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女神》 楔子 传说在黑齿国的北方,有个地方名叫汤谷,而汤谷的岸上有株大树,名叫“扶桑”,有几千丈长,树干粗约一千多,是帝俊十个太阳儿子的住所。 平时由十个太阳轮班出巡,只准许有一个太阳照耀着大地,据说在帝尧时,不知何故十个太阳一齐出现在天空照耀大地,致使河水干枯,植物也烤焦了,帝尧只好祷告天帝,请求协助。 天帝派遣了勇士后羿,赐给他一把红色弓,及一袋白色的箭来到人间,恁后羿精湛的射箭本领,拉满弓,对准恶毒的太阳射去。 据闻当时只见一团火球爆裂,火花四散,只见金色羽毛缤纷洒落,坠地的却是一只三足鸟。而后羿一箭一个,连续射下九个,但天上也不能没有太阳,所以就留下一个,只能带来适度的光热,而不能再过度造孽。 从此,有人常用金鸟称呼为太阳,也有人说,金鸟其实是太阳的化身,至于被射下来的九只金鸟,有人说被其母太阳女神所救;也有人说,从此消失无踪,众说纷云,事后并无人特意追寻,只求不再有十个太阳并照耀大地即可。 殊不知那九个被射下的太阳,他们曾立誓:有朝一日要讨回公道…… 第一章 “你说什么?”永宁尖声叫骂,不敢置信的瞪视着金神蓐收。 “我只是转达西方之帝的令谕,他说……”金神蓐收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永宁女神,话未说完,马上被她给打断。 “不用重复。”永宁大声的叫着,并用双手捂住双耳,瞪大眼睛怒视眼前的金神蓐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事教我来‘长留山’游玩,还教我到‘圆神宫’作客,我就知道没啥好事!” 看到永宁女神生气的嘟着嘴,金神蓐收感到相当有趣,记忆中的她,向来活泼快乐、乐于助人,笑容常挂在脸上,他还曾怀疑永宁懂得“生气”两字吗?而今证实她不但懂,还相当了解如何发泄怒气,像现在蓐收不禁怀疑,永宁如果再继续生气,大声怒吼,是否会震坏了“圆神宫”的砥柱。 “其实西方之帝也是为你好,看你年纪轻轻就贵为一山的守护神,怕你孤单无助,才想找个人帮你。”金神蓐收安抚劝慰着永宁。 “换个方式解释就是怕我能力不够?不足保护狮子山,不能成为一位称职的山神?”永宁怒气未平的问,眼中更有一丝受伤的神情。 “永宁!”金神蓐收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正色的叫着永宁道:“你明知道事情并非如此。” 永宁仍是一脸倔强的瞪着金神蓐收,丝毫未因他的话而稍有软化的迹象。 “这件事也是经过慎重考虑,否则白帝少昊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金神蓐收柔声的劝慰,“或许是缘吧!” “缘?”永宁嗤之以鼻道,“为什么是我?当初射下九个太阳的是后羿,请求天帝协助的是帝尧,下达指令给后羿并赐他弓箭的是天帝,而今,只为了那九个太阳中有存活的‘可能’、为了怕他们会起而报复,居然教我去‘和亲’,关我什么事嘛?”永宁委屈的说,并刻意强调“可能”与“和亲”等字眼。 “永宁,我只能说这或许是‘宿命’,天地间早已成的定数,白帝少昊虽然贵为西方之帝,可是在行事上却让我们这些臣民有相当的自主权,今日,他破例的下达指令要你遵行,总有他的道理存在。”金神蓐收是辅佐白帝少昊,对于他的行事相当了解与信服。 “我……我知道。”永宁无奈的喟叹一声。“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项……”她又是一声长叹。 “跟我们比较起来,你是年轻了,也因此加诸太多的责任在你身上,也是不公平的,可是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十个太阳同时照耀大地的惨剧,我们身为人臣者,难不成能不为主上分忧?”金神蓐收对着永宁动之以情的劝慰。 “可是……”永宁忍不住还想反驳。 “想想那些在你护翼下的平凡百姓,你忍心让他们受苦?”金神蓐收知道永宁生性善良,绝不忍心弃他们于不顾。 “你明知我不会让他们……哎!算了。”永宁知道蓐收太了解她,只能认命的点点头,“我知道我的责任,问题是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九个太阳之一呢?” “这……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应该分辨得出来。”其实金神蓐收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能含糊的答道:“我信任你!” “信任?”永宁倒退一步,仔细搜寻蓐收的眼神,发现他眼中的不自在,聪颖如她,立即知道怎么一回事,她高兴的叫:“喔?原来你也不知道是吗?” 看到金神蓐收规避她的眼神,永宁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小心喔!你快原形毕露了。”永宁愉悦的提醒着金神蓐收。 金神蓐收苦恼的看着自己的手变成虎爪,深吸一口气,平定一下心情,立即虎爪又变回原人的手指。 “哎呀!其实就算你显现原形,偏身白毛,左边耳朵挂着一条蛇,身下跨着两条龙,有了这把大板斧,我不会弄错人的。”永宁夸张的摆摆手,满脸不在意的模样,眼睛还故意眨呀眨的看着金神蓐收。 罢刚永宁所形容的模样,正是传说中金神蓐收的模样, 只不过永宁从来没见过,就她所见的金神蓐收,总是满脸 萧瑟的感觉,这或许和他掌管天上的刑罚有关吧!不过他 对永宁向来是宠爱有加。 “你呀!还是这么顽皮,我实在想不透你怎么能把狮子 山管理得有条不紊?”金神蓐收摇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相信吧!这是事实!”永宁得意的说着。 金神蓐收看着眼前的永宁女神,其实她真正升格为山 神的时间并不长,至少和他或是火神祝融等比较起来,实 如初生儿般的稚女敕。 他曾听闻有人形容她的美颜,道:“云霞是她的头帕,绿树是蛾眉,连白雾都愿成为她的腰带,而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正如她的名字——黑底干木,就是永宁女神。 看到美丽活泼的她,金神蓐收相信,若有谁能化解太阳神之子的乖戾之气,永宁女神为一时之选,也无怪乎白帝少昊会下此令谕。 “好啦!白帝的令谕我已传达,其余的事情就看你自己了。”金神蓐收对着永宁说:“要不要我教应龙送你一程?” “不用了。”永宁婉拒金神蓐收的好意,“不过有件事,我倒想弄清楚。” “你问吧!”金神蓐收干脆的道。 “白帝为什么这么有把握我一定能化解那九个太阳的仇恨?”永宁不解的问。 “不是九个太阳,而是其中之一。”金神蓐收更正道。 “好,九个太阳之一。”永宁柔顺的附和。 “白帝只知惟有‘爱’和‘柔情’,才能将他们的仇恨、暴戾之气改为祥和的温暖,造福人间。”蓐收据实的告诉永宁。 “我懂了,我只要负责那九个太阳之一,其余八个太阳难道不足威胁?”永宁讨厌失败,既然要牺牲也得要牺牲得有价值。 “时间未到。”蓐收知道永宁心里想些什么,直接一语道破,“不要以为你是被牺牲用来‘和亲’,而是姻缘簿上早已有的事实。” “姻缘簿?”永宁仔细的玩味这三个字,问:“我还以为姻缘簿是凡间所专属的,咱们天界与幽冥可不兴这一套!” 蓐收只是淡笑不语。 “不说就不说嘛!”永宁嘟着嘴不服气的说,“既然姻缘簿上早有我的名字,也只好认了,我只希望月老的红线够坚牢,否则一个没系紧,栓不住‘坠落的太阳’,届时可别怪我喔!” “放心吧!”蓐收很有把握的说。 “还有一件事。”永宁突然想到另一个可能发生的情况道:“万一我若是认错人,爱上不该爱的人怎么办?这可不无可能。” “这……跟着感觉走,用心来判断吧!”蓐收犹豫地回道。 “还有另外一件事!”永宁在蓐收面前来回踱步着,尔后问:“除了我以外,还有谁也被‘挑’上?” “意思就是还有谁比你更倒楣的?”蓐收了解的笑一笑, “据我所知,还有宵明和烛光两位,这样心理平衡一点了吧?” “呃……我要回我的领邑狮子山,后会有期啦!”永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终于满意的和蓐收告辞,心中则嘀咕着道:“这还差不多!” 永宁知道金神蓐收所说的宵明和烛光正是舜和其妻登北氏所生的女儿,长久以来一直住在黄河大泽附近,知道当年的“太阳事件”的当事者之一的后代,也是在“和亲”的对象之一,心理稍微高兴了些。 只不过她仍不懂,白帝为何会下此令谕?或者该说为何会看上她?这大概正和她为何有幸荣登“天界”般,令人费解吧! 永宁从来就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双亲是谁,记忆中,她向来能懂得山林中所传达的一切,无论是花草树木、山中的野兽等,她都能轻易的了解他们的思想。 而狮子山附近的村民们则传说她是山的守护神,因为她的美无人能比,她能“了解”一切人、动物、植物的内心世界,被喻为拥有“神力”,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拾获一块晶莹剔透的五彩石,从此她便被白帝命令为“狮子山”的山神。 原因是那块五彩石是狮子山的“山钥”,有了它就能自由的运用狮子山的所有资源,当永宁拾获那块五彩石的同时,她也拥有无比的神力,跃升“天界”成为其中的一分子。 后来她才从金神蓐收的口中知道,那被喻为“狮子山山钥”的五彩石,还有另一个很美的名字叫“曜琉璃”。 从“圆神宫”回来已有三天的时间,永宁好不容易才将自己不在狮子山时,领邑中所发生的事一处理完毕,伸展一下筋骨。 “呼!呼!呼!” 永宁闻声抬头一看,是只诸犍,也是她的通报者,只要在狮子山中有任何异状,它都会立即来通知永宁,她替它取名叫——善叱。 “怎么啦?善叱?”永宁偏着头,耐心的听着。 只见善叱激动的“叱!叱!叱!”并指着狮子山的西边处。 “我知道了,是不是在西边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永宁问着,只见善叱叫得更凶,“好!我过去看看就是了!” 善叱一马当先的往西边跑去,不时的回头看看主人是否跟上,直到西边处的一棵大树下才停止。 “就是这里?”永宁看到善叱点着头,走近一看,地上躺着一位身长约六尺的人,“他还活着?” “哭!哭!哭!”善叱不确定的摇晃着头。 “你也不知道?”永宁紧盯着地上的人,头也没抬,先从善叱的叫声分辨其含意。 其实永宁也看着那人许久,若说他还活着,偏偏又没有如“人”正常般的呼吸,若说死了,却还有淡到一眨眼就会忽略的呼吸声。 永宁全身警戒着,确定自己可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尤其是来自地上所躺的那个人的攻击,才伸手拭探那人身上的体温。 “呃!有正常的体温,却没有正常的呼吸与脉搏跳动,这……怎么一回事?”永宁站起身,问着身旁的善叱,“善叱,刚刚才发现的?” “啧!啧!啧!”善叱在那人身上嗅嗅。 .“不是!”永宁讶异的望着善叱,“几天了?还是早上发现的?” “叫!叫!叫!叫!”善叱连叫了长四声,表示已有四天的时间了。 “四天!他一直躺在这里?”永宁不可思议的看着善叱。 “号!号!”善叱应了声。 “怪不得他快要没呼吸了!”永宁瞪着善叱,仿佛怪它身为通报者,没尽到职责。 “责!责!”善叱看到永宁连眼也没眨一下的瞪着它,委屈的叫着,“叱!叱!叱!” “好啦!先帮忙把他带回去!”永宁不理会善叱的辩解,伸手将那人扶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辞,一手结印,立即回到自己的住处。 “想不到你的体型这么硕大,却没多少重量。”永宁将那人放在石床上,看了许久,才确定那人的确还活着,“你……到底是谁?” 按下好奇心,先将日前自己在半石之山所补获的鲤鱼拿来烹煮,据说食鲤鱼者具有不睡的妙用,永宁相信等那人吃下后,很快就会清醒。 永宁将鲤鱼摆在狮子山脉中,惟一可以常年散发地热的石井上,约莫一刻钟,鲤鱼已被地热的蒸气给蒸熟,永宁不想费事的慢慢喂食,直接将鲤鱼放在木臼中捣烂,再经由荷叶将鱼汁灌进那人口中。 “好啦!剩下的全看你自己的造化。”永宁拍拍自己的手,“就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我还有事得去完成呢!”走到洞口,双手结印将洞口封住,至少可以确定自己不在这段时间,不会有任何不速之客闯入。 唤来善叱留守洞口,骑上乘黄,开始一天的巡视工作,确定并无外敌人侵,在回转住处前,特令乘黄往南边飞去。 “看来‘泸沽湖’和‘雄踞湖’是死了这条心。”永宁满意的催促乘黄返家。 “泸湖湖”和“雄踞湖”各住一位水神,都是共工的后代子孙,三个月前,曾登门拜访希望能成为永宁的长期“阿注”,不然就只是临时的“阿注”也成。 永宁自从跃划为狮子山的山神起,不知已有多少人毛遂自荐想当她的“阿注”,也就是亲密伴侣,但都被永宁给推诿或回绝,大多的山神也都好风度的接受拒绝,毕竟这必须是双方都愿意,才能建立阿注式的婚姻关系。若有人拒绝承认失败,免不了也就要争战一场。 至今,还未有任何一位山神强迫永宁成功,不过泸沽湖和雄踞湖的那两位水神,永宁可就没什么把握了! 一来,他们是恶神共工的孙子,据闻他们共同的特性是脾气暴躁,稍有不如意就壅塞百川、掀起洪水。届时,他们以此要胁要残害狮子山的子民,永宁只怕会委屈求全。 二来,永宁推诿自己是名山神,只能选择“男山神”成为阿注,水神是不在此范围,但这也只能瞒骗一时,尤其她迟迟未找到一位阿注,想再推诿回绝都必定更加困难。 回到洞口,永宁拍拍坐骑让它独自去休息,并确定无人闯入后,才撤去结界进入洞中,没想到原本沉睡在石床上的人,已经起身坐在石床上。 “咦!怎么……”永宁刚看到那人时,周围笼罩在一片金色光圈里,永宁吓了一跳,立即眨眼再仔细一看,哪还有什么金色光圈,“难道是我眼花?” 永宁不确定的走到那个人面前,第一次发现到这个人长得还真是“好看”,虽然不是一般的浓眉大眼,却有着如弦月般的眉毛,与高挺的鼻子,更有着线条优雅的唇瓣,头发虽是如杂草般的紊乱,却一点也没减少他外在的吸引力。 左盯右瞧,永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打量了许久终于发现到,是哪个地方不对劲了,就是眼睛,他的眼睛只是茫然而无焦距的直视前方。 “嗨!你……你还好吗?你看得见我、听得到我的声音吗?”永宁小心翼翼的问。 而那个人仍文风未动的呆坐在石床上。 “难道你又瞎又哑?”永宁同情的看着他,“不管了,反 正你就先留下来静养一段时间,其余的以后再说。”她伸手 将那人扶好平躺,自己则走到由地热汇集的另一处小水池沐浴。 利用温水消降身体上的疲劳,虽然乘骑乘黄对她而言早已是驾轻就熟,但每一次仍让身上的肌肉紧绷,而需靠热水浸泡恢复一下,这也是永宁拒绝金神蓐收的好意,不愿乘骑应龙的原因。 永宁洗净身上的尘埃并确定肌肉不再紧绷后,才从水池起身穿上衣服,而这时她也才记起,今天救回的那个人,身上似乎穿着羽毛做成的衣服。 “难道他是羽民国的人?”永宁哺喃自语的猜测着,“过两天等他休息够了,再问他吧!” 虽然心中有声音反问:“他又瞎又哑,说不定连耳朵也听不到,怎么回答?” 但永宁却信心十足的自我反驳道:“既然他能独自走到这里,就该有办法能回去才对。” “若不呢?”心中有另一个声音反问。 “反正我能照顾狮子山里这么多的子民,当然不在乎会多那么一个!”永宁自信满满的自我回答。 心中的那个声音,却不肯罢休的告诉永宁。“事情不如你所认为的那么简单。” 走到石床前看着自己救回来的那个人,眼睛仍微张着,永宁叹口气想:既然床被人占用,自己索性打坐修行度过这一晚。 将双脚盘腿坐在石床对面的空处,永宁凝聚心神让自己逐渐放松,脑海的杂念全抛,没一会儿她便已进入忘我的境界。 仿佛听到鸟儿展翅的声音,但又不太真切,永宁随着打坐进入更高的感官敏感境界,她好像看到一只金鸟拍打着翅膀的画面出现。 永宁张开眼睛回想:这画面、这情景、这地方,好像……好像……她极力回想,这才记起,那地方正是今天发现那个人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呢?”永宁微蹙着眉自问,“不管了,明天再去察看一次,虽然讨厌‘和亲’这个主意,但如果是命中注定,我也不想白白让我的‘阿注’溜走。”主意一定,永宁又可以轻松的继续打坐。 把玩着手中的金羽毛,永宁作梦也没想到,真的让她在发现那个人的地方,拾获一根金羽毛。 “这是怎么一回事?”永宁不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金羽毛,全身布满战栗的感觉,“是太阳之一出现了?还是某一只鸟……” “呼!呼!”善叱低声的叫着。 “怎么啦?”永宁蹲子,看着善叱。 “哭!哭!”善叱看着主人,不甚肯定的叫。 “我没事。”永宁不用感应就知道,善叱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心神不宁,“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永宁双手握着金羽毛,想用感应的方式得知这根羽毛的来历,没想到竟一无所获。 “这……这怎么可能?”永宁没想到自己连树木都能感应得清楚知道树木的感觉,而今天却连一根羽毛都……“是我功力丧失?还是……” 她立即将双手碰触身旁的百年大树,用感应的方式和老树交谈,结果得到的结论是,昨天她救回的那个人,仿佛是平空出现似的,至于金羽毛的来历,老树倒是没注意到。 永宁颓丧的收回双手,将金羽毛直接放进怀中,看看天色,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于是叫唤着善叱跟来,往远处走去,才没走两步,她的坐骑已经自动出现在她面前,等着载她。 “今天是村里的调停日,我必须出现在神龛处,纵使村民明知你是我的坐骑,可是光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传说中的‘乘黄’,只怕每个人都希望能骑一骑你,好延长寿命到两千岁呢!”永宁打趣的说。 已经和永宁心意相通的乘黄,当然明白永宁的意思,但是它的长相就是如此,它又有何奈? “我知道,样子像狐狸倒还好讨村民错认,但是背上长着两只角,外加那对可以飞腾的龙翼,这可是隐藏不了的明显特征,所以还是跟以前一样,我自己去吧!”永宁轻拍乘黄的头,并交代善叱,“善叱,你和乘黄先回去守着洞口,时间不早了,我必须马上到山下。”双手一结印配合着咒语,立即移星换月的消失不见。 而善叱和乘黄则领命的往永宁的住处跑去。 “黑底,黑底!” 永宁才刚到神龛处就听到有人叫她,转身看到另一位 职位比她低的女山神——咪依,咪依是狮子山的另一个小 山岭的女山神。 “咪依?今天是轮你协助?”永宁记得今天应该不是轮她,而是另一名男山神。 “阿鲁受邀到云坛山,所以换我来协助。”咪依躬身回答。 “起身吧!看看今天村民又发生了哪些趣事。”永宁和咪依立即隐身于神龛,替村民解决困扰的事物。 其实一般人来神龛,大都是来朝拜并祈求平安幸福,偶尔会有些感情矛盾来请求指点的,再不就是因为财产与权力来求助女神的。 在狮子山的人民,大多属于摩梭人。而摩梭人则采母系家庭和具有对偶婚特点的阿注婚姻。 由于摩梭人是采母系家庭,永宁就曾碰过有母亲来求助她,女儿已十五、六岁,却还未有偶居生活,而担忧烦恼不已。 说实话,永宁非常喜欢这种母系家庭,家长用妇女担任,财产也是母系继承制,由女性继承,妇女在家庭中具有较大的权力,连血统也是按母系世系来计算,子女从母居属于母方所有。 永宁看过另一种以男性为主的家庭生活,独裁并跋扈不已,尤其有些人还有相当严重的重男轻女的观念,让同为女性的永宁生气不平。相形比较,永宁还是觉得这种母系家庭较佳。 经过一个时辰,总算听完村民的祈求,并适时替少部分的村民当仲裁。 “总算结束了。”咪依吁了口气庆幸道。 “能替他们解决这么多事,不觉得很有成就感?”永宁促狭的问。 “成就感?像刚刚有一家子的人居然问,姊姊有许多阿注,妹妹是否也该有这么多的阿注,甚至还问有多少阿注才算正常?天啊!”咪依一副再也受不了的挥挥手,眼睛则吊得老高的往上看。 “这是她们纯朴的地方,也是可爱之处。”看咪依仍维持刚刚的姿势动也不动,永宁则又劝谓,“我们的‘阿注婚姻’,比起另一种婚姻制度要公平许多。男人可以拥有许多的‘妻’与‘妾’,当男人觉得妻妾已不再吸引他时,就去找更多的妾回来,到最后许多被冷落的妻妾,就此含恨而终。” “哇!我还是比较喜欢我们的‘阿注’婚姻。”咪依咋舌说道,“至少,这种婚姻制度还算公平、自由,没有拘束。” “而且,没有欺骗。”永宁柔声道。 “为什么在我听来,你好像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婚姻制度?”咪依边道,边和永宁朝神龛的后山走去,“是乘黄载你来的吧?” 永宁好笑的看着咪依,虽然同为山神,但咪依对乘黄却有股说不出的惧意,“咪依,你该不是怕……乘黄吧?” “你……你少激我。”咪依一跺脚,不自在的将脸转向别处,恰巧看到乘黄从森林内缓缓的跑来,咪依立即道:“我先到你的住处等你。” 永宁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咪依已双手结印消失在原地。 “你是何时吓着了咪依,为什么她一看到你就跑?”永宁柔声的问着乘黄,但乘黄却只是无辜的跺蹄表示不解,“好吧!总有一天我会弄清楚的,而且是很快!”她保证的道。 当永宁回到住处的山洞口,就看到咪依正试图想破解自己所设的结界,一边正咕哝的咒骂着。 罢从乘黄的背上滑下,正想叫咪依时,乘黄的动作比她还快,只见它用鼻子顶了顶咪依,害咪依吓了一跳娇嗔不已。 “讨厌的乘黄,干么故意吓我?” 只见乘黄无辜的看着咪依,随后不屑的将头一仰,英挺的迈步离开。 “你……你给我记住!”咪依气得直跺脚。 “若不是我亲眼看到这一幕,光听你说话的语调,还会以为是一对小情侣在闹别扭呢!”永宁好整以暇的道,并成功的看到咪依脸上出现的红晕。 “我……你……哎呀!”咪依挫败的看着乘黄离去的方向。 “进来吧!”永宁在咪依哀声叹气时,已解降结界的限制。 “看来我的功力愈来愈差了,居然没办法破解。”咪依跟在永宁身后走进山洞。 “是你刚刚用‘大挪移’的法术,法力才会稍减,若我猜的没错,今天你到神龛时,也是用‘大挪移’这法子,对不对?”永宁深知咪依的个性。 “你也知道我是懒得出名,只要能坐绝不站着,只要能躺绝不坐着,更何况是走路这种费时、费力的事情。”咪依老实的道。 “你呀!”永宁摇着头好笑的看着咪依,招呼咪依坐下后,往石床望去居然空无一物。 “怎么啦?”咪依注意到永宁微怔了一下,关心的问。 “没什么,昨天我救回一个人,没想到……”永宁这才注意到连善叱也不见了,“咪依,刚刚有看到善叱吗?” “没有。”经她这么一问,咪依这才注意到永宁那只通 报者——善叱,居然没有守在洞口。 “这……”永宁这才想到自己的疏忽,只设定了由外不 能进入的结界,却未连洞口由内外出一起封住,看来 “他”大概是跑出去了吧! “你刚说你昨天救回一个人,伤势很重吗?”咪依好奇 的问。 “如果连一眨眼都会‘忘’了他是否有呼吸,你想伤势 重不重?”永宁反问 “既然伤势那么重,那人呢?”咪依左顾右盼的找不到 半个“人”的踪影。 “我才感到奇怪,或许他的伤势并没那么严重吧!”永 宁只能那么猜测。 “是狮子山的子民吗?长相如何?”咪依张着双眸好奇的看着永宁。 “大概是羽民国来的吧!看他全身上下只有羽毛当衣,我也只能如此假设。”永宁耸耸肩道,“至于长相,等你看了再下评论吧!” “你呀!”这次换咪依数落永宁,“连他是哪里人都不确定,你不怕是‘泸沽湖’和‘雄踞湖’那两位共工之孙所搞的鬼?” “这……不管是与不是,只要在我领邑范围,我都不能见死不救。”永宁柔声道。 “你实在是善良得让人受不了。”咪依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表情。 “彼此,彼此。”永宁知道咪依和自己是同类人,见不得别人受苦。 “呃,永宁,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咪依小心翼翼的问。 “可以呀!”永宁不解的望向咪依,她向来是藏不住话的人,怎么…… “呃……”咪依还没准备好该怎么说,索性站起身往永宁放置食物的地方,端了一篮水果道:“吃呀!应该很甜才对。” “咪依!”永宁接过咪依递来的水果,叹口气问:“你该不会只想知道水果甜不甜吧?”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要如何开口问。”咪依别扭的看着手中的水果。 “用最直接、最坦白的方式问。”永宁柔声建议,并张口咬口水果道:“甜。” “我又不是来吃水果的,只想知道乘黄当初你是如何驯服的?”咪依果然用最直接的方式问出口。 “驯服?乘黄也有它自己的意识,我并没驯服它。”永宁没想到困扰咪依的竟是乘黄——她的坐骑,“你和乘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乘黄得罪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 “好歹我也是一方山神,怎么会跟一只畜牲计较?”咪依立即撇清。 “畜牲?传说,只要有人能骑一骑乘黄,便可以增加两千岁的寿命,可是却没听说乘黄能活多久,说不定乘黄比我们还老呢!”永宁促狭的反驳。 “那又如何?它依旧只是你的坐骑罢了。”咪依不在乎的耸肩道。 “说不定它能幻化成人,只不过我们都不知道。”永宁随口臆测。 “这……可能吗?”咪依却对永宁的这句话,留下深刻的印象。 “你说呢?”永宁迳自吃着水果,反问咪依,“要不要把乘黄叫过来问问?” “你……别闹了!”咪依误以为永宁是当真的,连忙阻止。 “看你急的。”永宁看到咪依涨红了脸,“我只是随口说说。” “你……”咪依娇嗔的看着永宁,却在听到善叱的声音后往洞口望去,“如果他就是你的病人,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会不顾一切把他救回来的原因了。” 永宁仍继续坐着啃水果,眼肯连眨都没眨一下,因为早在咪依还未看到“他”时,她自己早已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第二章 “他的样子会有一堆人排队,邀请他当她们的阿注。”咪依赞叹道。 “或许。”永宁不置一辞的道。 “我看我先回去了,出来一整天也不知道我的窝有没有被侵占?”咪依打趣道。 “我让乘黄送你回去吧!”永宁陪咪依走到山洞口,并命令善叱将那病人带进洞中。 “不用了,我用‘大挪移’瞬间就可以回到我的领邑,都不是很……” “咪依!”永宁坚定而严肃的打断咪依的话,劝道:“我当山神的时间并不比你长多少,但是至少我知道你一天只能用‘大挪移’这法术两次,尤其这么长的距离,不是吗?” “我……” 永宁再一次打断咪依的话,“没错,你可以勉强用第三次,但是你至少得休养三天才行,而这三次若有要事发生呢?你能弃子民于不顾吗?” “我……我答应。”咪依重重的喟叹一声,“把你的乘黄叫来吧!” “看来它早已准备好了。”永宁将手往离洞口约三尺处的树林指去,乘黄正在那里优闲的漫步着。 “哇!你和乘黄已主意相通到这种程度?”咪依口中虽赞赏的说,但脚步却忍不住的往后移。 “我看它是在等你!”永宁一把捉住咪依往后退的身子,并努力的将她往前推。 “呃,我看……我还是……”咪依看到乘黄缓缓的往她这走来,心一急就想结手印遁逃,没想到乘黄却早她一步的一口咬住好的秀发。 “黑底,叫它放手。”咪依急得直跺脚。 “咪依,乘黄没有手。”永宁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强忍住笑。 “那就叫它松口。”咪依气极了。 “呃,乘黄放开咪依。”永宁勉强的命令着,哪知以往听令的乘黄这一次却拒绝接受命令。 “放开我呀!”咪依轻摇着头,发现乘黄并没放弃的打算。 “乘黄,再怎么说咪依也是山神,不得无礼。”永宁的话让乘黄稍稍放松口中的力道,却无放开的打算,永宁只能耸肩道:“我说过,我并没驯服乘黄,现在你相信了吧?” “现在你还跟我开玩笑!”咪依终于见识到永宁爱捉弄人的一面。 “别以为是我故意捉弄你,是乘黄……”永宁张着无辜的双眸道。 “好……好!好!那你问它,究竟想怎样?”咪依无奈的道。 “是,咪依干休。”永宁伸手放在乘黄的脑门,感应到乘黄的思绪道。“乘黄坚持要送你回去,不容你拒绝。” “好!我答应就是了。”现在只要让她能解除如此尴尬的场面,要她答应什么都会接受,再说只要她一自由,乘黄又能奈她何? 只可惜咪依的如意算盘被永宁接下来的话给打散,只见永宁道:“乘黄怕你反悔,它要你以山神的名义起誓才算数。” “我……”咪依挫败的长叹一声,顺从道:“我以咪依山神的身份起誓,答应让乘黄送我回去。” 一说罢,乘黄立即放咪依自由,咪依只能顺从的骑上乘黄,并向永宁挥手道别。 直到乘黄的身躯消失在眼前,永宁这才往洞内走去,想到自己还有一件事得办,一直进洞内,就发现到男人坐在石床上,而善叱则窝在石床前。 “善——叱!”永宁用最严厉的声音叫着善叱,以表达自己的不悦。 “呼!呼!呼!”善叱立即跑到永宁面前,撒娇的在永宁腿边磨蹭。 “为什么擅离职守?”永宁生气的问。 “呼!”善叱委屈的指指坐在石床上的人,张着无辜的双眼看着主人。 “你……”永宁一甩手叹气问:“你为了跟着他,才离开洞口?” “号号!”善叱肯定的叫着。 “他为什么出去?去哪儿?”永宁反问。 善叱不答,只将头伸到永宁面前,表示要永宁用感应的方式自己看。 永宁顺着善叱的意思,将手放在善叱的头上,立即藉由善叱的记忆,脑中浮现善叱跟随那人离开山洞以后的一切情景。 永宁看到那人走出洞外后,好奇的四处模索,仿若初生婴儿对世界的一切感到好奇,他似乎用手触模了山洞周遭的环境,他似乎也看到善叱跟在身后,只见他嘴巴动了动,只可惜不知他究竟说了些什么,直到山洞外的环境他都模熟了,这才放弃的随善叱回来。 “模索?”永宁收回放在善叱头上的手,将目光移置石床上呆坐的人,“他看得见?!他会说话?!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永宁百思不解,为了寻求答案,也为了狮子山的所有子民安全,她必须知道他究竟是谁,她决定不管他的意愿如何,都要擅入他的思绪。 走到他的面前,永宁伸出手放在他的额头,凝聚注意力开始感应到他所能感觉到的一切,除了善叱徘徊在她的身旁外,她几乎感应不到任何东西。 永宁蹙眉的看着那个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失败,她一手结印加强念力,希望能超越一切藩篱——如果他有能力设置任何藩篱的话,当她正想放弃时,却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影像,永宁笑着立即寻着那微弱的影像,进入了他的思绪。 从他的思绪中,永宁看到和善叱同样的景致,也就证明了他今天的活动和善叱所说的相同,而待永宁正想探究他更深的记忆时,突然看到自己的影像出现,永宁立即低头看着他,正好见到他清澈明亮的眼睛也正看着她。 “你看得到我?!”永宁柔声问。 “号!号!号!” 他的回答让永宁错愕的愣了一下,看看脚旁的善叱,再看看他。 “刚刚是你……在说……话?”永宁不太肯定的问,其实内心她非常肯定善叱刚刚并未开口。、、 “号!号!”他再一次回答。 “如果你的叫声……呃,说话……的意思,和善叱一样,那就表示你听得到我说话的声音,也明显的了解我的意思,而你也是真正的看得到我!”永宁再一次问:“对不对?” “号!号!” 连续三次都得到相同的回答,永宁不禁怀疑,究竟是他只能发出这种声音?还是他想表达的意思正是如此?她收回手又问了一个问题,相信这个问题的回答能解释她疑惑。 “你有名字吗?”见那人微怔了一下,永宁可以确定他大概不懂自己话中的意思,她解释道:“我是永宁,它是善叱。”永宁指指脚旁的善叱道:“你呢?你有名字吗?” “哭!哭!” 永宁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他真的懂她话中意思,而且也会表达意见。 “这表示你不确定,你自己有没有名字罗?”永宁见到那人肯定的点头,“你一定是生了场大病,严重到忘了自己的名字,那我先替你取蚌名字吧!” “号!号!” “既然同意我想……你叫……”永宁看到他如阳光般明亮的眼眸,遂决定道:“就叫昕曜。” 看到他疑惑的看着她,永宁问:“不喜欢这个名字吗?每次看到你的眼睛,我就想到日出,就像大地从黑暗中重获光明,虽然这是因太阳照耀的关系,但……”说到这,永宁顿了顿,她好象在他眼中看到一抹金色亮光射出,突地她心中徒生一股疑惑与不安,永宁不能肯定自己刚刚究竟有没有看错?“是我眼花,一定是。” “不管啦!从现在起记住,你就叫昕曜。”永宁指指自己,“永宁。” “昕……”那人指指自己,却只能发出不太像“昕”的音。 “对!昕曜。”永宁鼓励的重复一次,“昕曜。” “号!” 永宁被他努力尝试的脸,及发音不甚标准的样子给逗笑了。 “今天暂时到此为止,明天我再教你一些别的。”永宁感到全身疲惫,“我要去泡泡热池,等会再拿东西给你吃。” 当永宁走到洞内那处因地热汇集的小水池,才月兑下衣服将身子泡进水池中时,赫然看到昕曜跟在她身后,并好奇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苦恼的拍拍自己的头,永宁没想到有人跟在自己身后,而她居然浑然不知,不知他是一开始就跟在她身后,还是才刚到?永宁只想安慰自己道:“他并不是坏人,至少目前还不是。” 先将自己的尴尬抛在一旁,永宁告诉自己既然无法挽回已发生的事——究竟他有没有看到她的,干脆忽视它,并藉由讲话让自己自然些。 “这个池子里的水常年都是热的,因为它是由……反正我将这个地方取名为‘汤谷’,传说中,太阳洗澡的地方,就叫汤谷,也叫蜴谷或温源谷,不过我比较喜欢‘汤谷’这个名称。”永宁发现自己正在喋喋不休,却没法子制止自己。 当永宁懊恼的希望水池的温度,能制造更多的雾气,好让她能遮掩身躯时,没注意到昕曜已起身离开。 “听说,原本的谷口的海水像汤一样的滚热、沸腾,是因为十个太阳常在里面洗澡的缘故,而这里的水也是常年热的,所以我就将这池子也取名为‘汤谷’。呃,这句话我刚刚好像已经说过,你……”永宁一抬头,哪里还有人在?除了她自己,昕曜不知何时已走掉了。 长长吁了口气,总算又是独自一人,永宁再一次的倾听,确定没人——其实也只有昕曜,善叱早被她规定当她到“汤谷”,它是不准跟进的。 拿起村民贡品中的衣服,永宁在套上衣服时,一边自嘲的想着,“原来你唠叨起来,可以把人给吓跑,居然还想告诉昕曜‘汤谷’名字的由来,谁想听呀?” 顺手将换下的衣物丢进“汤谷”中,再随手捞起拧吧,走到在山洞中另一处通风的地方,永宁在两边的石壁突出处放了根竹竿,正好让她晾干衣服。 永宁不像其他山神,习惯让村民服务,唯一能让她接受的是村民的贡品,除了衣物就只有水果,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尽量不用法术。 在她认为,以自己的修炼而言,法力有限,应该用在保护村民、保护狮子山所有的生灵上,不用法术就是储存法力。 当她回到主山洞时,就看到昕曜低着头,而善叱则守护在他面前,永宁走到主山洞的西边的另一个小山洞,那里有条“苦水”经过,阴凉的山洞是她存放食物的地方,而当她拿出今晚的晚餐回到主山洞时,却发现昕曜不见了,她立即问守在洞口的善叱, “善叱,昕曜呢?” “哭!”善叱疑惑的看着主人。 “就是我们救回来的那个人呀!”永宁眉头不觉的拧紧。 “叱!叱!”善叱立即回答,并往山洞内跑去,“叱!叱!” 看到善叱所跑的方向是往洞内,表示昕曜并未擅自离 去,她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可是善叱跑到一转弯处却赫然 停止不前,“你是说,昕曜在汤谷?” “号!号!”善叱肯定的回答。 “我知道了,现在你可以去找乘黄,你们两个一起去觅食。” 闻言的善叱立即往洞口的方向跑去,而永宁却犹豫着自己是否该再继续往前走,“过了这个弯,就可以看到昕曜是不是在这里?” 心中有个声音明白的告诉她,善叱是只优秀的通报者,而且自从她当上狮子山的山神后,善叱就一直跟在身边,并善尽其责,至今还未出过差错。 可是她若没亲眼看到,一颗心又悬在半空,放心不下,永宁用坚定的声音告诉自己。 “你只是关心你所救回来的人,而不是要侵犯别人的隐私,而且,万一他虚弱得不谙水性,那岂不是糟了?”说完,永宁立即往汤谷走去。 正如善叱所言,昕曜的确是在这里,永宁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水影下,昕曜的身躯正一丝不挂的暴露着,这使得她羞红了脸立即往回走。 “他一定是才刚进去不久,所以没有任何雾气足以遮掩……”永宁的脸涨得更红了,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到男性的,却是第一次让她如此不自在。 回到主山洞的永宁,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立即在石床上打坐,偏偏这一次并不像以往的立即进入冥想阶段。 试了几次仍无法让自己的思绪空白,尤其是昕曜赤果坐在水中的那一幕,当永宁决定放弃时,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如日耀眼的双眸正盯着她。 “呃……”永宁慌乱的下石床,将准备的食物拿给昕曜,“这是晚餐,别看这东西皮色青翠,可是果肉雪白细女敕,汁多味甜,而且没有渣,一般人只要吃上两个就足以一天不感到饥饿。” 看到他接过自己手中的梨,永宁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沐浴后的他,并不像昨天那般苍白,她不知是他今天外出曝晒的结果,还是这才是他原本的肤色?警觉到自己游离的思绪,她立即收回视线。 再一次对上他的双眸,永宁觉得他似乎又有些不同,他的眼睛好像……好像……太有神了。 她不知该替他高兴恢复迅速?还是担忧眼前所见的他只是一个假象——一个想瞒骗她的假象,永宁月兑口问出,“你究竟是谁?” “昕曜。”昕曜淡道。 “这是我为你所取的名字,你的本名呢?”永宁虽讶于他学习如此之快,也更加深自己的怀疑。 “名?昕曜。” 看他眼睛明而不虚,让人不由得不去信任他,永宁不得不自问,“难道是我多疑?” 暂时抛开恼人思绪,永宁从篮子中为自己挑了颗刺梨,专心的吃着。 直到善叱在洞口“呼呼”的叫,表示它已经觅食饱餐一顿回来了,永宁这才注意到昕曜已经吃完她拿给他的梨子,正学着她先前的样子——原地打坐。 “看来你的适应力很强。”永宁含笑的说着,并对着洞口的善叱道:“守夜。” 她知道善叱和以往一样守在洞口,而她则可安然入睡,在睡前又深深的看了昕曜一眼,脑中似乎有个念头闪过,却快得令她来不及捕捉。 “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弄清楚这混乱的一切。”永宁如此告诉自己。 今夜并不像以往一夜到天明,似乎有个影像,或许该说有个微弱的思绪,仿佛要侵入永宁的脑海思绪中,可惜太过微弱而没成功,只让永宁感到有个模糊沉静的力量想伴她入睡。 如果,昨日昕曜曾让永宁感到“意外”,那今早一醒来所见和昨日的意外一比,昨日的一切也只算是个小插曲。 永宁从来没有过,也没想过,自己竟会在一个男人的怀中醒来,而这个男人,这“曾”是她的病人,最令她惊讶的 是自己竟不像以往,有高度的警觉性,连昕曜何时爬上石床,躺睡在她身旁都不知,若他是敌人,那…… 思及此,永宁知道自己不必再怀疑他,昨晚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她起身梳洗,才刚梳好如云秀发,直觉告诉她,昕曜马上也会起床,果然不一会儿的工夫,昕曜已走到她身旁,而她也才注意到,昕曜所穿并不是他原本的羽衣,而是她的衣裙。 “天呀!昨晚我怎么没注意到?”永宁颔首称庆的道:“还好你穿得很有技巧。” 昕曜将她的衣裙横披在一边的肩上,让裙子的长度正好遮住他的身体,直到膝盖上约两个半拳头高的地方,而宽松剩余的衣料,让他拿到她的兽皮腰带系紧。 永宁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昕曜曾看过有人如此穿着,或是他本来就会这种的穿法,正是男山神普遍的穿戴方式。 “好吧!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早上换我陪你。”永宁很想知道他对外的感觉,虽然昨天已经知道他对于山洞外的环境似乎已经模得一清二楚,但了解与否,她就不得而知了。 “号!号!”昕曜高兴的说。 “才一个晚上,怎么又和善叱一样?”永宁苦笑的看着昕曜,“昨天我已经知道你能发出正确的发音,所以如果你是乐意有我的陪伴,你应该说的是,好。知道了吗?” “好!”昕曜乖乖的应道。 “看来我的直觉没有错。”永宁得意的说,“你真的就如初生儿般的急于吸收外界的一切。好吧!现在探险开始!”永宁主动拉着昕曜的手,往涧外走去。 “呼!呼!呼!”善叱激动的叫着主人。 “好啦!善叱,等一下我们就从昨天你和昕曜走过的路线再走一遍。”永宁对着善叱命令。 “号!号!”善叱答道。 “是,好!”昕曜纠正着善叱。 永宁讶异的看着昕曜,“刚刚才教你,现在就马上纠正善叱?学得很快嘛!是不是?善叱?” “哭!哭!”善叱不肯定的回答。 “你呀!只是嫉妒罢了,因为你只会‘号号’,而不会说‘好’对不对?”永宁伸手拍拍善叱的额头。 而善叱像是被人说中心事般,低头不好意思的“呼呼”叫。、;。,; “走吧!”永宁唤着昕曜并招呼善叱,“等一下我们再找我们的早餐。” 沿路上,昕曜和昨天一样,不但伸手抚触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并不时停留下来仔细的观看,而永宁一见如此,就知道他很感兴趣,立即替他介绍。 起先永宁先采两个刺梨,所不同的是永宁故意摘一个青涩未全熟的梨子。 “那!吃看看。”永宁等到昕曜咬了一口,眉头紧蹙的模样,给笑开了道:“很酸,对不对?” 只见昕曜将刺梨推还给永宁,其中的含意早已言明清楚。 “等一等。”永宁将刺梨推回给昕曜,又拿出另外一颗果子道:“这个叫‘神秘果’,只要吃一粒神秘果后,就不怕吃酸味的水果,因为酸味就会变成甜味。吃呀!我不会骗你的。” 昕曜一直盯着永宁手上的水果,看它果实成椭圆形,是鲜女敕的红色,如橡子般大小,考虑了一下,才接过手塞进口中。 “吃完了,再咬一口原本的刺梨。咬呀!快咬呀!”看昕曜迟迟不肯再咬一口刺梨,永宁不得不在一旁鼓励着。 看他终于咬了口刺梨,永宁连忙又问:“是不是变甜了?” “号!”昕曜肯定的回答。 “这时候不是回答‘号’,如果我问是不是,你认为我对就该说‘是’,还有对不对也一样,你该回答‘对’,懂了吗?” “嗯……懂。”昕曜不太肯定的看着永宁。 “哇!不错嘛!举一反三喔!”永宁高兴的说,“走,我带你去看几个比较有趣的东西。” 任随永宁牵着手走的昕曜,感受到天上的太阳光照射,温暖而且让他浑身充满力量,昕曜感觉到自己在转变,而且是朝良性改变。 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阳光的照拂让他感到有股“复苏”的力量,而且亲切,每当他微仰着头注视着太阳时,这种感觉更加深刻。 “你看!”永宁高兴的叫着。 在他思考的同时,永宁已带他来到离山洞约十丈远的地方,兴奋的指着地上的植物。 “这种植物叫‘跳舞草’,每根叶柄上有三片叶子,一大两小。像现在这种朝霞映红大地的早晨,大叶子会伸展开来,另外那两小片叶子会上下跳动,像不像是少女在翩翩起舞?”永宁高兴的指着地上高约两尺的植物道,“下午,大叶耷拉下来,小叶子仍然会不停地跳动,如果你对着他讲话或是唱歌,小叶子同样会跳动,是不是很有趣?” 在昕曜还没回答时,已经有人抢先答道:“是很有趣,不过你若是和我在一起,那会更有趣。” 永宁在听到声音时,就知道说话的正是泸沽湖的共工之孙——洪沽。 第三章 “是你?你来做什么?”永宁警戒的盯着洪沽,以防脾气暴躁的他,会做出任何伤害或破坏的举动,“这个时间来做友好访问,也未免太早了些吧?” “你……”洪沽没想到永宁竟会当着陌生人面前数落他、调佩他,气得涨红了脸。 “小心,你快现出原形了,尤其是那头难看的朱发也愈来愈红。”永宁不在乎的继续调侃。 洪沽眯着细长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看着昕曜,问:“他,就是你所挑选的‘阿注’人选?” “多谢关心。”永宁看洪沽怒极反笑,心中警戒更为加深。 “我当然关心。”洪沽用同样的语调道,“就算不能成为你的‘永久阿注’,若能成为临时……呃,那也有无不可。” “不管是哪一种阿注,别忘了,都得经我点头答应才成。”永宁强压住怒气,冷静和平的道。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神勇。”洪沽强横的暗示道:“动辄壅塞百川,掀起洪水,我可是有无比巨大的气魄。” “你这是威胁。”永宁力持平静的口吻道,不让洪沽知道自己正受他的言词威胁而生气。 “我只是提醒。再说,”洪沽将目光放在至今还未开口的昕曜道:“如果他就是你理想中阿注的人选,或许你该重新考虑一下比较好。” “不劳费心。”永宁动气的反讥回去。 “从我们谈话至今,他还没开口说过一句,既没显示出他爱你的程度,也没保护你的意思,这种阿注,不要也罢。”洪沽得意的睨视着昕曜。 “我想你大概忘了一件事,我是狮子山的主神,纵使他是我的阿注,也不能怀疑这一点,进而越权。再者,别说是我,就连全狮子山的子民,仍以妇女为主,是女人在当家主事。这么说。你该懂了吧?”她不能让洪沽知道昕曜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更别提他现在手无寸铁的情况。 “看你如此护着他,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洪沽心中另有主意,退而道:“既然你是山神,我是水伯,又是领邑连接的邻居,你何不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暂时忘掉?” 见他拱手为礼,似乎颇为真诚,但是永宁就是无法相信他,但为了狮子山所有的村民,她只能颔首道:“我只当刚刚的一切谈话,皆是洪沽水伯对永宁的关心与抬爱。” “告辞。”洪沽见目的达成,拱手为福道别消失不见。 “看来我得先警告咪依才行,若洪沽真想……唉!”永宁担心的叹息。 “永宁。”昕曜感受到永宁身上有股担忧的电波射出,遂开口问。 “我只是替咪依担心,她的领邑离泸沽湖最近,若洪沽想掀起祸乱,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和那个地方的村民。”永宁自然而然的解释,根本没想到昕曜或许根本听不懂其中含义。 “咪依?是女山神?”昕曜自然而然的问,可是听在永宁耳中,却令她感到讶异不已。 “呃,没错。”永宁好奇的看着昕曜,究竟是什么外在因素造成昕曜本身的问题,他复原的速度真的快得让她讶异。 “现在?”昕曜不知道永宁为何用这种眼光看他,难道看人就该如此吗? 当昕曜如此想时,他的眼神自然模仿成永宁的模样而不自知:可是永宁却清楚的看到他的转变,此时她也才意识到连他说话的语调都和自己“类似”。 永宁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只不过她不知道这种情形会持续多久,而她对他影响又有多深?若当初救他的人像洪沽,那…… “现在?”昕曜看到永宁似乎并无反应,干脆学善叱叫:“呼——呼——呼——” “啊!”永宁终于从思绪中惊醒。 “现在?”昕曜仍维持刚刚的眼神,第三次重复“现在”这两个字。 “呃,现在?”永宁张着眼睛不解的重复,当她看到昕曜现在的表情,铁定是自己脸上的表情时,忍不住大笑出声,不过她也了解刚刚昕曜所想表达的意思,“现在,继续刚刚我们的介绍罗!” “好!”昕曜直觉的知道她似乎想教自己一东西,在 他混沌不清的脑中,似乎有个解不开的谜题,他急于藉助外力来澄清。 “跟我来。”永宁带着昕曜往东边走去,来到高约两、二公尺的灌木,‘看到毒木’,那棵树有剧烈毒汁,村民有时会用于制作弩箭叶,有见血封喉的功能,一旦射中野兽,只要几秒钟,野兽便会倒地死亡。” “我呢?”昕曜突然问。 “你?”永宁差点意会不过来昕曜的意思,随即领悟道:“你是问,如果射在你身上?” “对!”昕曜立即点头。 “只怕你也会中毒而亡。”永宁即刻慎重叮咛道:“记住,离那棵树远一点,看到村民打猎时别贸然出现,以免村民误射。” “好!”听曜点头答应。 “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看一看。”永宁一手牵着昕曜的手,一边帮他介绍狮子山的周围环境,与狮子山的种种一切。 同时,永宁也清楚的注意到两人的不同,她,或许是拥有法力与掌理狮子山的权力,才与众不同。 但他,昕曜,却是阳刚气势磅礴,不容永宁忽视。 一个上午逛下来,昕曜不像一般大病初愈的人,急需休息补充体力,只见他精神反而有愈来愈强盛的趋势,若不是永宁需要开始一天的巡视工作,或许两人还会继续逛下去。 “昕曜,我还有工作得做,你和善叱先回去。”永宁用叶子吹出哨音,不一会儿善叱立即出现在眼前,“善叱,回洞口守着。” 善叱原本领命而驰,但却又回转跑到永宁面前,眼睛看着昕曜。、 “哭!哭!”善叱疑惑的指指昕曜。 “放心,昕曜会跟你一起回去。”永宁立即答道,正想呼唤乘黄坐骑,偏又听到善叱激动的叫着。 “叱!叱!呼呼!” “又怎么啦?”永宁皱眉。 “责责,责责!”善叱一脸为难的看着昕曜,不表赞同。 “我要去巡山,总不能带着昕曜一起去吧!”永宁还以为善叱已经领命,没想到它仍有意见。 “号!哭哭,责责。”善叱急得上下跳着,并绕着昕曜跑。 “你又怎么啦?平常虽然爱表达意见,可是也没见你那么‘多话’过。”永宁轻叱道。 见主人似乎仍不解它的意思,善叱不再开口,反而用行动表示,只见它用口轻咬着昕曜。 原本还怕善叱会咬伤昕曜,没想到他虽被善叱咬着,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而且还动也不动的停立在原位。 “我懂了,你是怕昕曜像昨天一样乱跑,你拿他没辙。是不?”永宁的话才说完,立即得到善叱的回答。 “号!” “对不起,我差点忘了昨天的事。”永宁笑着对善叱道,“你先回去吧!昕曜我会用‘大挪移’的方式送他一程。” “号!”善叱领命往前奔驰。 “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暂时受到行动限制吧!”永宁抱歉的对着昕曜道。 她一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辞,咒语一毕,将结手印的的手往昕曜身上一指,昕曜立即消失不见,而送走昕曜后的永宁,则若有所思的看着天上的太阳。 “会是他?”永宁还来不及细想,肩膀已被一样东西顶了顶,她转头一看,正是乘黄,“好啦!咱们开始今天的例行工作吧!” 才一眨眼的工夫,昕曜已回到洞中。 “这就是‘大挪移’?从一个地方变到另一个地方。”昕曜自言自语道。 看看洞中,说它只是一个山洞,还不如说是一组山洞,昕曜不确定自己究竟在这里住了多久,但真正意识清楚却是从今天早上开始。 既然他还不知得在这里住多久,索性参观起这组山洞,他注意到这里的特色是,洞中有洞,洞中有天、洞中有河。 像主洞内就有石桌、石凳、石殿,仿佛是置身于地下宫殿般,而最令昕曜佩服的是,这一切都是天然生成,而较内一侧的石床,是天然溶洞分上下两层,正好一明一暗,当那皎洁的一轮满月照入,像是丝丝帷帐的天然装饰着石床四周。 而永宁曾为他介绍沐浴的地方,昕曜仔细观看知道这又是一处天然生成的地方,地热汇集的地方,中为凹石,不烦瓷壁,而流动的水流正好可浮备自去,不待拦找、更不会有苔污,而整池的水像是皓镜百尺,继芥必呈。 好像……好像……永宁还为这里取了个名字,叫…… “汤谷”?!思及此,昕曜的心似被撞击般,赫然独仃原地。 汤谷?!这个名字似乎有欢笑,也有深沉的哀伤,偏偏 他就是记不起来,为什么? 他像是没有记忆般,但是对一切却有着熟悉感,至少是模糊的熟悉感,像刚刚参观石洞时,所见的一切景致,他清楚的知道永宁并未告诉过他,他却能一一的讲出名称,而且,他自己也可以笃定的说,绝没有错。 他是谁?为什么连名字都是别人替他取的?昕曜,这名字似乎相当适合他,否则永宁不会替他取这个名字;而她,似乎相当博学,至少对这座山很了解,而且还具有法力…… 想到“法力”两字,昕曜想起另外一件事,他现在的记忆似乎是从永宁那“转”过来的。 在他思考的同时,不自觉的时光不知过了多久,而当昕曜感到疲惫时,他决定先到“汤谷”浸泡一番,他在那儿,似乎可以感觉到“精力”,就像他今早在外晒了一早上的太阳,仿佛从太阳那得到力量。 永宁例行的巡视工作完毕时,心中才想起必须将今早洪沽来访与威胁告诉咪依,当她才说出“咪依”两字,乘黄早已往咪依的封地跑去。 从乘黄身上滑下时,永宁的脚忍不住的打颤。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咪依看到永宁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没事。”永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定心神,“我没事。” “那刚刚……”看到永宁怒视着乘黄,咪依立即噤声不语。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有人要追杀我们?还是火烧?”永宁气得质问乘黄。 乘黄为难的望向咪依又转向永宁,最后认错的低头哀鸣。 “黑底干木,原谅它吧!它……或许只是会错意。”咪依不忍心看乘黄被骂,开口替它求情。 “会错意?它才没会错意,只是‘努力’过头了。”永宁好整以暇的说,脸上丝毫不见刚刚的怒气,“太努力了!” “为什么我觉得你像是在取笑我?”永宁一脸无辜的反问。 先前就觉得咪依和乘黄间似乎有些不寻常,今天稍能证实,永宁当然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先将来访原因暂搁一旁。 “没有……就好。”咪依心虚的往乘黄望去,看到永宁打量探索的目光,连忙收回视线道:“我们进去聊吧!” 永宁随着咪依进入她的“土掌房”,咪依原为彝族,而当上山神后也习惯住在土掌房,只见室内的摆设比永宁还要“华丽”。 咪依喜欢用艳丽的颜色装饰住处,各式的桌巾妆点着房壁与桌子,让屋内充满色彩,也感觉华丽许多。 “要吃些什么?”咪依端庄的问。 “不敢烦劳,有事告之。”永宁顺着咪依的态度强忍心中的笑意道。 “黑底干木,你别吓我,也别折煞我,为什么用这种态度……”咪依诚惶的问。 “问你呀!”永宁面不改色道。 “我……”咪依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跌了下来。 虽然永宁平时亲切待人,对她更没主、从之分,可是她终究还是低永宁一阶的山神,或许她何时愈矩都不自知,咪依心中惶恐的回想,脸色则时白时青的变换着,没注意到永宁强忍住笑意的神情……、 “咪依不知,还望干木告之。”咪依头低得更低,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 “不知?”永宁故意提高音量,显示心中徒增的不悦。 “咪依……”若不是永宁动作快扶住她,咪依只怕已双膝下跪求饶。 “哎呀!跟你开个玩笑,看你……”永宁又好气又好笑的道。 “开玩笑?”咪依抬头果见永宁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可是刚刚……” “我可是看你严正的态度,才学你,哪知,你倒以为我爱耍威严。”永宁不悦的道。 “我……” “早和你说过,叫我永宁即可,偏要叫我黑底干木,多加‘女神’这两个字,会让我比较快乐吗?哼!”永宁头一甩,状若高傲的不理咪依。 “你呀!吓死人了。”咪依长吁一口气,“害我以为自己是不是随便过头了,连何时愈矩都不知。”咪依瞪了永宁一眼。 “哇!现在可敢瞪我了。”永宁促狭道。 “还说,被你一吓,不知少了多少法力。”咪依埋怨道。 “没法子啦!既然咱们没有减少寿命这回事,减少一些法力也是正常的,谁教你这么不经吓?”永宁戏谑的说着。 “唉!早知道世界上没那种十全十美的人,像你,对我们不摆官架子,我们也就不得不‘偶尔’被捉弄一下,唉!”咪依故意又叹了口气。 “还说,若不是乘黄。”看到咪依故意将头一转,永宁得到暗示知道咪依不想谈此事,她只得暂时放弃,“好啦!不提它。” 看咪依只是迳自玩着衣角,永宁只好提些此行的真正目的。 “今天早上洪沽来找我,说了些恐吓威胁的话,我特地来知会你一声,提早注意他的动静,整个狮子山,就数你离他最近,他若真有所行动,受灾殃的就会是你,至少是第一个。”永宁正色道。 “他?”咪依寻思道,“他不是一直在苦等你点头,想当你的阿注,这一次怎么一反常态?”咪依问:“喔!是我那天看到的那个人。” 永宁不置一辞的看着咪依。 “对,没错,肯定是如此。”咪依将永宁的态度当作是默认,“昨天我才这么说,今天就有人把他当成是你的阿注,太棒了!” “看你兴奋的。”永宁站起身准备离去。“我看为防万一,我还是把乘黄留下,洪沽若真想轻举妄动,你也能尽早知会我一声。” “不行!”咪依一想乘黄要留下来,立即激烈的反对。 “不行?”永宁似笑非笑的看着咪依,“为什么不行?” “呃……我……我是说,乘黄是你的专属坐骑,每天都得用到,若留在我这,那……”咪依勉强的找个理由解释。 “我相信我还应付得来,而且,乘黄不是我‘专属’,他可以随自己的意愿行事。”永宁一脸严肃的纠正咪依。 “我只是……” “够了。”永宁强行打断咪依的话,“咪依干木,身为一个山神首要的条件,就是保护自己领邑的子民与各种生命体,包括植物、动物在内,今天我不管你和乘黄之间有任何不愉快或者是心结,我只考虑到什么对村民最好、对狮子山最好,或许是我自私,我希望你能把个人恩怨先摆一边。” “是!”咪依恭敬的回答。 “那就好。”永宁来到屋外,乘黄立即跑到面前,“从现在起,你暂时留在咪依这里,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洪沽,立即告诉我。” 乘黄只是上下点头的表示知道。 “还有,趁这个机会把你跟她之间,做个了结或是沟通,我可不希望下次你听到‘咪依’两字,又兴奋得什么都忘了。”永宁促狭道。 “永宁!”咪依涨红着脸道,“你别……胡说!” “胡说?随你,我走啦!”永宁双手结印,立即消失在咪依与乘黄面前。 “咪……” “别说,什么都别说。”咪依猛然的阻止乘黄开口,立即转身跑进屋内。 “咪依,为什么……”乘黄忧伤的看着紧闭的房门痛苦不已。 他知道自己无论再怎么叫唤,咪依也不会把门打开,乘黄只能守在门口,希望若发生什么事,自己能先向咪依示警,而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若前一分钟所发生的事,让永宁亲眼并亲耳听到,大概会讶异不已,原以为乘黄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事实上,他居然会说话,而且能清楚的表达自己——只要他有机会——的意思。 . 永宁用“大挪移”的法术让自己回到住处,她让自己站在洞口而不是洞内,最主要的就是可乘机察看,是否有人趁她不在时闯进。 善叱尽忠职守的守在洞口,待见到主人时,它只叫了声“叫叫”,提醒主人回来的时间迟了些。 “我到咪依那去了一趟,回来得较晚,让你担心了。”永宁当然知道善叱并不是怪她晚回,而是担心她碰上了麻烦。 “哭?”善叱绕着永宁跑,奇怪主人为何没让乘黄载。 “善叱,我真怀疑你是关心我,还是想找乘黄?”永宁有趣的说。 “哭?”善叱仍不放弃的又问了一次,只是语气中多了分忧烦。 “好啦!乘黄在咪依那,是我要他留在那里,以防洪沽若有任何行动,也彼此有个照应。”永宁看了善叱终于点头表示理解,才笑道:“去吧!去休息。对了,昕曜没惹麻烦吧?” “责,责!”善叱立即表示没有。 “那就好。去吧!”看善叱往西边树丛跑去,永宁才走进洞中。 原以为会在主洞中看到昕曜,至少他应该会在石床上休息,偏偏主洞和石床上并无昕曜的踪影。 “会上哪呢?。”永宁决定先在洞中寻找,若无踪影再往洞外去找,当一个山洞找过一个山洞皆无昕曜的影子时,永宁已急着想直接到洞外去找。 “不可能昕曜出去,善叱不知道啊!难道昕曜被人直接带走?”永宁心中的念头一个换过一个,其结论就是昕曜若还不是在洞中,就是被人掳走,而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就只有洪沽。 正打算放弃时,永宁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地方没去找,就是“汤谷”,当她快速的走到汤谷洞口时,就看到池边有衣服放在那,再将视线稍微往前并往上移,就看昕曜浑身赤果的坐在汤谷中。 而最让永宁惊奇的是,昕曜又被光圈圈住,而且是亮丽的金色光圈,这一次永宁已经确定自己并没看错,昕曜真的是被一圈金色光圈圈住。 犹豫着是要直接问昕曜,还是先退回主洞再观察一段时间,永宁决定选择后者,当她退回主山洞没多久,昕曜也沐浴完毕出来。 “你回来了。”昕曜主动和永宁打招呼,那神情再自然不过了。 “嗯,饿了吗?”永宁强压心中的那股好奇,和平常时一样的问。 “还好。你要先去沐浴吗?昨天你好像是一回来就先洗澡。”昕曜关心的问。 “如果你还不会很饿,那我就先去沐浴。”永宁看到昕曜对她的关心与注意,心中忍不住雀跃不已。 “要我先将晚餐准备好吗?”昕曜体贴的问。 “如果你找得到食物放哪,那就麻烦你了。我先告诉你存放食物的地方好了,就在……”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昕曜略微腼腆的问:“今天我参观了一下,没关系吧? “当然。如果怕或者是介意,我会事先设下结界的。”永宁嫣然一笑的往汤谷方向走去。 第四章 当永宁走到汤谷,并月兑上衣物时,脸上仍溢满笑容,只不过当她浑身赤果的踏进水中却被水温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永宁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保持恒温的水,今晚突然降低这么多。 永宁纳闷的走到汤谷的水源处,模着那湍流不断的水,发现温度正和以往一样。 “奇怪,水源是热的,池中的水却是冷的。”永宁看着进水与出水的地方,“水是流动的,怎么可能……”百思不解的永宁快速的洗着澡,她实在不习惯这样的水温。 当她将洗净的衣物拿去晾干时,看到另一套衣服正挂在那,她认出那套正是今天早上昕曜出门时身上所穿的,看到衣服永宁大概已经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是他!” 待永宁回到主山洞时,仍想不出究竟是哪一国的人民,居然能“吸热”,看到石桌上已摆好水果,昕曜也静坐一旁等她,永宁再一次将心中的好奇强压,招呼着昕曜用餐。 “我……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昕曜睁着有神的双眼看着永宁。 “呃,什么事?”永宁微抬起头问。 “你有心事?今晚好像特别安静。”昕曜早已经注意到永宁今晚异常的安静。 “会吗?”永宁想了一下,笑答:“咱们俩相处才几天的时间,当初你又病得啥事皆不知,又从何比较起我是否和以往不同?” “这……”昕曜为之语塞。 “再说,以往我都是独自一个人用餐,纵使想说话也没对象呀!是习惯使然。”永宁补充道 “抱歉!我大概……”昕曜神情落寞道。 看他脸上落寞不解的神情,永宁心生不忍道:“没什么好抱歉的,如果这是你要问我的第一件事,那么还有呢?” “我……”看到永宁鼓励的眼神,昕曜才道:“我只是不懂,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究竟是谁?甚至连我现有的记忆都是你给我的。” “现有的记忆?”永宁只能猜测他话中的意思,“你是说,你丧失了记忆?” “丧失?如果我曾经拥有过的话。”昕曜苦笑的看着永宁。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曾经有过任何记忆,纵使我曾病重过,而这还是你告诉我的。”昕曜摇头苦笑道,“有谁会相信,一个人连自己曾生病与否都不确定,而那人正是我!” “或许……”永宁原想安慰昕曜,却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说得出口。 “别说一些连你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理由来安抚我,我清楚的知道,若我曾失落了某些记忆,也该对某些事物拥有熟悉感,或是一点点的似曾相识,但我却毫无印象。”昕曜苦涩的说。 “别这么说,若以我的观点,我会说你进步许多。”永宁面对昕曜了然的目光,遂强调,“我不是安慰你,这是事实。从第一天救你回来,从几乎难辨闻的呼吸与心跳,一直到现在的你,炯炯有神的目光与精神、体力都维持和一般人无啥不同来看,你真的进步许多,说不定再过些日子,你就会想起以前的记忆了。” “是吗?希望如此。”昕曜不甚肯定的说。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刚说,你现在现有的记忆是我给你的?”永宁着实好奇的想知道,昕曜为何会有此想法。 “这……我好像有个模糊的印象,你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而灌输给我许多你的记忆。”看到永宁异常的脸色,昕曜不禁问:“不对吗?” “或许吧!”永宁继续吃着手中的水果,眼睛往地上看,就是不敢直视昕曜的目光。 她哪能告诉他,她浑然不知当自己在感应他的记忆时,自己的记忆也透过自己的手传达到他身上? 她又哪能告诉他实话,他根本是窃取她的记忆。 她哪能告诉他,事实上她比他还想知道,他究竟是谁?她…… 有太多的不肯定围绕着他,而他,被她取名为昕曜的人,根本就是个谜。 “什么叫‘阿注’?” “啊?”永宁没想到昕曜会再提出问题,一时恍惚没听到他的问题。 “今天那个人,一直在问你‘阿注’人选,那是什么?”昕曜再次重复问题。, “呃,那是我们这里的一种婚姻制度。”永宁简单的回答,并衷心的希望昕曜不会再深入追问。 “婚姻制度?”昕曜似懂非懂的问,“那今天早上的那人,是想跟你……求婚?” “那不算求婚,是威胁!”永宁想起早上的事,顿时胃口尽失,丢掉手中的水果,站起身来回的在洞口踱起步。 “那你打算怎么办?”昕曜可以感受到永宁身上传来烦躁的情绪。 “忽视他是不可能,我必须为狮子山的居民着想。”永宁深吸一口气让自已稳定一下,“至少在我拒绝之后,我知道必须防备的人是谁。” “这是‘山神’的职责吗?什么是山神?”昕曜不解的问。 “这该怎么解释?”永宁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分,“只能说,我比一般人还多懂一些保护之道,不管是对别人或自己。” “像是今天对我使用的‘大挪移’?是吗?”昕曜含笑问。 “没错。”永宁忘神的直盯着昕曜的笑容。 “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昕曜不懂永宁为何一直看着他。 “没……没有。”永宁经昕曜的问话,才发现自己正失态的直看着他,立即收回自己的目光,“是我有些闪了神。” “今天你一定有去咪依那儿,她对洪沽的威胁又有何反应?”昕曜问。 “她会留心,只要一有动静她会立即通知我的。”永宁心不在焉的回答。 昕曜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永宁似乎心事重重,或许他现有的记忆皆来自于她,所以对于她的一切,似乎比任何事物还能触动于他。 从今天早上永宁和那名男子的对话,他知道永宁还有许多需要烦心的事,他决定不再打扰永宁,所以席地而坐的静坐了起来。_ 永宁的确在想事情,只不过每一件都和昕曜有关,她几乎可以确定,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昕曜若不是太阳之子,那另外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他误食一种叫“格易木易”的药。 看到静坐的他,浑身有股慑人的威仪,这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随即永宁又推翻刚刚的想法,不对,若是与生俱来,为何她昨天没有发现? 趁着昕曜静坐,永宁可以大方的打量着他,他的确可用“美男子”来形容,除了长相俊俏、体格强健外,他似乎可以很快的感应到她的思绪,或者可以说,昕曜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想起他刚刚的笑容,永宁第一次希望自己拥有一位“阿注”,在夜晚来临时,有人可以相偎依,互吐心事、烦闷,纵使贵为一山之主神,永宁还是衷心希望自己除了让人依靠,而自己也有人可依靠。 若永宁对自己再诚实些,她会承认自己并不要任何人当她的阿注,除了他——昕曜。 “这是什么花?为什么明明是同一种,花色却不尽相同?偏偏又长在同一株。”昕曜指着身旁的一株植物问。 这种花瓣翻卷得有点像龙爪的花,叫变色花,花开时是淡绿色,第二天变成黄色,花瓣又会变成红色,还嵌着黄色的金边,三天后,从花的底部和根都又分别由淡黄色变为金黄色,由橙红色变为鲜红色。”永宁仔细的解释着,“有趣吧?” “真的很有趣!”昕曜微弯着腰,更加仔细的观察那株变色花。 从那天洪沽不请自来的早上到现在,又过了七天,他并没采取任何行动,但永宁知道这并不表示他就此放弃,洪沽只是在找机会罢了。 而这一星期的相处,昕曜勤学好问、记性极佳,现在的他,大概和永宁一样了解狮子山的一切,她欣慰的告诉自己,至少有一个男人懂得欣赏她的智慧,而不是她的外表。 “在想什么?”昕曜一站直身子,就看到永宁直盯着前方发愣,而这也正是她这几天来常有的表情。 “没事。”看到昕曜微微挑高的眉,永宁笑道:“别不相信,或许我该说,近来有些心神不宁口吧!” “洪沽?” “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昕曜了解的点点头,“至少你很聪明,不必为那种人多烦心,那是一种浪费,以精神而言。” “说到聪明,你比我厉害,也比我聪明多了。”永宁淡笑不已。 “我?”昕曜不懂这和自己又有何关系,“聪明?” “当然。”永宁柔声肯定的回答。 “别开玩笑。”昕曜不自在的将头转一边。 “是真的。”永宁看着昕曜,心中的情绪复杂,“若不是看到你大病初愈的模样,那种浑沌不知的样子,我还会以为你从小就住在狮子山,而且是由智者抚育长大的。你的学习能力好得惊人,几乎可以用过目不忘来形容,你所知道的,已经和我一样了。” “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好像并不是很高兴?”昕曜再一次说中永宁的心事。 永宁苦笑摇头,“是矛盾,你的聪明才智,我自知比不上,看到你这几天的改变,我像是一位母亲,既骄傲又得意,却也害怕你将会离我而去。” “怕我会忘恩负义?”昕曜微蹙着眉问。 “不是这样,鸡鸟长大了,总有离巢时,这是恒定的道理,不能称之为忘恩负义。”永宁轻柔的解释着,如果说是替昕曜解惑,倒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但你既不是生我之母,我也不可能是你的孩子。”昕曜固执的说。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当然不可能和我有……呃,血缘这种亲密关系,我指的是情义上。”永宁像是在跟顽皮的小孩解释般,耐心十足的又再解释一次,“像是为师为尊者,总希望子弟能超越他,却又自私的希望他们能留在身边,或是只和他一样优越就好。” “意思是,你希望我能独当一面,却又希望我能留在你身边彰显你的不凡能力?”昕曜依旧眉头深锁问。 永宁平静的看着他,不置一词。 “不,你并不是虚荣的人,不需要我的衬托。”昕曜迳自替永宁辩解。 “你这是自问自答吗?”永宁问。 “嘲笑?你在嘲笑我。”昕曜的脸部表情时而不解,时面又惑然了解。 “是吗?”永宁反问。 “我可以感觉到你并不诚恳。”昕曜肯定的说,“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一下子说我不诚恳,现在又指责我不稳重、不够严肃,我真怀疑下一个你会指控我什么?”水宁好整以暇道。 “我们一定得如此孱愁吗?”昕曜不自在的变换姿势问。 “放心,我们距离孱愁还远得很。”永宁促狭的看着昕曜道。 “我倒觉得很接近。”昕曜耸肩道,“咱们虽没有恶言相骂,也不像两个无知的女孩,只知忧愁和埋怨,可是……” “你刚刚说无知的女孩?”永宁眯着眼问。 “呃……‘不像’呀!我已经说过‘不像’了嘛!”昕曜小心翼翼的说。 “可是你整句话的意思,倒像是说,‘只有’女孩才会埋怨!”永宁明显的表示出对昕曜暗示的意思不满。 “不,当然不是。”昕曜立即解释道:“是较有忧患意识,懂得居安思危。” “那埋怨呢?”看到昕曜额头所冒出的汗水,永宁有种捉弄人的快感。 “是……是……呃,懂得表现自己的意见。”昕曜为自己能想到这个解释而佩服不已,“尤其在狮子山这以母系为主的社会,更是如此。” “好吧!勉强。”永宁故意表现出无奈接受的样子,“然后呢?” “然后?” 看昕曜一脸不解的样子,永宁索性提醒道:“孱愁!” “喔!我是说,我们站在这里折磨、摧残对方,那不正是孱愁。” “听你这么说,我倒觉得我是如假包换的妇人?”昕曜蹙眉道。 “上天明见,除非十个太阳重现天日,否则你不可能是……”永宁打趣道,在看到昕曜原本蹙眉有神的脸色,赫然苍白而停顿。 “可能吗?”昕曜颤声问。 “什么事情可能吗?”永宁小心翼翼的问,这是昕曜康复以来,第一次面无血色。 “十个太阳!”昕曜激动道。 “希望不会。”永宁轻吁道。 “我还以为你喜欢光明、喜欢阳光、喜欢太阳。”昕曜怅然道。 “我是。”永宁严肃的看着昕曜又道:“但不是十个太阳齐出时。” “那有什么不好?”昕曜问,“有了永远的光明,就能减少许多在黑暗才会发生的坏事与是非,像洪沽,他不敢轻举妄动,不就是因为……” “不!”永宁急急的出声喝止。 “不?”昕曜不解。 “洪沽至今迟迟未有行动,是为了找机会,若只说有了十个太阳就可让他更不敢行动,那是骗人的,现在只有一个太阳,他依旧……”永宁颓然的放下挥动的手,“依旧不敢……” “怎么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昕曜不懂永宁为何会像全身的精力被人抽走般。 “我只要想到十个太阳齐出的景象,就已经吓得手软脚软了。”永宁坦言道。 “哪那么夸张?”昕曜不懂为何会有人如此讨厌太阳。 “夸张?”永宁动气的反问:“你想过吗?当十个太阳齐出时,会带来许多困扰与伤害。” “困扰与伤害?” “现在只有一个太阳,某些时候都稍嫌太热,那么十个太阳齐出不就多出十倍以上的威力,这样你会喜欢吗?”永宁睨视道。 “可是……”昕曜依旧不放弃道。 “想想湖泊河川让十个太阳给晒干了,植物与农作物因缺乏水分而干萎,动物因没水喝而渴死,这样的情景你喜欢吗?”永宁反问。 “这种情形……”昕曜困难的问:“曾发生过吗?” “曾!”永宁肯定的回答。 “你见过?”昕曜没来由得声音紧绷,全身僵硬的等待永宁回答。 “没有。”永宁悻悻然的回答。 “为什么你像是‘惋惜’不已的模样?”昕曜不解的问。 “如果我曾适逢其会,我会尽己之力射下那顽劣的太阳。”永宁恨声道。 “这么恨?”昕曜看到永宁如此,心不禁揪了起来。 “恨他们的顽劣,屈死许多生灵,不过话说回来,终究我不是受害者,只能算是‘间接’受害者之一吧!”永宁想到上一次到“圆神宫”的目的,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 “间接受害者?”昕曜不解的问。 “说来话长。”永宁原本依树而立的身躯站直起来,叹气道。 “我想,我们并不那么赶时间。”昕曜道。 “错,至少以现在而言,我们是很赶时问。”永宁看看天色道。“我该四处去巡视。” “那么我先回去了。”昕曜自动道。 “你……你何不和我一起去。”永宁第一次邀昕曜同往。 “可以吗?” “狮子山的一切,你几乎和我一样的了解,和我同往说不定可发现到某些我所没注意到的地方。”永宁耸耸肩表示。 “如果不会耽误到你的工作,我很乐于陪你前往巡视。”昕曜斯文有礼的表示。 “你……”永宁发现昕曜异于往日的说话方式,“算了,走吧!” “是!” 看到昕曜拱手为礼恭顺的模样,永宁却感到一阵厌烦,仿若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而这是她所不愿见到的,思及此,永宁突生捉弄,一手持印,口中念咒,顿对让昕曜消失在她面前。 “看你还敢不敢……糟了!”永宁想到刚刚故意将昕曜送到咪依住处,万一被咪依当成是洪沽派来的间谍,那…… 一思及此,永宁立即双手结印,持咒赶往咪依住处。 “谁?”咪依感受到身后有人,立即大喝一声,并一手持咒警戒的看着对方。 “我是昕曜。” “昕曜?”咪依看了仔细确定是昕曜没错,才问:“你怎么来的?永宁呢?” 昕曜还未回答,就冲进一个他没见过的陌生人,关心的对着咪依问:“发生什么事?” “谁教你进来的?”咪依恼羞成怒的将气出在来者身上。 “咪依,别这样。”那人懊恼的看着咪依,手足无措的问:“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还需要我原谅吗?你不是可以恢复原形了?”咪依指着那人的外表。 “只可惜维持不久,除非你原谅我,并承认我对你的感情,否则……” “否则怎样?”咪依倨傲的将脸一偏。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昕曜好奇的看着咪依和那个人。 “他……只是想当我的阿注想疯了,别管他。”咪依故意依偎在昕曜身边道。 听到咪依的说词与她刻意亲密的举动,昕曜立即联想到洪沽对永宁的“求亲威胁”,立刻升起一股厌恶感,对着这名陌生人道:“咪依已答应让我成为她的‘阿注’,现在你可以死心了吧?” 变化成人的乘黄,正是昕曜眼前所以为的陌生人,明知昕曜所言是假,偏偏碍于咪依不愿承认他们之间的感情,乘黄只是黯然离去。 当乘黄一转身,咪依立即将视线投注在他身上,当乘黄走出门时,咪依也立即离开昕曜身旁走到门边。 “他走了。”昕曜轻声的说,却也看出咪依矛盾的心理,明明不希望那人离开,偏偏…… 咪依紧盯着乘黄的背影,强忍着心中涌起的酸楚,只见他随着一步一步的走离,原本俊秀挺直的身影,也渐渐弯曲,而背上也长出龙翼,当他飞腾时还可清晰的看到背上的角。 看到他展翼飞腾,咪依也流下伤心的泪水,依恋又矛盾的目送他——乘黄,离去。 第五章 “怎么啦?”永宁好奇的问。 昕曜只是耸着肩不语,而咪依又依门向外望,许久才转过身面对永宁,在这之前,她又悄悄的用手背拭掉泪痕。 “发生了什么事?”永宁看着咪依踏着沉重的步伐前进,蹙眉问:“怎么我一来,你就偷偷的在擦眼泪?该不是昕曜……欺负你吧?” “当然不是。”咪依立即摇头否认,“我只是没想到有人可以冲破我所设的结界,而且是一会儿的工夫就是两个。” 明知咪依刻意表现出来的懊恼,就是想掩饰刚刚所发生的事,永宁亦不点破,只是替咪依检查是否真如她自己所言是哪里出错。 须臾,永宁才道:“结界的确是出了点小问题。” “小问题?”咪依没想到自己的推托之辞成真,讶异的看着永宁。 “嗯。”永宁只应了一声,但却无下文。 咪依见状,也不再询问,迳自沉默着。 永宁见咪依不语,便同昕曜与咪依道别后离去。 “那个人你没见过吗?”永宁坐在乘黄背上问着昕曜。 昕曜仔细的回想一下后,才道:“没有。” “这是……原来如此。”永宁原本还担心咪依遭人骚扰,可是在昕曜回想与回答的同时,清楚的感受到坐骑乘黄传来的紧张与释然,这才让永宁恍然大悟。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昕曜好奇的问。 “呃……咪依的追求者吧!”永宁眨着眼,含胡的回答。 所幸昕曜并未再继续追问,而俯下的乘黄也松了一口气,而这些心绪波动都尽收在永宁的感应中。她甚至可以更进一步的感受到两个人此刻的转变,若不是责任感驱使要她专注于巡视领邑的工作,永宁会更仔细分辨两人的心绪改变。 “他在这里做什么?”永宁看到下方的洪沽,遂拍了拍乘黄示意他往下飞。 “黑底干木,我在这里恭候大驾多时。”洪沽谦逊的说。 “有事?”永宁从乘黄背上滑下,才站定就感到昕曜护卫式的站在她身后,她一阵感动,脸上的神情也随之温柔许多。 “看来干木今日的心情不错。”洪沽评量眼前的情势道。 “或许。”永宁不置可否的看着洪沽,“何不直说今日的来意。” “我只是想送昕曜一个礼物。”洪沽故作有礼的拱手,眼睛并往昕曜那儿看去。 “礼物?”昕曜往前踏一步站在永宁身旁,狐疑的看着洪沽。 “没错,只是礼物现在正在‘湖宫’,若你有兴趣可和我一同前往取之。”洪沽看到永宁有意阻挡,立即道:“干木该不是想反对吧?” “我……” “说句坦白话,也不怕干木生气,礼物是送给昕曜以示友好,我想昕曜应该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若昕曜真不愿意接受,也该由他亲自回绝,更何况,他本人就在此。”洪沽看了看听曜,又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对你不利吧?” “想用激将法?”昕曜有趣的看着洪沽,虽不知他有何用意,却也不想因他的几句话而动怒。 “怎么说是激将法呢?是诚挚的邀请。”洪沽一脸诚恳道。 “无功不受禄。”昕曜进而推辞。 “我是示好,难道你瞧不起我洪沽?”洪沽语调转为强硬。 “当然不是……”昕曜略微不满的看着洪沽,他实在讨厌洪沽这种强硬的邀请方式。 “那好,请吧!”洪沽正想伸手邀请昕曜,却被永宁给挡住。 “等一等!” “干木有事吩咐?” “吩咐不敢当,只是我和昕曜今日还有要事,改日如何?”永宁客气的问着,料想洪沽不敢强拉昕曜。 “行!”洪沽爽快的允诺,随即又从衣袋中拿出一只玉牌,“那!” “这是……”昕曜看着洪沽手中的玉牌,不知其用意。 “这是我泸沽湖通行玉牌,只要亮出玉牌,随时会有人引你进泸沽湖。” 昕曜看了看微蹙双眉的永宁,还是伸手接下玉牌。 “那在下告辞。”说完,洪沽便离去。 眼看着洪沽手结印离去,永宁仍百思不解其用意为何。 “洪沽居然会把通行玉牌送给昕曜?他究竟是安了什么心?”咪依啧啧称奇。 “不知道。”永宁和咪依从神龛那回来,一路上就聊起昨日和洪沽相遇之事。 “那昕曜有何反应?”咪依问。 “他没说,我也没问。”永宁不在乎的道。 “你不怕昕曜……”咪依总觉得洪沽没那么好心,更怕他使坏。 “他已不再是当日我所救回的人,他不但康复而且学习能力强,别看他有时闷不吭声的,自尊心可强得很,所以洪沽送他玉牌这事,我让他自己决定。”永宁柔而坚定的看着咪依,“我信任他。” “那不是昕曜吗?怎么和洪踞在一起?”咪依指指前面两丈远处的湖泊。 “是他?”永宁看看和“雄踞湖”的洪踞在一起的那人,外表似乎和昕曜很像,但她就是直觉知道那人并不是昕曜,“那个人不是昕曜。” “不是?可是……”咪依看永宁如此笃定,反而犹豫了起来,“可是真的很像。” 永宁紧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看,那个人或许外表很像昕曜,可是却比昕曜多了分亦正亦邪的气质,她直觉的告诉自己,必须警惕小心那个人。 “我们走吧!那个湖泊并不是狮子山的领邑范围,再说,洪踞可以和任何人游走湖泊,再待下去,若被他们发现还以为我们偷窥呢!”永宁一拉咪依持咒结印离开,直到回到洞府才松手。 “可是那个人说不定是昕曜的亲人呀!”咪依嗫嚅道。 “谁是我的亲人?” “啊?!”咪依没料到昕曜竟会出现在她们身后,更没想到自己的话被他听到。 “我吓到你了?”昕曜好笑的看着咪依,没想到平常胆大心细的她,也会有被吓着的时候。 “呃……没有。”咪依心虚的看着永宁与昕曜,“我该回我的土掌屋了。” 看着咪依逃跑似的骑上乘黄离去,昕曜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 “不是你说错了什么,而是咪依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永宁率先走进洞府,拍拍善叱告诉它可以自由去觅食了。 “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昕曜随着永宁也走进洞府。 “这是我的专长之一,很抱歉,我不是刻意要……盗取你的思绪。”永宁歉然说道。 “我想,我并不会太介意,因为,我似乎也能清楚的感受到你的所有思绪。”昕曜迷惘的看着永宁,似乎不太敢确定真有此事。 “很好,下次我们甚至可以不用言语交谈,依旧可以沟通。”永宁打趣的说。 “或许。”昕曜迟疑的看了看永宁,又道:“或许。” “你的心似乎很乱。”永宁关心的看着昕曜问:“什么事困扰你?” “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看到昕曜欲言又止的模样,永宁紧张的追问。 “没什么。”昕曜无法确定自己所见是真是假,决定还是不问的好。 昕曜从来没有如此过,永宁不禁怀疑今日自己在做例行的巡视与山神的工作时,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以为我们至少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永宁在说出“朋友”两字的同时,发现自己并不满意目前两人的关系,似乎太……平淡。 “那……你认为我应该搬出去住吗?”昕曜决定用这种较接近事实,而又不会太侵犯永宁的隐私权的问法来问。 可是听在永宁耳中,却…… “你想搬出去住?”永宁表面平静的问,心中早已澎湃不已。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住在这里,妨碍到……你的生活。”昕曜道。 永宁根本不管昕曜的回答,又问:“你想搬出去住?” 昕曜凝视永宁许久,终于在感应到她内心紧张的情绪,知道她并不如外表所表现的如此平静与不在乎,他不由得高兴了起来。 “你笑什么?”永宁不满的看着昕曜,“难道你这么期待搬出去住?” “不,我原本以为你希望我搬出去住,只是碍于我是你救回来的人,所以迟迟不愿开口。”昕曜慵懒的看着永宁。 “你……”永宁原本的不满,在听到昕曜的回答与看到他慵懒的眼光后,反而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露出少有的表现的娇羞。 “何不去汤谷泡泡?消除一天的疲惫。”昕曜柔声建议道。 “嗯!”永宁如释重负的点头附和,才转身踏出一步,就听到昕曜的声音再度传来。 “待会儿需要我替你擦背吗?” “这是谁教你的?”永宁骇然的转身反问。 “我有耳朵听。”昕曜指指自己的耳朵,又道:“再说有许多思绪自己传到我心中,想不知道也难。” 看到昕曜双手一摊无奈的表示,永宁是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样?”昕曜再次问。 “什么怎么样?”永宁不解的问。 “擦背呀!”昕曜挑高眉问。 “不用了,我……我可以自己来。”永宁逃跑似的转身跑往汤谷,身后则传来昕曜爽朗的笑声。 一直到永宁果裎的浸泡的汤谷,一想起昕曜的提议就感到浑身的温度多上升了好几度。 “天呀!好热。”永宁不由得举起一只手来扇风。 “需要我帮你扇风吗?” 乍听昕曜的声音传来,永宁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昕曜也进入汤谷,四处看过确实没有他的踪影时,才知道自己的思绪传达到昕曜脑中,而他也是用感应的方式询问。 婉谢昕曜的好意后,永宁立即口中念咒将汤谷形成一个结界,而这个结界最特殊的则莫过于能将思绪化转为零,如此一来昕曜就无法“不小心”接收到她的思绪了。 其实永宁最庆幸的是自己先前没幻想昕曜帮她擦背的一幕,否则此思绪若传到昕曜那,只怕她连再见他的勇气也没了。 虽是如此没错,但那一幕若能成真,那……想到此,永宁心中涌起一股幸福与期待。 “你今天好奇怪?”咪依看了看永宁,总觉得她今天的心绪起伏相当巨烈。 “我?”永宁上下打量着自己,“哪里奇怪?” “我说不上来,不过你似乎特别高兴。”咪依将自己的结论告诉永宁。 “我是斗志激昂。”永宁眨了眨眼,俏皮道。 “我看是爱情的力量吧!”咪依一语道破永宁的心事,只见永宁脸上多了抹娇红。 “你……胡说。”永宁跺了跺脚,感到自己脸上的热度,正想转移咪依的注意力时,却感应到昕曜似乎有危难,“昕曜?!” 看到永宁双手结印口念咒语,用起平时不用的“驭气术”,咪依立即知道永宁一定感应到有人有危险,也立即结印持咒跟上。 “住手!”永宁来到一处地方的上空,她大喝一声,想阻止动手打架的两人。 原本纠缠的两人,听到有人闯入立即分开,其中一人就是昕曜。 而就在永宁快赶到时,霎时乌云遮日没有一线光线,只听到昕曜大叫一声“危险”,永宁感到昕曜挡在她身前,待光线恢复时,只见昕曜倒地,而和他动手打架的那个人早已不见踪影。 “发生什么事了?”咪依气喘吁吁的赶到,只见昕曜倒地不省人事。 “先把昕曜带回去再说。”永宁弯扶起昕曜,咪依则立即赶到另一边扶持。 “先到我的土掌屋吧!离这里较近。”咪依提议道。 “也好!”永宁点头答应。 两人挽扶着昕曜一起使用“大挪移”来到咪依的住处,将昕曜安置在咪依的床上后,永宁检查昕曜的伤势,只见其背后有着金色的掌印。 “怎么会……”咪依骇然的看着昕曜的伤势。 “我回洞府去拿些药材,昕曜就麻烦你看顾。”永宁一等咪依点头,立即用“大挪移”瞬间消失。 “是谁将你伤成这样?”咪依不解的直盯着那掌印,据她所知,狮子山方圆百里之内,并无人有此能力可将人伤成至此。 约莫三刻,永宁才又回到咪依的住处。 “有醒过来吗?”永宁一边俯身检查昕曜的伤势,一边询问咪依。 “没有,连动也没动。”咪依报告道。 永宁攒眉蹙额的看着昕曜,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小瓶子,微启昕曜的口,将药汁倒入他的口中,确定昕曜已将药汁全数吞入月复中才收回手。 “昕曜怎么会和人动手?”咪依关心的看看昕曜有何反应。 “不知道。” “你比我先到,有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吗?”咪依轻声的问。 “没有,我赶到时,乌云遮日,根本看不清楚对方是何人,昕曜也是为了要替我挡这一掌才受伤的。”永宁知道咪依想知道的是否有外人闯入狮子山。 “可是……我速度虽然比你慢,眼力却不比你差,当时并无乌云遮日啊!”咪依诧异的表示。 “难道……是有人设下结界?!”永宁回想当时的情景立即肯定的道:“没错,正是如此,当时一点光线也没有,就像是夜晚无月光时……” 咪依和永宁相视一眼,知道此事滋事体大,不是只是昕曜受伤这么筒单,待看到昕曜难过的在床上翻滚,永宁看到昕曜背后的掌印并无消退的痕迹,担心的看了看咪依,遂决定—— “替我护法!” “可是……你今天已经使用了许多法力,再用自己的修为替昕曜治疗,行吗?”咪依迟疑的问。 “这……”永宁想了想,昕曜虽重要,但狮子山的人民还得靠她保护,若届时耗损太多法力,而洪沽若此时大举来袭,那…… “何不先找出伤害昕曜的人,着能否得知如何医治昕曜。”咪依道。 “若不是你,我都忘了。”永宁这才想到自己例行的巡视工作尚未完成,“我和乘黄先去巡视,至于昕曜就先麻烦你了。” 看到昕曜原本痛苦的翻滚已趋于平静,永宁才安心的走出土掌屋。 咪依正从记忆中搜寻,在仙界中有谁有此能耐,能将结界设定在黑暗中,仿佛快忆起记忆中有此号人物时,却被昕曜翻滚与痛苦哀嚎声打断。 “怎么了?昕曜!”咪依走到昕曜身旁时,他正好痛苦的从床上翻滚下来,“天呀!你怎么这么重?” 当试许多次都无法将昕曜从地上扶了起来,咪依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昕曜。 “虽然我无法立即让你的伤势痊愈,但至少我可以让你舒适一些,既然扶不起来,那就……”咪依伸手结印一指,原以为昕曜会乖乖的浮升到自己手指所指之处,哪知昕曜竟动也不动的待在原处不动。 “这怎么可能?!”咪依不敢置信的试了一次又一次,昕曜依旧动也不动的留在原位,“是我的法力丧失了?还是……” 直到永宁巡视回来,咪依依旧愣在原处的直盯自己的手,而至于永宁何时进屋,她还浑然不知。 “咪依,怎么啦?”永宁看到咪依如此,惊呼一声的走到她身旁。 “我……他……”咪依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永宁,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他是谁?”永宁等着咪依解释,一边梭巡昕曜的踪影。 “我……”咪依仍怔忡着。 “你倒是说啊!”看不到昕曜的踪影,永宁着急的问:“昕曜呢?” “昕曜?”咪依愣了一会儿,才道:“他不是躺在……” “在哪呀?”永宁再一次的追问。 咪依看到原本昕曜躺的地上,现已空无一物,哪儿还有昕曜的踪影。 “他……不见了?!”咪依讶异的看着永宁道。 “咪依!”永宁已经急到想要尖叫,再看到咪依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模样,更让她挫败的想大吼,既然这对事情一点帮助也没有,永宁也只能奈着性子问:“我知道不见了,但他人呢?” “人?!”咪依一脸愧疚的看着永宁道:“我也不知道。” 永宁先深吸一口气,感到平静不少,才要求咪依解释,“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吧!” “对不起!”咪依嗫嚅的看着永宁,良久才道:“你才刚出门,昕曜就因痛苦翻滚跌到地上,我想扶他回床上躺好都扶不动,结果……” “说下去。”永宁用命令的语气道。 “哪知我手结印、口念咒,昕曜却动也不动的躺在原地,我一试又试还是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会变成如此?!”咪依慌乱的问。 “既然昕曜动也不动的依旧躺在地上,为什么现在不见了?”永宁不敢置信的看着咪依。 虽然相信咪依所言句句实情,却不懂昕曜为何会平空消失。 “这也是我百思不解的地方啊!”咪依手足无措的看着永宁。 “你都没离开?”永宁蹙眉问。 “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咪依举起一只手发誓般道。 “这……”永宁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想到另一种可能性,“咪依,你说,你曾一试再试想将昕曜移到床上,却一无所展?” “是呀!”咪依不解的看着永宁,“没想到我的法力如此不济。” “咱们暂时先不探讨为何你无法移动昕曜,而只问,当你一试再试时,你的法力真的流失不少,是否有可能有短暂的——空白?”永宁假设问。 “空白?”咪依愣了一下,才明白永宁所说的意思,“是有可能。” “如果想知道昕曜为何平空消失,我们只能试试另一个法子。”永宁看着咪依,由她自己决定是否愿意用另一种方法知晓。 “我……”咪依一时难以决定好与不好。 她当然知道永宁所指的方法,就是由永宁用感应的方法探知,而这种方法一定会探及她的隐私,这也是永宁要她自己决定的原因。 “既然人是在我眼前消失的,我想我有责任将昕曜找回。”咪依毅然决定道。 “咪依。”永宁感激的看着咪依,“我知道你可以拒绝的。” “我也知道你可以命令我,而你没有。”咪依柔声道:“这就够了。” 永宁歉疚的看着咪依,伸手放在咪依额头上,看到咪依脑中浮现的种种景象,永宁知道自己臆测的事完全无误,而她也知道了咪依和乘黄之间的事。 当永宁将手收回,咪依便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昕曜是怎么消失的?” “他没有消失,至少不是平空消失。”永宁得知昕曜是被何人带走后,眉头紧蹙得化不开。 “那……” “他是被人带走的。”永宁叹口气道:“是洪踞。” “他?!”咪依讶异的看着永宁,“我以为近来会捣乱的只有洪沽,没想到现在连洪踞也插上一脚?!可恶,居然连我所设的结界都无法挡住他,还在我眼前把人带走?太过份了!” 看到咪依愤恨不平的模样,永宁不禁想知道究竟是洪踞擅入咪依的地盘令她生气,还是他将昕曜带走令她生气。 “可恨透了!”咪依双眼直瞪屋外,仿若洪踞就在门外般,“我想……” “有话直说。”永宁看到咪依嗫嚅,便道。 “洪踞的法力是否凌驾于我?”咪依不甚肯定的问,眼中有着深深的不安。 “应该是伯仲之间。”永宁道。 “是吗?”咪依怀疑的看着永宁,又问:“可是他轻易的破解我所设的结界,而且,我想将昕曜移动都没办法,但他却能轻易的将昕曜带走?” “若我没猜错,今日,你用驭气术与大挪移时,就已经使出不少法力,而你用‘挪移术’想移动昕曜,又均分了许多法力,当你尝试的次数愈多就愈容易失败。”永宁用心的解释,想让咪依释怀。 “可是洪踞闯进结界,带走昕曜却是不争的事实。”咪依嘟着嘴道。 “没错,可是洪踞是走着进来,将躺在地上的昕曜抱走,这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永宁笑道补充:“别忘了,这是共工族的特性。” “好!”只怨自己‘力’不如人,咪依看看自已纤细的双臂叹道。 “既然昕曜已被人带走,领邑的巡防工作也完成了,我也该回去了。”永宁正想一手结印离去时,却被咪依一把拉住。 “等一下!” “怎么,还有事?”永宁不解的看着咪依着急的双眸。 “昕曜怎么办?”咪依问,永宁该不会不管他了吧? “就让他和洪踞在一起啦!我想不会有事的。”永宁又想手结印离去时,又被咪依拉住。 “可是……” “放心。”永宁拍拍咪依的手道:“用你关心昕曜的态度去解决你和乘黄之间的事吧!” “我……你都知道了?!”咪依涨红了脸,局促不安的看着永宁。 永宁但笑不语的看着眯依,遂结印离去。 当咪依正因永宁离去而愁怅不已时,突然从空中传来永宁的声音—— “我想我刚出门去做例行的巡防工作时,你忘了重新设定结界。” “天呀!我居然犯下这种错误?!我……”咪依懊恼的敲敲自己的头,想到永宁的话,咪依原有的懊恼又加添许多无奈与失落。 回想自己与梭恩的那一段情,咪依不禁心酸了起来,全心将感情托付予他,没想到到头来只落个被戏弄的结局收场,而她终究不过是一位被玩弄感情的人。 当时的她如赴刑场,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所爱的人,却没想到她被选上成为城主侍妾,而那位城主竟就是梭恩。 她还记得梭恩满脸得意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只觉得被屈辱、被玩弄,悲恨之余用自刎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还记得梭恩痛苦的抱着她,难道……难道是她错了? 第六章 回到洞府中的永宁,枯坐在石椅上,脑中想的并不是昕曜是否会有生命危险,而是担忧咪依的感情取向,以往总以为咪依有数位“男阿注山神伴侣”,到刚刚才知道原来咪依和她一样,根本还没有过“阿注伴侣”。 忘神的想着咪依与乘黄之间的事,直到善叱在永宁脚旁磨蹭,她才回过神来,“有事?” “哭,哭!”善叱在永宁身旁来回看着,疑惑的看着她。 “你是在找昕曜?”永宁柔声问。 “号!号!” 永宁叹气的看着洞口,直到善叱又发出“呼呼”的叫声后,才道:“我没忘记你的问题,只是……”她轻拍善叱的头道:“昕曜被人抓走了。” “叱——叱——叱!” 看到善叱激动的叫着,随即往洞口跑去,永宁立即斥声道:“回来!” “哭?”善叱不解的看着主人。 “目前昕曜并没有任何生命危脸,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看到善叱不赞同的望着她,永宁又道:“目前我最担心的是狮子山所有人民的安全,我不能因为一个昕曜而忘了自己的责任,知道吗?” “哭——哭。”善叱仍不肯定的看着主人。 “你还是不懂?”永宁叹口气又道,“昕曜是被洪踞给掳走的,在还不知他有何意图之前,我若轻举妄动,届时他若和洪沽一同行动,你总该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了吧?” “责,责!”善叱仍不赞同的回答。 “我知道你认为昕曜也算是狮子山的一分子,可是昕曜只能算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所以……”永宁并不是真要放弃昕曜,只是眼前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考量,纵使为难,但仍需要选择。“懂了吗?” “责——责!”善叱依旧不赞同的反对。 强忍心中的苦涩,永宁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只是替昕曜担心,可是……不要为难我,好吗?” 善叱垂着头走到永宁身旁,忏悔式的磨蹭着永宁的腿。 “只要我在,我一定会救出昕曜的。”永宁拍拍善叱的头,保证道。 永宁在心中默祷:“太阳女神,臣女在此祈求,若昕曜真是太阳之子,帮助他吧!以前他纵有错,他也已经付出了代价,求求你,别让洪踞伤害他。” 她不知道自己的祈求是否能传达到太阳女神的耳中,只希望母子间的血脉能让太阳女神感应到太阳之子有难。 此时心中却还有另一个声音在问:“若昕曜并不是被射下的九个太阳之一,那他的命运又将会如何?” 思及此,永宁怔忡得不能自己。 “人我已经带来了。”洪踞冷漠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你可以离开了。”庚映冷傲的命令着。 “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吗?”洪踞迟疑的问。 “你是想知道我还会不会命令或指使你?”庚映冷哼一声的看着洪踞。 “我……”洪踞知道自己无法得到答案,索性换个话题,“你不会伤害他吧?” “若会呢?”庚映反问。 “你……”洪踞气愤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若没他,你不就少了个情敌,你居然还会关心他的生死?” “人是我带来的,我对他有责任在。”洪踞明知法力不如人,但仍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正义感若真有那么强烈,就不该把他交给我。”庚映睨视着洪踞。 “愿赌服输!既然斗法输了,而‘他’又是你所开的条件,我当然会遵守约定。”洪踞冷哼道。 “既然知道斗不过我,我要你走,你还待在这里做啥?” 洪踞手握拳头强忍着气,只道声“告辞”后就消失了。 “傻子一个。”庚映看着洪踞离去后,口中念咒手结印,将自己和昕曜所在的地方设立结界,“这样外面就看不到我们。” 依旧昏迷不醒的昕曜,丝毫不知有人正打量着他。 “我到底该救你,还是该杀了你?”庚映蹲在昕曜身旁,“救你,日后只怕我地位不保;杀了你,良心又过意不去,也怕受母亲责罚,这……”庚映想了想后,便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水灌进昕曜的口中,“这么一来就万无一失了。” 确定药水已全数灌入昕曜的月复中后,庚映才将手放在昕曜的天灵盖上,只见两人浑身笼罩在金色光圈中,霎时,昕曜已能将双眼张开。 又过一刻钟,庚映才将手收回,看到昕曜眼中金色的光芒,庚映有点不忍如此对他,但想到自己的权力与地位,又只能强忍心中涌起的手足之情。 “至少,我已经替你疗伤痊愈,也算顾及……”庚映长吸口气道:“自古以来,权力仍是人们所追求的一切。” 一手解除自己所设的结界,再看一眼昕曜后,庚映才结印持咒的将他送走。 “洪踞究竟把昕曜带到哪里?”永宁看到夜色如墨,心中的忧虑就逐渐升高,“他的伤势……” 永宁在洞府中来回踱步,双手不自觉的交错扭紧,一反平日的冷静沉着。 “我……我可以进来吗?”咪依怯怯的站在洞口低声的问。 “咪依,进来呀!”永宁伸手撤去结界,才发现,自己紧握着双手 “昕曜还是没有消息?”咪依自责的看着永宁。 “没有。”永宁叹气焦虑道。 到处都没有他的踪影?”咪依原本坐在石凳上的身子,立即又站直了身。 “我没………我没去找。”永宁转过身背对咪依,不想让自己的忧心让咪依知道。 “为什么?”咪依绕到永宁面前站定问。 “我必须以狮子山……”永宁的话未说完,就被咪依打断。 “好,你必须以狮子山为重,那我去找!”咪依才说完立即往洞口走去。 “咪依!”永宁一把拉住咪依,不让她冲动行事。 “让我去!”咪依挣月兑的想甩开永宁的手。 “咪依!”永宁无奈的叫着她。 “人是在我面前被带走的,更是在我的住处,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将昕曜救回来。”咪依满脸的自责与懊悔,深深希望能挽回补救这个错误。 “说到错,有一部分是我造成的,我比你更有责任。”永宁柔声说。 “但是你还有许多的顾忌,至少我没你那么重的责任。”咪依哽咽的道,“从你走后,我一直反覆的问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职?连个被打伤的人都照顾不好。在家中,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 永宁深知咪依的个性,虽然她外表活泼,看似率性,其实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更不容许自己犯下一丝错误,如今昕曜在她面前被人带走,的确让她受到相当大的打击与良心的谴责。 “永宁,让我去洪踞那儿看看,好不好?”咪依恳求问,“我会小心的。” “不!”永宁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绝。 “为什么?”咪依挫败的尖声问道。 “你和洪踞的法力在伯仲之间,纵使找到昕曜真是在洪踞那儿,你能把他带回来吗?”永宁就事论事的说。“再说,你又多了昕曜这层顾忌,只怕人未救回,反而被洪踞掳获,那……” “这……”咪依无奈的跺脚问:“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的……” “我去!” “呃?”咪依讶异的看着永宁,“我没听错吧?你刚是说……” “我去!”永宁再一次的重复,“至少我的法力略胜你一筹,如果昕曜真还在洪踞那,成功的将昕曜带回的机率也比较高。” “你愿意?!”咪依喜出望外的看着永宁。 “何不替我守住洞府,让乘黄陪我去一趟?”永宁微笑问。 “你知道是他载我来的?”咪依羞红了脸问。 “我只知道他不会让你单独出门,尤其是在这多事之秋时,我走啦!”永宁才踏出洞口,就看到乘黄与洪踞已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慢着!”永宁出声喝止两人的举动,才问:“这是怎么回事?” 乘黄只是指指洪踞,并未开口说话。 “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咪依看到洪踞,便生气不已的想先上前打上一架。 “我是前来碰碰运气,看看两位女神能否看上洪踞,要我当两位的阿注。”洪踞揶揄的看着咪依。 “你!”咪依气得想和洪踞动手打上一架,一雪昨日当面洪踞将昕曜带走之耻,“可恶,我先和你动手打上一架,有事等会再说。” “咪依干木我只是开个玩笑,何必大动肝火?”洪踞看到咪依果真动怒,立即陪笑想息事宁人,“咱们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这可难说!”咪依态度强硬一点也不领情。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何必……”洪踞举起双手,一副求饶模样。 “这不是玩笑,是奇耻大辱。”咪依再次打断洪踞的话。 “这从何说起?”洪踞状若无辜的看着永宁和咪依。 “何不从昨天你到狮子山,从咪依干木的住处带走人说起?”永宁柔声的提议。 “带走人?!我哪有?”洪踞心中一凛,仍矢口否认。“我怎么有可能从咪依干木的眼前将人带走?你们这是在说笑吗?” “是我亲眼看到难道还会有假?”咪依生气的责问洪踞。 “若真是你亲眼看到,当时为何不阻止?”洪踞大声的反问可以壮声势。 “那是因为当时我法力尽失,无力阻挡,才让你有机可乘!”咪依恨声道。 “或许是你看错了。”洪踞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曾进入咪依的住所。 “你是说,有人变成你的模样?”永宁依旧柔声的问着。 “或许。”洪踞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又道:“他是谁?对你们很重要?” “他病倒在狮子山,是我将他救回医治的,而今,他在我狮子山失踪,不管怎么说,我对他都有一份道义上的责任。”永宁轻声的说,眼眸中有份恳求与哀伤,“你能了解吗?” “只是道义上的责任?”洪踞看到永宁眼中的恳求与哀伤,心中有许多不忍与不舍。 “依目前而言,他是。”永宁感受到洪踞的态度似乎软化许多。 “那以后?”洪踞仍不放心的问。 “世事难料。”永宁坦言道之。 “喂!你到底要不要承认人是你带走的?”咪依不耐烦的问。 “我还以为你们更关心的是他人在何处?”洪踞直视着永宁问。 “你知道?!”永宁期待的看着洪踞。 “他当然知道,人是他带走的嘛!”咪依恨声道。 “咪依!”永宁柔声的叫着,只见咪依跺跺脚不甘心的退到永宁身后,“昕曜人呢?” “过来!”洪踞一声令下,昕曜立刻乖乖的走到他面前。“别问我他为何会变成这样,因为我也不清楚。” “为什么要带走他?你并不认识他。”永宁就事论事的问着洪踞。 “嫉妒!”洪踞恨声道。 “你根本就不认识他,从何而来的嫉妒?”永宁不解的问。 “你!只要和你有关,尤其是‘男人’都可能成为我嫉妨的对象,这个理由够了吧?”洪踞耸耸肩坦然的面对永宁道,说完转身要走时,又被永宁唤住。 “等等。”永宁诚恳的看着洪踞。 “不知干木有何指教?”洪踞一改刚刚嘲讽的态度,一本正经的看着永宁。 “称我为女神不敢当,那我岂不得尊声你为‘雄踞水神’?”永宁依然柔声道。 “哪里!岂敢!”洪踞不等永宁开口,先道:“你是想知道我受何人指使?” 永宁闻言长叹一口气道:“既说指使,只怕你也是身不由已,看来那人的身份你一定也不知道。” “黑底干木果如传言般聪颖,反应之快令洪踞自叹不如!”洪踞佩服的拱手为礼道。 “我没外传的那么好,身为狮子山的护者却不能保护好每一个人,有愧职守。”永宁自责的说。 “是我造成的!”对于永宁的自责,洪踞有着深深的歉疚。 “不!这怎能怪你?我已经知道你是身不由己,可见你并不希望造成……唉!”永宁轻叹一声,诚恳的问:“愿意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吗?” “我从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挑上我。那一天他突然找我斗法,还和我设下赌约,本自以为有十足的把握,哪知我输了。”洪踞面对自己心仪的佳人,还是毫无掩饰的将实情说出。 “赌约?”永宁蹙眉颔首沉思,随而又问:“他已言明若你输了将昕曜带给他?” “没错,当时我私心的以为对我并无坏处,若赢,则多个办事使唤的人,或输,也只不过将情敌掳来给他,对我而言是利多于弊。”洪踞说毕在看到永宁脸上的两朵红云,又道:“对不起。” 在听到“情敌”两字时,永宁没来由得脸上热了起来,她和昕曜间,真如外人所见的表现得那么亲密吗?面有赧色的永宁在听到洪踞的道歉,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 永宁轻摇着头微笑道:“那个人跟你斗法,是比什么呢?” 洪踞愧赧的道:“是我最擅长的——水法。” “水?”永宁讶异的看着洪踞,她终于知道洪踞为何会如此愧赧了。 身为共工的后代子孙,水师之职已传数代,更别提他现在也是一湖之主的水神,用水和人斗法居然落败,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很讶异?”洪踞苦涩的说。 “我想你是一时大意。”永宁安慰的说。 “我是真的输了。”洪踞看到永宁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及思道:“今天他告诉我,你们到咪依干木的住所,依照往日你会去巡视领邑各处,要我将人带到狮子山的北隅处给他。” “后来呢?”永宁激动的问。 “我将人交给他以后就被打发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我放心不下,想来告诉你一声并赔罪,没想到却发现他已经回到这里了,正想带他交还于你,就被乘黄所阻,以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谢谢你!”永宁真诚的道谢。 “受之有愧,告辞了。”洪踞拱手道,持咒离去。 “还好你回来了,否则……”咪依高兴的跑到昕曜面前,却发现他对她的话不为所动,“永宁,昕曜不对劲!他……他好象被迷失心志了!” 永宁趋向前去看昕曜,只道:“将他扶进洞府后再说。” 正想挽扶昕曜时,换化成人形的乘黄主动接手,一举横抱起昕曜,咪依立即陪伴身侧,没注意到永宁在身后得意的一笑。 进入洞府,永宁设定结界,并让乘黄将昕曜安置在石床上,才对咪依道:“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在闲聊时,曾提起各族国的风土民情,其中包括你的旗人,彝族的‘笔摩’吗?” “我当然记得,这是我们族人用来求神、作帛、送鬼的人。”咪依回答完,蹙眉的看着永宁问,“怎么会忽然想要问我这些?” 永宁并未直接回答咪依,迳自又道:“我还记得你曾提起有位名叫‘尼支呷洛’的笔摩,曾特制了两种药,一种叫‘四易木易’,而另一种则叫‘格易木易’,对不对?” “没错。一种是使人吃了神志迷糊,不会说话,一切只听人支配,而另一种就是解药。”咪依的眉头皱得老高道:“有人拿这药来使坏吗?” “我不知道。”永宁将目光放在躺在石床上的昕曜,“我……只是怀疑。” “你是说昕曜被……”咪依想到刚刚洪踞命令昕曜过来时,昕曜立即照办。 “格易木易的药性你比我清楚,你说呢?”永宁不答反问。 “这……这该怎么办?”咪依着急的看着永宁问。 “我先让昕曜去浸浸汤谷的水,看能不能……”永宁走到石床边,命令昕曜道:“起来,跟我走。” 咪依看到昕曜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就知永宁的猜测没错,两人的眉头皱得更深、更紧了。 “为什么要骗咪依他们?”昕曜顺着永宁的意思来到汤谷,疑惑不解的看着永宁。 “等会儿我再告诉你,你还是先洗个澡吧!等我来找你时再出来。”永宁交代完昕曜,才转身走出汤谷,临行前还对他眨眨眼。 “他的话可信吗?”咪依对着手捧竹篮拿着满篮的水果的永宁问。 “他没必要骗我。”永宁坐在咪依面前,招呼着咪依食用水果。 “可是……”咪依总觉得洪踞不可信任。 “和人斗法输了,又是他最擅长的‘水法’,若是你,你会到处宣扬吗?”永宁柔声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洪踞所说的这一切不嫌太过蹊跷?” “你呀!是因为洪踞当着你的面将人抱走,面子上挂不住才处处找洪踞的毛病。”乘黄由外走进洞府,正好听到永宁与咪依的对话。 “我是就事论事。”咪依不服气的瞪着乘黄。“你真认为事情就如洪踞所说,有个法力比他高强的陌生人和他斗法,斗输却把昕曜拿来当赌约的条件?而且连永宁和昕曜何时来到我这里,永宁平时巡防领邑的时间都一清二楚,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若以这一点而言,是有些蹊跷。”看到咪依得意的仰着头,乘黄立即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并不表示洪踞所说的完全是假的。” “矛盾。”咪依不以为然的道。 “一点都不矛盾。”乘黄和咪依比邻而坐,“洪踞或许没那么厉害,厉害的是和他斗法的人。” “又怎么能确定真有此人?”咪依不服气的问。 然而回答咪依这个问题的是一直埋头吃着水果的永宁:“确有此人,而且也是他治好昕曜的伤。” 永宁说得平静,甚至可以说不当一回事,听在咪依耳中却差点让她从石凳上跌下。 “你想想看,我们上次不是曾见到洪踞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永宁提醒道。 “是他!”咪依忆起来了。 “只怕伤害昕曜的,也是那个人!”永宁正色道。 “为什么既要伤害昕曜,又要救他替他疗伤?”咪依不 解的问。“这不是很奇怪吗?”咪依不赞同的问。 “只有出手伤人的人,才知道如何疗伤较快。”永宁无奈的轻叹一声道。 “咪依,我看咱们还是跑一趟‘叱恩阿子’吧!若有谁能对‘格易木易’这种药这么了解,除了‘叱恩阿子’的笔摩外,我想再无人选了。”乘黄建议道。 “嗯!”咪依立即站起身,“同为彝族,我想若真有人前去求药,他会告诉我实情,至少,我也能先求份‘四易木易’解药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看到咪依与乘黄起身准备前往叱恩阿子,永宁只能说声“谢谢”,并祝他们平安。一等两人消失踪影,永宁才露出笑容。 “他们走了?”由汤谷出来的昕曜,走到永宁身后问。 “你不是知道了?”永宁转身看着昕曜,娇笑道:“否则你会出来?” “为什么要我装成痴呆模样听命行事呢?”昕曜自然的将手搭在永宁的肩上,两人在石凳坐下。 “就是为了让他们面对自己的感情。”永宁将自己所知咪依与乘黄之间的事简略说出。 “我猜也是如此,原来乘黄就是我在咪依住处所见到的陌生人。”昕曜道。 看到昕曜浑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圈,永宁不禁想到今日伤他又救他的陌生人,他对昕曜是敌?是友? 若是敌,何必替昕曜疗伤?若是友,又何苦唆使人将昕曜带走? “在想什么?”昕曜柔声问。 “没……没什么。”永宁倚靠在昕曜身上,细细品尝今日一天的情绪反弹,时喜、时优、时悲、时乐,面对身旁的昕曜,永宁只有用失而复得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 昕曜虽未从永宁口中得知一二,却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份属于他们俩的宁静,他伸过一只手紧紧搂住永宁的肩,和她细细分享这甜美的时刻。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份宁静,得来不易?”昕曜轻声的问着,仿佛音量稍大就会破坏眼前的一切。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知道昕曜正从她的头顶微侧着头看她,眼中充满不解,永宁解释道:“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有你的时光仿佛才是应该的,今日,才知道那是多么难得的姻缘。 “今天我让你担心,真对不起。”昕曜歉声道。 “别说了,若不是为我挡那一掌,你也不会受伤啊!”永宁拍拍昕曜的手,又道:“不过,今天你为什么会和那人打起来?” “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今天我正想和善叱去找些神秘果回来,却又跟上次一样看到你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昕曜感到永宁全身僵硬,立即道:“我现在可以肯定那是幻象。” “幻象?”永宁讶异的坐直身,转身面对昕曜,随即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才会问我,要不要你搬出去住?” 昕曜微点着头,“那时我正觉得奇怪时,身后一股掌风袭来,我才知道背后有人。” “他伤到你了吗?”永宁不放心的上下打量着,都忘了昕曜曾替她受一掌而昏迷的事,而现在却全然无事的和她闲谈。 “没有,他像是在试探,而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耍那么几下。”昕曜好笑的说。 “照你这么说,若不是我出现,他也不会出手伤人?”永宁紧蹙着眉问。 “不知道,或许会也说不定。”昕曜不肯定的道,“时间再稍延长些很难说。” “后来呢?” “我知道自己昏倒了,再清醒时就看到你和洪踞,其余的你都知道了。”昕曜不解的问:“难道不是这样?” “还差一小段。”永宁苦笑的将昕曜失踪的那几个时辰的事说出,“你曾看清那个人的面貌吗?” “他……”昕曜仔细的搜寻记忆仍无结果,只好放弃道:“我忘了。” “他还真是神秘得紧。”永宁紧皱着眉道。 “至少今天的事让我肯定了一件事。”昕曜愉悦的看着永宁。 “什么事?”永宁问。 “我并不是那么无用,至少我知道若有事故发生,我说不定还能保护你呢!”昕曜高兴的说。 “是,小女子先在此谢过。”永宁故意卑微的道谢。 “至少我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无用,或许能配得上你。”昕曜深情的看着永宁,直到她投入他的怀中。 第七章 “快到了。”乘黄回过头对着坐在自已脊背上的咪依道。 “我……”咪依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畏惧感,“我们一定得去吗?” “咪依!”乘黄感受到咪依有种近乡情怯的畏惧感。 “我是个儒夫。”咪依望着不远的城门道,“明知过了这片树林就回到家乡了,我却连再踏进一步的勇气也没有。” “咪依。”乘黄变回人形手握住咪依的手道,“我不再是‘叱恩阿子’的城主,而你也不是咪依噜,今天我们来到这里是为永宁与昕曜。”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没法子忘了过去,我……”咪依苦涩的看着乘黄。 “今天我们就把往事做个了结,否则只要你有一丝的不肯定,那我就只是个被受诅咒之者,永远只是个半人半兽的……”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咪依哭喊着,双手用力捶打着乘黄的胸膛。 “咪依,咪依。”乘黄任由咪依捶打而不反击,只望她能将多年的愁恨给发泄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咪依哭够了也打够了,心疼的拥着乘黄。 “有些事不是嘴巴说说就算,如果是这样,我们也不会……”乘黄无奈的看着咪依。 “咱们先去找笔摩,而后……再解决我们之间的事吧!”咪依鼓起勇气对乘黄建议。 “谢谢你!”乘黄感激的对咪依一笑,变回兽形模样的乘黄让咪依爬到背上,展翅飞行。 “那里就是笔摩所居住的土掌屋。”乘黄指指城中一处独栋的土掌屋。 “那里有片小竹林,我们在那降落。”咪依指指城西的一处小竹林。 乘黄顺着咪依所指,降落在那片小竹林。 “变成人形和我一起去找笔摩。”咪依恳求道,“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怕别人想抓住我骑上一骑?”乘黄笑道,仍顺着咪依的话变回人形。 “我们走吧!”咪依挽着乘黄往城中走去。 作梦也没想到才一出竹林就被人发现,而且那人还高喊:“是叱恩阿子城主,叱恩阿子城主回来了。” 咪依一听到“叱恩阿子城主”时,不由得畏缩不前,虽然刚刚已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设——至少这是她以为的,却在这一声“叱恩阿子城主”中完全粉碎。 乘黄当然知道她心里在害怕些什么,鼓励的对咪依笑笑,要她打起精神继续前进。 咪依和乘黄战战兢兢的往城中笔摩的屋子走去,沿路上大惊失措喊叫的人着实少少。 “这是怎么回事?”咪依悄声的问乘黄,“为什么他们还是对着你喊城主?” “我也不太清楚,咱们还是小心行事。”乘黄小声回答。 来到笔摩的土掌屋前,早有一群人围绕在门外严阵以待,咪依可从他们的眼中看到敬畏与警戒这两种态度。 “恭迎城主驾临。”那一群人恭敬的唤道。 “傣恩。”乘黄在看到从屋内走出的人,月兑口叫出这个名字。 “城主请先行入内。”从屋内出来的那人道。 咪依和乘黄可由对方的服饰与态度,确定此人即是他们所要找的目标,咪依也和乘黄一样,看到那人时有种熟悉感。 仗恃着自己和乘黄应该可以安然月兑身,咪依大方的走进笔摩的土掌屋。 “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你。”乘黄对着眼前的笔摩说,在熟悉中却有种陌生感,“你……你是傣恩?” “傣恩是祖父的名字,我叫易洛。” “我也不是城主,至少不是你们的城主。”乘黄一手紧握咪依的柔荑道。 “易洛知道,只是祖父曾预言,某天城主一定会带咪依噜回来。”易洛恭敬的回答,眼睛还往咪依那儿瞄了瞄。 “他知道我们会回来?”乘黄苦笑地看了看咪依,“傣恩还说了些什么?” “祖父说,希望城主能原谅他,他不是有意……只是……”易洛吞吞吐吐的不知该如何把话说完。 “私心是吗?”乘黄迳自接下话。 “城主……”易洛低垂着头,不敢看乘黄。 “易洛,今天我们来这里是有事请教。”咪依甩甩心中的落寞感,将话题转到今日前来的理由。 “咪依噜请说。”易洛依旧恭敬的请示。 “近日有人来求‘格易木易’这种药吗?”咪依直截了当的问。 “据我所知,日前有人前来求药的就是当今的城主。”易洛道。 “当今的城主又是何人?”乘黄知道必定是自己的兄弟之一。 “是城主的第八个弟弟。”易洛道。 “是他!”乘黄只记得当年自己即位时,这个弟弟还在襁褓中。 “我需要‘四易木易’,你这里有吗?”咪依看到乘黄怔忡的神情,迳自开口向易洛要。 “有的,请稍侯。”易洛请他们稍坐,自己入内去拿。 看到咪依询问的目光,乘黄只是轻摇着头。 “咪依噜,这是你要的‘四易木易’,不知还有何吩咐?”易洛恭敬的问。 “为什么我一出现,就有人直对着我叫城主?从我离开到现在至少已过五十年了。”乘黄不解的看着易洛,希望能获得解答。 “五十年前,城主和咪依噜的那一段感情,早就由老一辈的长者们口语相传至今,再加上祖父的预言,城民们都相信你们会有回来的一天,至于您的长相是是因为和现在城主太过相同,只是服饰略微有些差异,所以……”易洛将自己所知全数告之。 “知道城主为何需要‘格易木易’吗?”乘黄对易洛询问。 “城主并未告知。”易洛诚实以告。 乘黄知道以易洛身为笔摩的崇高地位,许多事是必须先征求他的认同,但若在位者不愿轻言告之,身为笔摩的他也不能擅自逾距询查。 “他对你们还好吗?”乘黄问,虽然已不再是城主的身份,但对于城民的福址,他依旧相当关心。 “百姓们在城主的带领下,都还安定自足。”易洛想到另一件事,遂道:“当年城主所住的土掌屋,至今都还保留着,也都有派人清理。” “我知道了。”乘黄一手拉起咪依,“我们该走了。” 两人一走到门口,只见围在门口的城民全都匍匐在地,咪依和乘黄相视一笑决定先用“大挪移”离去,以免城民跪地太久。 易洛眼看着眯依和乘黄消失后,才道:“各位请起,他们已经离去了。” 城民听到易洛笔摩的话,抬头一看果真他们已消失不见,每个人除了惊叫出声外,更是跪拜不起。 避开人群的咪依和乘黄,来到原本的那片竹林。 “想去看看吗?”乘黄轻扶着咪依的脸,轻柔的征取她的意见。 “我……永宁说不定在担心我们怎么会来这么久,还是回狮子山吧!”咪依逃避的不愿直视乘黄。 “好吧!”乘黄失望地轻叹一声,变回原本的兽形,让咪依乘坐在背上。 就在乘黄起飞不久,咪依突然轻声道:“我们……我们还是去看看吧!既然已到这里,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的。” “谢谢你!”乘黄高兴的往城外的一处树林飞去。 飞腾过高耸的林木,乘黄停在一处华丽的土掌屋前,正想推门踏进,就先看到半掩的门内已有一人在那,两人讶异的对望一眼。 咪依示意乘黄小心,两人相扶来到另一处只有他们知道的秘道。 “他……长得跟你好像。”咪依从秘道内的眼洞往外瞧。 “我知道他是谁了。”乘黄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听到咪依恍然大悟的声音,知道她也想起此人是谁。 “城主!”咪依小声的说,得到乘黄的点头附和,“他来这里做什么?” “看了不就知道。”乘黄小声建议着。 两人作梦也没想到居然听到的是如此内容—— “他们都说,你还会再回来!可能吗?”城主喃喃自语道:“当年因父亲狩猎意外死亡,你二十岁就已登上城主的宝座,那时,我才四个月大,而今我都已是五十岁的老翁了,大哥也该有七十高龄了吧?” “你真还活着?当年的傣恩笔摩虽是你的好友,却也出卖了你,这‘格易木易’……算了,就算你真回到叱恩阿子,我也愿将城主之位奉还予你,只是今生我还能再看到你吗?” 躲在秘道的咪依拉了拉乘黄,只见乘黄摇了摇头示意仍伫在原地,直到城主离去后,两人才从秘道内走了出来。 “为什么不见他一面?”咪依不解地望向乘黄。 乘黄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必要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负担?”咪依疑惑的看着乘黄。 “格易木易。”乘黄提醒道。 “你是说,他想用‘格易木易’来控制你?”咪依终于领悟的点了点头。 “原本。”乘黄轻拥着咪依道。 “他……也不是个好东西!”咪依轻啐不屑的道:“刚刚,真该戏弄他一番。” “他不是放弃计划了?”乘黄安慰的拍拍咪依的肩,“所以他还不算太差。” “可是……” “想想一个人权力掌握了这么多年,而这期间不时有传言说有人会回来争权夺位,若是你,你会如何?”乘黄柔声反问。 “担心、害怕、生气。”咪依老实的回答,也知道乘黄为何不想追究。 “再说,经过五十年,我还是和当年一样年轻,而他呢?”乘黄想到双鬓已雪白的弟弟,不禁摇头看着咪依,“何苦让他发觉到他自己的担心是应该的?” “那是你的外表没变,并不表示……哎呀!反正你对城主这个称呼也不留恋呀!”咪依依偎在乘黄耳边,伴着他细看土掌屋内的一切。 “那是我知道他将‘叱恩阿子’管理得很好,否则……”乘黄耸耸肩不愿再赘言。 咪依停顿止步,仔仔细细的看着乘黄,虽已过五十年,但他依旧是当年的伟岸男子,外貌不变,连内心也依旧。思及此,咪依忍不住摇头自问,当初为何会误会他呢? “怎么了?”乘黄感觉到咪依内心的波动。 “对不起?”咪依诚心道。 “怎么突然……” 咪依用手轻捂住乘黄的嘴,柔情的看着这位自己深爱的人,“当年相遇不正是在那片树林中,那时我才十六岁,以为自己看到天神,否则城内哪有像你这样俊挺伟岸的男子?殊不知你正是我的城主。” “我记得那时看见你,我知道自己已找到可以终身为伴的人,而且,你喜欢我、爱我,只因为我是个平凡的男人,而不是城主的身分。”乘黄想起当年,不禁漾出幸福的笑容。 “那时,傣恩来到家中提亲,只道城主看上我,若不嫁,每个月要城民供奉一名处女族人,为了祈求城内居民的安危,我像是被绑赴刑场处决的犯人,当晚的洞房花烛夜,却成了我们永远哀掉的日子。”咪依咬着唇悲伤的说着。 “原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经由傣恩的恶意夸大,让我成为万恶城主。”乘黄苦涩的自嘲。 “傣恩为什么要如此?”咪依至今仍不懂身为乘黄好友的笔摩,会如此为之。 “他的未婚妻最后成了我父亲的第五位妾,他把对我父亲的怒气,宣泄到我身上。”乘黄叹口气道:“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可是他教我的诅咒,该如何解除?”咪依忘不了自己在新婚当夜,误以为乘黄是万恶的城主外,还是一位专门玩弄少女情感的骗子,她恨声的诅咒在他有生之年,只能是只半人半兽的怪物。 “已经解除了,当你自愿回到这个当日诅咒我的地方,而你爱我依旧、诚心接纳我,诅咒就消失了。”乘黄兴奋的告诉咪依。 “我该气傣恩的捉弄,让我们浪费了这五十年吗?”咪依欣慰的投进乘黄怀中,但对傣恩难免心生怨怼。 “往者已矣。”乘黄轻柔的用下颔顶在咪依的头顶,“我们虽少了五十年,却多了许多个五十年,不是吗?” “或许该说我们只是慢了五十年。”咪依娇笑的对乘黄说。 “没错。咱们的事情解决了,可别忘了永宁。”乘黄说完就挽着咪依往门外走去。 “以后我该叫你梭恩,还是乘黄?”咪依在坐上乘黄背上时问。 “那我该称你为咪依噜?还是咪依?”乘黄依样画葫芦般反问。 “都是我,随你怎么叫。”咪依答,随即娇嗔道:“我懂你的意思了,快走吧!” “是!”乘黄立即展翼飞翔。 “失心咒应该发生效力吧!”洪沽坐在“湖宫”大厅中,一手支着下颔计算着,“算算也有五天光景,是该收线了。” 洪沽先设下结界以防自己持咒施法时有人打扰,约莫一刻钟,洪沽才放下手得意的撤下结界。 “现在我就等你自己送上门来。”洪沽邪邪一笑,仿若一切事物都已掌握在手掌心中。 “你呀!现在可得意了,村民不但以为你是男山神,更认定你就是我的阿注伴侣。”永宁又娇且羞的直跺脚看着昕曜。 “如果你不愿意承认,我便什么也不是。”昕曜促狭道。 “唉!咪依和乘黄现在不知怎么了?”永宁苦于不知如何答辩,索性换个话题。 “你该担心的是等他们回来,我却意识清醒如正常人般,届时……”昕曜微眯着眼,危言耸听的看着永宁。 “届时?了不起你再‘装’一次嘛!”永宁轻快活泼的回答。 “唉!”昕曜故意重重的叹一口气,“装吧!哪天又再度成为事实,那……” “别胡扯,我不喜欢。”永宁听到昕曜的话,却没来由得忐忑不安。 “只是开个玩笑,别紧张嘛!”昕曜看到永宁苍白的脸立即安抚道。 “我……”永宁看着昕曜仿佛有事要发生了,按下不安的情绪,她只道:“我先去做例行的巡视,你则……”发现他的不对劲,永宁着急道:“昕曜你怎么啦?!” 只见昕曜眼神突然涣散,仿佛有人招唤般的往前直走,永宁立即想用感应方式知道昕曜出了什么事,只知他的内心也正极力抗拒这股莫名的吸引,但却无能为力抗拒它。 永宁看到昕曜不顾路况的往前快速直奔,不知所措的只能尽量紧跟在后,等她终于追上昕曜时,他已走到泸沽湖等待的队伍中,并随他们进入泸沽湖,只剩洪沽一人在湖畔。 “你对昕曜怎么了?”永宁斥声的问洪沽。 “昕曜只说是因应我的邀请,并欢喜的告诉我愿意成为我的好友,想在我这小住几天。”洪沽面不改色的说着谎。 “昕曜……昕曜的身体不好,随时都会有突发状况的发生。”永宁急于找个理由推诿。 “放心,昕曜当我是好朋友,我会尽心照顾他的所求,而且我‘湖宫’正有良医无数,或许能尽点心,医治昕曜的病。”洪沽邪邪一笑,又道:“今日干木公事烦忙,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恭迎黑底干木的大驾。” 永宁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洪沽消失在面前,明知他不知在昕曜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却苦于不能当面拆穿,永宁只能用“念力”将刚发生的事传达给咪依,只希望他们能早日回来,至少能帮帮她出个主意。 “有你在我手中,不怕黑底干木不到我泸沽湖作客。”洪沽愈想愈得意,遂大声的笑了起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看昕曜英挺的外表,洪沽愈看愈生气,真想一手毁去他的容貌,却想到永宁若真的来访,看到被毁去面容的昕曜,届时只怕他也无法自圆其说,还会惹来永宁对他的不满。思及此,洪沽将伸出的手乍然放下。 “等到黑底干木到手,届时就再也没有留你的理由。”洪沽恨声说道,突然他在昕曜眼中仿佛看到一股冷冽的金色光线射来,“是我看错?” 洪沽不相信自己所下的失心咒,居然只能限住昕曜这么短的时间,于是他立即又施咒设定昕曜的行动。 “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洪沽拍手招唤卫士,并从昕曜怀中将日前给他的通行玉牌收回,“把他关进‘泊牢’仔细盯着。” “是!” 看到卫士将昕曜带了下去,洪沽满意的点了点头,再看看手中的玉牌,他若有所思的道:“将它送到干木手中,或许……”说到这里,洪沽立即唤道:“来人呀!将玉牌送到狮子山给黑底干木。” 收到洪沽送来的玉牌,永宁已知是何事造成昕曜如此了,努力想用感应与念力的方式和昕曜沟通,想知他目前的状况,却无所获。 “永宁,我们回来了。”咪依和乘黄从洞口入内,只见永宁一脸疲惫的看着他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一脸疲惫模样?” “你没有稍做休息?”乘黄摇头不赞同的看着永宁。 “看来你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决了。”永宁满意的点点头。 “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咪依苦中作乐的问永宁。 “近日正值多事之秋,先听好消息吧!”永宁强提起精神道。 “好消息是我们拿到格易木易的解药四易木易了。”咪依将解药拿给永宁。 “好!那坏消息呢?”永宁接过解药,拿在手中把玩着。 “只怕昕曜并不是误食格易木易的关系。”咪依无奈的道。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们跑这一趟。”永宁诚挚的看着乘黄与咪依。 “抱歉,没帮上忙。”咪依愧疚的看着永宁。 “看到你和乘黄如此相亲相爱我真替你们高兴,而且乘黄一表人才配你这位咪依干木正好。”永宁诚心的祝福他们。 “现在你有何打算呢?”乘黄关切的看着永宁。 “作客。” “作客?”咪依不赞同的看着永宁,“你该不会是想到泸沽湖吧?” “也只能如此了。”永宁坚持的望着咪依,“若发生什么事,我希望……” “我不要听!”咪依生气的捂住双耳。 永宁转向乘黄道:“帮我照顾咪依,还有狮子山的一切。” “我会尽己所能。”乘黄允诺的点头。 “你!”咪依生气的瞪着乘黄。 “咪依,与其让我担心,还不如让我安心来得好!”永宁感激的看着乘黄。 “可是……”见永宁一脸坚决,咪依只能提醒她道:“别忘了我们是山神,法力在湖泊上不但减弱而且又支持不了多久。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能帮我一件事吗?”永宁双手握住咪依的手。 “请吩咐!” “帮我护法。”永宁要求道。 “我们会的,你先养足精神,好对付洪沽那个坏水神。”咪依孩子气的道。 “谢谢你们。”永宁知道自己可以信赖他们,而她也把希望寄托在明天。 第八章 “恭喜,恭喜。”洪踞对着洪沽道。 “不知喜从何来?”洪沽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既是血亲之一,又不好下逐客令,也只能虚与委蛇。 “大哥真是爱说笑,还问我喜从何来!难不成大哥还委决不下?” “既无头又无尾的,着实不知你指的是何事!”洪沽看洪踞似乎真是来道喜的模样,心中暗自猜想洪踞是否已知他将昕曜带回的消息。 “听闻您将黑底干木的心上人给掳回,这不宵是喜事一桩?”洪踞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是谁在造谣生事,黑白混淆?我怎么会将黑底干木的‘阿注’给掳了回来?”洪沽一副大受污辱的模样,“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 洪踞冷笑在心里,但外表仍是一脸诚恳道:“那传言昕曜被大哥带回来,这也是假的?” “昕曜是在我这没错,但我并没掳走他,他是自愿来我这作客的,他是我的客人。”洪沽睨视着洪踞道:“以表弟的才智必能洞烛先机、明察秋毫。” “小弟不才,哪敢跟大哥比?”洪踞低首小心道。 “好说,好说。”洪沽睥睨一切道。 “不知大哥可否替小弟引见这位昕曜?小弟想知道能成为黑底干木的阿注,必是一位不凡之人。”洪踞一脸期待。 “只可惜他现在不在‘湖宫’,否则大哥一定替你两人引荐。”洪沽立即推诿道。 “真是不巧,看来也只好改日再见了。”洪踞惋惜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洪沽依旧虚与委蛇道。 “那小弟告辞了。”洪踞拱手为礼的告退。 洪踞一离去,洪沽立即收起脸上的讪笑。 “他的消息未免太过灵通了。”洪沽暗忖,随即吩咐属下多加戒备,还不放心的亲自跑一趟地牢,确定昕曜仍受困在泊牢中,这才安心离去。 “什么嘛!居然还派人来邀请,这分明是怕永宁不落入陷阱才……”咪依恨声骂道。 今天永宁和咪依来到神龛,想知道村民是否有需要解惑、解难之人,却没想到见到由泸沽湖派来的小厮,特传洪沽水神的邀请,正巧昕曜到泸沽湖的时间已有三天。 看到村民们忐忑不安的神情,知道他们害怕水神怒气引发,届时壅塞百川、掀起洪水造成灾害,尤其泸沽湖和狮子山正比邻而居,当下,永宁就接受泸沽湖的邀请,村民立即绽放出兴奋的神情。 “咪依,”永宁柔声唤着,“纵使他没邀请,我一样会去找他,既是如此,又怎可说他是设下陷阱硬要我往里头跳?” “事实是如此啊!”咪依不服气的道。 “你这么说,有失公平。”永宁虽知咪依是替她担心,却仍站在公平的立场说话。 “我不管什么公平不公平,我只担心你的安危!”咪依忧烦的来回踱步。 永宁依旧只是含笑的望着她,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咪依依旧无法放宽心。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呀!届时……” “届时,狮子山就落入洪沽的控制之中。”永宁打断咪依的话道。 “洪沽想控制狮子山吗?”咪依诧异的想了想这个可能性。 “那你说呢?”永宁好整似暇的看着咪依反问。 “他不是只对‘阿注’感兴趣?”咪依小心翼翼地问。 “没错,他是想当‘阿注’,不过难道他只对我有兴趣吗?别忘了,狮子山里的居民其中最不缺乏的就是美女,他若控制了狮子山,还怕没有美女送上门吗?”永宁眨了眨眼问。 “那你的安危堪虑,我更应该陪你一起去。”咪依义愤填膺道。 “还是担心我的贞操吧!”永宁干涩的凝望天际。 “黑底干木。”咪依不知该如何安慰永宁,“洪沽不会如此胆大妄为的。” 永宁像是恍若未闻道:“有时真想乘桴浮于海,只是寻幽探胜,偶尔一拦风月的放身自得,多好!”她感慨得有感而发。 “干木,你别颦眉蹙额的,你向来不是最乐观开朗的吗?别吓我呀!”咪依看到永宁如此,原本就已担心害怕的心,此时更是跌到谷底。 “放心,真想解下狮子山山神的职务,也得有适当的人选接替,更别提还得上报给白帝少昊知道。”永宁轻叹一口气道,“我也只是发发牢骚,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替我担心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嘛!”咪依依旧惴惴不安,“若一切能从头来过,我一定誓死不让此事发生,你也不用到泸沽湖受辱。” “你呀!什么受辱?直说得我战战兢兢的,我可是努力让自己乐观开朗些。”永宁提起精神,故作喜悦的对着咪依道:“或许去到‘湖宫’,洪沽才发现原来我不如他想像中的好与美,结果啥事也没发生,再说,他说不定只是请我前去作客,那我们又何苦自己先吓自己?还把自己想得如此悲惨!” “希望事情是如你所想。”咪依怅然若失的看着永宁。 “若洪沽真敢这样的对我,总有一天他会自食恶果的。”永宁信誓旦旦的说。 “他若真对你做出任何违背礼教之事,我一定要将他剖月复剜心、食肉寝皮。”咪依忿恚不平的道。 “只有剖月复剜心、食肉寝皮?要不要再加上碎尸万段、剔骨扬灰?”永宁揶擒的建议。 咪依闻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对他深恶痛绝嘛!” “你呀!横眉竖目的吓煞人啦!”永宁取笑。 “反正这里也没别人。”咪依大剌剌的说。 “那可不一定!”永宁用眼示意,道:“喏,不知乘黄有没有被吓着?” “若真被吓着了也倒还好,就怕吓不走。”咪依言不由衷的道。 “是吗?”永宁睇凝的看着咪依。 “那……那当然。”咪依挺挺身子强悍道。 “他一定担心我们,才会特地出来找我们。我先走了。”永宁一手结印用大挪移先行离去。 “黑底干木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她还有事吗?”乘黄走到咪依面前问。 “呃……她是还有些事情要办。”咪依羞怯的低下头道。 “是吗?我还以为她是特地让我俩有独处的时间呢!”乘黄一本正经地说,让人分不清他是否故意取笑咪依。 “好呀!原来你明知,还……”咪依作势要打乘黄,却被乘黄一马当先溜掉。 “看你往哪里跑?”咪依自恃乘黄不可能留下f她一人,决定伫立原地等他回转。 “怎么不走了?”乘黄一看咪依没跟上来,立即回过头来找她。 咪依直到乘黄来到身旁,才温柔一笑的依偎在他身旁,很慎重的开口问:“愿意当我的‘阿注’吗?” “永久的?”乘黄问。 “永久的。”咪依肯定。 “唯一的?”乘黄又问。 “唯一的。”咪依允诺,又问:“那我呢?对你而言也是唯一的吗?” “唯一的。”乘黄衰心的允诺。 咪依含羞的低下头,“你不会怪我太主动吧?” “五十年前,你是我唯一的选择,五十年后也是一样。主动?不,我正希望你如此。”乘黄轻拥着咪依,“我希望经过五十年前那段错误,误会冰释以后,你能主动提出,那我才能确定你是真正释怀。” “我们该告诉永宁吗?”咪依犹豫的看着乘黄:“正当她对昕曜的事心烦时。" “不管何时,她是我们的好友,她会为我们高兴的。”乘黄肯定的说。 “那我们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咪依伸手拉着乘黄欲跑。 “还是我载你比较快,上来吧!”乘黄已变成兽形要咪依坐上脊背,一等咪依坐定,立即展翼飞翔。 “不要去!” 永宁才回到洞府,就看到洪踞等在洞外,正和善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当她请洪踞入内还未坐定,洪跨已经开口叫她。 “不要去赴约。”洪踞诚挚的劝着。 “你知道我非去不可。”永宁明知洪踞是为她好,但是情势所逼,她非去这一趟不可。 “纵使知道会有事情发生?纵使知道你有可能无法全身而退?纵使知道……” “你……既然知道,都为何还答应前去赴约?”洪踞对于永宁明知不可行仍坚持要去的态度,颇不以为然,“你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现在才发现到你和洪沽虽是共工之后代,却和他截然不同。”永宁欣赏的目光落在洪踞身上,瞧得洪踞浑身不自在。 “别调侃我了。” “是事实,怎可说是调侃?”永宁目光不移的道,“如果早发现这一点,或许……” 看到永宁遗憾的耸耸肩,洪踞真有些哭笑不得。 “或许代表了许多可能改变的因素,若没有洪沽,你或许永远也不觉得我好。”洪踞自嘲的笑了笑,“我该感激他的坏吗?” “你该遗憾就因为他是典型的‘共工’,连带的别人也就会忽略你的好。”咪依和乘黄恰时听到最后那一段对白,抢先答道。 “咪依干木,这位是……” “我的阿注,你可以称呼他梭恩。”咪依大方的介绍乘黄给洪踞认识。 乘黄的人形模样,除了咪依与永宁外,似乎还未正式有人见过,而由咪依的介绍,永宁也才知道乘黄的真正名字是梭恩。 “你好,我是雄踞湖的水神。”洪踞自我介绍道,“叫我洪踞即可。” “好啦!我们若寒暄够了,现在可以回到原话题吗?”咪依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 “是!”乘黄宠溺的看着咪依,随即在永宁招呼下坐下。 “我时常会忘了狮子山是个母系社会,凡事乃以女性为主导事物的依归。”洪踞拍拍头嘲讽自己每次都会遗忘。 “你该不是来挑拨我和梭恩的感情吧?”咪依一改以往的活泼爽朗,挑剔的看着洪踞道。 “咪依干木误会了。”洪踞立即拱手道歉,“若有失礼之处请见谅。” “梭恩是尊重我,知道何事为重、何事为轻!”咪依不悦的纠正。 洪踞尴尬的看着永宁,望她能替他解危。 “咪依是跟你开玩笑的,她还记得上次你当着她的面将昕曜带走的事。”永宁替洪踞解释咪依会如此挑剔的原因。 “上次的事真对不起!”洪踞面对咪依、永宁等人,再一次诚恳的道歉。 “这事不能完全怪你。”永宁怅然的看着洪踞,“就算不是你,也有可能会是别人。” “永宁说的没错,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咪依附和道。 洪踞明知他们只是安慰他罢了,便淡然一笑道:“你们都是值得深交的朋友,只可惜没有早一点‘认识’,希望还来得及。” “朋友贵在交心,什么时候都来得及。”乘黄代表回答,却也得到咪依和永宁的认同。 “谢谢你们。”洪踞感动的看着这群朋友。 “朋友之间不用说‘谢’字。”永宁看着洪踞,想到洪沽不由得叹起气来。 “我们一定能将昕曜救回来的。”咪依知道永宁心里在担心些什么?” “我还是希望永宁千万不要去赴约。”洪踞趁此时机重提此行目的。 “这件事不要再提?”永宁拒绝再提此事,“我已经决定。” “刚刚的话我只说一半。”洪踞希望趁咪依也在场时能劝劝永宁,“我一直在想,洪沽为何要如此费煞苦心想得到你?” “你是说……”永宁不解的望向洪踞。 “黑底干木的貌美柔情,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但若真要不择手段来得到你,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洪踞将心中的疑问提出。 “梭恩,你认为呢?”永宁望向乘黄征求他的意见。 “洪踞说得有道理,或许依他对洪沽的了解,能猜个一、二。”乘黄相信洪踞一定心里有底,才会提出这样的说法。 “一个女人,难道不值得男人费尽全力去争取?”咪依不服气的问。 洪踞对乘黄一笑,一手做出邀请状,他知道咪依干木与其说是提出疑问,倒不如说她是提出另一个变相爱的保证,如此,乘黄是比他更合适提出解释的人选。 而乘黄当然也了解其意,坦然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今日,若有一位很得我喜爱的女子出现,我当然会费尽心思得到她的注意,但若要全心全力的投进,除非知道对方对我也有意,否则,我还是会有所保留,若对方对我根本是不屑一顾,那么就算我得到她,那又有何用呢?”乘黄的话得到洪踞的认同。 “没错。”洪踞点头赞同。 “难道没有例外?”咪依不放弃的继续追问,“只要占有而不顾一切?” “有也是少数。”洪踞道。 “除非他另有所求。”乘黄点出洪踞原本所指之事,“这也是你所想的?” “我怀疑洪沽除了贪图黑底干木的美貌外,最主要是为了……”洪踞欲言又止的看着永宁,不知自己说出来后会不会唐突佳人。 “为了什么?”咪依好奇的问。 “但说无妨。”永宁坦然的看着洪踞。 “狮子山的山钥——曜琉璃。”洪踞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曜琉璃?”永宁不可思议的看着洪踞,连咪依也觉得匪夷所思。 “没错,我怀疑曜琉璃就是当年女娲补天所剩余的五彩石。”洪踞语惊四方。 咪依和乘黄只知永宁拥有山钥——曜琉璃,不过他们也都没见过,只有永宁沉默不语地看着洪踞,心中却为他所说的可能性而忐忑不安。 “果真山钥就是当年女娲补天所遗留的五彩石之一,那又如何?”咪依相信除了自己以外,永宁和乘黄也一定很想知道。 “神力,用之不竭的神力。”洪踞将族中的传说道出,“传说,五彩石不但可以感召万物,更可增加修为,直追五帝与西王母,若能再找齐另八样宝物,就可与天地日月同生共死。” “真有这么神奇吗?”咪依只当是神话传说,根本不信。 “不知道,因没人试过又怎知是否真是如此神奇?”洪踞耸肩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 “洪沽也知道这个传说?”永宁平静的外表,让人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 “知道。”洪踞肯定的回答,“这个传闻是从我祖父时就已流传下来,尤其当年祖父被禹打败,就曾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找到五彩石,届时,再统山林万物,权力再握!也告诫我们非得从之。” “永宁,你认为呢?”咪依推了推发愣的永宁。 “认为什么?”永宁明知咪依所问的意思,却因未准备好回答,而反问。 “认为曜琉璃就是五彩石。”咪依对永宁的心不在焉感到忧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永宁故意展露个笑容,让咪依安心。 “真的?”咪依仍不放心的再问。 永宁只是肯定的点点头后,才回答咪依刚刚所问的问题,“你刚刚问我曜琉璃就是五彩石吗?其实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洪沽认为如何!” “的确,就算山钥不是五彩石,或根本不像传说中这么‘神’,只要洪沽认为是,他还是会想尽办法巧取强夺的得到手。”乘黄担心的说。 “这才是我所担心的。”永宁喟叹一声,“不管如何,我还是得去赴约。” 听到不赞同的抗议声,永宁等到全发表完了才道:“若我不去,除了让他以为我怕他以外,更怕他以为我瞧不起他,尤其是我当着村民们面前答应,我不能出尔反尔。” “我们可以延期啊!这不算出尔反尔。”咪依遂建议。 “延期又能延多久?”永宁洒月兑的笑了笑。 “这……”咪依顶了顶乘黄,要他帮忙说话,“帮我劝劝。” “别说了,与其要劝我不如给我信心。”永宁慧黠的双眼像已看透一切般凝睇着他们。 “既然你已决定非去不可,我这就回去好好想想该如何帮你?”洪踞看永宁心意已决,叹口气,一手结印持咒离去。 “唉!我看咱们也认命一点,换我们去想想有何办法可以帮永宁。”咪依哀声叹气的说着,期望永宁改变主意。 “我先谢啦!”永宁拱手诚挚的道谢。 “算了,该说谢的是我们,若不是为了我们,你也不见得会如此柔顺的接受洪沽的邀请。”咪依半调侃、半嘲弄的道。 “好啦!咱们别再打扰永宁了,先替她护法,再去巡视领邑吧!”乘黄正色的说道。 “是。”咪依深深的再望永宁一眼,才和乘黄连袂离去。 面对好友的关心,永宁不是不知道咪依其实忧心如焚,偏又不敢表现出来,怕会加深她心中的负担,而此时的永宁只能将他们的关心全化成勇气。 永宁摊开手掌心,一颗晶莹剔透的五彩石就躺在掌心上。 “你真握有神力?若是有就帮助我吧!千万别让洪沽得逞。”永宁默祷着。 她伸出另一只手,口中依样念念有辞,霎时手掌心多了根金色羽毛,这正是当日在发现昕曜的地方拾获的。 “他……好吗?”看到手中的金色羽毛逐渐褪成白色,永宁不禁担心了起来。 “谁?是谁在叫我?”昕曜盲目的四处倾听,却感受不到任何外来的声音侵扰。 “支持下去,昕曜,你一定要支持下去。”那声音又兀自说着。 “谁?到底是谁在叫我?”昕曜大声的问着,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答覆,降了水声之外,还是只有水声。 “支持下去,明天就会有人来救你了。”那声音又道。 昕曜听到这个温柔又有力量的声音,整个人终于平静了下来,直觉的感觉到这个声音好熟悉、好熟悉,但是谁却是想不起来。 此时,还有另一个声音想插入,可昕曜却顽固的不予理会,一心只想知道究竟是谁温柔的在叫他。 他不知道的是有人竟为此事而担心、伤心不已,他只想随着那个温柔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回到襁褓时期,至少,那是安全无虑的。 翌日 “我该出发了。”永宁挥动着双手,要咪依先停下手边的工作。 “我已经表现得够乖了,可以让我跟去吗?”咪依用希翼的眼神恳求。 “答案是不行!”永宁断然拒绝,“这些咱们昨日都已讨论过了。” “昨日是昨日,今日,又不一样嘛!”咪依停下手边的工作——她正在刻意的打扫永宁的住处,目的就是要在永宁出门前改变她的决定,结果还是失败,懊恼的看着永宁。 “咪依,若我真被洪沽‘留’了下来,不要去找他理论或……反正我不要你为我去涉险。”永宁正色的严重告诫。 “要我抛下你不管?”咪依惊异的看着永宁,“我做不到!” “我要你保护狮子山,就算我真有任何危险发生,我会把山钥送回,届时……”永宁未尽之言已非常明显,她要咪依继任狮子山山神的职位。 “我会用我认为最对、最好的方式去做。”咪依语带哽咽的道。 “这又不是生离死别,别让外人看笑话了。”永宁指指在洞口守卫的那一群人马。 “一看到他们我就有气。”咪依生气的瞪着那群人。 那群人来自泸沽湖,据他们表示是受水神洪沽的指示,特来迎接黑底干木前往泸沽湖。 “洪沽是以礼相待,最起码让人觉得他很慎重,不是吗?”永宁穿着一件蚕神送她的蚕丝罗裙,和她以往的装扮稍微不同。 “哇!你今天这一穿,洪沽看了准会失了心神!”咪依欣赏的赞叹。 “是吗?若真是如此,或许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洪沽把昕曜给放了回来。”永宁最后一次整了整服饰与头发。 “虽然他们派人来迎接,你还是可以让乘黄载你过去呀!”咪依看到永宁就要出洞府,忧心忡忡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放心,再有个万一发生,白帝少昊不会任由洪沽胡作非为的。”永宁安抚的拍拍咪依的肩,正想往前走时又被她一把拉住。 “只怕那时……迟了。” “尺木有节不是吗?”永宁坚决的看着咪依,“别忘了我交代的事。” “干木,黑底干木。”咪依的呼唤也只是换来永宁安然的一笑,“希望你平安归来!”她在心中祈求着。 第九章 “黑底干木大驾光临,使我‘湖宫’增加不少光彩!”洪沽欣赏放肆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永宁而舍不得离开。 “洪沽水神谬赞,永宁不敢当。”永宁娉婷袅娜的体态吸引不少目光。 洪沽厌恶有人可以和他一样欣赏永宁的美,大手一挥要大厅上的所有属下退下。 “水神手下的属臣倒也都是热情洋溢。”永宁半是认真半是嘲讽的说。 “哈!黑底干木真是幽默。”洪沽依旧欣赏的看着水宁,“你今天的服饰和以往略微不同!” “既赴正式邀请,当然就得慎重行事,包括服饰在内不是吗?”永宁四处的打量了一下,“水神的住所比起永宁的,实在好多了,瑶宫琼阙也不过是如此!” “瑶宫琼阙再美、再好,也比不上你黑底干木在的地方,尤其今日罗绮珠翠于一身,光耀射人,这……又算得了什么?”洪沽谦虚的双手一摊,仿佛真对现有的一切不屑一顾。 “水神真是爱说笑。”永宁实在厌恶极了洪沽放肆的眼光,但在还没看到昕曜前,她只能虚与委蛇一番。 “不!我是真心的,若能得到黑底干木点头,成为我洪沽的妻子,得妻如此,夫复如何?”洪沽收起狂妄的态度,诚恳的道。 “永宁福浅,消受不起水神的关爱,再说,姬妾如云哪还差永宁一人?”永宁推诿的低下头躲避洪沽审视的目光。 “如果是因为那些庸俗……” “怎么没见着昕曜?”永宁不管礼貌与否,迳自打断洪沽的话。 洪沽勉强掩藏心中的不悦,双手一拍,立即出现两人。 “属下在!” “去把昕曜请来。”洪沽命令着。 “属下遵命!”两人随即领命退出大厅。 “我想昕曜有你这位朋友照顾,一定恢复神速。”永宁不动声色暗中观察洪沽的态度。 “应该的,应该的。”洪沽笑道,“只是我没黑底干木细心,昕曜的恢复速度不知干木看了是否会满意。” “满意?水神真是爱说笑,昕曜身体属于自己,如果复原的速度较慢,只能怪他自己,我们也是爱莫能助呀!”明知昕曜一直被洪沽囚困在泊牢,但当着他的面也不好一语拆穿。 “啊!昕曜来了。”洪沽满意的看到昕曜换下一身的脏衣物,看来属下把他的吩咐做得很好。 “永宁有个不请之求,不知洪沽水神能否答应?”永宁颔首低调请求。 “但说无妨!”洪沽看到昕曜仍如三日前,放心的听着永宁的请求。 “水神公事烦忙,不知能否请好友昕曜,带我好好的游玩‘湖宫’?也让我不虚此行。”永宁依旧颔首,让人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 “这……”洪沽为难的看着永宁,若答应,昕曜如何知道湖宫的一切?若不答应,反倒会引起黑底干木的怀疑,洪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有困难?”永宁这才微仰着头看洪沽,还显露一脸的疑惑。 “是……是有些困难。”洪沽为难的答道,一边看着昕曜不知该如何推诿。 “难道……我懂了。”看到洪沽吓一跳的模样,永宁笑在心中,但她表面仍正经的道:“是不是怕昕曜的路不熟,没关系,昕曜来这里也已三天了,就让他带我去他常去的地方即可。” “喔……路不熟也是原因之一。”洪沽顺着永宁的话再望向昕曜,让他想起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其实昕曜来此三日,哪里也没去。” “没去?”永宁讶异的看着洪沽,不相信他敢当面承认囚禁昕曜。 “因为昕曜的体力未臻痊愈,所以这三天的时间他都在休养。”洪沽大刺刺的表现出友情深浓的关切。 “原来如此。”永宁面露笑容,其实是为洪沽竟能想出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而佩服。 “难道黑底干木误以为我没好好照顾昕曜吗?”洪沽面露不悦道。 “怎么会呢?就怕是属下臣子们误将水神的美意误认为是囚禁昕曜,才抑止他的寸步芳踪。”永宁语毕,成功的看到吓出一身冷汗的洪沽,脸色潮红不自在的挪动着身体。 “黑底干木实在太爱说笑。”洪沽不自在的干笑两声。 “希望水神包容永宁语出无状。”永宁纤柔微微一笑,露出少有的风情。 看傻的洪沽,立即挥挥手不在意的道:“怎么会呢?能请到黑底干木大驾光临已是我洪沽三生有幸,怎么还会有不当的言辞呢?” “那……游览一事?”永宁期待的看着洪沽,“我不会累着昕曜的。” “这……何不到我的‘荷藻庭’?那里有着和狮子山不同的花草景致。”洪沽大方的建议着。 “太好了。”永宁兴奋着终于可以和昕曜独处,或许能助他一二。 “不过,我不得不提醒干木,这里虽感觉和陆上并无两样,其实已在水深七尺的水底世界。‘湖宫’是因为原有‘趋水珠’当镇宫之物,若没了‘趋水珠’或是远离它的法力范围,只怕……”洪沽明为好意提示,实者暗含威胁,要永宁衡量一下自己的能耐。 “多谢水神提醒。”永宁恭敬一揖,表现出自己不会擅自离开也无此必要。 “来人啊!带黑底干木和昕曜到‘荷藻庭’,不得干扰他们。”洪沽大声命令着。 “是!干木请跟我来。” 看着永宁随着属下前往“荷藻庭”,洪沽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从今天起,黑底干木的风华绝代只属于我一个人,你的风姿绰约也只有我一个人欣赏得到,今晚,你将彻底的成为我的人了。”洪沽得意的冷笑着。 确定“荷藻庭”只剩下自己和昕曜后,永宁立即扶着昕曜来到庭园中的小亭。 “昕曜,昕曜!”永宁殷切的叫着,却得不到他一丝的反应。 尝试再三仍无效后,永宁一手按在昕曜的头上,凝聚心神想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与感觉,但得到的却只有昕曜无神的凝视着太阳,与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要他支持下去。 “这个人是谁?”永宁喃喃低语,正想收回手时,却追传来一个声音。 “将金羽毛取出。” 永宁闻言快速的四下看看,并无第三者在场,待正犹豫时,那个声音却在她心中逐渐扩大—— “将金羽毛取出,快!” 永宁不由得口中念咒,立即手掌心中出现了那根金色的羽毛。 “将金羽毛放在胸前,用你的掌心将羽毛夹放在你和昕曜之间。”那声音又道。 霎时,永宁感到手掌心传来一阵炽热,心中虽诧异不已,但仍不敢随意将手收回。 此时那个声音再度传来,永宁听到那声音道:“打开心志,凝聚心神,混沌初开,拔云见日。” 手中炽热渐退,正感到奇怪时,乍然看到昕曜双眼又呈金色,须臾已恢复原状。 “永宁?” “昕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永宁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双清明的眼眸,正炯炯有神的望向自己,“太好了!你又再次看到我了!” “再次?”昕曜疑惑的看着永宁,再看看她手还抵在他胸口。 顺着昕曜的目光,永宁看到自己的手还抵着他的胸口,遂遽然收回双手,却也赫然发现那金色的羽毛已无踪形,“不见了?!” “什么东西不见了?”昕曜顺着永宁的目光四处寻找。 “没什么,没什么。”永宁怅然的看着昕曜,心中一则忧来,一则喜。 喜的是因为昕曜已然清醒,而且比当初自己救治他时还好;优的是那根羽毛的消失,更确定了他的身分正是九个太阳之一,但已清醒的他,前尘往事究竟记得多少呢?会不会…… 永宁依恋的看着昕曜,从他失踪到知道落入洪沽之手,她很确定自己早已爱上他,可是他对她呢?也是如此吗? 这一次是否就是他们分手之际呢?永宁惆怅的看着昕曜,心中的不安逐渐升高。 “这里是哪?”昕曜环顾着四周,发现自己并未来过这里。 “泸沽湖中的湖宫,是水神居住的地方。”永宁替昕曜介绍这个地方。 “你带我来这里作客?”昕曜依稀记得“泸沽湖”这名字。 “不,是你在这里作客,而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永宁欣慰的发现,现在的昕曜比以前更具有“人性”。 “泸沽湖?这名字我听过。水神指的是洪沽?一直想当你的‘永久阿注’的那位?”昕曜眉头皱得老高,对于目前的情势,他只能用“非常不喜欢”来形容。 “很好。”永宁现在真可以确定一点,昕曜是真的恢复正常。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昕曜不解的看着永宁,“例如?” “你曾受伤,”永宁提示道,“就是你挺身替我挡的那掌。” “后来不是有人替我医好吗?为了咪依和乘黄你还要我装傻,再来就是村民误以为我是男山神和你的阿注伴侣。” “没错!再然后呢?”永宁希冀的看着昕曜,希望他多记起一些事。 “没有了。我该有任何事是我该记的吗?”昕曜反问。 “呃……没有。”永宁私心的希望昕曜不要记起是谁救他的,因她直觉认为“那个人”对昕曜而言是熟悉的。 “我只记得有人要我支持下去,那声音……好熟悉。”昕曜努力回想那个人是谁。 “既然不知道就暂时别去想,还是想想该如何离开这里才是。”永宁开始打量起这里是否如洪沽所言,真的是在水中。 “为什么无法离开?”昕曜的问题得到最好的回答,而且还是洪沽亲自回答他。 “其一,这是在水中,黑底干木的法力无法施展,更别提我早在此设下陷阱。其二,只要我想留下来的人,还没有办不到的。”洪沽奸声笑道,露出和刚刚完全不同的狰狞面孔。 “洪沽你到底想怎么样?”永宁挺身护卫在昕曜面前。 “我要你留下。”洪沽大声的说出自己的目的,“没想到你居然有此能耐,可以把一个受制的人完全解禁。” “是你旅放禁锢在昕曜身上?”永宁狐疑的看着洪沽。 “没错,只要能引你前来,纵使手段不够光明磊落,我也会放手一搏。”洪沽大刺刺的承认。 洪沽向来狂妄自大,他会选择与人面对面的打斗一番,也不会施放迷药或禁制他人,而这是永宁所知道的洪沽,不过凡事也都有例外。 “事实证明昕曜并不是你的朋友,现在我可以把人给带走了吧!”永宁感觉到昕曜正往前踏一步,似乎想移到她身前。 “哪有那么容易?”洪沽原本想先解决昕曜,再来控制永宁,但在看到昕曜想挡在永宁面前,立即觉得机不可失,他马上将法力对准昕曜。 看到洪沽想伤害昕曜,永宁立即持咒结印使用大挪移的法术想让自己和昕曜离开,偏偏她的法力在水中不但大打折扣,再加上洪沽所设的结界与刚刚对昕曜施救时用了些内力,只能使两人闪离洪沽的攻击,但还是无法使他们顺利的离开湖宫。 “跑到哪去了?还不快去搜?我相信他们还没离开湖宫,抓到有赏!”洪沽命令道。 “是!”众属下听令应道。 洪沽胸有成竹的笑了笑,虽然他们是消失在他的面前,但那只是“暂时”性,过不了多久,黑底干木将是他洪沽水神的夫人!思及此,洪沽更是得意的笑了。 “我们为什么要躲?”昕曜直觉的想保护永宁,而且自认为自己有那能力保护她。 “呃……我受伤了。”永宁认为昕曜比以前更像个男人,而自尊心更是排名第一,若让他以为他自己会拖累她,那他一定会感到很没面子,于是永宁索性假装自己受伤。 “哪里?严不严重?”昕曜关心的扶着永宁坐下。 “还好,我休息一下再做打算。”永宁坐在石凳上道。 其实他们并未离开“荷藻庭”,而且他们所处的位置,正离刚刚那座亭子约三尺远的距离。 永宁在使用大挪移法术的同时,也设下结界让外界看不到他们,一直等到洪沽一行人离开了,她才示意昕曜可以开口说语。 “他们看不到我们吗?”昕曜好奇的问。 “暂时。”永宁苦笑且诚实的说,“我不知道法力可以维持这个结界多久的时间?” “等你休息够了,咱们再走。”昕曜体贴的拥着永宁希望她不要担心。 “好。”永宁暂时不想管两人目前的处境有多么艰难,只想好好的享受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累了吗?”昕曜可以感受到永宁暂时松懈的身心,替换的则是满身的疲惫。 “累了。”永宁将身上所有的重量移到昕曜身上,顿时所有的疲惫换来舒适与逐渐升高的激情。 昕曜可以感受到永宁心中悸动,放任直觉,他将唇贴上永宁的唇,在汲取永宁口中甘泉的同时,一股热流传遍了他们…… 谁也不想停止却也知道该是停止的时候,两人同时分开,同时轻喘不已,却也都没回避对方的眼神。 “我不会因为吻你而道歉。”昕曜占有的眼神笼罩着永宁,“我不会因为索取属于自己的东西而道歉!你是我的。” 自大、自负,甚至可以用倨傲来形容现在的昕曜,若是洪沽,早被永宁唾弃到泸沽湖淹死了,但换成是昕曜,在永宁看来则成了男人中的男人。 “你是我的。”乍听之下永宁不知该喜亦悲,原本就心系于他,只怕他对她没这份感觉,而今……如此蛮横的宣称竟让她感到甜蜜。 “不说话表示抗议或赞同?”昕曜轻抬她的下颔要永宁直视于他。 “你很蛮横无理,而且霸气自大,是只对我如此,还是本性如此?”永宁虽不介意他如此,但仍觉得需先弄清楚这一点,好知道日后该如何相处。 “本性吧!尤其对感情更甚。”昕曜搔了搔头道,记忆中自己似乎就是如此,“介意吗?” “不,只要你不是对所有女性都是如此即可。”永宁坦然答之。 “我会成为你的阿注。”这是宣誓而不是询问,昕曜顿了顿让永宁有反对的空间。 哪知永宁只是轻轻的“喔”了一声。 昕曜立即将它当成答应,并进而得寸进尺的要求,“而且是唯一的一个。” “行!”永宁很干脆的点头,只要求,“只要这条件适用于你即可。” “好吧!反正到目前我也只喜欢你一个。”昕曜故意勉强的答应。 “我也一样。”永宁亦不甘示弱道。 “现在可以想办法离开了吗?”昕曜轻触永宁的额间。 “我怕自己的法力无法支撑我们。”永宁担忧的看着昕曜。 “只要你不是真的受伤,我就可以让我们离开。”昕曜信心十足道。 “有十足把握吗?我不希望你受伤。”永宁将心中的忧虑诉之。 “所以骗我,你受伤了?”昕曜睨视着永宁问,眼中有着深深了然。 “看得出来?”永宁腼腆的问。 “或许你不相信,但是我能感觉到你所有的思绪,而这也是我敢吻你的原因。”昕曜略微困惑的解释,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能得知永宁的想法。 “哇!照你的说法,岂不是我要你吻我的?”永宁娇嗔的怒视昕曜问。 “有人来了。”昕曜直接用口封缄住永宁的唇,以防永宁一出声就被人发现。 就在永宁感到快喘不过气来时,昕曜终于停止掠夺永宁口中的甘露,两人正深情款款的注视对方时,一个扫兴的声音不识相的传来—— “原来你们在这里!”洪沽看到两人相拥的影子,立即生气的出招想打散两人相拥的身形。 “被你发现了。”昕曜抱着永宁闪躲到另一处,“还不算太笨嘛!” “你……可恶。”洪沽看到两人亲密的搂拥,怒气一发不可收拾。 “我自认结界设得圆满,为何你还能发现?”永宁依偎着昕曜问。 “别忘了你们现在是在水里,若无‘趋水珠’你们早淹死了,在水中和在陆地上终究是不同的。”洪沽想到自己所占的优势愈发得意。 “唯一不变的是不管在哪里,你都一样惹人讨厌。”永宁厌恶的道。 “现在你有最后一次机会,留下来当我的妻子,否则……”洪沽凶狠的眯着眼。 “否则如何?”永宁恨声问道。 “你的狮子山将成为我泸沽湖的一部分。”洪沽有恃无恐的道,“别忘了狮了山的所有居民,而我,只要掀起洪水,壅塞百川,你那狮子山将成为一个历史名词而消失。” “你真是卑劣,不怕有损你水神之名吗?”永宁已知会有这样的反果,可是亲耳听到又有些不同,令她更加骇然不已。 “怕?敢说就不怕做!”洪沽一脸不在乎。 “我们必须赶回狮子山,早做准备。”永宁悄声对昕曜道。 “或者,干脆先收拾他以绝后患。”昕曜感受到永宁的不安,遂建议。 “不,他不犯我,我不犯他,在他没有行动前,我不能先对付他。”永宁阻止昕曜冲动行事。 “若能先行抑止灾难的发生,为何不这么做?偏要等到灾难发生后再来补救!”昕曜颇不以为然。 “这是律法,凡事都有个先后、有常规,天下才会不大乱、才不……”永宁注意到昕曜脸色怪异,立即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昕曜只是张着无神的眼眸望着她。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两军对阵居然谈起情爱,好!士可杀不可辱,看招!”洪沽气极了,永宁与昕曜无视于他的存在,一出手就是十足十的功力。 就在永宁要伸手挡下那一掌时,昕曜忽然转过身正好迎上洪沽那一掌。 “昕曜!”永宁看到昕曜毫无防备的承受那一掌,心急之下,手持曜琉璃,口念咒,立即施展大挪移离开,好替昕曜疗伤。 “好!是你逼我的。”洪沽咬牙切齿恨声的看着永宁和昕曜消失的地方,“我若得不到你黑底干木,宁可让你玉石俱焚。”说完立即转身去做准备工作。 第十章 永宁好不容易撑到离开“湖宫”,却仍未离开泸沽湖的范围,搀扶着昕曜,永宁很难行动。 明知情况危急,永宁仍不得不停下来稍作休息,才刚喘口气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是你!”永宁没想到洪踞会出现在这里。 “昕曜由我来抱,我们快离开这里。”洪踞轻松的接过昕曜,一手结印,“走!” 才刚回到永宁狮子山的府洞,那里早有咪依与乘黄守在那里,连男山神阿噜也回来了。 “你们都在!”永宁欣然的看到臣都在。 洪踞不等永宁开口,已先将昕曜放在石床上。 “昕曜怎么了?”咪依看到昕曜全身泛满金色光芒讶异的问。 “洪沽运用十成功力,一掌打在昕曜身上。”永宁没有时间沉湎于担心昕曜的伤势,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宣布。 “怎么办?”咪依担心的问。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永宁一咬牙面对属臣们道,“洪沽只怕现在已整军想攻打我们,而惟今之计,疏散居民已经太迟了,干脆将他们集中在狮子山之最高点,由你们护卫他们。” “那你呢?该不是想对洪沽来个背水一战吧?”阿噜山神不赞同的看着永宁。 “不要再和我争执,时间无多了。”永宁严正的看着咪依与阿噜。 “是!”咪依顶顶阿噜,要他不要再增加永宁的心理负担。 “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洪踞看到咪依与阿噜领命而去,想到将会有的混乱,不禁心烦不已。 “我希望不会。”永宁苦涩的回答。 “这一战不知有多少人会丧失生命?”乘黄喟然兴叹。 “除非……除非我答应洪沽的条件,接受他当我的阿注。”永宁冷漠的看着乘黄,“你认为我该答应吗?” 乘黄看着永宁再看着受伤躺在石床上的昕曜,他摇了摇头。 “我们去看看还有哪些地方是我们可以帮忙的。”洪踞猜想,永宁需要和昕曜独处。 乘黄和洪踞一走,沿府只剩永宁与昕曜了,只见她依恋的坐在石床上,看着浑身被笼罩在金色光圈下的昕曜,她不知是因为洪沽的那一掌,还是因为金色羽毛已开始在他全身运行,以至…… “你是我唯一的阿注,为了你,我可以舍弃所有,但是我仍有我的职责,身为狮子山的干木,我有职责保护它。” 永宁伸手轻抚昕曜的脸,轻柔而缓慢,似乎想将昕曜印在心中般。 明知自己的法力在此时是宝贵的,永宁仍忍不住想用自身的法力替昕曜疗伤,只见她口中念咒手持曜琉璃,一手放在昕曜的天灵盖,想将法力输送给他,至少让他能支持下去。 哪知就在永宁输送法力给昕曜时,也打开和昕曜心灵沟通的方式。 “永宁是你吗?” “是我!”永宁激动而哽咽不已,“我知道你能感应我所有的事情,现在注意听我说,等会见,洪沽若来挑战,我势必得出去应战。” “那你就该停止,保持内力。”昕曜立即想移动不让永宁浪费功力在他身上。 “不要动!”永宁心急斥责道,一手更加速的将内力输送给昕曜。 “永宁?” “保护狮子山是我的职责,但要我眼睁睁看着所爱的人,一点一滴的让生命流失,我办不到。”永宁哭喊着,“你若是为我,就赶快让自己好起来,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看到昕曜终于将紧闭的双眸打开,永宁这才满意的收回手来。 “你好傻!”昕曜虚弱的说。 “值得的。”永宁俯身给昕曜一个缠绵的热吻,“这样你就不会忘了我。” “今生永世忘不了。”昕曜抓住永宁的手,轻柔的抚触掌上的温柔。 “现在感觉怎样?”永宁关心的问。 “好到可以把你输送过来的内力还给你。”昕曜语毕立即想起身。 “不!”永宁按着昕曜的肩,不准他乱动,“不要让我功亏一篑。” “我脑中像有许多影像飞过,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离我很遥远似乎又像才发生一般。”昕曜恍恍惚惚的诉说,在一旁的永宁却担心不已。 “是幻象?还是……” “不知道,我不知道。”昕曜迷惘的摇头,“至少现在的我……还不知道。” “那……”永宁听到善叱在洞口激动的叫着:“有动静!” 才走到洞口想一探究竟时,善叱已飞奔而来,直嚷着,“呼!呼!” “怎么回事?”永宁皱眉。 “哭——哭——哭!”善叱不甚肯定的望着主人。 这一次永宁不用问,便已直接的看到是何情况引起善叱的惊慌。 “是你?太棒了!”永宁兴奋的迎向前去。 “看到我这么高兴,该不会是闯了什么祸吧!也不对,向来麻烦跟你无缘呀!”来人正是金神蓐收。 “这次可算是麻烦找上我了。”永宁一脸无辜的看着金神蓐收。 “唉!我懂了。”金神蓐收走进洞府,看都不看永宁,迳自坐了下来。 “懂?”看到金神蓐收,永宁像是吃了定心丸般,心情霎时轻松了起来,连带的也会开起玩笑,“你懂,而我也懂了。” “黑底干木,我懂你是因为长得太美,才会有人求亲不成恼羞成怒,对不?” “我懂你是来帮我善后的,至少可以助我—臂之力。”永宁理所当然的说。 “小泵娘,我可不介入感情这种麻烦事。”金神蓐收立即推辞。 “只可惜这一次你非介入不可。”永宁走到石床前,一手握住昕曜的手。 “太阳之子?!你找到太阳之子了!?”金神蓐收讶异的看着躺在石床上的昕曜。 永宁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用充满爱意的眼光看着昕曜。 “白帝真是料事如神!算准了你已找到太阳之子,特地要我来协助你。”金神蓐收小心的审视躺在石床上的人,“他怎么了?” “被泸沽湖的水神打伤。”永宁道出实情,“他太可恶了,竟敢逼婚!” “是很不应该。这么说要找麻烦的正是泸沽湖水神喽!”金神蓐收蹙眉沉思。 “如果只是一对一的决斗我一定奉陪,可是洪沽用狮子山的所有生灵当赌注,我能接受吗?要我不战而降我办不到,要战又怕连累狮子山的生灵,所以若能不用—兵一卒的让洪沽退兵,那岂不皆大欢喜?” “所以要我和那小子‘谈谈’?他会听我的?”金神蓐收反问。 “第一,您老德高望重,谁敢不服?第二,您是白帝少昊的佐神,也是他跟前的大红人,您说的话,谁敢不尊?”永宁奉承的道。 “行!我可以替你打发掉洪沽,不过我得先办一件事。”金神蓐收语毕已伸出一手缓缓伸向昕曜。 “你要替昕曜疗伤?”永宁高兴的问。 “不是。”金神蓐收奇怪的看着永宁,“既然他是太阳之子,为避免日后又是十个太阳齐聚,我必须封了他的‘梵穴’,知道吗?” “不!”永宁一个欺身挡在昕曜面前,“你不能确定呀!” “是你确定,刚刚你不是承认了吗?”金神蓐收投给永宁奇怪的一瞥。 “我是骗您的,他……我怎么可能‘确定’他是?我又没见过太阳之子的其中之一,我也不是孕育他们的太阳之母,我如何确定?”永宁护卫在昕曜面前不肯闪躲,无惧金神蓐收愈来愈难看的脸色,也不理会身后一直推她的昕曜,继续道:“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他是我深爱的人,唯一想共结连理的人。” 见到永宁如此,蓐收实在舍不得出手,尤其永宁又是他喜欢的女神之一,而在永宁身后的昕曜,此时却清晰的感受到她的紧张与激动。 “什么叫梵穴?”昕曜虚弱的问。 “你别起身。”永宁见昕曜想起身立即阻止,想让昕曜再度躺下,在见到昕曜坚决的摇头而作罢。 “什么叫梵穴?”昕曜再一次的询问,态度比刚刚更强硬、更坚决。 “梵穴就是……”永宁的话被激动的善叱打断。 “叱——叱——呼呼!”善叱来回的在永宁与金神蓐收身前穿梭。 “善叱为什么这么激动的要你们跟它去?”昕曜自动解读善叱的行为。 “看来你挑这只诸犍当传报者还真是挑对了!”金神蓐收赞叹的看着善叱。 善叱并不因为金收蓐收的赞美而忘了自己身负的重任,依旧激动的要他跟它去。 永宁当下决定请金神蓐收先将昕曜抱至汤谷,藉着水池的热温帮助昕曜疗伤,而后才紧跟善叱前去一探究竟。 “怎么样了?考虑好了没?”洪沽露出奸笑,得意的看着永宁,像是笃定她会畏缩而答应他的要求。 “怎么?这叫原形毕露吗?”永宁眼前所见的洪沽,正是人面朱发、蛇身而有人的手和脚。“你也不怕自己现出如此恶形丑状,我更不可能会点头答应?” “好,那就看我壅塞百川、掀起洪水,让你的狮子山成为水乡泽国!”洪沽冷哼两声又道:“届时,你只是我的阶下囚,只是个婢、是奴了!” “闲话少说,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永宁一手结印,念咒,另一手握着山钥曜琉璃。 正当洪沽念咒想引发洪水淹没狮子山时,永宁双手捧着曜琉璃用最虔诚的心默祷,只愿女娲娘娘与大地女神能支持她,保护狮子山的安全。 “真搞不懂这女娃儿是怎么想的?”金神蓐收被永宁祈求留在汤谷,只希望蓐收能替昕曜护法,至于洪沽来犯一事,除非她不支倒地,否则她也不希望蓐收插手。 金神蓐收在替昕曜护法的同对,耳边似乎还环绕着永宁刚说的话—— “我是狮子山的山神,保护、守护是我的职责,除非我输了,为了狮子山的所有生灵,我希望你能替我护卫阻止洪沽,否则我不喜欢您插手。”永宁诚挚的望着金神蓐收,直到他点头才又道:“昕曜,他或许是太阳之子,也或许不是,而至于‘封梵穴’一事,我宁可由他自己决定。”永宁看着浸在汤谷中的昕曜。 “若是……”金神蓐收的话在看到永宁的制止手势而停止。 “封梵穴只是让他不再幻化成太阳,或者该说是现出原形,若他……”永宁深吸一口气,哽咽的说:“昕曜,封住梵穴或许只是封定你的灵力,却也限制了你的生命,我不求生命延续不绝,只求有你伴我一生,你……就由你自己决定。” 看到永宁恳求的目光,金神蓐收只得点头答应,而今想来,他仍不觉得后悔,他对着昕曜道: “不要辜负永宁对你的爱与信任,就算你真是九个太阳之一,我也不会封住你的梵穴,除非你自愿,就是你再度为恶,届时,不用我出手,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一个时辰后,原本热气弥漫的汤谷,已换成冷冽的空气飘荡,而昕曜再度浑身罩满金圈,身上散发的热气也愈来愈高。 见此情况的金神蓐收,已能百分之百的确定昕曜正是九个太阳之一,现在他担心的不是昕曜会再成为太阳高挂于空中,反而较怕永宁支持不下,他都已经可以听到愈来愈大的澎湃水声了。 “糟了,永宁女神似乎支持不下了。”金神蓐收担心的看向洞外,想到自己答应永宁的条件,又气又懊恼,“我怎么会答应这种条件?” 听到水声冲击声愈来愈大声,金神蓐收再也忍耐不住想往外冲,突然有二只金鸟急速的从头顶上飞过。 “怎么这么快就……”金神蓐收立即加速身形在金鸟身后。 永宁知道自己快要支持不下了,法力消耗的比她预期还快,看到洪沽讪笑的脸庞,永宁只恨自己的修行不够。 留恋的看着狮子山,只希望金神蓐收能及时接手,不要造成狮子山太大的损伤,更希望能再见到昕曜一眼,永宁集中身上剩余的力量做最后的挣扎。 “怎么样?认输了吧!”洪沽减弱些力道,好让永宁能答覆他的话,“现在还不迟,只要点头答应当我的妻子,我就收回……” “别妄想,这辈子我只要昕曜当我的阿注!”永宁恨声答道。 “那家伙有什么好?!”一说到昕曜,洪沽就气得加强法力。 罢刚才从洪沽减弱的法力得到喘息的机会,却又因洪沽这时突增的法力差点支撑不了而感到血气逆流,永宁感到自己再也施不出一点力量抗争了,就连手中的山钥曜琉璃也从原本的晶莹剔透变成晦暗无光。 “不!”永宁哀伤的看着曜琉璃,用最后一丝的力量喊出,“昕曜——” 原以为自己从斗法的半空中失足落地,而逐渐冰冷的身子也代表着自己已枯竭得榨不出任何一点生命机象,就在此时,永宁突然感到一阵温暖包围着自己。 永宁心想是金神蓐收赶来救她了,她放心的闭上眼睛,只知道狮子山不会沦为水乡泽国,而至于她,她只希望能再见听曜一眼,而这也是她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看到苍白的永宁躺在自己的怀中,昕曜的怒气立即发泄在肇事者身上。 “你,该死!”只见昕曜大手一推,立即有个火红似的火球向洪沽射去。 洪沽作梦也没想到昕曜竟会有如此强厚的法力,当火球袭来,洪沽将原本要水淹狮子山的水势全部引向火球,但没想到火球未灭,反而冰冷的洪水却像滚汤的热水似的往他身上淋去。 被热水烫伤的洪沽,立即哀鸣收兵退回泸沽湖,逃跑的同时听到昕曜警告他,若再敢踏上狮子山的领邑,他将火攻水神洪沽。 确定洪水已退,狮子山未受到任何损失,昕曜这才抱着永宁回洞府疗伤。 “她还好吗?”昕曜看着石床上的佳人,内心忧心如焚。 “黑底干木的内力受损过剧,就像是槁木死灰般,若想复原,只怕……”金神蓐收不乐观的答道。 “为什么?”昕曜无力的大吼,“她不是有曜琉璃吗?为什么……为什么……” “曜琉璃只能保护狮子山,对于永宁……”金神蓐收话未说完,立即感到一股暴戾之气传来。 “她是狮子山的山神,她和狮子山是一体的,怎么会……”昕曜死盯着曜琉璃,仿佛想将它碎尸万段般,“我留你何用?” 昕曜一掌就想打碎曜琉璃,及时让咪依出声制止。 “住手!”咪依走到昕曜面前,“别冲动行事好吗?” “要我不冲动,行!只要永宁醒来。”昕曜指指躺在石床上的永宁,“你看她,你们看看她,这公平吗?为了保护狮子山,她变成这样,肇惹事端的洪沽,却只是革去水神之职,封闭法力到幽都,受黑暗土牢之刑。” “他是嫉妒你,又贪图永宁的美色,才会引起这次的争战。”金神蓐收叹息道,“还好没搞成巨灾。” “只要永宁……我一定到幽都去把洪沽找出来!”昕曜恨声说道,“我要将他……” “不!”此时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喝止声。 “谁在说话?”昕曜突兀的问,只见在场的金神蓐收、咪依、阿噜、乘黄皆面面相觑,不知昕曜所说之意。 “是谁在说话?”昕曜又问了一次,仍是没人开口,虽如此,但昕曜仍确定自己没听错。 “你要做什么?”咪依看到昕曜突然抱起永宁,讶异的问。 “汤谷。不准任何人过来,知道吗善叱?”昕曜简单的回答咪依,又对善叱下达命令,随即头也不回的抱着永宁往内洞中的汤谷走去。 “停止,够了。”永宁睁开双眼羞赧的对着昕曜道。 又过一刻钟,昕曜才收回顶在永宁胸口的双手,此时他们两人正果裎的浸泡在汤谷。 “谢谢!”永宁直视着昕曜的双眸,“你救了我!”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当你用心呼唤我时,纵使有再多的隔阂与干扰。”昕曜柔声答道,“我依然可以听到。” “为了救我,使你失去这么多的内力,我……”永宁内疚的低下头,却在清澈的水中看见果裎的两人的体态,立即又羞赧的抬起头。 “纵使失去所有的内力,能换回你的生命,我依旧会如此做。”昕曜用双手捧着永宁的头,深情的望向她,“若不是她提醒我,再加上你对我的呼唤,只怕我真会永久失去你。” “她?”永宁的心头才出现疑问,立即从昕曜身上感应到回答,“太阳之母?” “没错!” “那你……”永宁立刻知道,昕曜正是她命中姻缘的夫婿。 “我失去的内力纵使是修行百年,亦无法补足,所以再也不用封住梵穴。”昕曜直接将永宁心中的疑问解答。 “是我害了你!”永宁愧疚的看着昕曜。 “这辈子我只想陪伴在你的身边,不管是名列仙班也好,或只是平凡的村夫也罢,只要有你。”昕曜诚恳又多情的诉说。 永宁无法用言语传达出自己的感觉,索性用自己的唇,伴随着柔情蜜意将爱传达给昕曜。 当汤谷的温度再度因两人而沸腾时,永宁趁着喘息的空档问,“洞外的那群人……” “金神蓐收已知道你已康复,他的消息自有人传达给他,而他自然会告诉他们,若有人想不识相的加入我们来道谢……”昕曜俏皮的露齿一笑,“届时,善叱自然会通报。” 他的话得到永宁的全部赞同。 许久之后,永宁问:“你的名字?我总不能连自己的阿注的名字都不知道。” “甲昕曜。”昕曜柔声道。 “甲昕……那不就是第一个太……”永宁剩余的话全被昕曜封在唇内,用他的唇封住她的口。 “名字只是代表,我就是我,这才是最重要的!”昕曜的话得到永宁的再次认同。 “现在你的任务算是圆满达成了!”白帝少昊对蓐收道。 “那是黑底干木与昕曜……呃,有缘,蓐收不敢居功。”而在他认为就是如此。 “烛光和宵明那……” “禀陛下,那自有人烦,轮不到咱们。”蓐收深怕白帝少昊会派他接下辅佐之职,特地提醒。 “下一个出现的是……”白帝少昊在听完蓐收说昕曜与永宁之间的恋情发展后,感兴趣的想知道下个出现的人选。 “是乙……”蓐收低声的和白帝少昊讨论。 在黄河大泽处传来两声尖锐的叫声—— “什么?!要我们姊妹俩去和亲?!什……” 任何抗议无效后,烛光和宵明决定,只要出现金鸟,就……——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神话姻缘:双姝神恋 神话姻缘:瑢仪驯日 神话姻缘:紫芃仙子 神话姻缘:永宁女神 神话姻缘簿1:俏妹当家 神话姻缘簿2:纯情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