绿姬。“你想看女人?喏,那不就是个活生生的女人?” “她?”进伦夸张的两只手在空中乱挥,就像溺水的人在做垂死的挣扎似的。“大哥,她根本就不是哺乳动物嘛,差太远了!” 正在对帐的绿姬反射性的将文件往他头上砸过去。“你说谁不是哺乳动物?你自己才是冷血动物!” “什么冷血动物?”进伦手脚伶俐的接住那份文件,嘻皮笑脸的踱到她面前。“我的意思是说,看你的身材就可以知道你绝不是哺乳动物!” “你,哇!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人身攻击啊!”绿姬一副张牙舞爪、想扑上前去咬断他的喉咙的模样。 “是啊,进伦。不是我做大哥的爱说你,你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弱点’都讲出来了呢?”可舜慢条斯理看好戏似的说道。 绿姬生气的瞪着他们半晌,突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她神态从容的拎起皮包,朝他们挥挥手。 “再见啦,既然两位男士这么的受不了敝人的身材,我感到非常抱歉。为了不让两位半夜有作噩梦的可能,小妹先告辞啦,两位大哥慢慢儿玩吧!” 话说完,不管错愕得说不出话来的那两个男人,她马上夺门而出,在电梯里露出得意的笑容。到了一楼走出电梯,她心生一计的将每层楼都按了一下。嗯哼,公司在十楼,等他们追下来时,她早就走人啦! 坐在计程车里,她忍不住的一再偷笑,惹得计程车司机一直往后看。绿姬赶紧坐正后,开始考虑到哪里去呢?文森不在,公司电话没人接,他房里只有电话录音机的录音。 那么,去哪里好呢?看电影,没兴趣。吃饭,她不习惯自己一个人去吃东西,尤其还要承受别人打量的眼光,她宁可回家吃杯面了事。哎,算了,回家吧!起码那篮堆了一星期的衣服也该洗了。 打开房门,闷闷的空气立即迎面而来。绿姬懒洋洋的将皮包往地上一放,把窗户都打开。四、五月的黄梅天了,到处蕴出一股霉味。投下按钮,电话录音机尖锐的哔哔声之后是文森的声音-- “绿姬,是我。你到底递了辞呈出去没有?跟我联络。嗯?” 接下来都是进伦跟可舜打来的,她全身乏力的倒在床上听着那两个人的插科打诨-- “绿姬,我是大哥。你最乖了喔,赶快回来加班。要不然明天有人会死得很难看。”可舜放柔语调的哄着。 “哎啊,大哥,她一定已经回到家了,只是故意不接电话!”进伦在旁哇啦哇啦不停的叫着。 “你别吵!绿姬,要不然你只要告诉我们,你把进口税单的档案放在哪里就好了。”可舜退而求其次。 一旁的进伦似乎非常不耐烦了。“大哥,时间快到了啦,长话短说。你一定要叫她来加班!” “我……”可舜还没说完,声音已经被自动切掉了。 绿姬掩着脸想像可舜对着话筒连声诅咒的样子,不知不觉的笑得全身抖个不停。 她拿起遥控器,按下音响后,王非的歌声慢慢的在室内流转着。 站在镜前仔细的看着自己的黑眼圈,她扮了个鬼脸的拿起毛巾及换洗衣物,再叹口气的提起那篮堆了一星期的衣服向浴室走去。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她耸耸肩。 那两个臭男人尽避打电话吧!泵娘她快累死了,恕不奉陪了! 第三章 绿姬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大概是个新来的职员,相当清纯的样子,身上的制服绣着公司名称。 “请问你要找谁?” “我找杜文森,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你。”绿姬和善的说。 女孩点点头。“我前天才来上班。杜先生在休息,你要不要先到会客室等一下?” “那阿信、台光、正文跟秀玉他们呢?” 女孩一听她如数家珍般的说出公司内所有重要职员的名字,这才换上稍微热诚些的语气。“他们啊,阿信跟台光去吃饭,正文跟秀玉姊也在休息。” 绿姬眉毛一挑,这也难怪,现在是中午一点时分,正是他们的休息时间。 “我可不可以到办公室去等他们?也许他们有的人已经起来了。”绿姬婉约的要求着。 女孩子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好啊。” “谢谢!”绿姬微笑的向她挥挥手,迳自朝办公室走去。没有灯光的办公室内可以看到正文将两张椅子并起来的躺平了睡,另外有几个女职员则是秀秀气气的趴在桌上休息。 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绿姬轻手轻脚的朝文森的办公室走去。她试图扭一下手把,但锁住了!她灵机一触的想起文森曾配给她一把钥匙,但是她一直没用过。 轻轻一转,门在她眼前打开了。她满怀喜悦的脸在看到躺在沙发上的人的刹那间转为苍白。 钥匙什么时候掉了,她也不知道。她所能做的只是脑筋一片空白的瞪着沙发那个仓皇失措的男人。 “谁?绿……绿姬!你怎么来了?”文森跳起来,将地上的衣裤匆匆的往身上套。 “干什么?时间又还没到。”沙发上的另一人嘟哝了一句之后,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有人按着她的肩,正轻轻的拍着。绿姬抬头一望,看进正文眼中满满的同情跟怜悯。 她不能哭,她绝对不能哭!绿姬一再的告诉自己。文森不喜欢看到她太柔弱的样子,文森也不喜欢看到她哭,文森还不喜欢……下一瞬间她却发现自己已经倒在正文的怀中哭了起来。 “什么事?是谁……”躺着的那个女人抓抓零乱的头发,不悦的神色在看到正文及他怀里的绿姬后,变得漠然而略带不安。 “绿姬,事情不像你所想家的那样!你听我解释……”文森焦急的搓着手,在绿姬身旁踱来踱去。 绿姬可以感觉到正文的全身都紧绷了起来。“文森,我以为你已经告诉绿姬了,你这混蛋!”他的声音中透着怒气。 “我是想告诉她,可是我找不到适当的时机啊!”文森试图辩解的说:“我跟秀玉……要不然这样好了,绿姬,我们马上去注册结婚,这样总可以了吧?” 绿姬震惊的看着他,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文森,你要跟绿姬结婚?”秀玉阴狠的瞪了绿姬一眼。“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像被急雷打中般,绿姬摇摇晃晃的死命攀住正文,因为她觉得自己快倒下去了。“正文,带我离开这里。我快吐出来了。快!” 正文一听,立到将她带到浴室去。绿姬对着马桶用力的吐,吐得连肚里的胆汁都干呕了出来。她颤抖着手的用冷水冲冲脸,两眼无神的瞪着镜中那个比鬼还苍白的影像。 “绿姬,你没事吧?绿姬?”紧张的拍门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就像非洲黑人用来传递讯息的鼓声吧!她无意义的想着,木然的打开门。 门外除了正文之外,还有刚吃完饭回到公司的阿信跟台光,大伙儿焦急的望着她。而那个教她肝肠寸断的男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手臂被另一个女人挽着。 “绿姬,没事了吧?我带你去吃饭。”文森摆月兑掉秀玉的手,急急忙忙的走到她面前。“你一定又是没吃饭,这样下去胃会弄坏的。” 绿姬神色黯然的盯着他看。“文森,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那么相信你,我相信你呵!你竟然……”说着说着,她转向阿信他们寻求安慰。 “绿姬,我发誓我爱的人是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文森一再低声下气的说:“我要娶的人也是你!” “文森,你打算脚踏两条船多久呢?”秀玉突然在一旁爆发出尖锐的叫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文森怒喝一声。“秀玉,你不要闹了行不行?你自己说得很清楚的,你只想玩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拜托你别再闹了!” 秀玉的脸色变成青一块白一块的。“杜文森,我可以算了,可是我肚子里的那块肉不能算了的!” “你……”文森勃然大怒的瞪着她,但随即又回过头来面对绿姬。“绿姬,你听我说……” 绿姬疲倦的摇摇头。“文森,我不想听。我好累了,正文,送我回家好吗?”她抬起头祈求的看着正文,泪水又一滴滴的往下滑落。 正文和阿信、台光对看了一会儿,他搂着绿姬向外走。“走吧,我送你回家。” “绿姬……”文森焦急的大叫着,但是绿姬只是跟着正文很快的走出去,她已经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dream**** “绿姬,我很难过,我真的很难过。我们一直想告诉你,但是文森一再的要求我们给他时间,我们以为他已经告诉你了,没想到让你在这种情况下知道。”正文开着车,忧心忡忡的看着没有表情的绿姬。 “他们在一起已经三个多月了,就是我们去露营以后开始的。起先我们觉得很奇怪,秀玉不是一向都跟你很好吗?没想到她……” 绿姬麻木的想起那阵子,秀玉常找她一块出去。而她也白痴的没有想到去防备她,只要她问及任何有关文森的事,她都告诉她,自己真是个大白痴! “……后来我们觉得不能再容忍下去了。秀玉太嚣张,她在公司内铲除异己,甚至把她的弟弟妹妹都弄进公司来了。文森的话在公司内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更何况是我们几个?所以我们就要求退股,大家拆伙。” “绿姬,你是最无辜的受害者,我们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正文将车子驶进那个熟悉的小巷子时,亲切的揉揉她的头。 “不要,正文,求求你,我不要回家。我受不了一个人在家的!”绿姬看着车子停在她租的房子楼下时,惊慌的大叫。“求求你,不要让我一个人,我会崩溃的!” “绿姬,事情会过去的,把它忘了好不好?”正文拍拍她的脸颊。“我有事要处理,不能陪你。你要不要请几天假去散散心,或是回家,还是去找朋友说说话,你会好过一点的。” 绿姬茫茫然的瞪着他看。散心?没有文森带着,她连在尖沙嘴都会迷路,回家?家太远了,朋友?这些年来,她把所有的心力都花在文森身上,仔细想想,她竟然连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只有泛泛之交。而秀玉,自己对她推心置月复的,没想到她竟然…… 疲倦的捏捏眉心,她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正文,载我到公司去吧,我回公司上班,已经躲懒半天了,再不回去要被炒鱿鱼的。”她假装轻快的说,但心里却仍在滴血。 “公司?”正文满脸疑惑。“绿姬,你要不要休息一阵子……” “不了,公司里并没有失恋假。我该回去上班的,毕竟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不是吗?”她苦笑的摊摊手。 正文没有说话,他将车子驶至绿姬的公司楼下,带着深思的眼光目送她走进电梯内。 ****dream**** “唷,瞧瞧是谁来啦?是咱们的绿姬小姐,她姑女乃女乃总算决定露脸啦!”抽着烟的进伦一看到绿姬进门,马上就开炮的大叫。 “干嘛?你的柱子撞断了啊?要不然怎么一副鸡飞狗跳的德行?”绿姬看到紊乱的桌面和零散四处堆积着的文件跟档案时,忍不住发火。“看看你们两个干的好事!” 进伦耸耸肩。“这也怨不得我们,谁教有个人完全不顾江湖道义的一走了之,我跟咱们老大只好拼老命的找我们要的东西。” “你们就不会随手放好啊?讲过几千万次了。”绿姬坐在椅子上,但随即又跳起来,从椅子上拿起几本档案。 进伦用力的打了个呵欠。“你来上班了,那这份年度预算的计划就让你做,我要去打个盹了。” “你少来。我收拾这些就够我忙的,自己去做。”绿姬指着面前的零乱,缓缓的说。 “绿姬,你好心一点好不好?咱们老大现在还在老板的办公室喔!你帮我做,待会儿要是老大想开火时,我帮你顶一半,如何?”进伦低声的讨价还价着。 绿姬放下手中的东西。“出了什么事?” “还不是上次的事,我们不是提出在超级市场办试吃活动跟征文比赛吗?结果老板偏偏要办什么烹饪比赛。现在好了,郁记的试吃跟征文比赛让他们抢下三分之二的市场,而我们的烹饪比赛只有小猫两三只报名。”进伦做了个你知、我知的表情。 “这下完了。老板绝不会反省检讨他白己的,大哥八成会被刮得很惨。”绿姬叹口气的说道。 “所以啦……”进伦说着又打了个呵欠。 绿姬挥挥手。“好啦!去睡吧!睡得有技巧些,不要被老板抓到了。” “会啦,先谢啦!我欠你一份bbq,ok?”进伦不待她回答即一溜烟的不见人影了。 环顾室内,绿姬叹口气的开始收拾。其实这样也好,起码开始工作可以使她不再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她将所有的文件都放在桌上,开始分门别类的排列着。 手中做着枯燥的工作,但思绪却不断的飘回中午所见到的那一幕。怎么办?她接下来要怎么办呢?文森跟秀玉……无论如何她绝不能原谅他们,但是,以后她要怎么活下去呢? 她惶然的注视着自己不停抖动的手指。以前的日子,凡事都有文森替她做主、为她决定,她只需要依循着他替她订的轨道走就好了。 她把他的一言一行都奉为生活的准绳,一直死心塌地的跟着他,相信着他。现在,没有他的日子,她要怎么办呢? 越想越惶恐的她伸手抱住自己,虽然室内并没有冷气吹送,但却有一股寒意不断的自脚底升起。耳边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过了很久她才能透过迷惘的双眼,看着泪珠在文件上将墨水扩散成一滩滩的红、蓝、黑色的污渍。 “进……绿姬,你几时来的?”可舜的声音传进耳里,来不及拭去满脸泪水的绿姬只能沉默的背对着他。 “干嘛?生气啦?不要生气了,当心变丑喔!”可舜眼见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及档案夹,歉然的走了过去。 “我没有生气。”绿姬听到脚步声,慌乱的拉开抽屉拿出一盒面纸,胡乱的揩着脸。 可舜站定在她身后。“怎么哭了呢?不要哭,哭得好丑,看你平常笑起来多好看,一哭就丑了。” “我没事,我只是心情不好。”绿姬一张张的抽着面纸,哽咽的说着。“跟你们不相干的。是我自己心情不好,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怎么了?这么伤心的样子会没事吗?跟男朋友吵架啦?”可舜关心的一再探问。 “没……大哥,男人真的好贱喔!”绿姬忍不住月兑口而出的说道:“永远都是他们的话,以前老是嫌我柔柔弱弱的,我就努力的改变我自己,好不容易我要站起来了,他却……他却认为我已经变成了个女强人,太有野心。” “绿姬……”可舜讶异于听到她如此激烈的反应。 “男人真是全天下最不可理喻的动物!”绿姬用力的擤完鼻子后,大声的宣布道:“而且烂、烂、烂!” 可舜没有说话,只是扬起眉的看着她。“也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不可理喻的;有些是烂,但是大部分的是贱。就我个人而言,我比较贱,不够烂!” 绿姬睨了他一眼。“抱歉,我今天没心情去领略你的幽默。”她用力的吸吸鼻子。 “你男朋友是哪里得罪你了?害得全天下的男人都得替他担罪名。”他打趣的问道。 绿姬想起来仍是非常伤心。“他最可恶了!被我捉到跟别的女人躺在沙……”说着泪水又不断的流下来。 “哦?”可舜只是应了一声,脸上戏谑的神色逐渐退去,仿佛戴了张面具般的站在那里。 “而且,那个女的……那个女的我也认识。她还怀孕了。他们都在一起三个多月了,我却一直被瞒在鼓里;我还常跟那个女的去逛街、看电影。我……我感觉糟透了!”绿姬哭得肝肠寸断。 表情一动,可舜转身往外走。“会过去的,早晚都会过去的。快点把预算的计划弄出来给我,老板等着要听简报。”说完他走了出去,还帮她把门给反锁了起来。 看着不断闪动的电脑荧幕,绿姬只能叹口气的开始工作。但是发泄过情绪,起码让她好过一些了。她头抵在玻璃上看着远处的建筑物时,不经意的想着。 ****dream**** “绿姬,你听我解释。绿姬?”文森的声音不断的提高,这已经是第九遍了,绿姬叹口气的挂掉电话。 现在再解释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由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事实的,不是吗?她没有办法将那一幕自脑海中抹去,就如同秀玉肚子里的孩子是不争的事实般的铁定。 电话铃声又再次响起,绿姬愣楞的瞪着它看,好似它会突然张口咬人般。最后她厌烦的拿起电话。 “喂?”她将打印机开启,开始列印着例行的业绩报表。 “绿姬,你听我说。我们尽早结婚好吗?秀玉今天下午由着她父母到我家去闹了!她逼我早点娶她。”文森语带讥诮的说着。 “这不是很天经地义的事吗?毕竟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绿姬疲倦的敲敲自己的肩膀。“文森,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就跟秀玉结婚吧!” “绿姬!”文森提高了嗓门。“你不要再闹别扭了。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已经跟秀玉谈过了,要她去把孩子拿掉,我再给她一笔钱去……” 绿姬愤怒的敲击桌面。“文森,你怎么能这么做?那是你的孩子啊!你这样否定他活下去的权利,还有秀玉呢?你有没有为她想过?” “绿姬,不这样我根本就想不出摆月兑她而跟你结婚的方法。相信我,这是最好的办法。”文森一再的游说她。 绿姬真不敢相信,这个她爱了八、九年的男人,竟然是个这么自私自利的人。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忍不住有些歇斯底里的想着。 “秀玉怎么说?”她非常想明白另一个女人的想法。 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文森不满的情绪透过他所说的话表露无遗。“她不肯,坚持要结婚。她妈在我家哭哭啼啼的逼我给她一个交代。” “文森,她们没有错。你是必须给她一个交代,最起码你得给你的孩子一个长大的机会。”绿姬幽幽的说。 “绿姬,你还是在闹脾气、使性子。这样吧,等你过几天气消了我再去找你,我们得赶快定个日子,秀玉她爸爸已经去找人合八字了。”文森急促的讲着,绿姬闭上眼睛,似乎可以看到他习惯性的挥着手的动作。 “文森,你父母怎么说呢?” “他们当然是比较喜欢你。现在是因为秀玉怀孕了,所以他们比较赞同她,不过你只要赶快帮他们生出个孙子来,他们还是会很疼你的。”文森分析的解释着。 绿姬缓缓的摇摇头。“文森,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祝福你跟秀玉,我准备收你们的喜帖。再见!”她果决的挂掉电话,随即又拿起话筒。 “喂?小美?麻烦一下,我是绿姬,不要再帮我接任何电话进来了,谢谢。”放下电话,她用力的将面纸自纸盒中都抽出来。 “杜文森,你混蛋!”她一张张的揉着面纸、朝角落的垃圾桶扔去。不一会儿,满地都掉满了白色纸团。 “唉,我在干什么呢?真是无聊!”她将纸团扔进垃圾桶中,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失魂落魄的在地板上走着,浑然不觉门口有个人正深思的盯着她看。 ****dream**** “绿姬,今天加班要加通宵喔。”进伦捧着一箱资料,跌跌撞撞的走进来。 “通宵就通宵,谁怕谁啊?”绿姬咬着笔杆,挑挑眉毛的顶回去。“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了。” 绿姬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倒教进伦一时之间模不着头绪的呆住了。他傻傻的站在那里,用怀疑的眼光瞪着绿姬,那神情倒像绿姬突然长了三头六臂似的。 “喂,你还呆在那里干什么?”搬了另一箱样品进来的可舜,门一开就差点撞到呆立在门口的进伦。“东西不是很重吗?你还不赶快放下来。” 进伦这才像大梦初醒般的快步走过去,将手中的纸箱放在绿姬桌前的空地上,他不断的捶着手臂,仍狐疑的一再打量着气定神闲的绿姬。 “大哥,绿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进伦摇着头,喃喃的说:“她竟然好像很愿意加班的样子……” “谁说我很愿意加班而已,我爱死加班了。没有人会嫌钱赚太多了吧?”绿姬走过去将那些广告公司所做的计划书都拿出来,一份份的分门别类。 “可是以前每次要你加班,你哪一次不是推三阻四的?”进伦还是止不住疑惑的瞪着她。“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 “你管我!”绿姬非常不淑女的白他一眼。“我是开窍了。赚钱最重要,起码金钱不会背叛我!移过去一点啦,这里我还要摆幻灯机。” 绿姬忙碌而有效率的将所有的东西都摆好,这才坐下来,开始将资料都整理一遍。进伦抱起纸箱子又往外走,他嘀咕着还要到客户那边拿新的宣传品。 绿姬没有吭气的做着手头上的工作。这样也好,藉由忙碌的工作,她可以免于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里胡思乱想。虽然已经快一星期了,但她的泪水却还像是没有止境般,每当夜幕低垂熄了灯的一刹那,所有的往事就如同走马灯般的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转着。 说也奇怪,那明明是自己的经历,可是在午夜梦回时,却陌生得一如别人的故事。难道她真的能完完全全的忘记文森?如果这么轻易就能忘怀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那还谈什么天长地久呢? “绿姬,你最近憔悴了不少,黑眼圈越来越严重了。”可舜站在绿姬面前许久,沉思了一会儿才启口。 绿姬沉湎在自己的思绪中,过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大哥,你说什么?” 可舜气馁的带笑看着她,眼神中尽是纵容。“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变神经病的。哪有人像你这样,动不动就被吓到的!” “大哥,我快烦死了。可不可以麻烦你不要再吓我了?”绿姬根本就提不起劲,嘴唇几乎都要张不开似的。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德性了?两只眼睛都挂黑轮,八成你前辈子是属熊猫科的。”可舜不以为忤的继续逗着她。“还在难过啊?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感情挫折就这副德行,你还有什么前途!” 绿姬一听马上挺起肩的反唇相稽。“你又知道了?难道你就能体会我的心情?” “谁说我不能的?告诉你,我的故事比你的更惨痛几百万倍,我都没你这么颓废。你这不过是小case而已,一天到晚哭丧着脸,多不值得啊!”可舜说着又掏出烟,在恨烟入骨的绿姬面前点燃。 “是噢?喂,别在我面前抽烟,我拒吸二手烟!”绿姬拿起文件不断的煽着风。 “我那个女朋友,长得既漂亮又很有气质,比我稍微高一点,身材更是没话称。唉!”可舜不理会绿姬的白眼,又连吸了几口。 绿姬狠狠的瞪他一眼,撅着嘴动手用海报纸折了个小纸盒让他弹烟灰。“既然她这么好,那你干嘛不娶她?” 可舜摇摇头的弹了弹烟灰。“谁说我不想娶她的?问题是娶不到啊!” “她不想嫁给你?”绿姬深表同情的说。 “她是想嫁我,问题在于她家六个人中有五个反对她嫁给我。听她最好的朋友说,她老爸要把她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世交的儿子。”可舜说着说着,脸色也凝重起来。 绿姬喟然的回过神,继续整理着紊乱的影印好的文件。“那她怎么说呢?就完全顺从她爸爸的意思?”绿姬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大概吧!”可舜动手捺熄了烟。 绿姬惊讶的张大眼睛。“你不知道?她到底嫁给那个人没有?” 耸耸眉毛,可舜拍拍手,开始把幻灯片都装进幻灯机内。“我没有去问。从那以后我就完全没有她的消息了,我不想知道任何有关她的事。” “为什么?你不爱她吗?也许她还在等你,也有可能她现在过得并不幸福!”绿姬想象出了一大堆的假设。 “我比谁都爱她。我甚至觉得她就是嫁给那个人也不会幸福的;因为我绝对比那个男人还要爱她。” “那你不就更应该努力去争取吗?为什么那时候不坚持下去呢?要不然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是你的妻子了。”绿姬惋惜的说道。 可舜郁卒的又点燃一根烟。“唉,她是个很孝顺的女孩子,我也不忍心教她左右为难。” 绿姬双手支着下巴的望着他。“大哥,你为什么不去探听一下她的近况呢?我觉得她很可能还在等着你耶!如果你们真的爱得那么深的话……” “算了,都七、八年前的事了。搞不好她现在孩子都两、三个啦,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可舜叼着烟,将所有的样本都放在桌上。 绿姬却是一被勾起好奇心就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人,她存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大哥!你是不是因为她,所以才一直打光棍。到现在年纪一大把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她好奇的等着他的回答。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多问题?赶快工作啦。这个进伦也真是的,拿个样品拿这么久,大概是太久没被老板‘修理’了。你别偷笑,你也一样!太久没修理,你们两个又开始懒了。”可舜唠唠叼叨的说着,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绿姬别过脸的偷偷笑着。大哥就是这样,碰到他不想说的事,他就开始找碴似的唠叨个没完。其实他人不错,只是有时候会很急躁、嗓门又大,但事实上他都是没有一丁点恶意的。 说到进伦,这小子又不知道混到哪里去模鱼了。凭着俊了点的脸蛋,进伦到哪里都相当受到各公司的小姐们,尤其是小妹妹们的欢迎。而这小子也乐得到处去晃。 她把工作都安排好流程,愣愣的等着进伦,现在就欠他的样品了,这样明天才能安排给兼职工人去街头派发。 天色都黑沉沉的了,进伦还不见人影。办公室外的同事们都很快乐的互道再见,绿姬带着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三三两两的走出大门,那小美临离开之前还俏皮的朝绿姬挥挥手,她只能苦笑以对。 电话铃响声吓了她一跳,她马上拿起话筒。 “绿姬?是我,文森。你为什么都不接我的电话?我在你电话录音机留了话,你也不回。”文森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遥远,好像是用他的大哥大打的。 绿姬闭上眼睛想起那些尚未播放完就被她洗掉的录音带。“文森,你想干什么?” “我们得好好谈谈,一定要尽快,因为秀玉她父母已经挑好日子了。”文森简直是用吼的说话。 “哦?那恭喜你们了。” “绿姬!” “再见,文森。我没有办法忘记这件事对我的伤害,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难道你还在恨我,还不原谅我吗?” 绿姬淡淡的一笑。“文森,我早就原谅你了。我从不曾恨过你,虽然我很希望自己能恨你。但是那终究于事无补,不是吗?再见了,文森。”说完她挂掉电话。 她一脸平静的望向正看着自己的可舜。“大哥,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 “不要问我。绿姬,这种事,唉……”他喃喃的转身面向窗外漆黑的夜幕。 第四章 例行的业绩报告,绿姬无聊的拿着笔在纸上乱画。反正都是老调重弹,了无新意。她有时真想建议老板,干脆用录音带录下来,每次时间一到按下去播放就好,反正说的都是千篇一律的--生意不好,大家要努力、加油! “喂,绿姬,你在干什么?老板刚刚一直用他的雷达眼在扫射你,打算把你大卸八块的样子,小心别阵亡了。”进伦用笔尖悄悄的推了张纸到绿姬面前,上面画了个被分尸的女孩子。 瞄瞄老板现在正专心看着手中业务部上个月的业绩报告,绿姬缓缓的往进伦那边挪了挪。“你自己才要小心!我向来都是模范生,他哪舍得宰我?倒是你,昨天溜班,他一个下午打了七、人通电话找你。” “你怎么帮我掩护的?”进伦一听,眉毛都纠在一起了。 “拉肚子。你待会儿最好到对面的诊所花一百块钱买张医生证明,要不然你就玩完了。”绿姬继续轻声细语。 进伦双手抱拳在桌下朝绿姬作了个揖。“谢啦,我欠你一个人情,来日必当报答!” “没什么。下次要模鱼拜托模得有技巧些,你总不可能一天到晚拉肚子,还一副健康宝宝的样子吧?”绿姬用原子笔头敲敲进伦强壮的二头肌。 “我知道,我知道。”进伦一见老板的眼光又飘过来,连忙的扯扯绿姬。 就这样,在底下偷偷聊天已经成了大伙儿开会时的唯一乐趣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因为开会大都是由老板在主持,拼老命的骂人。而各级主管都被斗争清算得昏天暗地、灰头土脸的,当下属的心里也不见得好过。 绿姬眼光往前一瞄,正好瞄到邱可舜的后脑勺。看他埋头疾书的德行,八成待会儿又要开炮了。这似乎已成了惯例,大哥总要搜集所有的资料后,再一次的全部驳回其他部门对食品进口部的指责。 他真是有勇气!绿姬看他站了起来讲得慷慨激昂时,忍不住的想着。大哥是个性情中人,如果生在古代,他八成是那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杰型人物。因为他不只是为自己的部门争福利,路见不平时,也会拔刀的为别的部门讲话,所以他在公司内的人缘特别好。 而他竟然为那段过去的恋情而蹉跎到三十多岁还不结婚!那不是太可惜了? 绿姬缓缓的环视室内所有的人,也许,她可以帮他牵条红线……会计美君,嗯,她已经订婚了,不行。出纳的玉兰,她有男朋友啦,不行。业务的玉敏,人家一心嫁个有绿卡的外国人,存心要当外国人的妈,也不行。剩下的都是结了婚的太太、妈妈级,或是刚出校门的小妹妹……等等,管仓的阿珠!她刚才怎么没想到? 阿珠长得袖珍又可爱,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飘啊飘的,不知迷煞多少人。人很和善易相处、脾气温驯。最重要的是她曾说过“邱经理是个很不错的人”这句话。 当时绿姬和进伦被派去仓库搬产品说明书时,两人不断的嘀咕咒骂有如奴隶头子的邱可舜,没料到阿珠却急急的为他辩解着。犹记得那时,她跟进伦还拼命的拿这件事去糗大哥;而大哥也一副很感动的样子…… 炳,决定啦,就是阿珠了。绿姬又趁老板的头低下去的时候,断断续续的跟进伦咬着耳朵。 “有可能吗?”进伦怀疑的瞪着绿姬。“阿珠可是很多人的偶像、梦中情人耶!” “你还怀疑?事情都没试你怎么知道不可能?”绿姬越想越觉得可行。“下班后我再跟你说。” 进伦挑挑眉毛。“好啊,反正我还欠你一客bbq,下班后到丽苑……要不要也找大哥去?” 绿姬翻翻白眼。“张进伦,你是白痴啊?找他去那我们还能商量事情吗?” 进伦尴尬的抓抓头。“说得也是,我们要秘密行事,那绝不能让他跟去。” “总算孺子可教也。”绿姬低声的说完即低下头,在纸上写着很整齐的英文字,假装非常认真地在记笔记似的。 可舜诧异的看着那两个宝贝在那里交头接耳。刚才趁拿资料给老板的机会,他故意的坐到最后一排。看到绿姬又再次的向进伦凑近,他不由得挑起眉毛,这小妮子又在干什么了? 说也奇怪,他最近发现白己总是特别容易去留意绿姬的一举一动,大概是因为她最近才失恋的原因吧?所以他特别的注意她,大部分的女孩子碰到这种事不是哭得天崩地裂的,就是寻死觅活的。但是绿姬却一反常态的还笑得更灿烂,就像是没发生过这件事似的。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可舜在心里暗自的观察着。绿姬依然活泼,但是她那种热爱生命的特点已经消退了;她的笑靥依然明朗大方,但眼里的阴影却越来越浓,厚厚重重的掩盖住她水灵的敏感了。 她还没走出来!这个小傻瓜还在为杜文森那种混账男人伤心吗?想到这里,他突然无端的为她感到心痛。她就像朵正逐渐枯萎的鲜花般在他眼前失去她的生命力,他该如何帮助她、拉她一把呢? 进伦不知道说了什么,绿姬用力的摇着头,他随后又凑过去说了些话,然后两人才满意的点点头。 进伦倒也是个不错的男人。可舜眯起眼睛的看着他伸手去扯了绿姬的辫子一下,然后两个人正襟危坐的听着老板说话。对绿姬而言,进伦太年轻、太随和了,年轻随和不是坏事,但是绿姬需要的应该是个能充分掌握她的喜怒哀乐的男人,她需要被宠爱、被呵护着过日子。 如果绿姬跟进伦……他悚然心惊的坐正身子,皱着眉头的发现白己竟然很不悦于这想法的出现。他是怎么了?难道……不,不可能的。他的心已经死了,况且绿姬还小他将近十岁……不可能的,他大概是太累了,才会这样胡思乱想,一定是这样的!可舜一再的告诉自己。 ****dream**** 离下班时间还有五分钟,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按捺不住的频频望着墙上的大钟,这其中包括了绿姬和进伦。 “绿姬,今天要准时下班啊?其难得!”碧莲不知何时已踱到绿姬面前,笑吟吟的递了本相簿给她看。“喏,结婚照。” 绿姬伸出食指抵在唇间。“嘘,今天我们工头还没说要加班。我跟进伦在想他可能是被老板烦得忘记了。” “哦?”碧莲看了眼一旁瞪着钟瞧的进伦。“那你今天晚上有什么节目?” 绿姬加快速度的收拾着桌上零散的文具纸张,她含含糊糊的回答。“是有点事。”说完跟进伦对看一眼。 碧莲来来回回的打量着这两个人,然后她露出了然于胸似的笑容。“啊炳,我是不是听到什么好事啦?想不到你们两个也撞出火花了。” 绿姬诧异万分的抬起头,简直是一脸的惊吓过度。“碧莲,你别乱讲,才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啦!” 碧莲很体谅的拍拍她的肩。“绿姬,这也没什么,大家都会乐观其成的。进伦,你这小子倒也很聪明,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你们食品进口部还真是滴水不漏。”碧莲打趣着他们的说道。 “不是啦,我们……”进伦也急急的想否认。 “别再解释啦,这是好事。喔,我老公要来接我了,绿姬,照片明天再还我,拜啦!”碧莲说完像阵风似的跑出去。 绿姬跟进伦面面相觑的呆在那里。 “这下完了!明天谣言一定又要满天飞了。”绿姬忍不住用手遮着脸的申吟。 “谁教你要一直神秘兮兮的不说出我们要去商量帮大哥牵红线的事,这下可好了!”进伦叹着气的提起公事包,和绿姬一起往外走。 “你还怪我?我本来已经快说出来了,谁教你急着解释,越描越黑了。”绿姬委屈万分的睨着进伦。 进伦模模鼻子。“算啦,反正咱们以不变应万变,他们又能奈得了我们何!” “是喔,船到桥头自然直是不是?真正他们又烦不到你!”绿姬没好气的坐进进伦的车子,仍是不停的埋怨着他。“都是你啦!” “都是我的错,这样你姑女乃女乃高兴了吧?”进伦将车子驶出路边停车位,无可奈何的大叫。 绿姬只是回他一个鬼脸,然后专心的望着前头的车潮,口里哼着歌的自得其乐。 ****dream**** 可舜将手边的合约都拟好时,这才发现已经要下班了。他匆匆忙忙的向进伦的办公室走去,不在?这家伙又混到哪里去了?今天不想再加班,所以他想找进伦跟绿姬出去好好的松弛一下心情。毕竟过去这几个月,他们两个也真是被他逼惨了。 进伦八成又混到绿姬那边去啦!由于食品进口部是个新部门,办公室还在装修,所以进伦暂时寄居在业务部、而绿姬,因为在转角还有间小小的房间,是以前设计作为堆放故障待退回国外的货物的房间,现在则因为公司已经在柴湾另外设置了个进退货仓库,所以这个房间就空了出来,绿姬就被暂时安置在此。 由于是窗旁的关系,绿姬的办公室拥有全公司最佳的视野,所以大家没事总爱往那边跑。另一方面,绿姬在公司内人缘可说是最好的,上从董事长,下至打扫的老婆婆、大楼管理员,她都能和对方相处得十分融洽。 “绿……”可舜正要敲门,门却应声而开。他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室内。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回荡在光滑的大理石走廊上,他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丁碧莲跨着大步的走过来。 “邱可舜,还没走啊?”随即像是明白似的,她朝室内点点头。“你要捉这对小情侣加班啊?他们刚走出去,好像是有什么节目的样子。” 可舜眯起眼睛的望着桌上的那瓶野姜花。这是每天一大早绿姬一到办公室时就会有的味道,因为偶尔她也会分一两枝的插在汽水瓶中送到他办公室内。 绿姬跟进伦……这时什么时候的事?他心不在焉的走到窗前,正好看到绿姬和进伦坐进车内。绿姬还淘气的对进伦做了个鬼脸。 “我刚才才跟他们说,你们可真是肥水不落外人田。”碧莲轻声的笑着说。 “哦?”他说不出心中的冲击,但这似乎是某种他所不熟悉的滋味。 “谁不知道绿姬有很多人想追,只是都追不到而已。进伦这小子倒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其他的单身汉们知道了不发狂才怪!”碧莲从绿姬桌上拿起那本相簿。 “年轻人总是这样的。”可舜强迫自己抚平内心那股不寻常的骚动,平淡的说道。 碧速将相簿摊开在他面前。“我的结婚照,批评指教一番吧!” “很漂亮,郎才女貌。”可舜看了几张后,衷心的说着,将相簿还给碧莲。 “你还在想梅萍?”碧莲出其不意的说,并正视他。“可舜,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还走不出来吗?” 碧莲脸色诚恳的看着他。“可舜,看在我们是同龄的份上,所以我要好好的劝劝你。从你上次告诉我你的历史之后,我常常在想,你把自己封得太死了。而且也太死心眼,所以才会一直让自己沉溺在伤心中。” “哦?这些话由你来说似乎也不太合适,你自己还不是拖到今年都三十五岁了才要结婚。”可舜讥诮的反击道。 碧达不以为忤的看着他。“这就是我跟你不同的地方,我为我的目标跟信念而拖延,而你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在浪费时间。” 可舜惊愕的瞪着她。“你……” “当初我们的父母因为信仰的问题而反对我的婚事。可是我知道,这终究是能化解的,所以我坚持要等他,现在终于等到我们的父母都点头了。”碧莲顿了顿,停下来逼视着他。“你呢?可舜,你连她的消息都不愿去打探,你这样做又有何意义呢?” “不要说了。”可舜灰白着脸的低声吼着。“我没有办法。别的事我都可以放胆无忌惮的去做,唯有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 “可舜,你不做又怎么知道呢?”碧莲说完将相簿放进皮包中,很快的消失在门外。 可舜长叹口气的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在远方的天际,梅萍带泪的面容又再次的浮现眼前。 “可舜,我爸爸真的很生气。他说若我再不跟你断绝往来,他也不要认我这个女儿了。”梅萍偷偷的溜到可舜的公司,梨花带雨的告诉他。 “梅萍,你呢?你怎么决定呢?”可舜虽明知她的答案,但仍忍不住的再问一次,只因为心中还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梅萍闪躲着他的眼光,支支吾吾的回避这个问题。“可舜,不要问我。不要问我,好吗?” 可舜只能哑口无言的望着她。梅萍啊梅萍,不去谈论它并不表示它就不存在了。这个问题关系着的是我们的未来啊,你教我怎能不问呢?他在心中叹口气。 “我们为什么要被世俗的观念所左右呢?梅萍,这是什么时代了,我们……”他忍不住旧话重提的想说服她。 “别说了,可舜。别逼我做选择,所有的人都在逼我做选择。爸爸要我从他跟你之间做一个选择,你说,我怎么能做出选择呢?我该怎么办?”梅萍哭得声嘶力竭的说着。“可舜,我不能离开我爸爸的,对不起!” 可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擦干眼泪的走出公司大门,也从此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可是梅萍并没有真正的从他生命中消失,她仍然蛰伏在他记忆深处,在他疲惫匮乏时,从心底浮现出来,抚慰他的空虚和寂寞。只是最近,她的出现再也无法弥补他的无力感和那种孤单的感觉,是他变了吗?还是时间已经冲淡他对她的思念? 他得好好的想想了。可舜走出绿姬的办公室,临出门前回首看了眼桌上的野姜花如此的告诉自己,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dream**** “进伦,你吃第几碗了?”绿姬斜斜的摊在椅子上,看着手中捧着刚烤好的肉喜孜孜地走过来的进伦。 “第四碗。”进伦很快的挟起一片肉放进嘴里。“嗯,这碗是混合的,好吃。” “你吃四碗了?不会太饱吗?”绿姬及时掩住口的阻止了个饱嗝。“你想把人家的店吃垮了才甘心啊?” 进伦摇着头,咽下口中的食物。“嗯,我是个男人耶,你吃几碗?” “两碗,还吃了一些水果。”绿姬指指面前还堆了一大堆菠萝跟哈密瓜的盘子。 “所以说嘛,带你们女孩子来吃这种依人头收钱的餐厅最不划算了。你才吃那么一点点,我只好多吃一点补回来了。”进伦伸手从绿姬盘中拿了块菠萝的说:“你不是说管仓那个阿珠跟大哥……” “嗯,我是今天在开会的时候突然想到的。”绿姬倾身向前。“你不是每次都在叫没有时间陪女朋友吗?” “对啊,可是这跟阿珠有什么关系?”进伦干脆把整盘水果端到自己面前,满脸狐疑的反问道。 绿姬瞪他一眼。“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你忘了他每次都怎么回答的啦?” “他说反正他没老婆也没女朋友……喔,我懂了!”进伦直到这时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如果他跟阿珠……那我们以后就不会一天到晚累得像条狗似的。” 绿姬皱着眉的将手中那片菠萝丢进嘴内。“哇,好酸。对啦,只要他有个精神寄托,就不会把全部心力都放在工作上。真搞不懂他那么拼命干什么!” “那阿珠那边呢?”进伦伸手去端冰水。 “阿珠对他的印象很好啊,我听碧莲说的。”绿姬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况且,如果阿珠不成的话,公司里还有那么多女孩子,总会凑成一个吧!” 喝着水的进伦差点没呛死,他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胸口,瞪大眼睛的看着一脸天真的绿姬。“你在干什么啊?” “你别管。我只是觉得像大哥这种刚毅汉子,如果身边没有个红颜知己,好像不大对劲似的。”绿姬理直气壮的。 “那你也不能像是……怎么说呢?喔,像在替小猫小狈配种似的,一个不行再换一个啊。”进伦颇不以为然的说着,又伸手去拿了块哈密瓜。 “嗯,这话可是你说的喔!我没那个意思啦,反正咱们试试看嘛,说不定会成功呢。” “是吗?我倒很怀疑。” 绿姬没有理会他那充满不信任的眼光,她洋洋洒洒的写出白己的计划。看到她那些计划,进伦不禁要怀疑,绿姬是不是可舜的妈派来的间谍了。 ****dream**** “对嘛,你去不去呢?”绿姬咬着酸梅核的问着。她眼睛一瞟,瞄到刚进门的人时,她赶紧吐掉口中的酸梅核。“我待会儿再跟你联络喔,再见。” “大哥,什么事?”绿姬暗叫不妙的穿上鞋子,紧张的看着眼前那个铁青着脸的男人。 “铭昌的出货纪录呢?我刚才接到会计部的通知,铭昌的老板好像卷款跑了,我要看看他们的出货情形。”可舜坐在绿姬桌角上,烦躁的抓抓头的说。 “铭昌?”绿姬走到档案柜开始翻找档案,不一会儿便捧到可舜面前。“喏,出货单及订货单,还有每次的付款资料。” 可舜接过文件仔细的翻阅着。“嗯,还好,我们收不到的货款可以从他店里把货搬回来抵掉。” “还有得搬吗?别人怕不早搬光了。”绿姬又偷偷塞粒酸梅到嘴里。 “我已经叫进伦跟几个员工去那边守着了。”可舜将其中的几份文件交还给绿姬。“噢,昨天的约会好玩吗?我没有刺探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跟进伦也需要好好的松弛一下了。” 绿姬想起昨天晚上跟进伦讨论出来的方法,她露出俏皮的微笑。这老小子还不知道他们的计谋呢! 耸耸肩,绿姬佯若无事的看着他。“还好啦!” 可舜看着她好半晌,然后转身向外走去。“以后我会尽量不要你们加太多班,毕竟年轻人约会比较重要。” 绿姬目瞪口呆的叹口气。“大哥,你站住!” 可舜诧异的转过身来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下文。 “呃,我……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请你等一下。”绿姬口齿不清的解释着。“对不起,对不起!” “嗯?”可舜忍不住的就想逗逗她。“反正我也不敢走,免得被你宰了。” 绿姬两手在空中无力的挥动着。“大哥,你不要老是一逮到机会就修理我好吗?人家……” “咦,你是车子还是电视,我要怎么修理你?况且这里又没有姓人名字叫家的人,你是在说什么?” “大哥!”绿姬跺着脚、鼓起腮帮子的瞪着他。 “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大哥了,我才不敢做你大小姐的大哥呢!”看到她那快哭出来的模样,他打算点到即止就好。“什么事?” 绿姬这才很委屈的开口说话。“就是那个嘛!人家跟进伦那小子又没有怎么样,你们每个人都在说……” “说什么?”可舜假装不明白的问道。事实上今天一到办公室,就听到不少人在谈论这两个宝贝的事了。 绿姬发出几声申吟才看着他。“大家都在说人家跟进伦的事……” “哦?你跟进伦的什么事呢?”他几乎要忍不住大笑的问道。 绿姬一抬头看到他唇角逸出的笑容,随即明白的瞪着他。“你最可恶了!你明明知道人家在说什么,还故意装蒜!” 可舜扬扬眉毛。“小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不问清楚,万一咱们要是鸡同鸭讲了,那么你又要说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关心你。” “那、那、那……” “什么?什么?什么?跟你讲几次了,没事不要口吃嘛。要不然人家会说多可惜啊,长得漂漂亮亮的却有点口吃。” “大哥!”绿姬除了大叫一声之外,只能苦笑以对。 “好啦,不逗你了。你管别人说什么,日子是你自己在过,别人说什么又关你什么事?”可舜扬扬手中的文件。“我可以走了吧?” 绿姬这才想起自己的计划。“等一下,大哥。” 可舜慢慢的从门边再走回来。“你这小表是欠揍啊!明知道我老人家身体虚,还要我来来回回的跑。说吧,什么事?” “大哥,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她带着一脸期盼的望向他。“明天下班后。” “干嘛,请我吃饭?”他用文件敲着桌面。 “对。”绿姬很干脆的答道。 可舜带着研究的眼光看了她一会儿。“会无好会,宴无好宴的,搞不好是鸿门宴。说吧,有什么企图?” “我哪有啊!是我跟进伦想请你吃饭,因为你一直很照顾我们……”绿姬极力的想说服他。 “少来。你们这两个宝贝在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但绝对不像你所说的那么简单。”可舜双手抱胸的笑着说。 “大哥!” “哼,还有没有什么事?”他转身向外走去。 “大哥,你到底去不去嘛?”绿姬急得哇哇叫。 可舜回她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笑容。“我干嘛不去?反正是别人付帐,就算是鸿门宴,要死也要先撑饱肚子。” “好,时间我再叫进伦跟你说。”绿姬开始在脑海中描绘大哥跟阿珠结婚的情景了。 ****dream**** “绿姬,你在紧张什么啊?像只小猫似的磨来蹭去的。”可舜诧异的看着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走到门边张望的绿姬。 “没事。”绿姬奇怪的在门口张望,怪了,阿珠怎么还没来? 进伦吹着口哨的走了进来。“绿姬!可以走了没?” “到齐了,我们走吧!”可舜提起他的公事包,率先的朝外走。 回头一看,绿姬还站在那里。可舜扯开嗓门的大叫,“绿姬,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是说要请客吗?该不是想赖帐了吧?” “谁讲的?”绿姬不甘愿的立刻顶回去。“再等一下下嘛!那么急干嘛?抢着去洗盘子啊?” 可舜望向彼此交换着某种眼神的绿姬和进伦,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喂,你们两个不要太亲热了,别人看了会受不了的。” 绿姬一听到他所说的话,马上自进伦身边跑开。“大哥,你少乱讲话,我哪有?” “你……”可舜正要开口,这时门一开走进来的人影教他两眼为之一亮。“阿珠!” 绿姬得意的给了进伦一肘子,从大哥那个表情看来,计划可说已经成功了一半。今天的阿珠看得出来是盛装打扮过了,她穿了套玫瑰红的薄纱迷你短裙,脚上踩着一双现在最流行的厚底面包鞋,拎了个复古皮包笑眯眯的走进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你们等很久了吗?”阿珠虽然站在绿姬身边,但却整个人都朝可舜那边转过去。 “没有,没有。”可舜连声的说着,领头向外走去。“我们走吧。” 绿姬故意拉着进伦殿后,让阿珠跟大哥先走出去。 “怎么样?你刚才看到大哥的表情了没?”绿姬得意洋洋的说着,顺手关上门。 “哇呜,真想不到阿珠也是级的人物。”进伦赞叹的说道:“大哥可真有艳福。而且看阿珠那个样子,八成他们两个今天晚上就会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的燃烧起来了。” 绿姬瞪了他一眼。“张进伦,有时候你的脑袋真该割下来洗一洗再装回去,还有舌头!” “我这样讲又哪里错了?本来嘛,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嘛。喂,是不是有人在不平衡了?”进伦说着还故意的往绿姬胸前瞄。“唉,同样是女人……” 绿姬没好气的用皮包敲他的头。“少罗唆,大哥大概等得快发狂了。”说完她马上朝电梯走去。 “美色当前,搞不好他都忘了我们的存在啦!”进伦尾随她进入电梯中。“他又不是柳下惠!” “是啦,就跟你一样。烦气!”绿姬在电梯门关上前,只能狠狠的吐出这一句,因为又有人挤进来了。 ****dream**** 晚餐很完美,大家的表现也都很完美。那么,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绿姬躺在床上咬着原子笔盖的仰望着天花板,枕头上摊放着她的日记簿。阿珠盛装而来,大哥一整个晚上也是妙语如珠的逗得大伙都很尽兴。后来他们又到咖啡室去坐,大哥的表现就像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而阿珠也非常含蓄、举止很淑女的,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整个晚上都没有看见如进伦所言的“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的烈焰。大家都很客气,客气得就如同在上仪态课般的拘束…… 绿姬很快的翻个身,马上拿起电话拨号。“喂?”听到是个女孩子的声音,绿姬的话筒差点掉到地上。老天爷,她怎么没有想到? “喂?请问找哪位?”对方不断的重复这句话,绿姬尴尬的清清喉咙。 “喂,莉芸,请问进伦在不在?是我啦,绿姬。”绿姬很快的说出自己的名宇。莉芸是进伦的女朋友,听进伦说她可是个标准的大醋桶。 “等一下。”莉芸说完匆匆忙忙的将电话交给进伦。 “绿姬,什么事?” “对不起。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晚上的气氛会热不起来了。” “哦?该不会是他们不来电吧?”进伦笑着说。 “不是,是有两个不识相的大白痴不识相。”绿姬咬着原子笔盖的说道:“我刚刚才想到,我们吃完饭就该离去的,要不然他们两个要怎么说话?旁边多了两个电灯泡,谁还有兴致谈情说爱啊?”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该走而没走,所以他们才没进展?唔,也有可能喔!”进伦想了一会儿也同意这个结论。“那阁下之见呢?” 绿姬眼珠子转了转。“这样吧,再安排一次。” “还要一次?喂,我跟莉芸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在一起约会了。”进伦一听马上哇哇叫。 “那还不简单,我们多找些人去。你把莉芸也带去啊,到时候暗号一打,大家各自离开。”绿姬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聪明透顶。 “好吧,你去安排。时间、地点告诉我就好了。”进伦莫可奈何的说。“还有没有事?我们要睡啦!” “没事了,拜拜。”绿姬精神抖擞的挂掉电话,开始苦思下次的行动地点了。 进伦苦笑的放下电话,他真拿绿姬没办法。这家伙的个性就像条牛一样,只要她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是谁也拦不住她的。不过,这样也好,她若有事忙就不会成天找他麻烦,逼他整理他的办公桌了。 现在这个管家婆要管的是可舜大哥,他最好小心点,否则被卖了都不知道。 “进伦,你在笑什么?”莉芸依偎了过来,一股人体自然的淡香迎面袭来。进伦捺不住的将她搂进怀里,头抵在她胸前。 “绿姬要帮我们老大做媒,”进伦笑着把事情都告诉莉芸。“从她失恋后,就开始有点怪怪的。做媒,哈!” “绿姬?她男朋友不是很疼她的吗?我记得我们看过一次。有没有?有一回我们去吃饭时碰到的。”莉芸从记忆中翻出那一页回想的说。 “嗯,是很疼她,也把别人的肚子疼大啦!”进伦懒洋洋的伸手去熄灯。“那家伙不像我这么老实又忠心。” “可怜的绿姬,”莉芸停了一下,在黑暗中突然迸出一句。“难道你们公司内就没有人想追她吗?” “有啊,多着呢!”进伦想到大家传言自己跟绿姬的事。如果莉芸知道了,不跟他翻脸才有鬼。 “那你们那个大哥呢?”莉芸简单的丢出问题。“他跟绿姬朝夕相处,也有可能日久生情啊!” “绿姬跟大哥?哈,不可能的,绿姬根本就还是个小孩子嘛!再说,唉,不可能的。”进伦想到绿姬每次被可舜气得鼓着腮帮子猛跺脚的模样,这两个人要凑成一对,恐怕也不太容易! “邱……”莉芸还想说些什么时,进伦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的四处模索了。 “嘘,莉芸,那是他们家的事,跟我们无关。睡觉吧!我快累死了。”进伦说完拉起被子盖住彼此。 4b%%# “你们昨天在玩什么花样,说吧!”可舜在绿姬捧着一大把康乃馨追到他办公室时,懒洋洋的开口。 “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绿姬佯装不明白。 “绿姬,如果我活到这把年纪了还模不透你的小把戏,那我不是白混了这么多年?”可舜摇着头的看着她。 绿姬见无法狡辩,只好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大哥,大哥!”可是他一直都没啥反应。 “嗯?什么事?”可舜抱臂坐在那里,半闭着眼睛的盯着她看。 “大哥,你最好了对不对?”绿姬特意摆低姿态。 “少来了,每次都来这一套,迷汤灌饱了再从背后陷害我,我不吃你这一套了。”可舜没有表情的说。 “我哪有陷害你?没有啊……”绿姬模不着头绪,茫茫然的看着他。 可舜哼了一声的折朵花插在口袋上。“还说没有?昨天不就是想替我跟阿珠牵红线,还说没有,嗯?” 绿姬伸伸舌头。“这哪叫陷害啊,我是为你好耶!你都老大不小了还没有女朋友,所以……” “谢啦,我光棍日子过得很舒服,不需要你们多事。现在阿珠要是误会我对她有意思了,你们两个就有好看的!”可舜抚着下巴,阴沉沉的笑着说道。 绿姬将舌头卡在上下排牙齿之间,她耸耸眉的摆摆手。“大哥,你不能打我,你打进伦就好了。” “我为什么不能打你?”他诧然的反问。 “因为我会哭,而且会哭得很大声,还要哭很久,哭到吵死你为止。”绿姬理不直气不壮的强词夺理。 可舜失笑的望着眼前这个因微微激动而涨红脸的女孩子,他摇摇头。这小妮子,他该拿她怎么办? “去把出货单印印看,昨天新进的进货单规格好像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如果真的不好用,要赶快叫印刷厂重印。”他决定把这些困扰先放到一边,公事要紧。 “好嘛!”绿姬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去。 可舜看着桌上的那瓶花,粉红色的康乃馨一束束的挤在那拥挤的瓶子中。这丫头,还是一样爱做梦。但起码这阵子比较没有前阵子那么消沉了。 那个杜文森可知他做了什么好事?仿佛就在一夜之间,绿姬变了个人,她开始将自己封起来,眼神中又多了一层防备之色。虽然在人前,她依然开朗、活泼如昔,但在不经意之问,他仍然可以看到那个受了伤在独自流泪的绿姬。 唉,杜文森,你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可舜拿起口袋中的那朵康乃馨,无声的问道,回答他的,只有满室的寂静。 第五章 绿姬盯着窗外的景物看得津津有味。她乘坐的车子在一条颇宽敞的路上奔驰前进。她跟几个碧莲大学时代的死党坐同一辆车,新娘花车则在她们前头。 “出了什么事,车子干嘛停下来?”同车的瑞娟忍不住开口问。绿姬也跟着探头出去东张西望。 昂责载绿姬这一车女孩的萧文山,急急忙忙的向前跑去,不一会儿又满头大汗的跑回来。 “新娘车的水箱坏了。要换车!”萧文山擦着汗的坐进来。 “天啊,怎么会这样呢?”瑞娟焦急的说:“完全不能走了吗?” “可以,只是不能开冷气。”萧文山帮忙将一些箱子都提到这部车的行李厢里。 “碧莲一定热惨了。”绿姬说着将刚才在休息时所买来冷藏花束的冰块提过去。 敞开的车门中可以看到新娘子正花容失色的不断用手帕擦着汗。“碧莲,辛苦你了,这给你。”绿姬将那桶冰块递给碧莲。 碧莲充满感激的接了过去。“呵,真是太好了。” 最后,新娘车由劳斯莱斯换为平冶,时间也耽搁了不少,所以大家又马上急急的赶路。 一路上萧文山拼命找话题的跟她们聊天。“哎啊,糟了,塞车。”他说着踩下离合器。 绿姬往前一望,可不是吗?只见马路上塞得满满的车,只有巴士专线是空的。真糟糕! “拼啦,要不然待会儿跟丢就惨了。”萧文山说完,便朝巴士专线驶去。 绿姬还来不及出声警告,那辆警车已赫然出现在眼前,交通警察笑吟吟的将他们拦下。 “完了,被活逮了。”萧文山低声咒骂的交出驾驶执照,换回了一张告票。 绿姬和旁边的瑞娟没有开口,只有坐在她们中间的小花童妞妞,张着惺忪的眼睛,不停的看着逐渐远去的警车顶上的闪灯。 等他们抵达路口之时,连新娘车在内的车队都在那边等着他们,整合之后,才再次出发。 说到这个林嘉生也真该打,因为他一路上带错了三次路,亏他还是新郎,却连自己老家都找不到。 真的是糊涂新郎。 不管如何,在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颠簸之后,他们终于赶在吉时让新娘祭拜祖先,送进新房。绿姬牵着小花童妞妞简直快累翻了的坐在大树下发呆。 “绿姬,要不要去看乳牛挤女乃?”瑞娟指着前头的那个牧场,兴致勃勃的说。 “牛?”绿姬看了一眼那些黑白相间的牛。“好啊!可以去看吗?” “可以,我问过了。” 瑞娟拉起绿姬就朝牛栏走。 正在用橡皮管冲着乳牛的老伯伸手跟她们打招呼。“你们来喝喜酒的?” “是啊,老伯,你在帮乳牛洗澡啊?”瑞娟好奇的问。 “嗯,洗了澡再挤女乃,这样比较卫生。要不要试试看?”老伯说着将橡皮管交给绿姬。 绿姬先是小心翼翼的跟那些庞然大物对看半晌,确定它们不会凶性大发的咬人之后,她才放心的用水柱去冲洗它们的身躯,而乳牛们也很乖巧的站定,似乎很享受的模样。 “哇,好好玩!”绿姬童心未泯的大叫。 “轮到我玩一下。”瑞娟说着从绿姬手中接过橡皮管,也跟那些乳牛玩得兴高采烈的。 绿姬好奇的看着老伯伯发出“喔、喔!”的声音之后,牛便依序的进入一间棚子中,它们各自站定的等老伯伯再一次的用水冲洗它们的,然后擦干,再套上吸乳器的吸嘴。 绿姬注意到在套上吸嘴前,老伯伯都先用手去挤掉一些牛女乃,便开口提出问题。 “噢,这样的话,把可能有受污染过的牛乳挤掉了,比较安全。要不要试试看?”老伯伯很和蔼的问道。 绿姬既紧张又兴奋的走过去。“我可以吗?” “当然,我教你。你看我做一遍。” 绿姬笨拙的挤半天还是没挤出半滴牛女乃,这时牛却突然的大叫一声,吓了她一大跳,赶紧往后面逃开的退后好几步。 “我不行!”她沮丧的望着在一旁已经笑得泪水都快溢出眼眶的老伯伯。 “你手指没有夹紧,像这样再试一次吧!”老伯伯非常有耐心的再做一次给她看。 绿姬再试一次,果然挤出温热的牛女乃。她朝老伯伯愉快的一笑。“我会挤牛女乃了耶!” 老伯伯莞尔的说:“嗯,那剩下的都让你挤吧!” 绿姬依序的将牛女乃都挤过后,学着老伯伯将吸嘴装在乳牛的上。一启动开关,牛女乃便源源不断的透过管线汇集到大储存槽中。 “来,帮它们擦擦碘酒。”老伯伯将一支粗粗的棉花棒递给她,上头已经沾了碘酒。 “为什么?”绿姬依样画葫芦,却怎么也想不透。 “因为吸乳器多多少少会擦伤乳牛的,如果不消毒的话,乳牛会得乳腺炎,那就糟糕了。” “哦,我明白了。可是,那明天你们要再挤牛女乃时,碘酒不会掺进牛女乃里去吗?”绿姬又想到这一点的问道。 “不会。碘酒本来就是无害的,况且我们挤女乃之前先冲洗、又擦干净了。不会有事的。” 绿姬这才恍然大悟的将碘酒擦在每只乳牛的上,直到林嘉生来找她们回去吃喜宴为止。 ****dream**** 新房内只剩下碧莲,她带着笑容的听着绿姬像只小麻雀般的描述着刚才的事。 “……你就不知道,那些牛好可爱喔!它们的眼睛好大,我第一次这么靠近的去看牛耶!”绿姬简直是兴奋过度得语无伦次了。 “绿姬,你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碧莲握住绿姬的手,轻声的说。 录姬闻言愕然的抽回双手。“没有这回事,我向来都是很开心的啊。”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挥动加强语气。 “是吗?不只是我,连可舜都看出来了。”碧莲将白纱的长裙摆拉高,让电扇吹出来的风吹到腿上。 “大哥?这关他什么事?”绿姬尖锐的反问。 “绿姬,他没有恶意,只是关心你。这几个月来,我们都看着你越来越消沉,你以为可舜为什么会任由你三天两头的为他牵红线?”碧莲索性谈开来说。 “他……”绿姬疑惑的看着碧莲。 “你是说他不喜欢?” 碧莲拿起粉饼补着妆,淡淡的说:“他是想让你有事可以做,不会有时间在那里胡思乱想。绿姬,杜文森已经过去了,你的人生还长得很。犯不着为了他把自己的生活弄得愁云惨雾的。” “我没有!”绿姬矢口否认着,但脸色却逐渐的苍白了起来。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明白。绿姬,好好的想一想,你是聪明人,应该想得透的。” 绿姬只能默然的坐在那里,不一会儿林嘉生就进来带新娘出去敬酒了。绿姬因为要协助碧莲换装,所以也无暇去想那么多了。 ****dream**** 松树和竹林在黑夜中激荡着感性的歌,绿姬坐在土墩上听着远处的虫鸣声。 喜宴已经结束,客人大都已经散去。剩下她们这些市区来的远客,被留宿在嘉生亲戚家的别致平房中。新房的那头传来阵阵大笑声,嘉生的死党们正在带头闹新房。绿姬没有多大兴致的独自走到这僻静的角落。 天上的星星疏疏落落的,看似距离相近,实则相隔千万里,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文森……唉,为什么他们之间竟然不能有个完美的结局呢?难道她为他改变的还不够多?她为了他把自己变得都不像自己了,到头来,他却因为自己不再像以前的绿姬而分手。 说来好笑,那她究竟要怎么做才对呢?到底要她怎么做才够呢?要她死了吗?文森这样的折磨她,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痛苦都没有止境呢?她还走不出文森带给她的伤痛,那还有能力再去爱别的男人吗? 绿姬叹口气的站起来往回走。所有的人都像走马灯、又似幻灯片般的在眼前一张张的闪过,又再出现。 突然,绿姬困惑的停下脚步。怎么会这样……她抿抿唇的再往前走,又陡然的停住脚步,这是不可能的!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一定是她今天晒太多太阳,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的,对,绝对是这样的。她根本不愿正视心中的结。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大哥呢?他只是她的上司啊! ****dream**** “绿姬,你没事干嘛把门锁起来?”进伦敲了半天门,绿姬才姗姗来迟的拉开门。 “我高兴!这是我的办公室。我高兴锁门就锁门,你管不着!”绿姬语气很硬的顶回去,伸手掩住即将张口的呵欠。 进伦带着同情的眼光举起双手。“我明白了,你在补充睡眠。谁教你没事跑去陪嫁,工作做不完,只好加班。你昨天加到几点?” 绿姬疲倦的指指地上的睡袋。“我天快亮才睡的。” “啧啧,可怜哟!”进伦夸张的连摇着头说。 绿姬双手叉腰的瞪着他,眼皮仍然睁不太开。“张进伦,你有话快说,否则我要请你立即离去了。” “绿姬,绿姬,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进伦走进来,一的就坐在绿姬的椅子上,快乐的滑来滑去。 “什么好消息?你要结婚了?加薪?”绿姬仍然提不起劲的倚在门上。“除了让我睡,还有什么好消息?” 进伦跳起来的跑到绿姬面前。“小姐,你有些想象力好吗?”他伸出手在绿姬面前挥舞着。“喂,醒醒!” “先生,如果你连着两、三天没睡好,而且刚睡……”她瞄一下手表。“刚睡不到三小时又被吵醒,只能看只猴子在面前跳来跳去,还能有想象力的话,我就服了你。到底是什么事?” “阿珠刚才很含蓄又很焦急的问我一些事。” “阿珠?”绿姬走过去想倒杯水,倒了一半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是说她跟大哥的事?” “对了!因为你把电话拿起来了,所以她打去问我,那天吃完饭以后怎么就没有下文了?”进伦口沫横飞的转述阿珠的话。 绿姬一听之下完全清醒了。“你怎么跟她说的?”她慌慌张张的吞口水的问道。 进伦抓抓头。“我也不知大哥在想些什么?所以我就告诉她,最近我们因为要引进加拿大的枫糖浆,因此大哥可能忙得没时间约她出去。” “呃,这样说也对,我们最近真的很忙。”绿姬掠掠散到耳畔的发丝。“她还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很感谢我们的帮忙。”进伦笑嘻嘻的说:“我只要一想到大哥以后要忙着约会没时间管我们,我就要乐透了。你说这难道不是个大好消息吗?” “是啊,真是个好消息。”绿姬勉强的挤出个苦笑。她怪异的看着手中的杯子!这水怎么会有苦味? “绿姬,探听大哥口风这个神圣又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先走啦!”进伦说完,不待绿姬回过神来已经一溜烟的跑得不见人影。 “进……”绿姬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这小子每次都这样,把艰困的工作扔给她! 这下好了,阿珠对大哥有意思。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她又在烦些什么呢? 一失手泼倒了杯子,绿姬跳起来尖叫的抢救着桌子上她花了一晚上才完成的心血结晶。“天啊,让我死了吧!” 她将整包的面纸都抽出来按在报表上,又拿另一包面纸去吸地上的水滴。懊恼的看着眼前这场混乱,她忍不住咬紧唇的想起那个罪魁祸首。 自从参加过碧莲的婚礼之后,她整个人便恍恍惚惚的,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而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大哥邱可舜。 她完蛋了,一天到晚的在想他!连晚上做梦都是他的影子。而现在,阿珠又明白的表示对他的好感了……天啊,她真是搞得一团糟! 她将那些吸透水的面纸扔进垃圾桶中。唉,李绿姬,不要再想了,不要把问题弄得更复杂! “喏,绿姬。”冷不防一只手斜伸过来,让绿姬又吓了一跳的跳起来。 “大……大哥。”想人人到,绿姬狼狈得只能呆呆的望着她面前的人。 可舜扬起眉头。“绿姬,不是做大哥的爱说你,都已经半把年纪了,胆子却那么小。平常又‘酷’得吓死人,你真的是标准的‘恶人无胆’!” “我哪有?是你自己突然跑出来吓人的!”绿姬轻抚着胸口的大叫。“压惊费涨价了你知不知道?” 可舜二话不说的从袋中拿出一杯豆浆及一个饭团。“亏我还这么疼你,怕你睡晚了没时间去买早餐。没想到你还在那里糟蹋我半天。” 绿姬感动的看着面前的食物,她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大哥,谢谢你。” “嗯。报表快弄好,我等着要!”可舜说完朝外走,临出门前又回过头来。“先吃饱了再弄,不差那一点时问。还有,弄好了,下午放你假,回去休息吧!” 绿姬拿着饭团却食不下咽。怎么办?他对她越好,她就越不能厘清自己的思绪,这种温柔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的…… 可是阿珠……这该怎么办?当初也是自己起头的,总不能去告诉她,对不起,我发觉自己也有点喜欢邱可舜,所以不能再帮你了。这似乎说不过去,但是,教她着手去安排他们的约会,她…… 绿姬想了半天也只能苦恼的瞪着眼前的报表发呆。甩甩头,她将饭团扔进抽屉中。工作要紧。其他的,再说吧!她已经没有太多力气去想那么多了。 ****dream**** “绿姬,我是文森。”电话的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教绿姬讶异得连笔掉了都不知道。 “文森?你有什么事?”绿姬可以感觉到室内的另外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向这边张望。绿姬不由自主的将身子往下缩,半转身体的阻断他们的视线。 “绿姬,我明天要结婚了。在合和,我们一起去过的那间酒楼。”文森低沉的嗓音钻入耳膜的说。 绿姬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可是乍听到这个消息仍教她震惊。她勉强装出高兴的声音。“是吗?恭喜你了。你怎么没发喜帖给我?我还是你们的介绍人呢!” “绿姬!”文森提高声音。“不要这样!” “我会去送礼的,可是我大概不会坐下来喝喜酒的,恭喜你们了。文森,再见!”绿姬说着挂掉电话,急急忙忙的冲到厕所去,因为她的泪水已经忍不住的串串滚落。 进伦欲言又止的看着可舜。“大哥……” 可舜点点头。“我知道,是杜文森那小子。” “绿姬……”进伦简直气愤得说不出话来。“她干嘛为那种男人伤心难过呢?不值得的嘛!” 可舜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思的看着绿姬桌上的那盆花,那是碧莲送给她的。食品进口部的办公室总算装修好了,所以他们三个人现在都在同一间办公室内工作。 这死心眼的小妮子,最近这阵子看她总是心不在焉的,但是比前些日子老哭丧着脸好多了。他原以为她已经看开了,没想到却还是一样。唉!他该拿她怎么办? 绿姬轻轻的推开门,又不必要的非常轻的关上门。红肿的眼睛及鼻尖说明她的难过心情。 “绿姬,去把海报叠好,待会儿兼职工人会来领,明天早上开始到商场去派样品,你跟我去看看。”可舜头也不抬的说。 绿姬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老实说,可舜现在到底在说什么她根本没有概念,因为她的脑海中一片混沌。 进伦讶异的瞪着可舜看。去商场巡视、看街头海报的派送,这些向来都是他的工作,大哥怎么会叫绿姬去呢? “进检,明天你留守。”像是知道进伦的困惑似的,可舜又接着说:“听清楚了没有?” “进伦留守,那我呢?”绿姬这时才从失魂状态恢复过来。 “你跟我出去跑外面。”可舜轻声的说完,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反应,因为绿姬向来最讨厌跑外勤。 绿姬的反应是看着他,接着又无所谓的耸耸肩,自顾自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好啊。” 进伦吃惊得嘴巴都张成o形了,他抓着头的看着绿姬。如果是以前叫绿姬去跑外勤,她一定极力反对。理由不外乎那是外勤,会晒黑,又要抛头露面,而且她不敢对陌生人推销……等等的借口都出来了。 “明天我们一整天都要在外头跑,所以你尽量穿得轻便些。”可舜埋头在桌上的文件堆中,不疾不徐的又冒出新的指示。 绿姬漫不经心的点点头,但突然又想到刚才文森说的话--我明天结婚--不行啊,她得去送礼。 “大哥,我们要在外头混到几点?”绿姬连忙的问。 可舜抬起头,好奇的望着她。“怎么?有事?” “我有事要办,不过一下子就好了。”绿姬尽量抚平情绪的说道:“不会花很多时间的。” “什么事啊?神秘兮兮的。”进伦忍不住的想知道个究竟。 绿姬抿抿唇。“我明天要去送礼,朋友结婚。” 可舜会意的点点头。“绿姬,如果真的是‘朋友’,你就该坐下来喝杯喜酒,如果不是‘朋友’,你连礼都没有必要送的,何必呢?有钱没地方花啊?拿来给我花!” 绿姬定定的望着他,缓缓的露出凄凉的笑容。“大哥,毕竟是‘朋友’一场,总希望他能过得比我好。起码,起码……”她哽咽的说不下去,便低下头盯着眼前的文件及档案。 “唉,你们这种小女孩就是这么傻。”可舜点燃一根烟,徐徐的说。 “大哥,若真能变傻或笨倒也幸福,至少不用理会这人世间的情爱瓜葛。日子单纯些,可能也会快乐些吧!”绿姬凝视窗畔迎风招摇的风钤,在风波过后留下一室轻脆的声音。 另一个大烟枪进伦狐疑的来来回回的看着他们两个。“大哥,绿姬,你们两个是在开哲学课,还是佛学讲座?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到底在请些什么呀!” 绿姬叹口气的看着他。“其实,有时候当个没脑袋的单细胞生物也蛮愉快的,不是吗?” 进伦挑起眉。“喂,绿姬,单细胞生物也不简单耶,起码你要有比我强的能耐才行。我只是觉得不用太计较,反正人生不就是那么回事,花再多的时间去计较东计较西的,只是跟自己过不去。因为你浪费的是自己的生命,对别人而言,他根本不痛不痒嘛!何苦自己找碴呢!” 绿姬偏着头想了一下。“进伦,想不到你的人生观这么的达观,倒教人要刮目相看了。” “唉,绿姬,不是我自夸,全公司里没有迷上我的女孩子大概就只有你李绿姬了。”进伦停顿了一下。“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还是个女的吗?” 绿姬一听马上柳眉倒竖。“张进伦,你又闲着想找死是不是?”这家伙,夸他两句就要飞上天了! 一直没吭气的可舜这时才慢条斯理的开腔。“进伦,这件事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尽量不要涉及人身攻击,这年头苦力可不好找了。” 绿姬咬着牙的瞪他们两个半晌,最后她扔下手中的笔。“不玩了,我要去找碧莲聊天去了。”宣布完她拎起一袋零食往碧莲的办公室走去。 “绿姬,你的合约全都弄好了?”进伦瞄瞄她桌上的文件。 “早八百万年前就弄好啦。干嘛?” “那帮我把这个进口契约打一打吧,对电脑我只会‘一指神功’,你帮我弄啦!”进伦懊恼的指着荧幕上那不断闪动的游标说。 “先生,张进伦先生。苦力也需要休息的,你自个儿慢慢敲吧,你没听说过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绿姬滔滔不绝的背起书来了。 “算了,算了。你这没良心的去玩吧!别再念那一串来催眠,我从小最怕的就是背书了。”进伦投降的举起双手大叫。 看着绿姬向外头跑去,可舜丢下手中的笔。他满月复心思的在室内走来走去,烟一根根的抽。进伦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反常的行为,耸耸肩又继续跟电脑奋斗。 ****dream**** 看着来来往往的各式各样的人在商场中穿梭,绿姬只觉得自己的胃似乎要抽筋了。关于这一点她实在很佩服那些兼职工人及负责推销的员工。他们无论何时都笑脸迎人的送上食品给客人,即使被拒绝了还是笑眯眯的。 绿姬叹口气的打开纸箱,将里面的饼干及果汁都拿出来摆在桌上等客人试吃。大哥跟商场的主管正在谈货品上架的事,她只好无聊的在这里干耗!她自嘲的看着自己身上的旧t恤及牛仔裤。 “绿姬?你怎么还坐在这里!”迎面有个女人牵着一个年约三、四岁的小男孩走过来。她大叫的结果是几乎全商场的人都往这头瞧。 “你是……对不起,我恐怕记不得你的名宇了。”绿姬歉然的对眼前这个有些面熟的妇人说。 那妇人伸手从桌上拿了包饼干给小男孩。“我是吴彩霞,文森的表嫂啊。我们大概三年前见过面,就是我儿子周岁那天,文森带你来我家。在大坑,记起来没有?” 绿姬恍然大悟的想起来。“噢,表嫂,你好啊,你儿子都这么大了!” “我刚从美国回来,今天不是你跟文森要结婚吗?怎么还坐在这里派饼干?”吴彩霞诧异的说。 绿姬尴尬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许多人在听到吴彩霞说的话之后,都睁大眼睛带着兴趣的眼神盯着绿姬。 “呃,嗯,呃……表嫂,我跟文森已经分手了。”绿姬万分艰难的才将这句话说出来。 吴彩霞的表情像是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她。“为什么?你跟文森不是已经交往很久了吗?” 绿姬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她涨红了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 “文森跟绿姬觉得彼此不合适,况且文森的新娘子也已经怀孕了。”可舜适时出现的替绿姬解了围,他非常自然的将手揽在绿姬的腰际。 “你是……”吴彩霞看着他的动作,双眉一挑。 “我是绿姬的‘朋友’。”可舜礼貌的说着,一边加强在绿姬腰上的手劲。 “噢,朋友?”吴彩霞的表情表明她根本就不相信“朋友”这个字眼。“你们今天晚上会去喝喜酒吗?在我们美国,即使分手也还都是朋友。” “可惜这里不是美国。不过我跟绿姬会去的,毕竟要好聚好散,祝福文森跟他的夫人百年好合、永浴爱河。绿姬,你说是不是?”可舜不理会绿姬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自然的说着。 小男孩吵着要别的厂商送的汽球,吴彩霞只得拉着他往那头走。“那今天晚上我们还会再碰头喽?绿姬,我会先跟文森说的。” 绿姬头皮发麻的看着她走远。天,老天!她会休克的,她会在所有宾客及文森、秀玉面前休克、丢脸的! “放轻松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舜轻声的在她耳畔说道:“又不是教你去驯狮子、老虎,没什么嘛。”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只打算悄悄的去送个礼就走的,现在,现在怎么办?” “绿姬,慢慢说!不要又结巴了。”可舜面带微笑的派发着饼干地说。 “我一定会丢脸的,我不想去了。”绿姬一想到那种场面就觉得恐怖,必须跟文森还有秀玉见面……不,她不想去! “绿姬,你是个胆小表。”可舜仍环着绿姬的腰,低声的说着。“刚才那个女人现在八成巴不得把这件事跟所有的人说,你想想看,到时候人家会怎么说?李绿姬因为被杜文森抛弃了,所以落魄的在商场被碰到。” “我才没有落魄,我是在工作。”绿姬理直气壮的顶回去。“我也没有被抛弃,我……我……” “我知道,你知道,可是别人不知值啊!”可舜眼珠子一转。“所以你一定要去,而且要打扮得艳光四射的出现在那里,让所有的人知道杜文森有眼无珠。” “这样好吗?”绿姬突然意识到他的手,慌慌张张的拉开彼此的距离。“有点不厚道耶!” 可舜叹口气。“绿姬,杜文森跟张秀玉又哪里对你厚道了?” 想到被他们两人欺骗,绿姬忍不住的怒火中烧。尤其是秀玉,真没想到她接近自己都是别有用意的!把她骗得团团转,还抢走她的男朋友! 而杜文森,他脚踏两条船的欺骗她的感情!想到这里,突然有一股想要报复的念头涌上绿姬的心底。 可舜查言观色的看着她变化不停的表情。“而且听说怀了孕的女人气色都不太好看,身材又会变形……” 绿姬懊恼的看看身上的t恤及牛仔裤。“唉,我现在要回家换衣服也来不及了。”她垮下脸的说:“我这模样只怕比秀玉还要邋遢呢!” 可舜看看表,向众人交代了一些事后,扯扯绿姬的马尾。“走吧,我知道有个人能帮上忙。” “谁?”绿姬带着满腔疑惑的跟着他坐上车子。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可舜说完回她充满自信的一笑,然后就专心的开着车子。 绿姬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侧面瞧。这下可好了!当他揽着她的腰,在她耳畔轻声细语时,她真的有种奇妙的感受,好像……怎么说呢?就像触电的感觉。对,就如同碧莲所说的,有触电的感觉。 而跟文森在一起时,却从没有过这种心悸的经验! 苞文森在一起时,可以感受到他的呵护跟体贴,但却像是个小女孩被父亲或兄长呵护坡。不像跟大哥在一起,体验到女人被疼惜的满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她跟文森之间的爱不够?还是她跟大哥……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六章 “绿姬,醒醒!”可舜好笑的看着像小猫般伸着懒腰的绿姬。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绿姬就令他联想到慵懒又调皮的小猫。 绿姬睡眼惺忪的尾随他进入一家店子,她诧异的又打了个呵欠。真是奇怪,她竟然连坐车都睡着了,却每天在家里夜夜失眠。 “哈,邱可舜,什么风把你吹来的?”有个矮矮胖胖的男人一看到可舜,立即快步的迎面而来。“最近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查理,莫愁呢?”可舜和查理坐了下来,旁边则有人开始为绿姬洗头。 “我老婆啊?在饭店接电话啊。我真搞不懂她,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去跟人家轮三班制的工作赚那种辛苦钱。”查理发着牢骚。“喂,这位小姐贵姓啊?反正我已经是没救了,介绍一下吧!” 可舜失笑的看着他。“是我疏忽了,抱歉!绿姬,这个人就是陈查理,查理是个很有名的服装设计师,我想你大概听说过了。查理,她叫李绿姬,绿色的绿,姬是霸王刖姬的姬。”他淡淡的说。 “李绿姬。唔,这名宇很别致。喂,老兄,还有呢?”查理在可舜肩上捶了一拳的问。 “还有什么?”可舜笑着躲过查理的另一拳。 “李绿姬就只是李绿姬吗?”查理意有所指的踱到绿姬面前,弯下腰的俯看着她。“绿姬小姐,你好吗?黑眼圈蛮严重的喔,要注意了。” 顶着满头的泡沫,绿姬扮了个鬼脸。“听说最近熊猫缺货缺得凶!没事还可以外销做外交。” 查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我喜欢有幽默感的女人。可舜,你们待会儿有什么节目?”他拿起粉饼在绿姬脸上比对着色泽。 可舜也踱到绿姬面前。“我们要去喝喜酒。绿姬需要一件非常漂亮的战袍,要能让新娘子黯然失色的战袍。” 查理疑惑的停下手头上的工作。“战袍?谁要结婚,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绿姬的‘朋友’。老兄,是过去的‘朋友’。”可舜懒洋洋的说着,自己到查理的酒柜中倒了杯酒坐在那里独酌。“那家伙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我要让他明白。” 查理会意的点点头。“我明白了,那真是需要非常慎重了。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嗯,查理,我就知道你绝不会让我失望的。”可舜朝他举杯的笑道,查理则回他个举手礼。 绿姬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查理专注的神情不语。 套进那双黑丝绒包裹着的高跟鞋子中,绿姬站在穿衣镜前左顾右盼的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她不时的用手去拨拨脑后松散又松得非常优雅的大波浪,很有弹性的卷发在她的手一放,像装了弹簧似的卷成一团。 在她身上是件大方领的紫灰色丝质裙子,长度只及小腿处,高腰设计,然后用金色的细丝带在腰际捆绑住,袖子则是蓬蓬袖。在领口、袖口及裙脚,有着黑丝绒的滚边银条纹。 “如何?”查理看她顾影自怜的样子,笑眯眯的问。 “百分。查理,你真是不简单,她简直是月兑胎换骨变了一个人。”可舜低低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绿姬猛然回过头去,从穿衣镜中看到的不太确定的人影竟在眼前出现了!她从没发现大哥穿起西装会这么好看?大概是因为这里的灯光的关系吧! “小姐,伸出你的手。”查理在她手腕上挂了串用鲜花串成的花镯。拿一束小鲜花别在她的胸口,并交给她一个黑丝绒的小提包。“好啦,你们可以出门了。” 绿姬一听到他所说的话,所有的好兴致都消失殆尽。想到要去面对文森跟秀玉,她忍不住的手脚发软,几乎要休克了。 “绿姬,绿姬。听我说,你是今天晚上最美的女人,没什么好怕的,我就待在你身边。嗯?”可舜托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眼中的恐惧,轻声的保证着。 绿姬努力的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害怕,我一点都不怕。大哥,我一点都不害怕的,对不对?”她露出个脆弱的笑容,抖着声音的说道。 可舜和查理对看一眼,他温柔的拉着她往外走。“嗯,绿姬最勇敢了,有什么好怕的呢!” 绿姬望着路上闪闪烁烁的霓虹灯。天知道她害怕些什么?她真的没有把握自己能冷静自若的向文森和秀玉说声恭喜,真的没有把握. ****dream**** 站在热闹的餐厅门口,大大的红纸上头写着“杜张联姻”,绿姬深深的吸口气的看着那几幅巨大的结婚照。 “小姐,请问是男方还是女方?”有个挂着招待的男人向他们走过来。 “男方。”可舜说着,将绿姬一直捏在手中的红包抽出去交给礼金簿后的男人,并要绿姬签下名字。 苞着侍应往里头走,绿姬可以感觉到许多人的眼光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打转,她下意识的朝可舜靠过去一点。在差点被个横冲直撞的小男孩撞倒后,可舜索性牵着她的手向前走。 她在紧张。可舜握着她有点汗湿又冷冰冰、微微抖动的手,如此的告诉白己。但是在她脸上却挂着浅浅的微笑,看起来非常的优雅端庄。 “绿姬?你怎么……”正文突然走过来,看到绿姬时,他明显的吓一跳。“这位是……” “我叫邱可舜,是绿姬的朋友。”可舜不待绿姬开口即递上自己的名片,礼貌的跟正文握着手。 “嗯,我叫林正文。”正文用疑惑的眼光看着绿姬和可舜相握的手。“绿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坐?阿信跟台光也来了。” 绿姬如获大赦的转向可舜。“大哥,我们跟正文他们一起坐,好不好?”其实她巴不得现在拔腿就跑,可是,她一定要亲眼见到文森跟秀玉,这样她才能完完全全的死心啊!所以她现在还不能走。 可舜无可无不可的笑笑。“好啊,你的朋友们我都不太认识,藉这个机会见见面也好。” 他们一路排开人群,朝台光跟阿信坐的那一桌走去,绿姬远远的看到吴彩霞正跟身旁的人交头接耳,她突然感到有种刺激的感觉在血液中奔流。 “绿姬!”台光看到她的样子就像看到鬼。 “哇,绿姬,真是不同凡响!”阿信两眼一亮的扯扯绿姬头上的卷发。“这位是?” 趁台光跟阿信在跟可舜交换名片时,正文将绿姬拉到一旁。“绿姬,你想干什么?” “我?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来喝喜酒啊,这有什么不对吗?”绿姬无辜的眨着眼睛的说。 “是吗?绿姬,我可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老实说吧!”正文捏捏她鼻尖的摇头。 可舜眯起眼睛的看着正文的手在绿姬的鼻尖上捏着,这些人似乎都跟绿姬很熟,他们是谁的朋友?绿姬的,还是杜文森的? 可舜不动声色的将绿姬拉到身畔坐下。他大略的举目四望,宾客都到齐的差不多了。一阵音乐声后,就看到新郎搀扶着新娘进来。 绿姬一看到文森,就不由自主的绞紧手中的手帕。可舜没有说话去安慰她,只是握住她的手。其他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没有说话,阿信和台光则互相交换着目光。 他们所坐的那一桌就在主桌隔壁。文森扶着大月复便便的秀玉走近时,看到绿姬似乎方寸大乱的站在那里没有反应,愣住了的看着她。 诧异的秀玉抬起头看到绿姬时,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在亲人的簇拥之下,他们被送到主桌坐下,但绿姬仍可感觉到文森跟秀玉的眼光不时的望向这一边。 开席之后,到处充满了猜拳斗酒的声音,间杂了大人喝斥小孩,小孩不依的哭闹。绿姬索然无味的看着眼前那一道道的珍馐,心情纷乱的沉重无比。 “吃些东西,不要回头。文森正在看着你,还有他老婆。”可舜说着夹了块牛肉给绿姬。 绿姬马上回头,正巧有个人走动遮住了文森,但却没挡住秀玉那恶毒的眼神。绿姬连忙的回过头来。 “她很不高兴我来喝喜酒。”她轻描淡写的说:“可怜!文森已经是她的了,她又何必表现得这么明显?” “那也要看她有没有抓住他的心。”可舜轻声的在她耳畔说着。“看她挺着个大肚子,我真有些替那件礼服感到委屈,真怕它随时会裂掉。” 绿姬在脑中想象着那个样子,忍不住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面对阿信他们怪异的眼光,她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帘。“大哥,你实在真够恶毒。” 可舜动手又夹些菜给她。“你这样讲就不对了,我何止恶毒,我简直就是个毒王。心情好多了吧?” 绿姬感激的朝他笑笑。“大哥,谢谢你。” “不客气。我已经很久没有让别人请吃饭了,况且还有笑话可以看,何乐而不为呢?”可舜说着拉她站起来,绿姬这才发现新郎跟新娘已经前来敬酒了。 看到文森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绿姬端起杯子爽快的朝他们举杯。“文森,祝福你跟秀玉白头偕老,永浴爱河。”她马上一饮而尽杯中辛辣的液体。 “绿姬……”文森只是叫了声她的名字,激动的看着她。“我……” “谢谢你了,绿姬。文森,我就记得我有寄帖子给绿姬,你还说没有!”秀玉挽着文森笑得有些勉强的说。 “谢谢你们邀我们来喜宴,我敬你们一杯。”可舜说着用手圈住绿姬肩头,也一口干了手中的酒。 阿信扬扬眉毛。“是啊,我们也该敬文森跟绿……噢,抱歉,你们看我有些醉了。是文森跟秀玉,咱们绿姬的男朋友可不要误会了啊。我醉了,失言失言。” 文森一听,脸色大变的看着绿姬,过了一会儿才挤出个笑容的转向可舜。“绿姬什么时候结婚呢?” 绿姬用力的握紧拳头。什么时候?他还问她什么时候?杜文森,你何苦要这样伤我?你是不是已经没有心肝了,所以能问出这种话!绿姬心中闪过一丝苦涩。 可舜慢慢的圈住绿姬的腰,他从容的笑笑,“我们可能还要再等一阵子,因为绿姬还想多过几年单身贵族的生活。她还小嘛,而且……”他故意的瞄瞄绿姬的小肮。“而且我们也还没有着急的理由。” 可舜说完,冷冷的看着文森和秀玉。文森苍白着脸,秀玉则是涨红了脸。正文见状连忙打着圆场,起哄要大家敬酒。之后,文森和秀玉转向下一桌。 绿姬望着他们的背影,有些虚月兑的靠在可舜身上。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从此,就只是陌路人。 “还想再吃下去吗?”耳畔传来温柔的声音。她不用抬头就知道那是谁,她摇摇头的看到正文怜悯的眼光。 “绿姬,我们都还是你的朋友。”阿信拍拍她的肩。“别躲着不见我们,嗯?” “我知道。我只是……只是需要时间。”绿姬说完疲倦的抬起头。“大哥,带我离开这里吧。到此为止,这些就足够让我终生难忘了。” 可舜微笑的向阿信他们打过招呼,牵着绿姬向外走去。在门口时,绿姬停下脚步,回头就看到文森紧追不舍的眼光,她毅然的甩甩头。“大哥,我们快走吧!” “看透了吗?”可舜看着绿姬、文森及面带怒容的秀玉轻轻的问。 “嗯,看透也看开了。他们归他们,我还是李绿姬,从此生活不会再有关系了。”绿姬幽幽的说。奇怪的是她竟然不再感到茫然,或许是她终于看破感情这种东西吧! 可舜牵着她向停车场走去。临上车前,他凝视了绿姬一会儿。“会过去的。绿姬,要向前看,不要往后回顾。等你到我这年龄,你就会明白的。” “大哥,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老嘛,虽然你的外表看起来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历经沧桑,但也没那么老。”绿姬忍不住的打趣起他来。 稳稳的掌着方向盘,可舜打量着她。“你这小家伙的心情好啦?可以再来糗大哥了?” 绿姬吐吐舌头。 “你自己说的,有机会就不要放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可舜诙谐地说:“我发觉你越来越赖皮了,大概是我最近修身养性得太成功,所以你跟进伦那小子就无法无天起来了。” “大哥,你最好了对不对?”绿姬见他唠叨个没完,干脆搬出旧伎俩哄他。 “少来,我发现你八成是个赖皮精,每次都用那种鬼话来哄人家嘛!我既不能说自己不好,如果说自己好的话,又不能修理你们。”可舜将车开上高速公路缓缓的说。 “大哥,你别忘了我都是得自你的真传的。”绿姬翘起下巴,颇不以为然。“你还是我跟进伦的师父哩!” “说句真的,绿姬,别再把自己藏起来了,这样你才有机会去发现并且接纳另一段感情。” 绿姬突然想到阿珠,这教她心情又开始沉重了起来。“你别光说我,你自己呢?” “我?”可舜讶异的反问:“这又关我什么事了?” “你光会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绿姬顾不得自己心中如打翻了调味盘般的五味杂陈,月兑口而出的说。 “喂,小姐,你把话说清楚,我这当大哥的又是哪里惹到你了?”可舜将车驶进那个熟悉的巷口问道。 绿姬咬咬下唇。“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为了你那个情人一直打光棍到现在,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沉默持续的在车内蔓延,可舜头抵在方向盘上,低头想着她的话。他是这个样子吗?难道因为失去了梅萍就封闭了他的心,他是这样的度过这么久的日子吗? “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绿姬看他那种不言不语的样子,嗫嚅的说着,忍不住暗骂白己的心直口快,过于鲁莽了。“对下起啦,大哥!” “没事。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是要去商场。”他说完打开车门让她下车。错了,你错了。绿姬,我封闭的心已经为了你而产生裂缝,虽然不明显,但已足够了。可舜望着她的背影,无声的在心里说着。 ****dream**** “你想我如果穿那条黑纱的裤子会不会比较好看?”阿珠指指另一套挂在厕所门把上的衣服,苦恼的问着绿姬。“还是穿这条复古的牛仔裤配紧身上衣?” 绿姬试图挤出个微笑。“阿珠,你长得这么漂亮,不管穿哪一件都很好看的。”老天!她已经陪阿珠在厕所里耗了快半小时,不知情的人说不定会以为她被马桶的水冲进下水道去啦! “可是,我真的拿不定主意要穿哪一套。绿姬,你跟可舜同办公室,你应该比较了解他喜欢女朋友怎么打扮吧!”阿珠满怀希望的看着她说。 绿姬努力的做着深呼吸,一边提醒自己要忍耐:杀人是要偿命的--因为她真想把阿珠的头按到水龙头底下去淹死地。 “我不清楚耶!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讨论这个话题嘛,阿珠,你挑你高兴穿的衣服穿不就行了?”绿姬惦记着刚才做到一半的街头问卷调查的总结报告,那是明天早上大哥跟广告公司的人开会要用的,届时老板也会在场。 阿珠仍用她柔柔弱弱、软绵绵的语气说话。“那你平常都穿些什么衣服?” 绿姬翻翻白眼。她以前怎么会认为阿珠是个适合大哥的女人?一个连自己要穿什么衣服都拿不走主意的女人,会把大哥给活活烦死的。 “我都随便穿。”绿姬叹口气的说道。 “对啊,你又不是可舜的女朋友,怎么穿都无所谓的。唉,烦死了!还是……我再去买一套新衣服?”阿珠突然心血来潮的说。 绿姬啊绿姬,你真是自讨苦吃!你干嘛要淌这趟浑水?这下好了,阿珠对大哥紧追不放的;连你自己都要成了她的狗头军师,你真是何苦来哉?绿姬低声的告诉自己。 “绿姬,你有没有在听嘛?”阿珠看绿姬一脸的茫茫然,她娇嗔的大叫。 “有,有,我在听啊!阿珠,我看你再去买套衣服也是个好主意。呃,我办公室很忙,我先出去了。”绿姬无可奈何之下只好附和着她的意思,以求早点月兑身。 “反正你又不是我,当然体会不出我的心情。唉,烦死人了,当可舜的女朋友还真是不容易!”阿珠对着镜子挤脸上的青春痘,龇牙咧嘴的说。 “是啊,真不容易呢!”绿姬说完赶紧趁她不注意时,飞快的夺门而出。 女朋友?哈,她铁定要被大哥捶死了。绿姬心不在焉的踱进办公室时想到这点,阿珠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想掳获大哥的意图非常明显,全公司都早有耳闻阿珠的芳心已暗许给食品进口部的邱可舜。 但是尽避女主角的动作频密,男主角这厢却是无所反应。每天看他忙碌的穿梭在公司内外,也没看到他有任何特殊的动作,逼得阿珠只能从他身旁的两员大将进伦跟绿姬--下手,时常找机会的探听可舜的动态。 “绿姬,是谁说今天晚上要去沪江吃饭的?”可舜不待绿姬坐下即开口问道。 绿姬瞪大眼睛。这下好了,该怎么说呢?她不断的在脑海中找借口。“呃,大哥,你上次不是说要找哪天咱们好好的聚聚吗?” 可舜看了眼不敢吭气的进伦。“绿姬,你的小把戏还玩不累吗?” 绿姬猛然抬起头的望向一脸歉意的进伦。“进伦,你干了什么事?” 进伦双手合掌的向绿姬讨饶。“绿姬,我是不得已的。大哥说我要是不老实说,下个月一天假也别想休。你是知道莉芸的,她会剥了我的皮!所以……” “所以你就不顾江湖道义了?”绿姬埋怨的瞪着他。 可舜走过去拍拍进伦的肩。“进伦,江湖道义说是可以说,但不一定要做。好了,你可以先去商场拿问卷调查表回来了。要不然晚上去沪江的时间会来不及的。” 进伦如获大赦的连忙跳了起来。“我马上就去。” 绿姬深感大势不妙的看着可舜唇畔的笑容。“进伦,我跟你去!”说罢她也想站起身跟他出去。 “噢,绿姬,你不可以去,我有些事要好好的跟你沟通一下,进伦,你快去吧!”可舜站在绿姬桌前不愠不火的说。 进伦对绿姬露出个“你自求多福吧!”的表情后,抄起钥匙很快的跑出去,还用力的带上门。 绿姬如坐针毡的看着那个俯身、两手搭在她桌上的男人,他脸上带着一抹狡猾的微笑,有点家猫在下决定要先咬爪上老鼠的哪块肉般的奸诈。 绿姬被他的目光看得几乎想哭出来了。可舜的目光不似他语气中那般的生气,反倒是有种……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个父亲或兄长对调皮的小女孩那种既气又想纵容的神态,真教她要不好意思了。 “绿姬,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对阿珠没兴趣。”可舜继续的俯看着她,语调非常轻柔的说道。 绿姬只能点点头。“我知道。” “那么,”可舜露出沉思的表情。“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月来阿珠已经跟我们去吃了三次饭?” 总算找到舌头的绿姬这下子找到话说了。“不是我喔!是阿珠自己要跟的。” “嗯?”可舜的两道浓眉高高的抬起。“是吗?” “本来就是。不信你去问进伦,我可从来都没有主动邀她跟我们去,只是她一直问我们下班后有什么节目,知道了又一直要跟,我们只好让她去了。”绿姬急急忙忙的解释。 可舜怀疑的看着她。“你真的没有?”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绿姬忙不迭的举起右手。“可是我知道阿珠对你真的很有兴趣。” “嗯?你怎么知道?”可舜想起这几天所有的人看到他时,或多或少的揶揄口吻,他叹口气。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啦。刚才我在厕所被阿珠绊住,她一直逼问我你希望你女朋友打扮成什么样子。我就站在那里,像白痴似的看着她一套又一套的换衣服。天啊,我真被她打败了!”绿姬皱着眉的想到阿珠的那些行头。 可舜大笑的看着她。“难道你就不曾像她那样忙过?毕竟女为悦己者容啊!” 绿姬想也不想的就顶回去。“我才没有呢!文森根本就不在乎我穿什么衣服站在他面前。”是啊,以前她怎么都没有经历过这种过程呢? 自认识文森开始,从学生时代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特意的为文森打扮过自己,放学后或是下了班就直接去找他,或者他来接她……没有,她从没有像阿珠这般的慎重其事。 想到这里,绿姬烦躁的扯扯自己的发尾。“大哥,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 可舜伸伸懒腰。“可以啊!绿姬,我是不是可以预见今天晚上阿珠又将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了?” 阿珠,对了,她怎么把她给忘了?绿姬满脸抱歉的望着他。“恐怕是的。她已经开始在打点晚上要穿什么衣服了,或者,她很有可能会为了晚上这顿饭再去买一套衣服吧!”绿姬同情的说。 “唉,女人!”可舜说完,摇着头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绿姬动手将那份问卷调查总结表誊一遍,眼角不时的往可舜那边瞄。他一言不发的抽着烟,似乎思绪已经远远的飘走了。 唉,她以前怎么会觉得他长得丑呢?尤其是刚开始和他共事时,她简直受不了他的大嗓门。但是这段日子下来,倒也发觉出他天性中美好的那一面,譬如说他的体贴及善解人意,还有不经意时所流露出来的温柔。 绿姬摇摇澳错液将写错的部分涂掉。不要胡思乱想了,绿姬,好好工作吧!她一再的叮咛自己。 可舜自眼尾的余光看着绿姬正非常专注的抄写着报表上的数据。他喷了串漂亮的烟圈,漠然的看着烟圈冉冉上升之后又全部消散在空气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梅萍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总喜欢扎着马尾,穿衬衫、牛仔裤跑上跑下的女孩子。对这种心情他并不熟悉,似乎背叛了梅萍似的令他有些怅然。但是他梦中的人影却日渐清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已经不再年轻的他,还能想象那种激情的恋爱吗?不,他不能确定,他已经被那个人影弄迷糊,不知道自己的心了!可舜叹口气的瞟一眼埋头工作着的绿姬。 ****dream**** “喂?噢,爸,什么事?哈,相亲?爸,你别笑死人了!什么?文森结婚的事。谁告诉你的?阿信他们?爸、爸,你听我说嘛,爸!”绿姬对着电话大叫,惹得可舜跟进伦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动作。 绿姬的爸爸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绿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爸,你放心。既然他都结婚了,我绝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的。嗯,做小的?谁说的?不,爸,我不会那么想不开而跟自己过不去的!” “嗯,好。我回家相亲,这下子你满意了吧?”绿姬最后只能妥协的说道:“好,我一定回去。” 币掉电话后,绿姬口里念念有词的翻着电话本。“阿信、台光、正文,你们三个玩完了!” 她依序的拨着那三个人的电话。阿信出去了,台光跟正文则是相偕去大陆自助旅行。绿姬只得气馁的放下电话,双手撑着腮帮子的发呆。 “绿姬,你老爸打电话来啊?”进伦明知故问的说;“他说了些什么啊?好像讲了很久的噢!” 绿姬没力气的狠狠瞪他一眼。“张先生,姑娘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惹我,你听到了没有?” “真是天理何在呀!我是关心你才问你的耶,凶婆娘当心嫁不出去!”进伦笑弯了眼的说道。 绿姬回他甜甜的一笑。“这就不劳阁下你操心了,我老爸叫我回家去相亲。” “相亲,那不就得先到街上用棍子敲昏那些男人,不然谁愿意跟你这凶神恶煞的相亲啊?”进伦继续闲磕牙的抬杠下去。“说不定还有人会宁死不从哩!” 绿姬哼了声的瞪着他。“既然连莉芸都肯要你了,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真想不通耶,莉芸怎么会看得上你的?她长得漂亮又有气质……啧啧,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惜、可惜!” 进伦不以为忤的乐歪了嘴。“绿姬,全天下的男人这么多,可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资格当牛粪的!” 绿姬哭笑不得的点点头,真拿他没办法。“是啊,可真是不容易啊!” “绿姬,你老爸怎么会突然要你回去相亲?”一直冷眼旁观的可舜突然的提出问题。“毕竟,你还不到拉警报的年纪嘛!” 绿姬翻翻白眼,咬牙切齿的瞪着电话。“都是阿信他们啦。他们没事就打电话跟我老爸说文森结婚了的事,还说我难过得瘦了好几公斤。” “有吗?你的脸又圆啦,怎么可能瘦了呢?”进伦大惑不解的说。 绿姬朝他扮了个鬼脸。“谢谢你喔!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跟我老爸说了些什么,结果我老爸就一直认为我会去给文森做小的,所以他急着想把我嫁掉,免得败坏门风,给他丢人!” “听起来颇严重的。”进伦同情的安慰她。“说不定你会相到一个比杜文森好几千万倍的金龟婿啊!” “那你到底会不会去给他做小的呢?”可舜问道,表情是一片的冷漠疏离,教人模不通他的心思。 绿姬像听到怪事似的看着他。“大哥,你在说本世纪最伟大的笑话吗?当初我连老大都不干了,怎么可能去当小的呢?” 可舜露出个神秘的笑容。“那你只要让你老爸明白这一点就够了,何必千里迢迢的跑回去相亲呢?” 绿姬摆了个苦瓜脸。“我老爸如果有这么容易说服,他就不是我老爸了。” “这倒是很糟糕……”可舜喃喃自语的陷入沉思。 “是啊,真是糟糕!”绿姬看着桌上的文件,心不在焉的说。 ****dream**** 将所有的资料都印好后,可舜关上电脑打印机的开关。绿姬那丫头为了回家相亲还请了三天假,所有的工作都由进伦跟他分摊着做,也因此他才加班到现在。 “可舜,你还没走啊?”碧莲探头看到是他,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手上拎了包酸梅。“要不要来一粒?” 可舜像看到洪水猛兽似的瞪着那包酸梅。“谢啦,我从不知道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我们这里好像只有绿姬会吃,我是从不吃的。” 碧莲顺了顺耳际的发丝。“听说绿姬回台湾老家了?” “你的消息倒灵通的嘛,进伦告诉你的?”可舜继续坐在电脑前keyin资料。 “不是,是阿珠。”碧莲又塞了粒酸梅进嘴里。“喂,同年的,阿珠也不错啊。我看她对你挺有意思的。” 可舜一脸的消受不起。“我没兴趣。喂,拜托你好不好,我看你这样一颗接一颗的,看得我都要胃酸过多了。你的胃受得了啊?” 碧莲露出个骄傲的笑容轻拍小肮。“为了baby,受不了也不行啊!” 可舜这才满脸的恍然大悟。“恭喜你了。” “谢谢,年纪大了,再不生不行了。现在已经是高龄产妇了,我们女人不像男人可以拖。”碧莲感慨的说。 “你的外表保养得很好。我们站在一起,外人根本看不出我们是同年嘛!”可舜诙谐的打趣道。 “谢谢你啦!唉,绿姬什么时候才回来,她不在的日子还真不习惯呢!”碧莲叹着气的说。 可舜望向绿姬空着的桌椅。“是啊,真有些不习惯。她明天就回来了。”他强打起精神再敲着键盘。 “太好了,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相亲的结果。其实这样也好,要不然她每天就只能跟你还有进伦混在一起,没什么机会出去认识异性朋友,生活圈子未免太狭隘了一点。”碧莲说完就走了出去。“我有时怀疑你是故意的!” 可舜停下手边的动作回想着她的话。是吗?他会故意的拘束着绿姬的生活圈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点燃一根烟。绿姬,绿姬,好像从一开始,绿姬就是非常得力的部属,她总是能在可舜最混乱的时候找好他要用的资料,也能很细心的替他安排好一切该准备的事。过去可舜从没有想过她的重要性,只是很习惯她就在那里! 他似乎也从来没有仔细去替她着想过,她是全公司最勤奋的员工,总是无条件的配合加班。虽然偶尔会埋怨几句,但都是小和尚念经般的有口无心。 直到她不在公司的这几天,可舜才发现她对他有多重要!可舜摇着头的想起早上的那团混乱,他跟进伦根本模不着头绪的跟那些表格还有档案、文件对抗。 而没有绿姬的办公室也着实沉闷得可怕!整天就是他跟进伦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任何话题也引不起说下去的兴致。况且少了绿姬像只麻雀似的跟他们斗嘴,没趣极了,没有绿姬的笑语,办公室就像是间空了几百年的空屋似的死气沉沉。 她回去相亲了,结果如何呢?绿姬的个性是如此的讨人喜爱,对方是不成问题了。那她呢?绿姬会很满意那个她父母过滤过的青年才俊吗?。~愈 绿姬剥着菱角,眼睛瞪着眼前的漫画。她的父母则是满怀希望的将那几张照片拿在手中端详再三,还不时的停下来交换意见。 “这位张先生在台中开了家泡沫红茶店,你要是嫁给他,现成就当老板娘了。”李母笑眯眯的指着那个有着国字脸的年轻人说道。 “嗯。”绿姬将菱角塞进嘴里,看也不看一眼。 “绿姬,这是隔壁村陈厝村长的儿子,去年才从美国回来,是个博士。村长他家的田可是全乡最多的。”李父则是比较欣赏那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博士。 李母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老头子,有田有什么用?难道要绿姬跟我一样,跟你种一辈子的田?” “你懂什么?有土斯有财,台湾就这么巴掌大,哪一天要是战争了,没有地能种东西吃吗?想当初日据时代,要不是有那些田,我们早就饿死喽!” “时代不同了,我看还是做生意的比较好,天天有钱可以收,这样比较实在。”李母总结的说:“绿姬,你这两天相了这么多个,你自己比较中意哪一个?” 绿姬伸手端了杯老爸泡的乌龙茶慢慢的啜饮着,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办。“爸,妈,今天跟昨天看的那些人是都不错,可是我还不想太早定下来。你们现在就担心我嫁不出去,不是太早了?” “绿姬,你今年虚岁都二十七了,我在你这年纪都生三、四个孩子了。”李母不以为然的说着,跟李父交换着某种眼光。 “妈,这都什么年头了?女人不一定要嫁人啊。只要我能养活我自己,有没有丈夫那就不是重点了。”绿姬忍不住开口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是因为杜文森?”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父,突然的冒出这句话。“因为他抛弃你去娶别人,所以你就不想结婚了?” “老头,教你不要提的!你怎么又……”李母责备似的说着,“孩子已经够伤心了的,你说这么重……” “你听听她说的话,人家女孩子长大了,哪一个不是赶快交个男朋友嫁了的?谁家女儿像她,交往了那么久,最后人家结婚新娘不是她,还在那里给我唱高调。”李父怒气上升、口沫横飞的骂道。 绿姬疲倦的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张开眼睛。“爸,妈,我并没有说我一定不嫁人。只是,这种事是要靠缘分的,如果我今天任凭你们安排,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以后若是不幸福呢?我想你们一定也会很难过的。何必急呢?” 凝神看了她半晌,李父叹口气的往后走。“随便你吧,既然这两天相的人你都不满意,那我再叫刘媒婆帮你找别的,总会相中一个吧!” 看着爸爸回房睡觉,绿姬转向妈妈。“妈,我这次回来发现爸爸老了好多,你也是。可是爸的白头发比你的多,我才半年多没回来啊!” “你现在才知道时间过得多快了吧!想想就好像昨天一样,我才从医院抱你回来,现在你已经可以嫁人了。”李母模模绿姬的头。“绿姬,你在香港工作,难道都没有认识其他的男人?” “有啊,同学、同事一大堆都是男的。”绿姬拿起菱角剥着硬壳的说:“可是都只是同学、同事。” 李母站了起来。“大概是缘分未到吧。那就再相亲看看吧!我先去睡了,你待会儿记得关门窗。” “我知道。妈,你先去睡吧!”绿姬挥着手的看着妈妈也回房去歇息了。 绿姬穿上拖鞋的走进院子中。更深夜寂的暗色天幕下,草地跟树叶都布上一层薄薄的水气。对这个曾经生长了十七、八年的地方,她依然有着最深的依恋。 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绿姬双手托着下巴的仰望远处山峦顶上的稀疏星群,不知道大哥他们又把她的档案柜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妈妈问得也没有错,她是认识了一大堆的男人。可是在以前,因为有文森,所以她从没有去注意别的男人,像阿信他们也不错,可是毕竟感觉不对。进伦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至于大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连说都不知道该向谁说去。他令她迷惑,好像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绿姬了。她已经知道他对他以前的女朋友如此念念不忘的,甚至宁可终身不娶,她还是被他吸引! 绿姬认为可舜不会明白她的心思的,但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每天她都巴不得早点到公司去见他,下了班却又舍不得走。是不是因为失去文森的打击令她如此的急于找个人安慰?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或者,是她孤独太久了?这种孤独的感觉已经如影随形的跟着她二十几年了,即使是待在文森身边,仍是感到那种说不出的孤独感。但是,跟大哥在一起时,她却可轻易的抛开那种感觉,为什么呢? 转身回到屋内,绿姬巡视门窗和炉灶后,慢慢的走回房去。她该怎么去面对他?他们会有未来吗?她懊恼的咬着下唇。老天,她忘了还有阿珠…… 注:有关查理和莫愁的故事,详见《现代灰姑娘》。 第七章 “绿姬,你回来啦!相亲相得如何呢?”绿姬狼狈的推着那辆公司内领料用的推车,每间办公室停一下的分送她带回来的龙眼和柚子。 面对同事们的争相询问,绿姬只能咧着嘴的傻笑着。老实讲,她自己也不知道相得怎么样了。在她心里还想着那个人的时候,其他的人又与她何干呢?她推开食品进口部的门就看到那个人正背对门的对进伦说话-- “所以,下次如果清正要再订货的话,先教他们把前债付清,否则免谈!”可舜翻着手中的文件,阴沉的说。 绿姬倚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进伦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一下,绿姬伸出食指摇一摇,要他别做声,进伦会意的朝她眨眨眼。 “大哥,绿姬那丫头八成玩疯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进伦夸张的捧着肚子的叫道。“她不是说她妈妈会包粽子让她带回来,还有龙眼跟柚子?” 可舜瞄瞄手表。“现在才十一点多,她难得回去一趟,可能会多耽搁一些时间的。” “大哥,我前几天听人事部在说,出纳的丁碧莲想把绿姬挖过去,可是你不放人。绿姬要是知道了,她可不会善罢干休的。她去出纳多舒服啊,哪像在这里,成天累得像条狗似的!”进伦出其不意的说。 “我并没有挡着她的路啊。如果她提出要求,我会放她过去的。”可舜匆匆忙忙的放下文件,抓着头的说道。 “大哥,你想绿姬会想过去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她个人的事。”可舜有些张皇失措的看着进伦。“她跟你提过吗?” “那你希不希望她过去呢?”进伦两眼一闪,神情怪异的一再追问。 “我当然不希望她过去。”可舜想也没想的冲口而出的回答。 “为什么?”进伦的表情就像是猎犬在追踪狐狸时,闻到狐狸的气息后的反应般的兴奋。 “因为绿姬是我们食品进口部的人。况且,况且……”可舜的表情像是困惑又似怀疑的瞅着进伦。“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进伦还没说完,绿姬已经用力的敲着门,随后推着推车冲了进来。 “我回来了!大哥,进伦,你们还健在吧?”绿姬笑眯眯的将棕子递给进伦。“喏,粽子,我妈早上才蒸好的,我搭飞机带回来的。” 进伦夸张的深吸一口气。“哇!真是物轻情意重。还是温的呢!那几箱里面是什么啊?”进伦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的棕子,又迫不及待的去翻着箱子。 “龙眼跟柚子啦!”绿姬这才转过身子面对可舜。“大哥,你也吃一个吧!”她笑着将剥好棕叶的粽子交到他手上。 “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吧!”可舜接过粽子没有吃,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绿姬想到那堆青年才俊的照片跟电话、地址,她耸耸肩。“还好啦!” 可舜还想再说什么时,进伦已经很大方的搭着绿姬的肩朝那几个箱子走去。 “绿姬,真不枉费咱们同事一场,看到这些水果跟棕子,这两天替你做牛做马也甘愿了。” “你这家伙最现实啦。你知不知道我的行李超重了,我还是托同飞机的人帮我过磅才没多交钱的耶!”绿姬白了他一眼的说:“就为了不敢忘记你的交代!” 进伦面对她的揶揄只是咧着嘴帮绿姬把水果从箱子中拿出来,再一袋袋的分装,准备送去给其他部门的人。 可舜看着绿姬飞舞的头发在初秋的阳光中闪闪发亮,她回来了,带着她明朗的笑靥回来了,也带来了满满的活泼空气充塞办公室内。 他漫不经心的咬着刚才绿姬塞给他的棕子。她回来了,好像等了很久的感觉,教人心良不由得微微的激动了起来!她真的回来了。 她相亲相得如何呢?有结果吗?对方是怎么样的人呢?可舜想到这里,嘴里的糯米有如石块地的干得几乎吞不下去,他只好用开水将它冲下肚去。 “绿姬,我听他们说你回来了!”阿珠像只花蝴蝶似的飘进来,她朝着可舜甜甜一笑,看也没看绿姬。“邱经理,你今天穿的衬衫好帅啊!” 绿姬跟进伦对看一眼,彼此互相的挑挑眉。 “阿珠,要不要吃个粽子?我妈早上才包好的。”绿姬将粽子递过去,微笑的打量着阿珠的衣服。阿珠今天穿了一套现在最流行的黑纱裤装,短得像热裤的部分是黑得发亮的缎质布裁制而成,其外再罩件长长的透明黑纱长喇叭裤,所以当阿珠走起路来时,腿便若隐若现的令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可是我在减肥耶!我不能吃太多。”阿珠面带难色的瞪着那颗小巧的棕子。“这热量太高了。” 进伦突然的爆出一阵大笑,他笑得气都快绝了似的猛拍自己的胸脯。“阿珠,我看今天晚上我们要为绿姬洗尘,你就不要去了。因为我们要去吃薄饼,那可是高热量的东西。” “那……”阿珠楞了一下,然后眉头微蹙,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可舜带着微笑的又伸手去拿第二颗粽子。“是啊,女孩子还是不要吃太多,免得过重了。”他神清气闲的又咬了几口的说。 绿姬冷眼的看着这对哥儿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消遣着阿珠。因为有一回他们去吃buffet之时,阿珠也跟去,她直嚷着吃不下,却一再的往返于食物吧台及座位之间,到最后连两个男人都撑不下去了,她还在拼命吃。最好笑的是,她还是一直嚷着吃不下。 “天啊!我算过了,她总共吃了十盘。每盘都满了出来,还不包括那一杯又一杯的可乐、粟米浓汤及软雪糕……如果她这样叫做吃不下,哪天她要是真的大开吃戒起来,啧啧,我真不敢想像。”进伦隔天在办公室里喟叹的说着。 而可怜的阿珠却浑然不觉可舜跟进伦话中的意思,她娇滴滴的将粽子放回桌上的塑胶袋中。“抱歉!绿姬,我不能吃。” 绿姬耸耸肩。“没关系。” 进伦剥完柚子后将柚子皮如瓜皮帽般的顶在头顶上,他好奇的看着立在可舜桌旁搔首弄姿的阿珠。 “阿珠,今天仓库打烊啦?”他将剥好皮的柚子各分一半给可舜和绿姬。“来,一人吃一半,感情比较不会散。大哥,一定要吃完喔,这可是绿姬千辛万苦带回来的。” 可舜微笑的接过柚子,他忙着将手中的粽叶扔掉。“谢谢。” 绿姬拿起柚子剥下一半。“阿珠,要不要?” 阿珠看了眼柚子。“我不喜欢吃柚子。况且人家又没有要给我!”她不满的睨着进伦。 “是吗?喏,这一半给你。绿姬,你真是太可爱了,莉芸最喜欢吃的就是柚子跟龙眼,你真是我们的心肝宝贝,大哥,你说是不是?”进伦近乎阿谀谄媚的说着。 进伦的话换来可舜的大笑。“进伦,我发现莉芸真是把你训练得太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绿姬本来就是咱们食品进口部的心肝宝贝。” 绿姬将所有的废纸箱及垫着的报纸都收进大垃圾袋中,她闷不吭声的踱到档案柜,用力的拉开抽屉,有些讶异的看着整齐得一如她离去前的档案柜。 她怀疑的转向进伦及可舜。“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放假了?” 进伦抹抹手。“拜托,大小姐,你不在的日子我们可都累得像条狗似的。谁像你大小姐那么好命,回家去度假还有青年才俊可以看。” “因为我的档案柜看起来太整齐了。我本来以为你们两个会变成狗头伦、走狗伦、马屁舜的,是因为要我重新收拾档案柜……”绿姬狐疑的又拉开其他的抽屉,奇怪,也是非常整齐。 进伦的反应跟她差不多。“咦?难道我们又多了个小妹?我怎么都不知道,昨天我八点多走的时候,这里就跟垃圾站一样,怎么……”他搔着头的说。 绿姬诧异的望向可舜,难道是他……可能吗? 进伦也不约而同的转向可舜,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神色中多了一抹好奇。 “绿姬,你们今天真的要去吃薄饼吗?”阿珠走到绿姬身旁,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我还不清楚耶,刚回来什么都还是搞不清楚。喂!进伦,你上回去日本回来,我们请你吃富丽华的牛排,我回来你就只请我吃薄饼?”绿姬将桌上的公文大略翻了一下,掠掠从马尾束中滑落下来的发丝。 “小姐,上回我是出国,而你只是回老家而已,这样就要我请你大吃一顿的啊,未免太狠了吧!我得存钱准备结婚了呢!”进伦叫苦连天。 “可是薄饼的热量好高……”阿珠仍念念不忘的说。 绿姬闻言只能重重的叹口气。她为什么非跟不可呢?其实她跟去也可以选择别的东西吃,或者干脆不要吃嘛!唉,这人真够麻烦的! 进伦也是一脸挫败的望着阿珠。“阿珠,为了你好,我看你今天最好不要去,要不然你的腰身如果变成冬瓜腰,那真的不得了。” 阿珠恋恋不舍的看着可舜。“可是,我……” 她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人闯了进来,是业务部的小许,他气极败坏的朝阿珠大吼。“我在仓库等你等半天了!小姐,我的客户等着出货哪!” “知道了啦!”阿珠说完心不甘情不愿的随他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朝可舜微微露齿一笑。“绿姬,我待会儿再找你聊!” “嗯!”绿姬心惊胆跳的应了一声,回头苦着脸的望向可舜。“大哥,我今天可不可以外勤去商场派饼干?” 可舜狠狠的瞪她一眼。“尝到苦果了吧?瞧瞧你干了什么好事?” 绿姬无辜的眨眨眼睛。“大哥,人家以前怎么会晓得阿珠是如此的勇猛又锐不可挡!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人又娇小可人的,谁知道……” 可舜无可奈何的把手中的文件合起来。“走吧!我实在受够了她一天到晚的对我痴笑了。”他拎起汽车钥匙往外走,绿姬向进伦扮个鬼脸后也尾随他而去。 “等等,你们就打算把我扔在这里啊?万一阿珠跑来骚扰我,那我怎么办?”进伦见状将原子笔往桌上一扔哇哇大叫。 可舜分开双脚站定了的看着他。“那依你之见呢?” 进伦马上七手八脚的将桌上的东西都塞进桌子的抽屉中,他也拎起他的太阳眼镜,快步的朝他们走去。 “依我之见啊,该留守的人是绿姬。一来她刚回来,一定很累了,要留在办公室休息,二来嘛,她跟阿珠是好姐妹……”进伦正经八百又三八兮兮的举证道。 “你少来了!我才不要留下。”绿姬焦急的顶回去。 “我也不想啊!”进伦亦不甘示弱的大叫,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转向可舜,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可舜见状连连的摇着手。“噢!不行,不行。想也别想,你们休想要我留下。这样吧!今天我们三个都出去商场派饼好了。” “那办公室不就闹空城计了?”绿姬和进伦说。 可舜挑挑眉毛。“如果你们两个人之中有人愿意留下的话……”看到两个人慌慌张张的往后退,他莞尔的率先向外走。“有电话请总机留话不就行了吗?你们两个到底在紧张个什么?” 听到身后两个人放心了松口气的呼吸声,可舜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dream**** “你点什么?这些名字都好奇怪,新加坡司令、蓝色夏威夷、粉红佳人,呵!血腥玛丽?”进伦拿着价目表,歪着头的问坐他对面的绿姬。 绿姬抬起头望了他一眼。“这里还有蚱蜢哩!什么叫b52轰炸机?”她整张脸都快埋进价目表里了。 可舜伸手将她的价目表拿开一些。“绿姬,靠太近看容易得近视眼的。你们刚才说的都是鸡尾酒类的饮料。绿姬,你可以喝酒吗?” “我没喝过这些东西。”绿姬伸伸舌头。 “我只喝过啤酒。” “那你今天一定要喝这些酒。你要喝什么?我们一人叫一种好了,我想见识见识。”进伦兴奋的说。 “好啊!嗯,那我点蚱蜢好了。你呢?”绿姬感染了进伦的热切,马上就下决定。 进伦看了看。“哈,我就点b52轰炸机好了。大哥呢?血腥玛丽?还是……” “给我一份白兰地。”可舜朝立在桌畔的侍应生说道。 在等待他们点的酒及零食的空档,绿姬好奇的看着酒廓正中央那个小小舞台上一队正在演唱的小乐团。女主唱正忘情的搂着麦克风用力的嘶喊着,她身后那几个长发披肩的男孩们,则是非常卖力的甩着长发弹奏乐器。 “大哥,你常来这种地方?我比较常跟朋友去pianobar,因为这里好吵。” “我也不常来,只是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到这种热闹的pub,毕竟这里出入的都是年轻人比较多。”可舜啜口酒淡淡的笑道。 进伦一口就灌下他的b52轰炸机之后,脸上溢满了红潮,讲话也开始有些聒噪又大舌头了起来。“喂,绿姬,你回去相亲相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中意的?” 绿姬看着眼前的宽口大肚杯,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更晶莹,她喝了一口,凉凉的有薄荷的味道。“还好啦,对方的人品都不错,家世也都很好……” “都?你的意思是不只一个?”进伦又伸手招来侍应生点了两罐啤酒。 “嗯,”绿姬无所谓的看了可舜一眼。“我一天就相了三、四次亲。喝咖啡、吃饭,连着三天都是这样过的。” 进伦眨眨眼。“绿姬,我看你爸妈真的很急着要把你嫁出去了。哈!连相亲都安排得这么密集!” “嗯,你才知道。不过也有好处,我收了不少的红包。”绿姬兴匆匆的转身打开皮包找着大皮夹。“他们都给了我一个红包……咦!我的皮夹呢?” 她把皮包内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奇怪,我的皮夹呢?”她不相信的又朝皮包内看了看,没有!她的皮夹呢?她努力的回想自己最后看到它的时间。 她掏钱买机票,然后交给爸爸,她提着行李上飞机……哎呀,皮夹还在台湾! “找到了没有?”可舜查言观色的问。 绿姬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的摊在那里。 “完了,我的皮夹还在台湾。信用卡、工作证都还那皮夹里。” “那你怎么有钱搭计程车回公司的?”进伦又笑眯眯的再点两罐啤酒。 绿姬亮亮她的小钱包。“我都用这个小皮包的钱。”她懊恼的端起杯子再喝一大口,天啊!她怎么这么糊涂呢?这下子怎么办? “要不要我先借你钱?”可舜见状开口问道。“进伦,别喝太多了。” “放心啦,啤酒我不容易醉的。绿姬,我可以给你低息贷款喔!”进伦打了个酒嗝的凑近绿姬。 “谢啦,反正过两天就领薪水了,我还有钱。现在我烦恼的是那些证件。”绿姬皱着眉的避开他喷过来的烟,看样子进伦真的喝得差不多了。她心不在焉的继续喝她的蚱蜢,而且在不知不觉之间把它喝个精光。 “呃、呃,那……”进伦似乎很努力的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能吐出一串含糊的字眼,让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话。 可舜招来侍应生结帐。“我先送进伦再送你回去好了。看他这样子,我看他连计程车都招不到。” 绿姬耸耸肩的想站起来,这一动之下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头昏眼花的。“大哥,柱子在动耶!地震喔!” 可舜连忙伸手搭住她的手。“绿姬,你也醉了?站好,慢慢的走动,你就不会那么晕了。” 就这样,可舜只得让绿姬坐前座,进伦则整个人躺在后座睡着了。 “大哥,我想吐。”绿姬说完立刻感觉到车子紧急刹车的停在路边,可舜很快的跑到她这头打开车门。 “怎么样?”可舜的脸在面前飘浮不定着,绿姬马上又闭上眼睛的发出申吟。 “大哥,你不要跑来跑去嘛,这样我会头晕的。”绿姬理直气壮的大叫。 “小姐,我没有动,是你自己在动。”可舜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傻傻的撅着嘴坐在那里瞪着自己的绿姬。“唉!不该让你们喝酒的,竟然给我喝醉了。” 绿姬不服气的瞪着他。“我才没有喝醉,是进伦那小子喝醉了。” “是吗?”可舜苦笑的摇着头。“你还要不要吐?” 绿姬用力的摇着头。“我刚刚有点想吐,可是我现在又不想吐了。可能等一下,我……” 可舜看了眼正在后座呼呼大睡的进伦,他手脚利落的把车门关上。“绿姬,想吐的话要说一声喔,上次吐在我车上的人,他坟上的草都已经有这么长了。”他故意用手比了一下,但他转头一看,绿姬的眼皮早已合上了。 将进伦架进屋里去交给满脸倦容的莉芸之后,可舜赶紧下楼,因为绿姬一个人在车上。他打开车门一看,绿姬正像个小天使似的挂着甜美的笑容睡着了。 ****dream**** 将车往绿姬的公寓开去,可舜的心中不断有个感觉涌上来。真好,有她同车的感觉真好。虽然只是送她回家,即使她已睡得人事不知。但是,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却教他感到非常满足,是一种近乎……幸福的感觉? 他疑惑的将车子转入她家的巷子,幸福?他真的是用幸福这个字眼吗?邱可舜,难道你也醉了?他无声的问着自己。 “绿姬、绿姬。醒醒,到家了!绿姬!”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脸颊,看样子这小妮子的酒量是差劲到家了。 “绿姬!到家了,快起来,回去到床上睡!”他将她架起来,扶她走出车外。 被冷风一吹的绿姬以乎清醒了不少。“大哥!你在干什么?”她伸手打了个大呵欠的说。 可舜甩上车门扶着她往大门走。“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他非常有耐心的扶着她。 “我没有喝醉!你看,我没有喝醉!”绿姬挣月兑他的手,歪歪斜斜的向前走。 可舜在她撞到楼梯扶手之前赶紧的搂住她。“绿姬,我送你上去。这里有楼梯,小心点别踢痛脚了。” 绿姬没有说话的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口令的一阶阶的向上走着。可舜低下头看,天哪,这丫头的眼皮根本就没有张开! “绿姬,钥匙……”他看她那个样子,干脆自己从她皮包掏出钥匙。但他的手都还没靠近房门的喇叭锁,门却已经打开了,逆着光站着的是一对老夫妇。 “你们……请问?”可舜诧异的打量着他们。奇怪,绿姬不是自己租屋独居的吗?也没听她说跟房东住在一起啊?他们…… “绿姬!你怎么了?”妇人一见到他怀里的绿姬,马上惊恐的看着他。“绿姬怎么了?” “她喝醉了。”可舜简单的说。“我先送她上床睡觉好了。”他说着扶着仍是紧闭眼睛的绿姬就要往里面走。 “喝醉了?绿姬三更半夜的单独跟男人一起喝得醉醺醺的?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有人要吗?”老先生一听之下怒不可抑的说:“真是成何体统!” 可舜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能不能等我把绿姬扶到她床上去再说?她醉了,早点让她休息对她比较好。” 熬人跟丈夫让出条路给他走,他扶着像团面团的绿姬往里面走,里面就是个套房而已。所以他轻手轻脚的将绿姬放在床上。 可舜帮她盖好被子就要往外走,却被老先生扯住袖子。“你慢着。话还没说清楚,你就想跑掉了?” “跑?我是送她回来。你们是……”可舜感到有些跷蹊的望着他们。“你们怎么会在绿姬房里?” 老先生不耐烦的挥着手。“你管我们是谁?我们家绿姬怎么会跟你跑出去喝酒的?还醉成这个样子!” “我是绿姬的同事。她跟我们出去聚餐,所以……”可舜感到一股怒气冉冉上升,他累了一天啦,还要在这里受这莫须有的怀疑! “所以你就把她灌醉?今天幸好是我跟她妈妈放心不下,到香港来探她,要不然,哼!谁知道你们这些人安的是什么心!”老先生简直是气极败坏的大吼。 在床上的绿姬申吟着的拿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她妈妈连忙跑到浴室弄条湿毛巾来为她擦脸。 “原来你们是绿姬的父母,那我先走了。再见,李伯父、伯母。”可舜欠欠身子的说。 “你不能走!话还没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闺女怎么样了?你不能走!”老先生顽固的阻止他走出去,干脆拿把椅子坐在门口挡着路。“绿姬的妈,你把绿姬弄醒,我得查清楚。我就怕这丫头会自暴自弃,你还说不会。这下子好了,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喝成这样子,谁知道有没有出事!” 可舜听他念完这一大串只能目瞪口呆的瞪着他。“老伯,你应该信得过绿姬的,她是你的女儿啊!” 老先生理所当然的瞪着他。“我当然信得过她,我是信不过你!” 可舜失笑的坐在绿姬房里的小沙发上。“那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 “那你就该死了!我们家绿姬可是要嫁给隔壁村的博士的!”老先生冷峻的说。 “老头,你怎么又开始了?不是说好先跟台中那个泡沫红荼店的老板交往看看的吗?”绿姬的妈妈颇不以为然的说着,将一杯浓茶灌进绿姬的口里。 “你懂什么?人家有田有产的,哪一点比不上你那个老板?”老先生摆出一副她似乎很不可理喻的态度。“绿姬醒了没有?” 绿姬申吟的张开眼睛。“爸、妈,大哥?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她伸出手按摩着太阳穴的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李父瞪着可舜说。 “哇!为何你们在走来走去啊?真烦气啊!”绿姬睡眼惺忪的说:“爸、妈,让你们睡好了。我睡沙发床。”她说着向一旁滚过去。 “绿姬,你三更半夜跟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成何体统?”李母忍不住轻声的说着她。 “男人!谁?”绿姬伸手去掩住即将月兑口而出的呵欠。“我没有啊!”她眼皮又开始沉重了起来。 李母指着可舜。“那个人不是男人是谁?” 绿姬看了可舜一眼。“他?妈,拜托,他是我们经理耶!我跟他在一起非常安全的了,你们放心好了。” “是吗?”李父仍怀疑的看着他。 “爸,他根本就不把我当成女的,放心啦!”绿姬看都不看可舜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说。 如果说绿姬已经安抚好父母的担心,那么可舜接下来所说的话就不啻是颗超级炸弹了-- “呃,是这样的。我可能喝多了一点,但是,我保证我一定负起责任的。”他模着鼻子期期艾艾的说道。 “什么?”绿姬的爸爸满脸的怒容。 “嘎!”李母则一副心脏病快发作的模样。 “大哥!”绿姬则是惊吓过度的几乎要休克了,连带的酒都醒了一大半。 可舜很快的走过去扶着绿姬的肩头。“绿姬,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待你的。” “大……大哥,你别开玩笑了!”绿姬咬到舌头的倒抽一口气。“我爸妈会当真的。” 可舜用更温柔的语气对她说:“绿姬,反正这种事是早晚要让他们知道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绿姬愣愣的像看着怪物般的瞪着他。他到底想干什么?在她父母面前开这种玩笑! “哼,幸好我刚才没让你跑掉,否则我女儿自己吃了闷亏都不知道!”绿姬的爸爸得意洋洋的说:“你说,你要怎么负起责任来?” “爸!”绿姬恐慌的大叫。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不过喝了杯酒,怎么会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可舜温柔的拉起绿姬的手。“我要跟她结婚。” 她一定是醉得分不出现实还是梦境了!绿姬昏沉沉的按着太阳穴的想着。大哥怎么会跟她父母一起出现在她的梦中呢?太荒谬了。 第八章 绿姬伸手在床头柜上乱按,但是闹钟传来可怕的日本女圭女圭请安声听起来仍是如雷贯耳般的恐怖。 “嗯,闹钟呢?”绿姬痛苦的申吟着,用两只手在头顶上乱抓。“闹钟宝宝,你跑哪儿去了?” 有人把闹钟按熄了,绿姬叹口气的翻个身想继续睡。但突然警觉的睁开眼睛。有人!有人在她房里?她半眯着眼睛,正好跟可舜的脸对望着。 “咦,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绿姬狼狈的抱着被子坐正身子,头痛得龇牙咧嘴的。 “早啊,头痛是吗?”可舜倒了杯浓茶给她。 绿姬用力的按着太阳穴。“我的脑袋好像有一群大象在开运动会一样,砰砰砰的好痛。” “你知道要解宿醉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再喝一杯酒,马上就会好了。可是我在你屋子里找不到任何有酒精成分的东西。”可舜继续的倒茶给她喝。 “有啊,我的化妆水就是有酒精成分的。”绿姬闭上眼睛,一会儿又睁开眼睛。“大哥,你怎么会在我家?” 可舜定定的望了她半晌。“这么说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都记不起了?”他眼神里跳动着某种火花。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绿姬如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的反问:“大哥,你别卖关子了,快跟人家说嘛!” 可舜用力的叹口气。“唉!绿姬,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面对它,你懂了吗?你父母也已经答应我们的事了。” 绿姬满脸茫然的看着他。“大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昨晚?难道她喝醉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不可能吧!他应该不是那种人……绿姬越想越害怕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她是几时换上睡衣的? “乖,快起床换衣服,你父母大概马上就回来了。我昨天送他们去酒店住了一夜。”可舜拍拍她脸颊的说。 绿姬倒抽口气的瞪着他。“我爸妈……那我昨天晚上……那不是梦!是真的?” 可舜拿起梳妆台上的皮夹递给她。“嗯,是真的。” 绿姬困难的吞吞口水。“大哥,你昨天都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她满怀希望的问道。 但是可舜却非常正经的看着她,令绿姬越来越恐慌。 “快去刷牙洗脸。”可舜说完,动手模着自己的胡子。“待会儿我就要用浴室了,快去。” “可是……”绿姬咬着下唇的被他推进浴室中,她满脸疑惑的瞪着镜中的自己。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吗?她任自己的想象力一路奔驰,然后满脸通红的掩面申吟,她下次不敢再喝酒了!她暗自的发誓。 ****dream**** 可舜在脸颊及下巴涂满了泡沫,拿起刮胡刀,他对着绿姬那面古典的镀金圆镜吹着口哨的刮着脸颊。其实昨天晚上根本什么事也没有,但是他却月兑口而出的说出那些话。而经过这整夜的思考,可舜发觉这倒真是个好主意。他已经年纪不小了,再重新找寻对象对他而言是太遥远、也太辛苦的事。而绿姬,看她如此的自我折磨着,令人油然而生想呵护她一生的念头。如果,他们能结合的话……他对自己的父母可以有交代,她的父母也可以放心,不再一天到晚的担心她想不开,或又回到杜文森那小子身边。 他可以守护着那个迷糊成性的小妮子,起码可以守着让她不再闯祸惹事了。只是,他的方法未免有些不太光明磊落了!他想着想着,不小心的刮破了一道伤口。 “该死!”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按住伤口,动手去抽张面纸。只是绿姬呢?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绿姬像个游魂似的晃出浴室,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你流血了。”她张大眼睛的说:“大哥,昨天晚上我有没有怎么样?”绿姬满脸通红的问道,神态非常的忸怩不安。 将泡沫都擦干净后,可舜抬起她的下巴。“绿姬,嫁给我会是那么难以忍受、痛苦的事吗?”他几乎是屏息的等待她的答案。 绿姬像是思索什么人生难题似的歪着头想了许久。“我不知道,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老实说。 “那你就仔仔细细的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嗯?”可舜挫败的说完,马上走进浴室中。 天啊,她为什么看起来就是那么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这样让他更有心虚的感觉,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有没有错?他环顾着四周的摆设;十足的女性化,大部分的色泽都是轻柔的粉色系,架子上还摆了两盒小小的塑胶盒种着的小盆栽。 就目前所见到的而言,绿姬的家就如同她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的舒服,可见她也花了不少心思来整理她的窝。 看到她舒适的家,他不禁想到自己零乱的窝。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住在家里,虽然有妈妈每隔一个礼拜去整理一次,但对一个忙碌的男人而言,那毕竟是不够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的瞪着镜中的自己。绿姬、梅萍……从什么时候开始绿姬已经成了他最常想起的人,而非梅萍?可舜伸手掬起一捧水冲着脸,就着湿淋淋的镜子,他朝自己无声的问着。 绿姬很快的自衣柜中抽出一件衬衫及牛仔裤,以超乎平常的速度换好衣服。她战战兢兢的扣着扣子,深怕浴室中的那个人会随时出来,然后抓条橡皮圈将头发束到脑后扎成马尾,倒些乳液胡乱的抹在双颊上。接下来,她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她将被子褶好,无聊又困惑的坐在床上发着呆。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大哥在她屋子里,在她的浴室里……她忍不住的望向浴室紧闭的门。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发生多么事呢?她只记得进伦那小子喝醉了,他们要送他回家……然后就跳到爸爸不准大哥走,大哥说…… 绿姬陡然的瞪大眼睛,他是怎么说的? “我可能多喝了点,但是,我保证我一定负起责任的……”他真的这样说的话,那!那……绿姬脸色苍白的拿起那面小圆镜,仔细的打量着镜子里的人影。 如果,如果他跟她真的有怎么样的话,为什么她根本就感觉不出什么改变呢?绿姬拿着镜子绕着自己的脸不断的端详着。 天啊!她昨天晚上八成醉死了,要不然为什么都想不起任何事了呢?绿姬按着砰砰作响的太阳穴,申吟的到处翻着柜子。该死,她把头痛药扔到哪里去了? 现在要怎么办呢?她跟大哥……他自己说得一清二楚的,他那么爱他以前的女朋友,甚至为了她都要终身不娶了……可是他昨天晚上说要跟她结婚?嗯,他自己八成也醉得很厉害了。本来嘛,像那么冷静理智的大哥,怎么会做出这样失去控制的事?一定是这样的!绿姬胡乱想着的将头痛药塞进嘴里。 最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点都没有难过的心情!太糟糕了,照目前的情势看来,她是那个完蛋了的人!失去贞操,而且还是跟她的上司,最惨的是她的父母也知道了,她简直就可以说是毁了嘛!而她竟然丝毫都没有羞耻的感觉,她真是个可怕的女人!绿姬皱着眉的又塞一粒止痛药进口中。 “你在吃什么?吐出来!”可舜突然的冲过来,拍着她的背要她将口中的药吐在他手掌中。 绿姬被他大喝一声,慌了手脚的只得照他的话做,将口中的药都吐出来。七、八颗药丸散在他手掌中,绿姬诧异的看着那些药丸,奇怪,她几时吃这么多颗的? “这是什么?”可舜灰着脸的检视那些药丸。好险!罢才他就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皱着眉的将药丸一颗又一颗的往口里塞。这小妮子到底想干什么? “止痛药。人冢的头快痛死了啦!大哥,你干嘛突然跑出来吓人家!”绿姬在那阵慌乱过去之后,埋怨的瞪着他。“人家的药都没吃到!” 可舜怀疑的看着她。“绿姬,止痛药吃个一颗、两颗就够了,你怎么可以一吃吃七、八颗,会药物中毒的,你知不知道?” 绿姬语塞的看着他。“人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会吃那么多粒……我在想事情嘛!” 可舜伸手抹了一把脸。“小姐,以后吃药前跟我说,不要再这样了。这种事一次就够了,我年纪大禁不起太多惊吓的。” 绿姬伸伸舌头的瞪着他。“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有些怪怪的?” “怪怪的?什么地方怪怪的?”可舜拉起昨天晚上随意塞在沙发缝里的领带,绕在颈子上熟练的打着结。 “我们啊。我觉得怪怪的,我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就是怪怪的嘛!”绿姬坐在沙发上看他打着领带,双手托腮的说。 可舜挑起眉头的看她一眼。她真的很困惑,这也难怪了,女孩子碰到这种事哪个不是害怕又困惑的?起码,绿姬并没有大哭大闹,寻死觅活的。他转身到镜前整理着领带,并从镜子中瞄她一眼。她是很困惑,他该向她说明吗? 但是,有绿姬相伴一生的想法是那么的美好,教他几乎要雀跃万分的美好。她活泼又敏锐,笑口常开的令人乐意与她接近,处事相当的明快,也难怪公司内有许多人都暗自的欣赏着她。 而她终将属于他,可舜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和绿姬。虽然他用的方法过于自私,但是他有把握!他绝对能给她幸福的生活。可舜在心里暗暗发誓。 绿姬咬着下唇的瞪着桌上的报纸,头比较没那么痛了,现在她比较能静下心来想事情了。大哥说要结婚,可是这未免太冒险了一点,他们根本就只比陌生人熟一点,怎么可能结合成夫妻呢? 像她跟文森八、九年的感情都可能一夕生变,更何况跟大哥只是同事的感情呢!况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心中的那个人影。碧莲好像说过那个女孩是叫孙梅萍的是吧!绿姬绞尽脑汁才想起她的名宇。 好可怕,他怎么可以在心中有着某个人的时候,却又要跟另一个人结婚呢?难道真的如同碧莲所说的,婚姻是女人的战场,却是男人休息的地方而已? 即使嫁给他,她会快乐吗?终生得活在另一个女人的阴影之下……绿姬惊惶失措的瞪着自己的脚趾。不能够啊,她不要被当成别的女人的替代品,她要的是他能真心真意的爱她啊! 他会爱她吗?或者他只是为了昨晚一时的错误而负责?与其一辈子活在没有爱的生活中,她倒宁可解除他的内疚。毕竟她自己也该负点责任的,是成年人了,不能推卸责任的…… “大哥。”绿姬困难的叫了一声,却不知如何继续。 “嗯?”可舜坐在她身旁,认真的看着她。 “大哥,昨天的事……”老天,这比叫她去拔牙还要痛苦。“我想……” 可舜伸手去模模她的头。“不要再想了。我今天回去就跟我父母提结婚的事,你不要再想太多,你想去哪里度蜜月?” 绿姬的反应是像被针刺到般的跳了起来。“蜜月?大哥,我们并不一定要结婚啊,我是说,我是说……”她苦恼的思索着恰当的字眼。 “绿姬,你在紧张什么?”可舜诧异的望着她。绿姬是怎么回事?她似乎很苦恼,又像在害怕着什么,难道她还有什么顾忌?他不由自主的想到杜文森那混蛋,难不成杜文森是绿姬心中的那个大疙瘩? “我没有紧张。”绿姬深深吸口气。“大哥,我们并不需要结婚。昨天只是一个错误,很不巧的我们都喝醉了,然后事情就发生了。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们都不说出去,又没有人会知道……要不然,要不然我离开公司好了……我……”绿姬越说越感到凄凉。为什么他的心中要住着另外一个女人呢?那么一来,又要她如何走入他的心? 可舜心一沉的看着她。“绿姬,事情发生了就要解决的……”这是他第二次将女人如此珍视的放进心里,提出婚约的要求,也是第二次被狠狠的拒绝。他无奈的想到。 “可是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之下嫁给你啊!”绿姬想也不想清楚的就月兑口而出后,愣在那里瞪着他。 “你在说些什么?我跟你妈都已经要准备帮你办嫁妆了!况且你……唉,我不是一再的告诉你,女孩子家在外头要小心吗?你现在都已经是人家的人了,还能不嫁吗?”提着大包小袋的早点的李父将食物放在桌上,摇着头说。 “爸,你们不明白啦!”绿姬羞愧的低下头。天啊!她的父母怎能知道她心里的苦呢? “绿姬,我看这位邱先生长得也是相貌堂堂的,又是你们公司的经理……既然文森都已经娶别人了,你……”李母也苦口婆心的说。 “绿姬的妈,你说那些干什么呢?邱先生愿意负起责任娶绿姬就好了,你提那些没用的事干嘛呢?”李父不太高兴的打断她的话。 绿姬心头一酸的别过脸去。想起文森,为什么已经是半年多的事了,他却仍像个鬼魅似的存在她的生活中,影响她的生活呢? 可舜细心的观察着绿姬。看来,在她心里仍未能将杜文森驱走。那么,何时才能有他驻足的机会呢? ****dream**** “爸、妈,你们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绿姬的。我会请我父母尽快的到台湾去提亲的。”可舜扶着绿姬的肩,对着正要走进候机室的李氏夫妇说道。 “嗯,绿姬,难得可舜这么的体贴,你就不要再闹别扭了。可舜,你看看你爸、妈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把结婚的事商量商量。”绿姬的爸爸擦着汗的说。现在他已经可以接受可舜将成为他女婿的事了,而可舜人前人后的爸、妈不离口,也教他们夫妇乐得心花怒放。 “绿姬,听你爸爸的话,不要太爱使小性子。这样以后丈夫、公婆才会疼惜你。嗯?”李母也模模绿姬的脸颊说:“你要听话,唉!我真放心不下你。” 看着飞机飞上穹苍,绿姬叹口气的眯起眼睛。为什么每个人问都不问她一声就为她决定了他们认为对她是最好的事呢?他们真的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吗? “我们回公司吧,今天还有不少的会要开呢!”可舜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鲍司……阿珠,糟了!阿珠怎么办?绿姬头皮发麻的坐进可舜的车中。老天爷,她真是把所有的事都弄得乱七八糟了。 第九章 “绿姬、绿姬,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看到阿珠惨白着脸的冲进来,绿姬真想割掉进伦的舌头。 “什么事?”绿姬佯装不解的问。刚才一进门,可舜就告诉进伦这件事。进伦并没有太惊讶的表情-- “哈,被莉芸说中了。她说你们两个近水楼台又朝夕相处的,迟早会日久生情的。”他笑得很开心的说:“这下子我可以省下一包红包了。” 看他那副看好戏的样子,八成是他去外头散布消息的,绿姬恨恨的抓抓头。 “你怎么可以这样!自己说要帮我牵红线的,结果,结果……”阿珠说着跺着脚的嚎啕大哭。 绿姬尴尬的看着她。早该料到有这种场面的,这教她怎么解释呢?无计可施之下,绿姬只能递过盒面纸,看着阿珠一张又一张的抽用着。 “绿姬,我还一直以为你是我的朋友,没有想到你是个小人。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可舜,你却抢走他,你太过分了!”阿珠哭得肝肠寸断的大叫。 “喂,阿珠,感情的事又不能勉强。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绿姬呢?”进伦看不过去的走过来说话。 “为什么不行?她抢走可舜了……我,我……”阿珠抽抽噎噎的说着。 进伦翻翻白眼。“拜托你好不好,小姐?我们大哥可从来都不是你的男朋友,绿姬哪有跟你抢?” “反正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喜欢可舜的事,她还要跟他结婚!”阿珠理不直气却壮的反驳着进伦。 “不然你要人家怎么样?真是无理取闹。”进伦有些不耐烦的说:“你这女人实在真够麻烦的。” “我!我!我不管啦!”阿珠说着掩着脸的夺门而出。 绿姬无奈的支着下巴趴在桌上。 “咦,怎么愁眉苦脸的呢?我刚刚才听到消息,绿姬!抱喜你了,我那个同年的呢?”碧莲在门口和阿珠碰撞了一下,她高兴的问着绿姬。 “他跟老板去和广告商开会了。”绿姬没精打采的回答。如果照阿珠这么说的话,那她跟张秀玉又有什么差别呢?从一个女人的手上抢走她的男人…… 进伦拍拍绿姬的肩。“绿姬,别在意阿珠说的话。大哥根本就没跟她交往,是她自己一直会错意罢了。” “阿珠?”碧莲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难怪她会哭成那个样子。绿姬,这跟你根本就没有关系,阿珠喜欢可舜就跟公司里很多单身汉都很喜欢你是一样的。” “是吗?”绿姬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唉,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呢? 碧莲将手中的酸梅整袋的递给绿姬。“因为我们的环境大狭窄了,整天见到的就是这些人,所以才容易日久生情。” 绿姬将酸梅塞进嘴里。“我本来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的。”谁教她要跟进伦还有可舜去pub泡!绿姬自嘲的想。 “什么时候订婚,结婚?不要太接近年底了,不然我的肚子太大,我老公会不让我出门的。”碧莲拍拍小肮的说。她虽然穿着宽宽松松的外衣,但已明显的看得出肚子。 绿姬好奇的模模她的肚子。“你什么时候生呢?” “明年二月十四,刚好是情人节。我回去看一下,我们出纳一口气来了两个新人,我真怕她们给我砸锅。绿姬,我有空再找你聊。”碧莲说完,匆匆忙忙的向外走。 绿姬咬着酸梅核的翻着公文。唉!这下子是骑虎难下了。她应该坚决的告诉所有的人,包括可舜及爸、妈,这是场荒谬的闹剧,但是她却说不出口。所以,现在好玩了吧! 一整个早上不时有人打内线进来向她道贺,并询问着婚期。她只能支支吾吾的敷衍过去,搞到最后,她连工作的兴致都没有了,站在窗前俯看路上的车辆跟行人发呆的沉思。 “绿姬、绿姬!吃饭了。”进伦带着怪异的眼神盯着她看。“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喊你好几声了。” “嗯?我不饿,你去吃吧!”绿姬提不起劲的说。 “不行。刚才大哥打电话回来要我陪你一起吃饭,而且,我有事要问你。”进伦一副不善罢干休的样子。 “什么事?我真的不饿。”绿姬强打起精神。“广告抽奖的事,业务的人会弄,我们不必管。” 进伦伸手揽住她的肩朝外走。“走吧,我有些私事要问你,谁管它什么广告抽奖的事。” 绿姬没有机会再说什么,因为许多同事一见到她立刻就涌过来向她这贺。好累!这是绿姬终于摆月兑那些热情的面孔得以月兑身时唯一的念头。 享着眼前的客饭,绿姬没有食欲的看着对面的进伦正很愉快的大快朵颐。 “进伦,你到底想问我什么事?”绿她拿吸管不断的在杯中挤弄着红茶中的那片柠檬片。 “你不先吃一点吗?他们的酥炸排骨很好吃耶。”进伦啃着手中的鸡腿,指着她盘中的排骨。 绿姬摇摇头将排骨夹到他盘中。“我吃不下。” 进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绿姬,你进公司多久了?嗯,我想想,大概快三年了吧。” “两年又十个月。”绿姬大略算了一下的回道。 “而食品进口部成立一年多了。也就是说我认识你已经两年又十个月,跟你成为同部门的同事也一年多了。”进伦缓缓的说。 “你想说些什么呢?”绿姬搞不清楚进伦说这些话的用意。 进伦连扒几口饭,左顾右盼了一下,这才正视她。“绿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绿姬吓了一跳的失手将整杯红茶弄倒,进伦马上用纸巾擦着水渍。“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难道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呢? 进伦像是没事似的继续吃着饭。“绿姬,你的个性太透明了,所以很容易把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而不自知。我刚说过了,我们相处这么久了,你不可能突然的就跟咱们大哥谈恋爱到要结婚的地步。因为,绿姬你太小心了!你是个连过马路都要来回看上入遍才敢走的人,不是那种对感情能冒险的人。” 绿姬听着他的分析,脸色逐渐的苍白起来。 “我知道邱可舜很喜欢你。从他进公司就表现出来了,只是他没说出来而已。别的部门不止一次的向老板要你,都被他扣住了,我起先以为是因为你工作能力强的原因。”进伦顿了一下,喝口汤。“后来我开始觉得他看你的眼光很不单纯。但那都是他不经意时流露出来的,我想他可能还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绿姬讶异的听着他的话,这有可能吗?会不会是进伦弄错了?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昨天我喝醉了,结果莉芸把我弄醒,因为我把她的车钥匙掉在大哥的车上了,而莉芸她今天下午要用车。我打电话去大哥家,他不在家。我想他可能送你回去了,所以打过去你那边……是他接的。”进伦停下来看着她。 “绿姬,你们十一点半送我回去,我住的地方离你家的车程不超过半小时。我是三点半打过去的……” 绿姬咬着下唇的看着桌上的水渍,沉默不语。 “听到他的声音我没有开口,马上就挂掉电话。”进伦笑着说:“我本来以为你们可能早就在一起了。如果是这样我当然替你们高兴,但是,绿姬,我观察了一整个早上,我发觉事情可能没那么单纯。” “哦?”绿姬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慢慢上升。 “从早上一踏进办公室到现在,你都是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没有半点愉快的表情。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八成会以为你被人家骗钱了。”进伦啃净鸡腿,开始攻击绿姬的那块排骨的说道。 “如果我跟莉芸要结婚了,而她还摆那副样子给我看的话,我会马上休了她。这就引起了我的好奇,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哥说你要嫁给他了,可是我根本感觉不到你的兴奋!”进伦冷静的分析着。 绿姬勉强的挤出个微笑。“哪有什么事?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我只是有些精神不集中而已。” 进伦挑起菜中的胡萝卜挟到一旁。“绿姬,你大可以信任我的。如果,如果他……” “进伦,我很感激你这么关心我。可是,我真的没什么事。”绿姬感到难堪的否认他所提的任何暗示。 “你想骗谁?绿姬,我……”进伦还想说下去,却在看到某个快步走过来的人影时,马上闭上嘴巴。 “你们在这里啊。绿姬,你怎么都没吃呢?”可舜坐下来,很自然的帮绿姬把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我没胃口。”绿姬在进伦审视的眼光下,蓄意的避开他的手。 可舜马上很关心的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没胃口,是不是病了?还是……” “我没事。”绿姬眼帘低垂的喃喃说道。 简单的吩咐过侍应生之后,可舜精明的打量着绿姬跟进伦。“进伦,你把绿姬找出来吃饭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你们平常不都是叫外卖的吗?” 进伦听到他的话,抬起头冷漠的看着他。“我只是对某些事感到很好奇而已。” “哦!什么事?”可舜双手抱胸的回视他。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为什么绿姬会突然的要嫁给你?”进伦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 可舜扬起眉毛的看着他。“如果不是因为你跟莉芸已经打算结婚了的话,我真要以为你是在争风吃醋呢!那么,你又问出了什么?” “没有。”进伦不悦的看着粉颈低垂的绿姬。“我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出来,而且,绿姬的嘴闭得跟蚌壳一样的紧。” “你是不是该适可而止了?毕竟那是我跟绿姬之间的私事,你……”可舜脸上挂着一抹微笑,但他的眼神却令人感觉不到笑意。 “如果有人用什么手段逼使绿姬不得不嫁给他的话,那我就要管。”进伦激动的说:“这样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她跟我们比起来,根本就还只是个小孩子。所以如果有人要伤害她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眼见这两个男人几乎要打了起来,绿姬忍不住的扯扯可舜的袖子。“大哥、进伦,你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进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是真的愿意嫁给大哥的。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她低声的说道。她是愿意嫁给他啊!可是,他的心可有她的容身之处? 绿姬想了一个早上,其实嫁给他并没什么不好,他有着包容她的胸襟,最重要的是他的为人她已经大致了解。她已经不再是情窦初开的豆蔻少女了,也不会再梦想那种大情大爱的感情。 现在她所冀求的是能细水长流的感情,能彼此包容、互相扶持的过日子。至于爱情,空有爱情又如何?在现实环境的打压下,山盟海誓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他就是她所要停泊的港湾,那么,她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绿姬,你记住我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进伦深深的叹口气的告诉她。 “谢谢你,不过,进伦,你放心好了。绿姬有我在,我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的。”可舜捏捏绿姬的手心,缓缓的说道。 “最好是这样了。”进伦说完,仍忍不住的盯着绿姬。 绿姬只是茫然的看着窗外匆匆忙忙的人群,浑然不觉的沉湎在自己的思绪中。 ****dream**** “我看中秋节过后十六号的日子就不错,我父母是交代我要先问问看你的意见。”可舜掌着方向盘,趁红灯停在十字路口时,征询着绿姬的看法。 “这么快,只剩一个多月了。”绿姬掐指一算的说。 “不会啊,这只是订婚而已。想到还要一个多月你才属于我,戴上我的戒指,我都快等不及了。”可舜露齿一笑的踩下油门。 绿姬吐吐舌头。“我并不属于你,我也不属于任何人。我是个人耶!不是桌子、椅子的任人拥有。” 可舜扬扬浓黑的眉毛。“绿姬,你有时真是令我惊讶,好像我就快触模到你的心时,你又展现出另一面的你,就像万花筒似的令我随时充满了惊喜!” “是吗?”绿姬随口的应道。其实他自己还不是一样,将自己的心埋得那么深沉。有时她还怀疑,会有弄懂他的一天吗? “嗯,绿姬,可以预期的是我们的生活必然充满了欢笑,想想看我们是多么的幸运。我们都在感情的道路上失败过,而现在,我们却找到彼此。”可舜轻声的说,并瞄了一眼正视前方的绿姬。 “是啊。”绿姬低声的应和着他。只是,可舜能拔除掉心中的那片阴影,让她能更坦然的在他的心中伸展吗?或者终她一生,只能是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追逐着那个不可能追得上的影子,带着遗憾的陪伴他身边? 初秋的天气凉得教人神清气爽,看着街头被风卷落的枯叶,绿姬眯着眼睛的看着台北街头的行人车辆,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目的地,那她呢?她的选择正确吗? ****dream**** 望着镜中的白己,绿姬不习惯的皱皱眉头,整个脸呈现出白白红红的五颜六色,查理是在她的脸上画抽象画吗? “咦!绿姬,不满意吗?”查理拎着一套衣服出来,不以为然的看着她的动作跟表情。 绿姬像个做坏事被逮到的小孩,尴尬的笑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习惯吧!” 查理动手将衣服从衣架上剥下来,交给垂手立在一旁的小姐们。“看久了就习惯的。来,季云,你帮忙一下。这件衣服是你设计的,你比较了解该怎么穿。” 查理说完就将活动屏风拉上,更衣室内就只剩一面落地的大穿衣镜及其中映着的绿姬和季云。 “来,我们赶快把衣服穿好吧!待会儿我再叫查理帮你把头发吹一下就好了。我看邱可舜八成等得快发狂了!”季云笑着帮绿姬将衣服穿上。 “你好白皙啊!所以这套衣服我才用粉红色的纱跟丝缎。来!转过去,我帮你拉上拉链。看看你自己,像个公主似的,嗯?”季云笑着跪在地上用针线别着裙脚。 绿姬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反映出来的女孩有张装扮得非常明艳的脸,长长的头发也上了卷子,像一根根的绳子般的垂在脑后,头上还别了些玫瑰编成的小花束。 身上是一套粉红色的丝锻长裙,很贴身的顺着她的曲线而下,有如旗袍般的裹住她的身材,却凸显出一股性感的味道,背后裙脚开了高衩,使她比较容易走动。 上半身是合身的曲线,低胸露肩露背,也没有袖子的设计,但是季云又为它配搭了一袭薄薄透明的轻纱,略为合身的罩在身上。收到腰际后,它被绑在背后成蝴蝶结状的散开,当她走动时,长长的纱便似流动的云彩般的在后头流曳着。 “喜欢吗?”季云整理着她胸前的纱问道。 “很喜欢,谢谢你。”绿姬由衷的回答。她真的能像童话故事中的公主一样,从此过着幸福又快乐的日子吗? ****dream**** “你总算要定下来了。”查理倒了两杯酒,和可舜互相举杯的说:“都已经这么久的时间,我还以为你就打算一辈子打光棍呢!” “我是有过这样的打算。”可舜微微一笑。“直到我遇见了绿姬。” 查理会意的点点头。“这么说来,咱们的绿姬可真是非常的特殊喽?” 可舜单手支着下颔,一手转动着酒杯。“嗯,她是很特殊,我爱她。” 查理手中的杯子差点掉到地上。“哇呜!不容易耶!这个绿姬小姐竟然能令你陷得这么深。我记得以前就算是打死你,你都不肯说一句爱。也就是这样,梅萍才会移情别恋,跟那个富家子结婚的。”查理感慨的说道。 “你说什么?梅萍她?”可舜震惊的放下酒杯,他一把的捉住查理的领口。 “我们是老朋友了,而且眼看着你要娶绿姬,我才想告诉你。这件事大伙都知道,就你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我们一直看着你为梅萍痴迷,不忍心打破你心中美好的回忆。”查理继续说下去。 “可是梅萍亲口告诉我,是她父亲……”可舜惨白着脸的说:“不!你别告诉我,那根本不是她父亲……” 查理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可舜,记得那时候我一直劝你要跳出来看吗?可借你一直都听不进去。” 可舜仰头饮尽杯中的酒,他抿着唇的看着查理。“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 “可舜,那时候你刚出来自己创事业,所以比较没有时问去陪梅萍。后来有一阵子她不是常跑到台湾去玩?”查理又倒了些酒给可舜。 “她说是她远房的姨妈生病了。她姨妈孤苦零丁的只有一个人在台湾。”可舜回想起当初自己多赞赏她的孝心,还专车接送她去机场。 “鬼哦!那时候那个男的在台湾家族公司中上班,她是去约会的。”查理滔滔不绝的说:“那时候我们还在奇怪你怎么那么有器量?有一回我去高雄国宾开时装展,正好撞见她跟那个男的,可是她没有看到我。这种事只要大约的探听一下就明白了。” “天!我竟然被她要得团团转!”可舜苦笑的看着杯子中的液体流动。 “这不怪你。可舜,你那时候太年轻又太忙了,所以你没办法去停下来想一下。而且你又那么的相信她……” “而我为她几乎要封闭了我的一生,天啊!这真是讽刺。她现在好吗?”可舜忍不住的问。 “看你用多么角度来衡量了。你知道南沅企业的老板吧?”查理说出了个在商场上属重量级的人物。 “他,在台湾有谁不知道他呢?”可舜苦涩的说。 “前阵子他老婆不是召开了个记者会,控告某个电影明星不要脸,抢走她老公?”查理莞尔的笑道:“那个老婆就是孙梅萍。不过她家进豪门后,连名字都被改成秀萍了,因为她婆家的人不喜欢她的名字。” “这么说来她过得并不好。”可舜喃喃的说道。 “老兄,各人的观点不同。我们觉得她可怜,她还认为我们比她更可怜呢!她常到我店里买东西,皮夹一打开长长一列的金卡,偶尔她也会跟我聊几句。”查理喟叹的说:“你想象不到她变成什么样的人了,她曾经告诉我,她有权势跟名利,这就是最重要的。” 可舜闭上眼睛努力的从记忆深处去回想梅萍的模样,但是充斥眼前的却都是绿姬盈盈的笑脸。 “查理,我要再见她一面。只要一次就好,你能帮我这个忙吗?”可舜诚心的说:“我须要见她一面,这样我才能解除她在我生命中的魔咒。” 查理凝视他半晌,然后头朝屏风那头一点。“我是为了绿姬才这么做的。老兄,你最好记清楚,你就要跟绿姬结婚了。” “我知道,我明白。”可舜看着在季云的扶持之下,姗姗的向他走来的绿姬,自言自语的说。 “可舜,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一直很为你可惜,当初你为了梅萍而结束掉你的事业,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今天的你必然不得了。”查理站在可舜身旁低声的说。 可舜向绿姬走过去。“如果我没结束掉我的事业,又怎么遇得到我的绿姬呢?” 查理看着可舜细心的为绿姬掠起长长的拖纱,他微笑的翻开电话名片簿。“孙秀萍,孙……啊炳,在这里。可舜,为了你好,你最好记得你已经是绿姬的未婚夫了。” 他拨着电话,看着可舜扶着绿姬坐进车中,急驶而去,不禁露出笑容。 ****dream**** 望着手中的那颗钻戒,绿姬好奇的看着它在太阳下发出不同的各色光芒。她坐在公园花圃的红砖矮墙上,捺着性子的等着碧莲,她们约好了去逛街买些宝宝要用的东西及衣服。 “呼,绿姬,你等很久了吗?”碧莲从车上钻了下来,朝车里挥挥手。绿姬认出车里的是碧莲的丈夫嘉生,也笑着朝他挥手。 “没有,我也刚到不久。今天宝宝感觉如何啊?”绿姬笑着对碧莲的肚子说话。 “他说,我今天要跟新娘子阿姨去逛街,好高兴喔!”碧莲也学着小孩子说话的逗着绿姬。“我们走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去大购物了。” 绿姬大笑的和她挽着手到处去买东西。到现在她才明白一个小baby竟然需要这么多的东西。 “碧莲,这好像是拳击选手用的手套噢!”绿姬转起一对小手套笑着说。 “嗯,婴儿的手会乱挥,套着手套才不会抓伤他自己。还要袜子跟鞋子。”碧莲说着朝店员交代。 就这样,绿姬看着碧莲核对着手中的购物单,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提了两手满满的袋子了。 “碧莲,碧莲,等一下。我们休息一下吧!那边有家咖啡室,我们去坐坐吧!”绿姬拖住兴致勃勃的碧莲,讨饶的说。 “你累啦?嗯,好吧!”碧莲一马当先的朝那家咖啡室走去。 绿姬目瞪口呆的跟在她后头。看碧莲那身手矫健的样子,她不禁要怀疑,是谁说孕妇是弱者的? 注:有关季云的故事,详见《求婚进行曲》。 第十章 可舜再点燃一根烟,望着烟灰缸中满满的烟蒂,他不由得想起绿姬所说的话来-- “我最讨厌烟味。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在我身边抽烟?我会很感激的!”她露出恐怖的表情大叫。 这就是绿姬,她从不明白的说出她的想法,只是用直接的表情告诉你。 看到店门前每停一部黑色房车,他的心就紧绷了一下,但都不是梅萍。看来查理的生意相当不错,上门的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女眷。 绿姬似乎跟这个世界离得相当远,她很少配戴名贵的首饰,服装打扮也都十分的普通,但是朴实中有她自己的风格。 又一辆黑色房车停下来,看到查理快步的走过主,可舜不禁紧张的抬起头张望。 是她!那个由查理扶着走出黑色大房车的女人就是折磨他这么多年的梅萍,她似乎很紧张的左顾右盼着,而一旁的查理则不断的对她说着话。 可舜难以用言语形容此刻心中的激动,他用力的捺熄手中的烟,但又不知不觉的再点燃另一根。 终于见面了,可舜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贵妇。 “梅萍。”可舜打量着她,她比以前略微的丰满,腰肢也没有以前的细而轻盈了。眼尾已明显的可看到岁月的痕迹了,这也难怪,都三十四、五岁的人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梅萍像是受惊吓似的瞪着他看。“可舜!真的是你?刚才查理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呢!” “真的是我,我想见你一面,问你一些事,所以请查理安排的。”可舜缓缓的说。 “哦!”梅萍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事呢?” 可舜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梅萍,最近我就要结婚了,可是我心里一直有个结解不开。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梅萍抽出一根烟塞进嘴里,颤抖的手却怎么也点不着火。可舜伸手过去为她点火。 “梅萍,当初根本就不是你父亲反对我们交往,是你另外有人。你为什什么骗我,让我为你痛苦这么多年?”可舜沉痛的问道。 梅萍急急的连吸几口烟。“你今天就是要跟我翻旧帐的,是吗?” “不,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你欠我一个解释。”可舜盯着她,冷冷的说。 梅萍突然的仰头大笑。“可舜,你要什么解释呢?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我过不惯苦日子,从小我就苦惯了,跟你在一起是很快乐,你也确实对我很好。可是,可舜,我要的不只是那种平平淡淡,数着钱过日子的生活。我想要有钱、有势、有名利的生活,就像我今天的地位一样,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可舜奇怪的看着她,这是他以前所深爱过的那个女人吗?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或者,他们都变了? “可舜,我很抱歉让你以为我骗了你。可是我曾经暗示过你很多次,但是你却都听不懂。所以后来有一次你问我是不是我家里的关系,我只好顺着你的话说。谎话有了起头就更容易说下去了。可舜,你要我怎么说?”梅萍喷出浓浓的烟说。 “你认为你现在过的就是最好的日子?”可舜淡淡的问:“挥霍如土的到处疯狂购物,出入各个社交圈,这就是你要的生活?我也可以给你这样的日子啊!” “是吗?你要我等多少年呢?可舜,你比不上他的,从以前就比不上的。”梅萍伸手在烟灰缸中弹着烟灰。 “起码我不会让你召开记者会去控诉别的女人,我不是那种人。”可舜平静的说。望着她,他发现纠缠心中已久的鬼魅已经逐渐的远离了。 梅萍自若的神态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即刻瓦解了。她抖着厚厚的双下巴,眼睛闪着泪光的看着他。“你……” “梅萍,我只能说很遗憾,我是真心的爱过你的。我为了你甚至打算孤独的过一生,现在想想,我真的太傻了,因为你根本不值得!梅萍,再见!”可舜说完站了起来往外走。 “可舜,你说什么?你为了我……”梅萍眼神中露出怪异的光芒,她拉住可舜紧紧的追问。 “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了。”可舜正想拨开她的手,却被走进门来的人吓了一跳。 ****dream**** “碧莲,我的结婚礼服就是在这家店订做的,你要不要先看……”绿姬在看到眼前的人时也愣了一下。 查理见状急急忙忙的冲过来。“绿姬,可舜跟梅萍刚好都到我店里来,梅萍正要走。” 梅萍!绿姬露出个虚弱的笑容。“我明白了,我好像总是在不适当的时问闯进不适当的地方,真是糟糕!” “梅萍?可舜,你到这里干嘛?”碧莲看了眼绿姬的脸色,她赶紧扶住绿姬。 “我……绿姬,我是来弄清楚一些问题的。”可舜捉住绿姬冰冷的手,焦急的说。 他一定是为了跟梅萍见面才来查理的店的,他想弄清楚什么问题呢?他都要跟她结婚了,还有必要跟梅萍见面吗?难道他对他们的婚约反悔了? “她是……”梅萍好奇的看着绿姬。 “她就是可舜的未婚妻。”查理没好气的说。 绿姬咬着下唇的除下手指上的戒指,递给可舜。“不再是了。查理,不再是了。碧莲,我们走吧,我想回家了,我好累!” “绿姬,你听我说。绿姬!”可舜追着她到门口,不顾路人惊愕的目光,他用力的拉住她。 “你还要说什么?我累了。”绿姬幽幽的说,伸手去拦计程车。 可舜恨恨的看着她钻进计程车中,他朝车里大吼。“绿姬,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杜文森那种人!” 绿姬吩咐司机开车后,再也忍不住的趴在碧莲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dream**** 绿姬要离职的事很快的就在公司内传开了,老板还特地把可舜叫到办公室去,一再的挽留绿姬,并要可舜转告绿姬,必要时可以换个部门。 面对所有人的询问,可舜一概以绿姬回台湾准备婚事为理由挡掉。但面对碧莲和进伦时,他们谴责的眼光常教他倍感挫折。 “碧莲,你知不知道绿姬到底到哪里去了?”可舜不只一次的问着碧莲。 “你不是她的未婚夫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碧莲悻悻然的回答。 “碧莲!”可舜不耐烦的大叫。 碧莲抬起头冷静的看着他。“对不起,邱经理,我要下逐客令了。你影响到我的胎教!” 莫可奈何的可舜只得踱回白己的办公室。面对进伦的抱怨连连,他只能强打起精神的动手做事。 “进伦,绿姬有没有跟你联络?”他满怀希望的问。 进伦当他是白痴的看着他。“老兄,我如果知道她在哪里,不用你动手,我马上去揪她回来上班。我成天累得像条狗似的,还得帮她整理档案!” 失神的可舜面对绿姬千篇一律的电话录音,也只能望着电话轻叹了。他最近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去埋伏在她家等她现身。 那天听了查理的话,他颇有同感的想再把公司恢复起来,虽然他当初为了梅萍而收了起来,但他的客户跟厂商都还有联络,他没有理由不继续开下去。 可舜打开手提箱的想着,一叠信马上掉落地面。他逐张的捡起,在看到某一封信的署名时,他眉毛一挑的马上拿拆信刀拆开。看完之后,他露出得意笑容的拨着电话,低声交代完话之后,他忍不住兴奋的吹着口哨。 ****dream**** 绿姬仔细的记下那位小姐所说的话。真是幸运,寄出的第一封履历表就有回音了。她跳起来在衣橱里挑选着明天去面试时要穿的衣服。 这样也好,远离这伤心地吧!她拿起红笔在桌上那张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x,那一项是写着换工作。 “换工作,换房子,换电话……嗯,明天去面试,再决定要搬到哪里好了。”她看着纸条喃喃自语的说。 已经是深秋了。想想这一年的变化真是太大了!她跟交往了八、九年的文森分手,跟可舜订婚又解除婚约,还要离开熟悉的环境及同事。最令她难过的是--要离开可舜;在她已经慢慢的爱上他的时候,却必须离开他。 说也奇怪,以前她都不觉得白己这么在乎他,只是很习惯有他的陪伴而已。绿姬只是很消极的接受他要成为她丈夫的这件事,丝毫没有多去思考自己的感情。 直到那天在查理的店里撞见那一幕,她的心甚至比撞见文森跟秀玉同床更难过。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绿姬才明白,可舜一直都在她心中占着极重要的地位,只是她没有察觉到罢了。 而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又跟梅萍见面了。他又跟他心中日夜思慕的人见面了,她又何必再出现呢? 算了,把东西整理整理吧!如果明天的新工作应征得顺利的话,很快的就要搬家了。她甩甩头强迫自己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dream**** 绿姬紧张的在电梯中对着镜子整理身上的衬衫及黑色窄裙,她检查唇上的口红后,电梯门已经打开了。她深深的吸口气,朝门口的接待员走过去。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小姐甜美的朝她一笑。 “我是李绿姬。你们昨天通知我今天来面试的。”绿姬微微一笑的说。 对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噢!请往里面走,直接到总经理办公室就好了,他在等着你。”她指着后头说道。 绿姬诧异的瞄一眼自己的手表。“我迟到了吗?” “噢!没有,只是刚好总经理今天早上都没事。” “谢谢你。”绿姬说完便往里头走。站在那扇标有总经理室的木牌的门口,她先做几个深呼吸,然后才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低沉的声音,似曾相识的令绿姬愣了一下,但她没有多想的打开门进去。 “李绿姬。”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拥在怀里了,她讶异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绿姬挣扎着大叫。无奈以她的力气实在挣不月兑他有力的手臂。 “绿姬、绿姬,你这几天到底是躲到哪里去了?我想你都快想疯了。”可舜狠狠的吻了她后才说。 绿姬努力的推了许久才推开他。“是吗?那你的梅萍呢?有了梅萍,你还会记得我是谁吗?” 可舜愣了一下的看着她。她是在吃醋吗?是吗?她是真如他所想象的在喝梅萍的干醋吗? “绿姬……”他越想越兴奋,这小妮子真的已经有那么一点在乎他了吗? “不要叫我!我真是倒楣,不是撞见文森跟秀玉在床上,就是撞到你跟你的梅萍老情人相会的场面,我怎么这么衰?”绿姬的牢骚一发不可收拾的宣泄出来。 “绿姬、致姬……”是了,错不了的。这小妮子打翻醋桶了。可舜兴奋的想道。 “最倒楣的是喝醉酒要出事也就罢了,竟然还被我爸妈撞见。想到这里我就真的好生气!奇怪,我平常看到庙都有进去拜拜的,怎么都没有神明保佑我!”绿姬说到后头根本就是赌气的大叫。 “绿姬,你静下心来听我说好吗?”可舜将她按在自己的大皮椅上。“首先,有件事我必须向你坦白--那天晚上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绿姬狐疑的瞪大眼睛。“你是说……” “那天晚上送完进伦回去,我扶着你回你的公寓。一开门,你父母就站在那里了。”可舜笑着说。 “可是……”绿姬困惑的看着他。 “你老爸一见到我就认定我已经占了你的便宜。而且,看你父母也很担心你自暴自弃的想不开,或是跑去给杜文森那混账当情妇,所以我就顺着他们的话扯下去。”可舜轻描淡写的说。 “什么?”绿姬看他的眼神简直可以杀得死人了。“你让我一天到晚的内疚个半死,结果都是白操心的,根本多么事都没有?” 可舜腼腆的模模鼻子。“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将你留在我身边了。” 绿姬闻言,表情一动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呢?” “呃,这很难说得明白的。”可舜顾左右而言他的说:“要不要喝杯咖啡?要说完得花很长的时间的。” “不要。可舜,我在等你说话,我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听你说。”绿姬固执的按住他的手。 可舜清清喉咙的看着她。“因为有个女孩子在我不知不觉中就在我心里生了根。在我还来不及防备之际,她就已经占据了我全部的思维,只是我自己没发现罢了。” 绿姬惊讶于他的表白,只能睁大眼睛的瞪着他看,她眼神一转。“那梅萍呢?” “你就是念念不忘她,是吧?”可舜亲昵的捏捏她的鼻尖。“吃醋了喔?” “哼,我才没有。你到底说不说?”绿姬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否认道。 “查理告诉我一些事,而我必须弄清楚。”他想想又决定全部告诉她算了,省得她那个小脑袋成天在那里乱猜。“查理告诉我,当初并不是因为梅萍的父亲反对我,而是她移情别恋了,所以她才离开我的。” “噢!那你为了她……”绿姬倒抽一口气的说。 “嗯,若不是遇到你这个小东西,我到今天还被蒙在鼓里。那天就是我要查理约她出来把事情弄清楚的,谁知道却被你撞见,从此就躲着我!” 绿姬的脑海中转着各种问题,她冲动的问:“那你现在对她有什么感觉?” “你也看到嫁到豪门世家的她了。我发觉她已经变了,变成我所不认识的人,甚至她连名宇都改成秀萍了。”可舜感慨的说。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确定你以后不会再跟她见面了?我可受不了再一次的撞见不该撞到的事!”绿姬嘟着嘴的说:“尤其是我的丈夫的话……” 可舜闻言大喜过望的抱着她原地打转儿。“绿姬,绿姬,这辈子有了你我绝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的!” 绿姬暗笑的哼了一声。“老小子,你最好记住你白己所说的话,否则你就玩完了!” 乐透了的可舜则只会对着她傻笑而已。 ****dream****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早上,有辆车停在山顶公园的大路旁。有个女孩捧着一大把的鲜花,笑眯了眼的让她的男人为她拍照。 “你记得要把山下的景色都照进去啊!”女孩掠着被风吹散的长发,大声的问着。 “有,不要动。绿姬,脸向左边侧一点。”可舜连连按着快门的说。 “好了没有啦?这里好冷。”她发着抖的尖叫着。 “快好了,谁教你要找个看得见全香港岛的地方照相。喏,这件衣服先披着。”可舜月兑上的夹克递给她。 绿姬很快的把夹克又披在他身上。“算了,已经拍了两、三卷了。我们回去吧!” “绿姬,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拍照呢?我们明天就结婚了,明天还有得你照的呢!”可舜发动着车子的问道。 绿姬将手中的鲜花往外一扔。在强劲的山风吹拂之下,鲜花四处飞扬。“因为在这个繁华的闹市里,我经历了爱情又失去爱情,但是终究我还是在这里找到我的归宿。我想照些照片留做纪念,提醒我自己,发生在这里的故事,我一定要好好的珍惜手中的幸福。”她微笑的说。 “绿姬,我真是高兴在你的故事中有我容身之地。”可舜衷心的说:“真的。” 绿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飞舞的鲜花草浪,以及远处的繁华闹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