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爱佳人》 芝羽交心桥 蓝芝羽 很高兴你们终于将这奉书给看完了,花了多久的时间呢?一小时?还是两小时?没关系,如果你们打算分段、分页的细读它,只要你们在看《示爱佳人》时,心情是相当愉快的即可。 这一次男、女主角的设定,是不是超出你们意料之外?哇!孟瑶芸居然高有一百七十几公分。这样的高度够迷人了吧?!好啦,现在我就乖乖的坐在家襄,等各位父老兄弟姊妹、叔叔、婶婶……(太啰唆啦!)好吧!反正就是静待各位批评指教。 《示爱佳人》完稿于今年的母亲节前夕,也就是我病倒前。休息了这么长的时间没写稿,或许该开始奋发向上,乖一点动笔,免得下次若书隔太久才上市,只怕你们这群可爱的读者又要写信来发飙,怪我出书太慢。 在此,我先约略的提一下,收到你们寄来的成绩单拷贝,不管成绩好与坏,我相信你们都尽力了,我很高兴,也衷心希望你们下一段的学业依旧平稳、顺利。 还有,想上台北列出版社见我庐山真面目的读者们,很抱歉,我是在台北长大的都市女孩没错,但是我并不住在台北,也不是驻守在出版社,所以,到是找不到也看不到我的人。若看过《蓝色幻梦》,就该知道我现在是住斑雄才对。 居然还有人来信告诉我,现在联考考完了,可以有许多的时间好好看我写的书,再准备大肆批评。好吧!我认了,反正我度量大得很,很乐意接到‘中肯’的建议。可是,别太毒喔,否则刺激太大,又病倒了,那……嘻!这不是威胁吧?! 看完《示爱佳人》马上写信来吧,我等着。 下次见! 第一章 “你有没有搞错?” “求求你嘛!” “今天可不是四月一日愚人节。” “当然不是,今天是你——孟瑶芸——的生日,是伟人、聪颖者才可能出生的日子。”章雨烜讨好的说。 “喂,我知道今天恰巧也是你的生日。”孟瑶芸不为所动的说着。 “小小贱辰,怎可和你争日月之辉,你如……” “停!”瑶芸眯起眼睛威胁的盯着他。“你又偷看武侠小说了,是不是?” “瑶瑶,我怎敢违抗懿旨!”雨烜讨好的说着。 “章雨烜,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呀!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我敢大言不惭的说,我比章妈妈还要了解你,否则章妈妈决定搬到高雄时,不会把“你”托我照顾,所以……” 当孟瑶芸连名带姓的叫他时,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搬出说了不下两百次的“唠叨”。果然,她正一字不漏的重复。 既然她想说的,他都可以倒背如流,索性开始计画如何才能付诸行动。首先,必须让她点头答应今晚当他的女伴。这是第一步,等她答应后自己才能……他愈想愈得意,脸上忍不住展露笑容。 看到他窃笑的表情,瑶芸知道他根本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望着他。 章雨烜,今年二十八岁,比瑶芸还长五岁。当地学会走后,每次部喜欢跟在他的身后,因为他是所有邻居小朋友中,年龄和她最接近的,而雨烜也乐于照顾她,因为有很大的成就感。 两家的一家之主从高中到大学毕业一直是好朋友,连当兵部在同一班,所以他们的创业计画是一起构思蓝图的,结婚后也成了邻居。 做了二十几年邻居,去年章妈妈因为与雨烜赌气,一气之下搬到高雄,来个“眼不见为净”!章伯伯纵使不愿意,也不得不“妇唱夫随”,只是一个月上台北好几次,明说是不放心雨烜,其实是来找孟柏宣泡泡茶、下下棋。 瑶芸从小就听父亲说,他和章伯伯是如何成为好明友,又是如何一起创业,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希望能和雨烜成为好友。 在六岁前,瑶芸以雨烜马首是瞻;七岁那年,她有了自己的想法,认为雨烜“似乎”有些不切实际;八岁那年,她认定他是标准的“梦想家”,从此由被照顾者成为照顾者。这都要怪瑶芸的妈妈,灌输她那可恨的观念:男人永远需要女人的注意与扶持,否则他只是一个爱作梦的小孩!偏偏这个论点,用在雨烜身上再适用不过。所以被瑶芸称为“可恨”的观念。 臂念很可能成为习惯,习惯一养成想改都很困难,这就是瑶芸的处境,习惯照顾他后,每次他若闯祸,想不帮他都很难。 对于这一点,雨烜清楚得很,而且每一次都能善加利用。 听到她的叹息,雨烜才回过神来望着她,原本窃笑的脸霎时换上最诚挚、可怜兮兮的表情。 “瑶瑶!”他又用她最怕的那一招,牵着她的手摇晃着。 “别拉我的手。”瑶芸立即将他的手甩掉。 “那么你答应了?!” 愤怒的望着他,气他每次都用这招逼她就范。 “这已经第几次了?每次都叫我做这种事。”瑶芸像是在做最后挣扎似的,“你知道吗?破坏人家的姻缘,以后会下地狱的!” “那是我要你破坏的,记得吗?我可是当事者,两个人都有意愿才能成就一桩好姻缘,而我对对方却没此意。”雨烜也用“标准答案”回答。“再说,你若真的下地狱……” “我一定义不容辞去解救你!”瑶芸不等他说完,自动接了下去。 “今晚七点!”雨烜只是笑一笑,提醒一下瑶芸时间。 “知道啦!现在可以让我安静的上班了吧!” “行!”雨烜眼看目的已达到,便往总经理室走去。快到总经理室时,他又掉头回来。“瑶瑶,你为什么那么怕人家牵你的手?小时候不会嘛!” 瑶芸不为所动,面不改色的看着他。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他不理会她,迳自说:“该不会你也是那种“无知”、“愚蠢”、“没知识”的小女生,以为亲亲嘴、拉拉小手就会生小孩吧!” “我像是无知、愚蠢、没知识的人吗?”瑶芸不怒反问。“纵使我原本是,在阁下的教下,这种观念早已被“您”给纠正过头啦!” 他只是得意的“嘿,嘿”两声。 “现在……” “我知道,别说那个字,每次你一说那个字,我就觉得自己像是只扰人的苍蝇般。”在瑶芸说出“滚”字之前,他抢先道。 “给你三秒钟,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消失。” “知道啦!” 不等瑶芸读秒,他自动走回办公室。 从小到大比邻而居,对彼此都太“习惯”。以他们的说法,他们未必了解彼此,至少他们对事情的看法很少一致,只能算是习惯对方的做事方法,以至于很勉强接受对方的行为。 他知道她的一切弱点。如太善良、太好说话,尤其对他的要求难以抗拒,而所有弱点之冠,是怕他牵她的手,原因不详。 她也知道,在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其实是极感性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想伤太多女人的心,宁可在得知对方对他有意思时,立即找她帮忙表明自己已有女朋友,让对方死心。这也是她愿意一再帮他的主要原因。 女朋友,这名词对瑶芸算是陌生的。 除了偶尔客串当一下雨烜的女朋友,她还没有交男朋友的经验,异性跟她简直可以用“绝缘”来形容。 看到他终于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她总算放松了一下下。每次只要他在她身边,她总是处于警戒状态,以防他闯祸,或是陷害她。 她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自从十八岁起就在爸爸与章伯伯一起创业的“尚宣”企业从小妹做起,只要寒、暑假一定乖乖来报到。 大学毕业后,直接跟在雨烜身旁当秘书。而父亲与章伯伯早已不管事,所以公司的运作主权实际上是操在雨烜手上。 她虽然没交过男朋友,但并不表示她对异性一无所知,这全拜雨烜所赐。二十岁生日那天,他送她一份令人难忘的生日礼物——找她一同观看录影带。 还记得当时她羞红了脸,握起拳头不知是该恶狠狠的揍他一顿,还是立即转身离开。结果,在好奇心的驱使与雨烜的诱骗下,她还是将整支片子给看完了。之后,她整整一个月不敢见他,直到他又闯祸。 “人长得又不像马英九那么斯文潇洒,也不是像唐文荣那般标准的阳光男孩,怎么会有这么多女孩子迷他,看上他?!”瑶芸咕哝着,忙着打字的手可没停过。 以前雨烜曾问她,最欣赏什么典型的男人。她唯一的回答是马英九,斯文潇洒,做事有魄力。直到最近才又多了个从美国回来发展的艺人,唐文荣。 其实若将他们两人的优点融和在一起,简直就是章雨烜的化身。 章雨烜,身高一百九十一公分,穿着三件式的西装,仍给人一股洒月兑、放荡不羁的感觉,正和别人相反。在面对女士时,他是温文有礼的,唯有对她是例外。 当然,他也有正经的时候,就是处理公事。别人用八小时才能办完的公事,他顶多五小时就处理完毕,而剩余的三小时就用来闯祸,或是消遣瑶芸。还好瑶芸遗传到父亲的商业头脑,用来应付他和公事还算游刃有余。 jjwxcjjwxcjjwxc 晚上七点,雨烜准时来到孟家门口。开门的正是孟柏宣,瑶芸的父亲。 “孟伯伯好,瑶瑶准备好了吗?”雨烜含笑有礼的问着。 “好啦!可是,我说傻小子,瑶瑶当你的女朋友,没有十年,少说也有七年了吧!没事老带她出去招摇,昭告天下似的,什么时候才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孟柏宣促狭的盯着雨烜。 “孟伯伯,我是愿意啊,只怕瑶瑶不肯委屈承认我。”雨烜苦着一张脸说。 “爸!你又在跟雨烜说什么啦!” 瑶芸身穿一件红色露背贴身的鱼尾装,将她的身材展露无遗。 “快扶住我!呼吸困难,我心脏病要发啦!”雨烜嘴巴上这么嚷嚷,眼睛却在她身上打转。 瑶芸不解的看着自己身上,很好啊! “换掉!”雨烜强悍的瞪着她。 “不换!” “不换!” 瑶芸和孟柏宣同时回答。 得意的看着雨烜,瑶芸将烫手山芋丢给他去处理。 “孟伯伯!”雨烜这次是真的苦着一张脸。 “这可是我送给瑶瑶的生日礼物,怎么可以换掉!既然你剥夺了我替她庆生的机会,起码也该让我看她穿上我送给她的礼物。”孟柏宣得意的看着自己挑选的衣服穿在女儿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惊人效果。 “孟伯伯,今晚我光赶那些对瑶瑶有兴趣的人,就已经手忙脚乱了,哪还有心情庆生!” “谁要你赶啦!”孟柏宣豪气的说:“瑶瑶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穿这一身出去吸引男生也不错啊!再说,她跟你出去,你都不能保证她的安全,若是我带她出去,别人更不把我当一回事了。” “你……你们……”雨烜原先还冀望瑶芸能帮他说话,哪知她只是站在一旁,看好戏般的看着他和孟伯伯你来我往的对话。 “现在已经七点三十分,如果你想再继续争论下去,我不反对,不过迟到的话,更可能成为别人注意的焦点喔!”瑶芸善意的提醒他。 “你……好,我懂啦!孟伯伯,我们出发了。别担心,我不会让有机会靠近她的。” 雨炬的话,只换来孟柏宣不在意的挥手。 jjwxcjjwxcjjwxc 一路上,刚开始雨烜还能忍住不说,不过约二十分钟后,他还是忍不住的开口。 “你……”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瑶芸打断。 “拜托行不行?今天是我的生日,让我开心一点嘛!再说这件礼服有什么不对?” “小姐,这是一件低胸露背贴身的衣服,你喜欢让人家眼睛吃冰淇淋,是不是?”雨烜生气的说。 “这是章雨烜说的话吗?”瑶芸故作讶异的望着他。“这是当初买两截式比基尼泳装给我,让我穿它亮相的人?”她一手抚着胸口,故作害怕的模样。 “这是两码事!” “怎么?这次参加宴会的人数,比在海边或游泳池的人还多?还是我的衣服比人家差?” 他明知她是故意讽刺他。当初他正是这么告诉她,戏水的人都是这么穿,结果全沙滩戏水的人潮中,恰巧只有她一个人如此穿着,而她就成了全场目光追逐的焦点人物。 看他气得专注开车,她心软的劝慰。 “放心,虽然是露背,绝不会有穿帮的机会。至于露胸,其实也没开多低嘛!再说,我身高—七一,加上鞋子的高度,少说也有一七七、一七八,男人比我高的都找不出几个,所以,别担心会春光外泄。其实在我看来,能多瞧到些什么的,大概只有你啰!” 听她这么—说,雨烜的眉总算不再蹙在一起,可是心中的疑虑还未全消。 “但是……” “但是,我今天是你的女伴,参加的又大多是你的朋友,还怕他们对我会有非分之想?” “但愿如此!”雨烜仍不开心的咕哝。 jjwxcjjwxcjjwxc 他们一到宴会会场,瑶芸才知道,今晚宴会的主要目的是帮雨烜庆生。 一进会场,一堆人走向他,“happybirthday”、“生日快乐”之声不绝于耳。 “怎么样?”雨烜得意的问她。 “看不出来,你还满受欢迎的嘛!”瑶芸一边含笑点头致意,一边轻声的回答。 “人红,有什么办法!” “自大狂!”她用只有他才听得到的声音说。 “那也得有本钱才行。” “是啰,就因为太有本钱,才会招惹这么多“桃花是非”。” “什么是桃花是非?” 她斜瞄了他一眼,代表不屑与嘲笑他无知,但在别人眼中,却成了情侣间无言的交谈,妩媚极了。 “男人若是“恰巧”得女子青睐,人家就说他走桃花运。像你没事就喜欢沾些脂粉味,偏偏又得女人缘,在我看来那叫犯桃花、桃花劫。”瑶芸停下脚步,娇声在他耳畔说:“再说明白一点。你啊,命中带桃花,统称桃花是非。” “瑶瑶,你……”他没机会把话说完,因为有对男女走到他们身旁。 “雨烜,你终于到了。今天你可是主角呢!” 瑶芸马上发现有对怨恨的眼光朝她射来。 “主角?大男人还办庆生怪别扭的,不过你们兄妹的好意,我实在盛情难却。”雨烜刻意搂着瑶芸的肩。“这位是孟瑶芸。瑶瑶,这位是牟敦恒,我大学时期的好朋友。这位是他妹妹,牟敦婷。” “你们好。”瑶芸一边和牟敦恒握手,一边和牟敦婷点头致意。 并不是瑶芸重男轻女,或是自视身尊,而是她看准了,她若是伸手和牟敦婷握手,只怕是自取其辱。 “孟小姐真是艳光四射,和雨烜再合适不过,真可说是才子佳人。”牟敦恒诚心的赞美。 “可不是吗?”牟敦婷不怀好意的假笑。“你们才到会场,就有令人不可忽视的气势。” “想忽视我们,只怕很难。”瑶芸不以为意的自嘲:“我们不是气势逼人,是身高吓人。” “你呀!”雨烜骄宠的点了点瑶芸的鼻子。 平常若以他们俩的身高,做此动作会令人感到恶心、突兀,可是在雨烜做来,与瑶芸娇笑的表情,却让人感到再合适不过。 偏偏雨烜的动作与柔声的语调,更加强了牟敦婷心中的妒意。 “孟小姐说话真实在。”她不管哥哥用手肘轻顶她,仍继续说:“像你长得这么高,还好有雨烜哥,否则……” “牟小姐,你这么说也对,我和“雨烜哥”的确是再适合不过了。”瑶芸学着她说话的语调,只见牟敦婷气得想跺脚。“其实换个角度来说,他该感谢我才对。” “喔,为什么?”牟敦婷尖锐的问。 “是呀,为什么?”雨烜看到两位女子为他针锋相对,心中不由得得意了起来。 “你们看看,这宴会里至少还有十名以上的男士比我高,或是和我一样高,若是我再把高跟鞋月兑掉,那身高合格的男士就更多了,我是不怕找不到对象。” 瑶芸明眸皓齿,今晚这身礼服更突显她的粉颈酥胸,以及似乎吹弹即破的肌肤,走起路来婀娜多姿、体态轻盈,一点也不受身高影响。 她的这一番话,就连牟敦婷部无法反驳。因为他们在谈话之际,就有许多位男士的目光焦点投注在瑶芸身上,所以他们三人一致点头。 看到他们点头同意,瑶芸继续说:“反观雨烜,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以他的外表,当然是不愁找不到伴,可是两者身高差距太多,走在—起就像是七爷八爷,那多不协调;而且情侣间总会吵吵嘴,可是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大人欺负小孩。简单举个例好了,光说个话,他不但得低头,还得加上弯腰,早晚会成驼背,更别提……”她耸耸肩,挥挥手加强自己的意思。 “啧啧,”牟敦婷终于逮到机会,不屑的睨视着瑶芸说:“想不到孟小姐看似大家闺秀,怎么说话这么……” 瑶芸张大清灵的眼眸,无辜的问道:“我说话怎么啦?我是指雨烜若挑个身高差太多的女伴,经年累月的侧身弯腰,对脊髓很不好。牟小姐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牟敦婷听出瑶芸的反讽之意,又见地一脸无辜,气得不顾礼节,转身就走。 “真对不起。”牟敦恒看到妹妹如此任性,满含歉意的对着瑶芸说。 “没什么,其实我还得感谢你呢!” 牟敦恒不解的挑起眉。 “还好你和雨烜大学时期是篮球队的一员,今天才能邀到这么多位人高马大的男士出席宴会,否则我恐怕得低头承头我只适合他。”瑶芸边说边瞄一下雨烜。 她的话逗笑了牟敦恒。 “如果你想换男伴,我预约第一号。”说着,他用眼角瞄脸色愈发难看的雨烜。 “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瑶芸慎重的点头应允。 雨烜终于忍不住的轻咳两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两位若不介意,我想我这个男主角应该开舞了,让在场的男士有机会拥着女伴,吃吃女孩子的豆腐。”雨烜故意邪里邪气的说。 “我看你是忍不住想申诉,你才是拥有瑶芸的人吧!”牟敦恒戏谑的说,同时看看瑶芸,暗示她雨烜正生气受到她的忽视,想藉着跳舞提醒她。 “机会均等,只要瑶瑶愿意,她可以和任何人共舞。”雨烜大方的说。 牟敦恒只是满含笑意的看着他,眼神诉说著“我不相信”,不过仍向乐师一弹指,灯光立即转为昏暗,音乐一起,雨烜拥着瑶芸舞到会场中央,四周立即传来热烈的掌声,约过—分钟,才又有人加入舞池。 “生日快乐!”雨烜微低着头对她说。 “生日快乐!”瑶芸温柔的重复,过了一会儿,她慎重的告诉雨烜:“认识我,真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并用清澈的明眸警告他,不准反对。 “那当然。”雨烜顺从的说。 当晚的宴会正如他所料,一堆和他从大学时期就是好朋友的篮球队队员,一一过来搭讪,不管已婚或未婚,纷纷要求与瑶芸共舞。基于绅士风度,雨烜又不能拒绝,只不过脸色愈来愈难看。 瑶芸也曾为了“善尽”职责,只要有她看不顺眼的女人走过去和雨烜说话,她立即跟舞伴告罪回到他的身旁。 有一、两次他乐于被打断,不过也有一、两次他正感兴趣时,话题却被瑶芸中断,气得他想对她龇牙咧嘴,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雨烜告诉自己,若往好的方面想,她非常重视自己,很尽责。而坦白的说,这都是他自找的。 前来跟瑶芸邀舞的每一位男士,其实对她和雨炬的关系都非常清楚。雨烜虽然非常有女人缘,不过只要是属于“重要”场合,如队友结婚、庆生会、庆功宴,他的女伴一定是瑶芸。只是他们不懂,两人交情如此之深,怎么还没有定下来? “结婚?!开玩笑,我可不愿意当个每天等门的妻子。再说,光和那些对他有意思的女人争,不到三年我大概就用光所有的精力,成了鸡皮鹤发的老妇。我们还是这样子好!” 这是每当有人问起她和雨烜的婚期,她所答覆的标准答案。 这也是当初她和雨烜约定好的,不管面对什么样交情的朋友,都是以情侣表态。 她每回答一次,就暗自咒骂雨烜一次,她向来以诚待人,要她骗人简直是要她的命,因此她只能以这种不会令人怀疑的方式回答。 第二章 “玩得尽兴吗?” “还好。” “还好?”雨烜闷闷不乐的埋怨,“我一整晚都当“壁草”,而你玩得不亦乐乎,却只说“还好”!” “你是在指责我没有尽到当女伴的责任?”瑶芸心情好到不介意他的指控。 “你是太尽责了。不管是我讨厌或有意思的女性,你一律赶尽杀绝。” “喂,这个形容词太狠了吧!我才不是那种嗜血成性的人。”她张着无辜的大眼看他。“我只是应你要求,让那些女性趁早打消对你“可能”或是“已经”产生的情意!” “可是……” “这就是你带我参加宴会的目的,不是吗?”瑶芸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接着说:“看路!” 原本还想争辩,听到她的话,雨烜只能乖乖的专心开车。 “急着回去吗?找个地方看夜景,如何?” “听你的,反正跟你出来,比跟教宗出门,还让我爸放心。”瑶芸无异让的说。难得听到他用正经的语调和她说话,她怪异的看他一眼。 靶受到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再加上她说的话,雨烜无奈的轻叹口气。 “打开窗户吹吹风,好不好?”瑶芸心情开朗的建议。 他按下电动窗的按钮,让夜风徐徐吹来,当作回答。两人不再交谈,静静享受片刻宁静。 “这里如何?”他停下车子,转头询问瑶芸的意见。 “很好呀!”她随意的往外瞄一眼,并不特别在意他究竟将车停在哪襄,反倒比较在意他到底有何心事,今晚的他跟以往有一丝不同。 见他沉默的望着车外,她主动替他点燃一根香烟递给他。 烟蒂上有她明显的口红痕迹,他不以为意的接过,道声“谢谢”。他们并没注意到这个举动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的亲密。 “今晚你好奇怪,该不是在哀悼自己又“老”了一岁吧?”瑶芸俏皮的问。 “丫头,男人只会成熟,不会老。女人才怕“长”了一岁!”雨烜的嘴角露出笑”忌。 “好吧!那你是在忏悔这一年的作恶多端,想要如何补救?” 他终于笑出声。普天之下,也只有瑶芸会把有“魅力”的男人,称之为作恶多端。 “哟!我猜中啦!” “瑶瑶!”雨烜无奈的摇头苦笑。 “好吧!我以最诚挚的耐心与善心,听听看你在烦些什么。” 看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烟,那种专注的模样,深深吸引着她。在她看来,雨烜只有在吸烟时才像他的年龄,有成熟的魅力。 雨烜沉默不语,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开口表白才能让她一口答应。才刚一转头,就看到她正专注的望着他,促狭的心再度扬起。 “怎么,开始发现我的男性魅力?没关系,你尽量欣赏,我不收费!” 瑶芸气得瞪他一眼。“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什么男性魅力全没啦!” “瑶瑶,这辈子我有没有求过你什么?”雨烜恢复以往她所熟悉的态度,嘻皮笑脸的问。 “爱说笑,你以为今天我为什么会去参加那个为你举办的庆生会!”瑶芸一看到他又恢复本性,警戒心油然而生,小心翼翼的盯着他。 “好嘛,我是有求过你,可是总在你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吧!”雨烜锲而不舍。 “谅你也不敢有非分的要求!”瑶芸睨视着他说。 “其实,刚刚你在尽情欢乐时……”看到瑶芸瞪他一眼,他改口道:“你在尽责时,我想了一下,这些年来我麻烦你的原因,都是因为我太受欢迎了。” 她的回答是冷哼一声。 “经过一番痛定思痛,我发觉我老是被喜欢我的女人倒追,而我喜欢的女人,偏偏对我不屑一顾。” “真的?”瑶芸感到有趣的追问:“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有被甩的时候!” “不是被甩,是她根本没注意到我。”雨烜哭丧着脸说。 “她是瞎了眼不成?” 基于青梅竹马的情谊,瑶芸忿忿的为雨烜抱不平。 “不是的,她是好人家的女孩,大概是我太没安全感,太大众化,太……” 话未说完,就听到瑶芸的爆笑声,他好风度的等她笑完才继续说下去。 “太平凡!” “拜托!你的确长得很没安全感,老是一副招蜂引蝶的雄性姿态。至于大众化、平凡,我看跟你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谢谢你后半段的赞美,至于前半段的话,你已经把重点给说出来啦!”他无奈的摊开两手。 “那又如何?” “这么一来,她又怎么会认为我是真心的想追求她呢。” “这倒是很麻烦。”瑶芸慎重的思考半晌,然后才说:“需要我替你去告诉她,你是真心诚意的吗?” “同为女人,你想她会相信吗?” 想到这几年来,他们都以情侣的姿态出现,若她是那位女孩子,她也很难信服。 “很难!” “所以我想到一个法子,一定可以让我一举成功追到我所爱的人。” “你已经想出法子啦!”瑶芸替他感到高兴。 她的表现看在雨烜眼中,既好笑又感动,也很苦恼,只希望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前阵子我去逛书局时,看到一本很有趣的书,它专门教人示爱的方法,我看到其中有几个点子相当不错。” “到目前为止,我很替你高兴能找到这样有用的参考资料。可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感觉到他似乎又在算计她。 对上他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睛,瑶芸莫名地有些烦躁,她索性打开车门下车,宁可面对无语的夜空,也不想看见他那太会表达的眼眸。正感到一丝寒意,肩上就有人替她披上外套御寒,而那人当然是雨烜。 “有多久的时间,我们没有一块看夜景?”他搂着她的肩问。 她轻笑着,反问:“你有多久的时间,没闯下滔天大祸?” “瑶瑶!”雨烜再也忍不住的说:“你一定要用那么夸张的成语来形容吗?我特有的吸引力,被你说成了招蜂引蝶;找你帮个小忙,却成了我犯下滔天大罪来找你施以缓刑。” “对你,我向来用最直接、坦白的话来说,这可是只有对你才如此。” “是,能让你夸大其词的损我,变相的赞美我,是我的荣幸!”雨烜故作谦卑的说。 瑶芸只是舒适的靠在他的身上,连回答都省了。 “瑶瑶,你为什么那么怕和男人牵手?” “没有啊!罢刚人家向我邀舞,我不是都行和他牵手?!我的舞伴可没有半位女士。”瑶芸避开问题,不想正面回答。 “可是……” “说吧!绕了这么一大圈,扯了一大堆五四三的,到底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继续刚刚我们在车内所谈的话题吧!” 为了防止他再将话题往她身上转,瑶芸干脆助他一臂之力,重拾刚刚未完的话题,反正他总会再提一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真的?”雨烜欣喜若狂的望着她。 “说吧!免得心里负荷过重,到时忘了。” “瑶瑶,你也知道我妈的年纪大了。” “和我妈妈一样。”她点头说。 “我爸的身体不好。” “是吗?前两天早晨我和章伯伯比赛劲走,输的人是我!”瑶芸不懂,章家二老的身体状况,和他们要谈的话题有何关系? “他们希望我能早日娶妻,好让他们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 “重点!”瑶芸不耐烦的说。 “我有心仪的对象,可是怕会追求失败。”雨烜困扰的说,一边偷偷注意她的反应。 “别忘了,你找到一本书,可以仔细研读后再发动攻势。” “我懂,也正打算这么做。可是为了让成功率更高,我希望……希望……” “吞吞吐吐和你的本性不符。”看他欲言又止的,她柔声的鼓励他,“这样吧!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希望我帮什么忙直接说,我尽力办到。” 他立即喜形于色的冲口而出。“当我的示爱佳人。” “示爱佳人?!我是不是听漏了什么?你要我当示爱佳人?我连谈恋爱的经验都没有,怎么教你?!”瑶芸惊愕的后退两步,背正好顶着车门。 “我所指的示爱佳人,是要你成为我实验的对象,让我示范如何追求佳人,哪些方法适合我,而且又简单易学。” “你疯了!” 瑶芸说完这句话,立即打开车门坐进去,重重将车门关上。 雨烜没想到她的反应会是这样,立即绕到另一边也坐进车内。 “我是正经的。” “你疯了!” “瑶瑶,”雨烜哀声的恳求。“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我最后一次。” “雨烜,不要为难我。” “想想我远在高雄的母亲,你知道她为什么住这么远吗?就是对我失望透了。她盼了这么多年,但我始终找不到对象定下来,偏偏每天有那么多通电话都自称是我女朋友打来的,你看她老人家多伤心。”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神情落寞的靠坐在椅背。 “她总以为我太花心,不肯实实在在的和固定的人交往。我妈还说,我是故意和她唱反调!” “章妈妈是随口说说,你别在意嘛!”瑶芸于心不忍的看着他自责。 “她是认真的,否则地不会搬到高雄。她甚至还说,除非我结婚,不然别再叫她妈,也不用去看她,连电话都可以省了。” “章妈妈不会……”瑶芸想到章妈妈火爆的脾气,一生起气来六亲不认,是有可能如此对雨烜,原本想安慰的话,只好收回不说。 “这件事我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好,一不小心,万一伤了人家的心怎么办?” 见他大言不惭的说着,反倒像所有的过错都是因她而起,突然间,瑶芸觉得好累。 “伤人家的心?我想你是怕又多一个心里负担。你看你说话的样子,”瑶芸索性将后视镜转向他。“哪像二十八岁的成熟男子,简直像是未成年的十六岁青少年!” 她烦躁的叹口气,漫无目标的望向车外。半晌,内心得不到平静,又将脸转向他。 “你怕伤别人的心,就不怕会伤我的心?”瑶芸几乎是用怒吼的方式责问。 雨烜搔搔头发,想了想,无辜的说:“不会吧!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认识的所有异性当中,除了我妈,就数你和我相处最久。我看你那颗心还完好无缺嘛!” “好!好!” 瑶芸点头承认,深呼吸两次,决定用另一种方式跟雨烜讲道理。 “我用另一种方式说。你知道,我从没交过男朋友。” “没错。” “并不是没人看上我,也不是功课、事业忙到没机会,而是我不感兴趣,我对异性没感觉。”瑶芸盯着他的脸,确定他将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仔细的听进耳朵,并明白意思。 “你想告诉我,你是同性恋?”他有趣的上下打量着她。“太可惜了。” “啪”的一声,瑶芸用手打他的头。 “可惜什么?潇脑子有色思想。”瑶芸瞪着他,“就算是同性恋,我至今也还没找到吸引我的女性。” “还好,上帝保佑。” “佛祖!”瑶芸轻声纠正。“我们家可是笃信佛教。” “佛祖保佑,观世音菩萨神威显赫,各路神明明鉴!”雨烜顺着她的意思,重说一遍。 “讲正经的,以前每个追求我的人都说我是“绝缘体”,跟他们不来电。所以你找我——不管是实验也好,是示范也罢——根本行不通,不准嘛,你不要为难我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连你都会心动或是感动的话,那不是表示,我若将这个方法用在我心仪的女子身上,一定会成功吗?”雨烜仍锲而不舍。 “这么说也对,可是……”她仍有所顾忌。 “好吧!我不勉强你一定得答应,这种事强求不得。”雨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彩的发动车子,驶向回家的方向。 jjwxcjjwxcjjwxc 停妥车子,雨烜陪瑶芸走到孟家门口,瑶芸将外套月兑还给雨炬,并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如果我答应的话,这是不是你最后一次麻烦我?”瑶芸头也不回的问,她知道雨烜一定会等她进了家门,才会转身回他家,所以有把握他一定在她身后。 “当然!”雨烜干脆的回答。 “你能答应我,如果实验成功,你绝不会刻意去欺骗其他女孩子的感情。” “人格保证。” “以前你的要求我之所以愿意帮忙,最主要是因为那是她们找上你,而不是你去招惹她们。” “我懂。” “我答应!”她终于回过头来,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我决定当你的?“示爱佳人”,同时“深入了解”自己是不是真如你所料是个同性恋,说不定会很好玩。”她终于找回一丝乐观。“明天见!” “明天见!” 瑶芸脚步轻快的走进家门,轻轻关上大门。 雨烜直到她打开客厅电灯,确定没有任何异状,又熄灯回房后,才放心的回家。 必上大门的那一刻,他几乎忍不住想大声尖叫。 成功了,第一步成功了,我得好好计书下一步才行,否则一不小心,全军覆没没关系,还赔上我们多年的交情,那就惨了。 他的脑海中已有一个初步计划,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深, jjwxcjjwxcjjwxc 自从她答应担任雨烜的示爱佳人,这一星期来,并未接到任何女性打来的电话要找雨烜。身为他的秘书,瑶芸清楚的知道,这一星期来,除了上班和两次公事上的应酬外,其余时间他都待在家襄。 这当然又是身为邻居的好处,只要看见他的车子,与屋内的电灯是否有亮,马上就可得知。如果再加上请他过来一起吃晚餐,可用随传随到来形容,她更可百分之百的确定。 若不是她太了解他,这一星期来的毫无动静,她一定会以为他决定放弃了。 如果他不是章雨烜,换成别人的话,或许还有可能,只可惜他是章雨烜。他现在一定在好好的计书,该如何进行。 瑶芸并不是不知道,两家的家长曾希望她和雨烜不但成为好朋友,还能成为结发夫妻,让两家的友谊继续延伸,画上完美的句点。 只可惜看到她只是“权充”他的女朋友,替他阻挡异性的纠缠,期间,并未见到她妒火中烧的指责,或是索性在他身上挂上“瑶芸所有权”的标志,一年盼过一年,每年的希望一再落空,到后来,好像已经放弃这个奢望。 俐落的处理好手边的工作,以她的能力足以在公司担任副理或经理的职务,只可惜她对于管理别人和站在公司的前线不感兴趣。她认为与其站在最前线与客户接触,不如成为幕后那只推动摇篮的手。再说,管理几个人,不如管理公司的最高决策者。 秘书的工作是辅助,可是在她看来,总经理的所有约会、行程皆由她排定,那也算是变相的管理。 眼看一天又将结束,瑶芸心中升起一股失望之情。 看来他今天又无任何行动,她心里如此想着。 望着紧闭的总经理室,地苦涩的摇摇头。从生日的那天后,她每天希望他能有所行动,偏偏一天拖过一天,期待与失望的情绪,每天成正比的倍数增加。 “走!” 瑶芸正好将今天的工作做个结束,就听到头顶传来雨烜火速的命令声。 “去哪里?”她快速的将桌子收拾好。 瑶芸刚拿起皮包,就被他牵着走,她几乎是用小跑步的速度才跟得上他。他急切的语气,让她误以为发生什么重要事故,忘了自己正跟他手牵着手。 直到坐进他的车子,她才又问:“我们要去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今晚没事吧?” “没事。”她担心的看着他,从没见过他这么急躁。 “我们无去看场电影,再吃饭。” 原以为听错了,瑶芸愣了一下,低头又再回想他所说的话,确定自己没会错意,她强压着突升的怒气,谨慎的、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刚刚叫我、催我,又走得那么急,就只为了找我看电影、吃饭?” “我知道你很想看这部电影,如果要赶上六点半这一场,只得如此了。”他无辜的又补充说:“书上说,要出其不意呀!” 瑶芸原要爆发的脾气,因为他的一句“书上说,要出其不意”而浇熄。 “雨烜,你以前都是用这种方法请女孩子看电影、吃饭?”她怀疑他这种态度,怎么会有那么多女孩子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不!都是她们买好电影票,再来约我,我若正好有空就一起去。” 他说得如此平淡自然,仿佛被女孩子倒追、邀约,再正常不过,令她感叹不已。 “雨烜,出其不意是很好,可是对女孩子而言,她们喜欢被尊重,就算是我,也是如此。”瑶芸柔声的说,希望不会伤了他的心。 “我错了?”他怅然的问。 “我想是运用不当吧。像刚刚你那样火烧般拉着我走,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他毅然将车靠边停,泄气的问:“那现在呢?继续?还是中途折返公司?我有没有耽误到你的公事?”他歉疚的看着她。 “放心,今天的工作进度,我刚好做完了。”为了不让他垂头丧气,她提醒道:“再不快点,电影要开演了。” 他立即发动车子,继续往日的地前进。 “我们要看哪一部电影?”她问。 “周星驰主演的。” 他才说完,车内马上传来瑶芸的咒骂声。 “章雨烜,你又耍我!你分明是怕我生气,故意挑周星驰上演的电影,让我笑到忘了生气。” “我哪有?我知道你爱看周星驰主演的电影,“投其所好”选这部片子,我也错了吗?”雨烜激动的说。 “投其所好?又是书上写的?” “一半一半,我也不是真的笨到这种程度啊!”他闷闷不乐的回答。 他今晚的表现,更确切的说是这半小时的表现,是她从没见过的。瑶芸开始怀疑,她是否真如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他? “对不起,我太早下定论了。” “我也有错,我的言行让你不得不怀疑。”雨烜这才恢复原先潇洒的态度。“我们把刚刚的一切都忘了,重新开始今晚的“约会”。” “无异议!”她欣然同意。 第三章 “记得,两年后千万不能再看周星驰的电影。” “为什么?” 看完电影,雨烜带她来到—家气氛相当浪漫的西餐厅,她从未来过这里,极富兴趣的欣赏室内的装潢与摆饰,讶异听到他会有此一说。 “两年后,你已经二十五岁了。我记得曾看过一篇报导,女性肌肤从二十五岁开始老化。” 她不懂,这和她喜欢看谁主演的电影有何关系? 看她不解的摇摇头,他解释道:“皮肤开始老化,新陈代谢会减缓功能。简单的说,就是皮肤容易留下皱纹,你们女孩子不是最害怕脸上出现细小的皱纹。” 她的回答是,不在乎的嫣然一笑。他当然知道她会有此反应。 “还好你不习惯化妆,否则……”他故意停顿想引起她的好奇心。 “否则怎样?” “你想,若是一位粉墨登场的国剧演员,像你刚刚那样狂笑到流眼泪,一个半小时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照他所说的情形想像一下,她立即乐不可支的抱着早已笑痛的月复部,又是一次狂笑。幸好人在餐厅,她还有所节制,笑声虽然不大,不过仍然笑出了眼泪。 一想到今晚她若是浓妆艳抹的来看电影,只怕脸上的妆早就笑成散落一地的粉;又因为笑到流眼泪,眼角周围势必留有两行水注痕迹;外加嘴角部分明显的笑纹,脸上的残妆一定更突显它的存在。 “哇!如果我是浓妆艳抹的美女,一场电影看完,不是变成小丑,就是历尽沧桑的老妇人。” “所以啰,二十五岁以后,不要再看这种会引你爆笑的电影。” “别忘了,也有人说,每天大笑三次,可以延年益寿。再说,人的年纪愈长,承受的压力愈大,肩上所承负的责任愈重,就愈需要藉助外力来纡解,还有什么方法比大笑一场包加有效呢?”瑶芸俏皮的反问。 “这是你喜欢看搞笑电影的原因?” “其中一部分是为此,另外一部分则是个人喜好。喜、怒、哀、乐是人的基奉情绪,适度的情绪渲泄,我认为有助身心健康。既然我不喜欢哭,当然就选择笑啰!” “我们为什么从来没有这样交谈过?”他喜欢这种“交心”的感觉。为什么以前都忽略了? “我想,是场合,其实应该说是地点。”瑶芸沉思后回答。“以前我们并不是没有出来吃饭过,只不过每一次都有一堆朋友在场,再不然就是那种很吵,吵到根本不适合交谈的地方。” “看来,今晚带你来这里是来对了。”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要再来。”瑶芸环顾四周,自我承诺着。 “放心,我们会的。” 这是他们一起吃过最安静,也最和谐、开心的一顿饭。 饭后,步出餐厅,他们并未立即回家,雨烜将车子开往中汇纪念堂。 “吃得太饱了,我们散散步,帮助消化,好吗?”雨烜边将车子靠边停下边询问道。 “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怪不得人家说,用餐时要保持愉快的心情。”瑶芸笑着下车。 他下车后用遥控器将门锁好,走列她的身边,伸出等待的手。 “这是做什么?”瑶芸讶异的盯着他浑厚的手掌。 “牵手呀!”他理所当然的说。 “你明知道我最怕牵手的。” “不会呀,稍早在走出办公室时,我一直都是牵着你的手啊!” 这一回想,吓得她脸色惨白。 “你看,先前牵这么久,你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嘛!”他调侃的上下打量她。 “这……这……”瑶芸紧张得连唇都在抖动。 “瑶瑶,为什么你这么怕和男性牵手?”见她如此反应,他骇然的问。 “我只是不喜欢,不习惯!”她紧盯着雨烜伸出来的那只手,仿佛她一不小心,那只手就会伺机攻击她。 “瑶瑶,看着我,抬起头来看着我。”见她恍如未闻,他只得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抬起来。 此举却让她吓得后退一步,当她碰到车身时,差点尖叫起来。 从她的眼神中看到慌乱与害怕,在她张开嘴想尖叫时,他大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瑶瑶,我是雨烜,章雨烜啊!” 他的名字慢慢进入瑶芸脑中,恢复理智的她对他微微一笑。在别人看来,这抹笑容或许是最难看的,却是他最欣喜见到的。 “还好吧?” “还好?”她疑惑的看着他,“我很好啊!为什么这样问我?” 看她脸上的表情,彷佛对刚刚的事一点记忆也没。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可是他知道她并不是故意如此表现。 “雨烜?” “没事!我们去散散步,消耗多余的热量。” “好啊!” 这一次他不再执意牵她的手,他搂着她的肩往中正纪念堂的大门走去。 “为什么选择这里?”瑶芸甚至可以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 “这里够大,不会有肩摩踵接的情况;我也讨厌走没几步路,就必须停下来往回走。话说回来,我喜欢这里。”雨烜停顿了一下,看看周遭环境,然后不怀好意的说:“那边有国家剧院和国家音乐厅,这里纵使是夜晚,也给人一种光明的感觉,还有安全感,感觉正常。” “感觉正常?” 她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庄严肃穆的建筑物,还有周遭的环境,这种感觉再正常不过,可是经由雨烜的口中说出,似乎变得不正常。 “有些地方在不同的时间会有不同的感觉。比方说,台北新公园—列晚上,就成了同性恋者聚集的地方,国父纪念馆听说抽恋爱税的人极多,还有很多地方也是如此。”他拥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那些地方见识、见识?”瑶芸好奇的问。 “你喜欢被误认为是同性恋?” “你看不起同性恋者吗?其实我觉得他们还好,至少他们勇于承认,光是这种勇气就令人佩服。” “我以看待正常人的方式对待他们,只要他们不要看上我就好!” 看着雨烜故作惊吓的表情,瑶芸不禁笑了出来。 “其实所谓的正常人,只不过是性别较为突显,这还是以前的观念。”雨烜微笑道。 “最新的观念又是什么?” “除了男人、女人,还有第三种性别的人。” “同性恋者!”瑶芸会心一笑的说。 “没错,以前很多人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病,现在有许多专家学者认为这是正常的,他们拥有一份正当的工作,言行举止都和常人一样,只不过在选择伴侣上有差异。”他找个地方,拉瑶芸一起坐下来。“也有人说是环境造成的,更有专家学者研究后宣称,这是生理……也就是说在生理构造上原本是女性,后来才转变成为男性的生殖器官。” “所以,人本来都是双性的。” “你这么说,应该也对吧!我没有刻意去看过那些资料,或许是我记错了。”雨烜耸了耸肩,不想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 “人很自私,每个人都抱持著『事不关己”的态度。”瑶芸有感而发轻声的说。 “我不这么认为,每个人的能力有限,所能“管”的事当然也有限,如果不能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又怎么去关心别人?” “一个社会的成员,我想是由许多“各司其职”的人聚合而成的。基本上,专家学者们为什么会重视这个问题,或是某些问题,因为这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讲得更坦白点,这也是他们营生的工具。或许这么说有些残忍,对他们并不公平,不过某些部分却是真实的。也可以用互动的关系来说,有人问问题,自然就有人会找出答案。” 瑶芸跳起身,顺手将雨烜一把拉了起来。 “说好要散步,怎么可以一直坐着不动!” 他哀声叹气的直嚷着年纪大了,终究不能和小他五岁的小女生比较,其实心里正为她主动拉他的手而震惊。 她高兴的故意拉着他的手甩动。 “老先生,你多活动一下筋骨,免得生锈了。我帮你!” “你呀,哪像是二十三岁的人!”看她努力的甩手,活像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他忍不住的问:“今晚你好像特别活泼,这是为什么?” “我本性如此。” “没错,小时候是如此,可是……” “你要是像我,整天担心有人拉着你去处理善后,你活泼、高兴得起来吗?” 他当然知道,她暗喻害她失去活泼本性的人,正是自己。他当然不会当面承认。 “现在不怕?” “既然我就在他身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对他眨眨眼。 “我没那么糟吧!” 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耸耸肩,无辜的看着他。 “其实这么多年来,今天还是你第一次约我,却不是找我当挡箭牌。” “所以你才这么轻松活泼?” “那可不!而且我们今天真的聊了很多。” “以后多的是机会。”雨烜从她牵他的手开始,就轻轻的反握她的手,不让她把手甩开。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他们才回到家里,他送到她到大门口。 “今晚的一切还喜欢吗?” “喜欢。” “如果每天都如此,你会爱上我吗?”他一脸正经的问。 “不会。”今晚第一次想起,她是受邀当他示范的示爱对象。 “为什么?书上说,在月下漫步有引发话题的力量,今晚我们不是聊得很多,也很尽兴?”雨烜有些失望的问。 “可是若是每天都如此一成不变,就成了公式,长久下来—点新鲜感也没有。” “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 照惯例,他仍是等她进门,亮起客厅电灯,过—会儿熄灯,再换她房里的电灯亮起,然后他才走进自己的家门。 jjwxcjjwxcjjwxc 除了那天快下班时,被雨烜“拐”出去以外,瑶芸连着两天都没有再见列他行动。原以为是自己的那一番话伤了他的心,可是想想,自己说的是实话,他不会如此不堪—击,况且这两天偶尔还有“女性”打电话找他。 她怀疑,他是否又故态复萌。虽然那几通电话他没有亲自接到,不过她也“尽责”的将电话留言写下,放在他桌上,至于他有没有回电,那就不得而知了。 “瑶瑶,明天是假日,有事吗?” 她直觉的板着睑。“你又闯祸了?” “没有。” “没有?!谤据以往罄竹难书的恶劣纪录,要我相信你没闯祸,着实很难。”她不悦的看着他。 只怪自己的纪录太差,能怪她不信任自己吗?他捺着性子说:“我只是想邀请你明天去踏青,怡情悦性—番,如何?” “又是一堆人?其中还不乏有一、两个对你有意的女孩子?” “只有我们两个。” “只有我们两个?” 雨烜再—次肯定的点头。 “而且我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以免你认为我说话不算话,路上要是有女性对我行注目礼,你又要怪我“勾引”人!”说到最后,他简直是用“委屈”的口吻诉说。 她的确曾如此形容过他。她一点也不后悔如此说他,还为自己能找到如此贴切的形容词——勾引,而对自己佩服不已。 “贴切!没人规定一定要是女人才会勾引男人吧!”她得意的看着他。 “明天?”他提醒她刚刚的提议。 “看你最近表现良好,明天就照你的计画去踏青,算是给你—点奖励。”她随即又补充。“别问我想去哪,要去哪,我不知道,也没意见!” 听她如此快速的申明,雨烜不禁怀疑两天前告诉他,女性喜欢人家尊重询问意见的瑶芸,和今天的瑶芸是不是同—个人? 其实,从小她就是如此。讲道理她行,辩论也难不倒她,吃东西的主见更是一流,什么东西吃,什么东西不吃,绝不会改变主意。除了要去哪儿玩,她—点概念也没有,全听他的。 “我知道,连吃的东西我也会准备好,明天六点二十分我过去接你。” “早上?” “当然是早上。” 哀鸣声从她的口中逸出,看来原本计划赖床一整天的美事,势必得延后。 雨烜满脸笑意的踏出办公室,他还有一件事得无去办才行。 jjwxcjjwxcjjwxc 雨烜按一下门钤,心想孟伯伯一定会吓一跳。果然,孟柏宣一开门见到他,脸色变得苍白。 “丫头出事了吗?是尖叫?昏倒?还是呆坐一言不发?”孟柏宣忙不迭的问道,心急女儿出了什么事。 “盂伯伯,瑶瑶没事。” 他看到孟柏宣脸色真的很糟,立即扶他进屋。 “丫头没事?”看到雨烜肯定的点头,他才松了一口气。“好小子,丫头既然没事,上班不上班,跑回来找我闲磕牙!” 确定女儿没事,孟柏宣开始有兴致调侃雨炬,反正他正闲得无聊。 “原本是没事,不过现在我可肯定有事了。” “小子,你在说什么浑话!”孟柏宣闪避雨烜锐利的目光,看来他今天特特地登门拜访。“咱们就比邻而居,什么话不能等到下班回来再问。” “瑶瑶!我想知道瑶瑶到底出过什么事?” “胡诌!你刚刚不是才说她没事,现在又问我她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孟柏宣眼光闪烁,故作不在乎的模样。 “孟伯伯,别跟我打马虎眼,您刚刚一见到我,还直问瑶瑶是不是尖叫、昏倒,还是呆坐一言不发。”雨烜紧握住孟柏宣的手不放,“告诉我!” “你为什么想知道?丫头出过什么事?她哪方面表现得和别人不一样吗?” “外表看来,她自信、美丽、大方,以一个女性的标准,她都是最好的。” 听到别人如此赞美自己的女儿,孟柏宣高兴的笑咧了嘴。 “只除了一样,她不喜欢和男人牵手,尤其是私底下,公众场合她又不会。” “牵手?” “没错,刚开始我还以为她只是不喜欢和男人接触,可是看她在工作上、和同事相处时,都不会这样,只有在特定对象,尤其是—对一时,她才会显现出慌乱、不安,还有恐惧。” “你看过她这样的情形?”孟柏宣紧张的问。 “前几天的事,如果她以前曾经有过这样的表现,我早就来请教您了。” “雨烜,孟伯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孟柏宣面有难色。 “您一定得说,我甚至亲眼看见瑶瑶对才刚发生的事情,前后不列三分钟,竟全然没有记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相信,这对她而言一定是很不好的记忆。事实上,我们到现在还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孟柏宣想到那一段日子,至今仍心有余悸。 “我们?指的是我父母,还有孟伯伯和孟妈妈,是吗?”不等孟柏宣回答,雨烜又问:“为什么这件事我一点也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 “那年你正好上“成功岭”,暑训完又直接回学校上课,我和你父母商量,还是别告诉你的好,否则只怕你冲动的跑回来,更影响到丫头。” “冲动?” 他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并不是他有英雄气概,而是凡事不在乎,无所谓。为此,他不知听了多少训,还被取了“慢郎中”、“少根筋”等等的外号。而今,长辈却怕他知道而冲动,可见事态有多么严重。他咬着牙,告诉自己要冷静。 “孟伯伯,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瑶瑶出了什么事,不然我就直接打电话给我妈。”雨烜知道母亲绝不会瞒着他,而且她对瑶芸比对自己的儿子还疼呢! “我说,不过你得无答应我,不要在丫头面前提起,我不想再让她受到二度伤害。” “我答应。” 盂柏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吟半晌才说:“雨烜,还记得你上大学后,宣称要学习独立,一开学便搬进学校宿舍,头一年每星期回家一趟,只为了抱一堆脏衣服回来洗吗?” “我记得,后来瑶瑶取笑我是“假性独立”,从此我回来时,顶多手上拿着水果或是糖果,再也没有脏衣服了。”他虽不明白这和瑶瑶有何关系,但仍配合的回想道。 “那年你上“成功岭”,丫头少了个人可以斗嘴,她又没有特别好的朋友,女同学嫉妒她长得漂亮,男同学又因为身高,更不想和她深交,结果她迷上了图书馆,只要是周末、假日,她一定往图书馆跑。 “反正这是一件好事,我和孟妈妈都没有阻止地。有一天,过了她乎常早已到家的时间,还没看到人,这一点也不像她的个性。过了一小时,我和你爸爸分头去找人,结果是警察局通知我们去把丫头带回来。” 说着说着,孟柏宣不禁泪湿眼眶。 雨烜虽心急如焚,但仍耐心等孟柏宣平复心绪。 “警察说,他们在做例行巡逻时经过离咱们这儿约二十公尺的那座公园,发现丫头嘴巴绑着布条,呆望着自己的左手,而她去图书馆借的书则散落—地。他们带地回警局后,照着借书证上的电话号码,打电话通知我们。 “我和孟妈妈赶到警局时,管区警员只告诉我们,丫头一直在化妆室里洗手,已经足足洗了半个小时。我和孟妈妈看到她时,她的左手已经被菜瓜布刷得通红,有几处还擦破皮。” 孟柏宣苦笑的望着雨烜,泪水滑下时,他只是伸手拭去泪水。 “我让孟妈妈陪着丫头,自己去请教管区警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只说他在做例行巡逻,经过公园习惯去看几个较隐密的地方,有时候会有不良少年在那里吸食强力胶之类的东西,而丫头就是在其中一个角落。” “瑶瑶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被迫吸食强力胶、毒品之类的东西吗?”雨烜忍不住插嘴。 “不知道!” “不知道?” “纵使有吸,只怕警察到时她也差不多清醒了。他们曾猜测丫头到底出了什么事,看她衣着整齐,应该是没被……”孟柏宣相信雨烜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嘴巴绑着布条,双手是自由的,可是她却没有自行取下布条,只是呆坐的看着左手。 “我和孟妈妈带她回家后,她还是半句话也不说,只想去洗手,我们拦也拦不住。到了晚上睡觉时,看她终于睡着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谁料,到了半夜,我们听到凄厉的尖叫声,马上跑到她的房间。 “她就缩在床的角落,不停的尖叫,我们怎么喊她、叫她都没用,我和孟妈妈从没碰过这种事,一时也没有主见。后来我想起以前听人家说,碰到类似有人失去神志的情形,重重打他一下,就会清醒,但是我的手提起、放下好几次,就是舍不得。” “后来呢?” “孟妈妈拥着瑶瑶,我站在床旁,我们足足忍受尖叫声半个小时之久,直到她累了、嗓子哑了才停止。孟妈妈去拧了条毛巾给她洗洗脸,这一洗倒让她清醒了。” “她说了些什么?” 第四章 “爸、妈,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瑶芸看到双亲满脸忧愁的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闯祸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没什么,丫头。”孟柏宣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儿。他清清喉咙艰涩的问:“你还记得今天到图书馆,回来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图书馆?我今天没去图书馆啊,我一整天都待在家里。爸,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可是……”孟柏宣还想说什么,却被妻子用眼神制止。“大概吧!爸的确是太累了。” “爸,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我的声音怎么都哑了?喉咙好痛。” 孟柏宣和妻子面面相觑,满脸不自在。 “睡吧!休息一晚,明天喉咙就没事了。” 听到妻子如此安慰女儿,孟柏宣也不再说什么。 看着女儿再一次入睡,他们不放心的走出女儿的卧室。 “如果她真碰到什么不好的事,能忘就忘了吧!何必提醒她呢?”孟母淡淡的说。 “对,你说得对。” jjwxcjjwxcjjwxc “孟伯伯,瑶瑶真的将那件事全忘了?”雨烜焦躁的追问。一想到瑶芸“可能”受到伤害,他就坐立难安,恨不得捉到那位伤害瑶芸的人,替她讨回公道。 “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翌日,我坐在餐厅吃早点,突然听见丫头房间传来一声尖叫,再来是有东西撞击地面的声音。跑进她房里一看,丫头昏倒在地,昨天自图书馆借回来的书散落地上。” 孟柏宣不胜欷吁的望着窗外。 “原本想去上班的我,心急得只想留在家襄,结果你孟妈妈坚持我得跟往常一样,以免丫头醒来时,心觉异状,不知又会发生什么事, “我决定将丫头借来的书,马上拿去还。而我认为我做对了。她醒来后,没见到那几本书就没再发生昏倒的事。不过她仍然作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恶梦,而梦境总在她醒来后就忘了。 “唯一一次再听到尖叫声,是她经过那座公园时。从此,她总是有意无意的绕路而行。我们只庆幸那时正逢暑假,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让她恢复正常。” “这件事至今一直困扰着瑶瑶。”雨烜用陈述的语气说。 原以为瑶瑶只是讨厌和男子有亲密的接触,可是他也注意到,她并不介意自己搭肩或拥着她,唯独牵手不行。 一般而言,搭肩和搂、拥的举动,比牵手亲密多了,而她居然在意牵手!当然,他也注意到,大庭广众的场合,她不介意礼貌性的握手与牵手共舞。经过孟伯伯的说明,他知道,或许在潜意识中,瑶瑶知道在那襄自己是安全的。 “雨烜,我拜托你多照顾丫头。其实那件事发生后,她很自然的避免和男性接触,就因为这样,我才安排她到公司见习,从最基层的小妹做起,最主要是希望她多和别人接触,慢慢的走出阴影。” 他将手搭在雨烜肩上,以男人对男人的坚定眼神,诚心的将女儿托付予他。 “我会照顾瑶瑶的,虽然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认为是我受她照顾。” 两个男人了解的用眼神传递讯息。 “这两天我听列丫头嘀嘀咕咕的,好像在埋怨最近又有女性打电话找你。这不是常有的事吗?” 两家是世交,又比邻而居,雨烜受女性欢迎的程度,孟柏宣不是不清楚,然而从未听他惹出什么麻烦,他对雨烜可是放心得很。 “喔,那是因为……” 他将他与瑶瑶约定的事,—古脑儿全告诉孟柏宣,眼神中有无尽的得意。 “小子,你该不会对丫头有兴趣吧?”孟柏宣看着从小到大一直都很优秀的雨烜。 “当然,否则我何必大费周章的拐她跟我配合。”雨烜理所当然的回答。 “小子,你要是欺负丫头,纵使我视你如子,还是会找你算帐的。”孟柏宣警告的说。 “她不欺负我,我就偷笑了,哪还敢……”雨烜无奈的说:“一开始就只有女人倒追我,自始至终我可是只有一个女朋友。” “好吧!若需要伯父帮忙,尽避开口。” 他当然知道雨烜所指的女朋友是瑶芸。确实也是如此,每次只要有人问起和他一起参加活动的女孩子是谁,雨烜一定回答是女朋友,至今都未变过。 听到孟伯伯乐见其成,雨烜大胆的提出要求。 “自从四年前孟妈妈去世后,伯伯一直守着瑶芸,有无可能近期内去哪里玩一玩或访友之类的计划?” “好小子!”孟柏宣轻捶他一下,笑着应允。“好吧!时候到了说一声,我就到高雄去找你父母。” “谢谢您。” jjwxcjjwxcjjwxc 早上六点三十分,雨烜准时出现在瑶芸的面前,只不过瑶芸并未依约穿戴整齐等他,而是仍在床上睡得安安稳稳。她一只脚跨在棉被上,另一只手则按在闹钟的响铃开关上。 雨烜看到她的睡姿,不禁好笑的摇摇头。他是用钥匙开门进来的,两家互有对方的钥匙,最主要是为了方便替对方看顾家门,尤其是其中一家出外旅游时。再者,为了预防钥匙忘了带出门,或是掉了。 平时,雨烜绝不会擅自动用钥匙,只不过怕瑶芸睡过头而空等,按门铃又怕吵醒孟伯伯,索性昨晚先告知他们今天早上的约会,经过孟伯伯同意后,他才敢自己拿钥匙开门。 “瑶瑶!瑶瑶!” 见轻声的叫她没效后,他笑了笑将手对准目标,轻轻拍打两下。 “哎哟!是谁打我?” 瑶芸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雨烜坐在她的床沿,正想炮轰他时,看到他挑高眉的盯着她。愣了几秒钟,看到手上按着闹钟,再看看他,她立即想起今早的约定。 自认倒楣的起床,瑶芸一只手抚着被打的臀部,蹒珊的走进浴室,同时用哀怨的眼神控诉他不懂得怜香惜玉。 十分钟后,瑶芸已经准备好坐在他的车上。 “还好你不用在脸上涂那些人工色彩,动作也够俐落,否则我们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出得了门。”雨烜将准备好的早点递给嘟着嘴的瑶芸。 一看到是自己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再闻手中保温瓶襄的伯爵女乃茶的茶香,瑶芸立即笑逐颜开。 看她高兴的吃着蛋糕,雨烜自野餐篮襄拿出茶杯给她。 “哇!你准备得真周详!下次我们若是在野外喝香槟,你是不是也会准备高脚杯?” 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你何不期待那天的到临,说不定我还特地准备水晶杯呢!” 拿着精致的茶杯,瑶芸倒了约八分满的伯爵女乃茶,轻啜一口,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哇!浓度刚好,而且还不加糖,正合我的口味。是你早上冲泡的?” 雨烜但笑不语,只是点点头。 她忍不住问:“那你今天到底多早就起床啦?” “等到今天的活动结束,你再猜猜看好啦!” 他的话让瑶芸有种期待的心情,想知道今天到底要如何度过。手中的茶香阵阵扑鼻,她心中充满感动,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如此对她。 虽然她从没交过男朋友,可是同性女友中不乏交过男朋友的,其中还有几位已经嫁为人妇。每每听她们被迫求的过程,了不起只是送东花、上上餐馆,有些连花前月下的散步都没有。 而自己前几天才享受“出其不意”的约会——看电影、吃西餐、中正纪念堂的月下散步,现在还有专人为自己准备早餐。 她决定让自己享受—下被追求的幸福感与恋爱中的快乐,至于“真”与“假”,暂且不提,免得破坏了好心情。 想一想,偶尔早起也不赖嘛!她在心中如此告诉自己。 她喜形于色的表情,雨烜尽收眼底,自己五点就起床打点一切,辛苦总算有了收获。 “可以出发了吗?杯子拿好喔!我可不希望溢出来的茶弄脏了你的衣服,破坏今天的游兴。”雨烜一直等到瑶芸早餐吃得差不多,才开口问。 “准备好了,朝目标前进!” 话一出口,雨烜照她的命令,脚踩油门,转动方向盘,朝目标前进。 jjwxcjjwxcjjwxc “这裹是哪里?”瑶芸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景物。“我好像来过这里。” 雨烜拿起野餐篮,一边挽着她说:“这里是停车场!” 才说完,立刻遭到瑶芸的瞪视。 “我还没说完嘛!这里再过去是祖师庙。” “对嘛!这里是三峡清水祖师庙,我就记得我来过这。”瑶芸得意的看着他。 “这里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不是?” “不是!” 他牵着她走过桥就看见“清水祖师庙”矗立在那,带着她穿过街道、小径,来到一处楼梯与斜坡并有的地方。 “爬楼梯?还是走斜坡?” “楼梯!”瑶芸干脆的回答。 “ok!” 两人三两下爬完楼梯,看到一处像学校操场的地方。 见她狐疑的眼神投注过来,他笑着解释。 “放心,这里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地。这里只是开始。” 两人走过草地,来到斜坡的衔接处。 “刚刚若是走斜坡上来,这裹就是交会处。现在我们要开始走一长段的斜坡。” “为何不直接说是爬山?”瑶芸不解的问。 “印象中爬山应该是走羊肠小径,我们走的这一条可都是柏油铺成的马路,感觉上比较像是走斜坡。” “好吧!那我们开始走斜坡。”瑶芸了解的附和。 “这里虽然不是山重水复,也没有巉岩峭壁,不过也算是有层峦叠翠、水碧山青的景色。”雨烜一边走着,一边还注意瑶芸是否有跟上他的脚步。 瑶芸边走边看着沿路青葱蓊郁的草木,有时还夹杂一些高大的蕨类植物。 “小时候听同学说,那可以拿来止血。”她指着路旁一丛绿色植物。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们两个都是都市长大的小孩,不要说是野生植物,就连花卉的种类,我所知道的也不多。”雨烜老实的招认。 “我还以为你们男性为了证明凡事比女人强,比女人博学,即使自己不懂,也会瞎掰个道理,以表示博学多闻。”瑶芸调侃的说。 “据我所知,在我贫瘠的优点里,诚实可是名列第一。”雨烜自负的说。 “面对这一片无边风月的美景,实在让人不得不说实话。”瑶芸用惋惜的口吻说:“诚实的确是你少有的优点之一。” “我还有哪些优点呢?” 见他满脸的期待,瑶芸兴起捉弄之心。 “当然你一定想知道自己的优点在哪,尤其在你那罄竹难书的缺点掩盖下,更显得它们的重要。” 原本并列着走,她一转身变成倒退走,让自己面对他。她慎重的偏头思考,最后干脆停顿下来。 “怎么啦?”见她一脸忧戚,他不免跟着着急起来,“想到什么困难不能解决吗?” “好难喔!” “什么事你说呀!说不定我可以帮忙解决。”雨烜将野餐篮放在地上,双手握着她的肩膀,诚恳的说。 瑶芸原本只是想捉弄他,可是在见到他诚恳的模样,彷佛为地上山下海在所不辞,从没想到过他会如此对她,她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她和雨烜就像兄妹一般,然而现在除了手足之情,似乎又掺入某些东西,深深撼动她,只是她还搞不清楚是些什么。 “瑶瑶,到底发生什么困难,你倒是说呀!你不说话,真是让人心急。”看她困扰的神情,他更笃定她一定是碰到困难了,手上的力量不自觉的加重。 肩膀的疼痛让她回过神来,暂时将扰人的情绪丢到一旁,回到刚刚的话题。 “首先,你抓得我好痛。” 听到她的指控,雨烜才发觉自己太用力了,赶快将于拿开。 “对不起。现在可以说出你的困难了吧!” 轻轻揉着自己的肩膀,瑶芸悄悄的往后退一步。 “你说对了,我的困难只有你能帮我。” “那你倒是说呀!”他开始怀疑这小妮子出生就是来磨他的耐性。为了不吓着她,他只能期待的看着她,希望她赶快说。 “其实,要解决我的困难很简单,对你倒是难了点。” “说重点!” “你在学我讲话?”她故意拖延时间的问:“你什么时候开始也会讲“说重点”这句话啦?” “当我需要时,尤其是我心急的时候。” “还有无奈、烦躁的时候。我每次说这句话时,都有这样的心情。” “我也是……”雨烜上前抓住她,摇晃她。 “喂!你别急,我说就是了。”眼看他双眼冒火,瑶芸警觉的再退一步。“我的困难就是你的优点太少,除了诚实,我想不到第二种。” 说完,她飞也似的转身跑走,还不忘转头提醒他,别忘了地上的野餐篮,快乐的笑声从她口中逸出。 原本一心一意的想替她解决困难,尤其她又言明只有自己能帮她,男性自尊霎时提升到沸点,岂知她的困难是自己的优点太少,这分明是在捉弄他。 警觉到这点正想拔腿就追,以他一百九十一分公的身高,还怕追不上矮自己二十公分的她!偏偏她又提醒他地上的野餐篮。 在俯仰之间,他的怒气荡然无存。想想自己有多久没看到她活泼的一面,看来今天安排出来踏青,是正确无误的抉择。 提着野餐篮快步的追上站在十公尺远、正笑弯腰的她。 “你呀,还是这么皮!”雨烜揉揉她的头顶。 “身材高大就是有这个好处,能碰任何你想碰的地方。别人走三步才会到,你两步就解决了。”说完,看到他暧昧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她浑身不自在的问:“看什么,有什么不对吗?” “能碰任何我想碰的地方,是吗?” 见他故意露出垂涎的模样,还上下打量着她,瑶芸不禁涨红了脸。 “大野狼看到小红帽也不过是如此尔尔!你呀,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大野狼还坏。” 雨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直盯着她瞧。 “哼,大野狼虽然想吃掉小红帽,但至少他还懂得掩饰,哪像你,摆明要吃掉我似的,大。” “又是大野狼、又是的,我看你对狼这么了解,摆明了你也是狼氏家族成员。要不要找个时间,像是十五月圆时,试试看会不会变成狼人?”他开玩笑的建议。 “别闹了!”瑶芸主动挽着他,“说实在的,你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 “一个朋友有一次在聊天时碰巧谈起,所以记忆深刻,我也曾来过一次。”雨烜握着她柔弱无骨的手,解释给她听。 “这里真的不错,视野辽阔、风景宜人,又没有爬山或健行者的人影,真好!” “好?前一阵子发生好几起山难,不怕自己成为其中一分子?”雨烜忍不住想吓她,看她会有何反应。 “山难?在这个铺有沥青的山!”瑶芸斜睨着他,“你真是爱说笑!” 说完,她重重叹口气,吸引他的注意。 “我想,若能和你一起发生山难,也算功德一件。”她煞有其事的表示。 “功德?”雨烜忍不住提高音量。 她微偏着头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说:“牺牲小我,挽救许多已失落和将要失落的心。”她伸出手细数着,“我让这么多人免于心碎之苦。你可知道失恋很痛苦,得不到回报的爱更伤心,女孩子一伤心、失恋,很容易作出草率的决定,比方自杀、随便找个人嫁了。万一嫁错了人,一直辗转的延续下去,“枉死城”又要多好多人报到。” “照你这么说来,这的确是大功德一件。”他颔首附和,随即往山崖边一站,“这条路一直上去,就可以到达我预计要带你去的目的地。放心,绝不会迷路。” “你站在那边做什么?你想“泄洪”是不是?可是你不是该站这才对,至少若有人从下往上看,也看不到不应该看的东西。” 泄洪?这小妮子居然以为他要上厕所,还想“指示”他站的地置,以防春光外泄?!雨烜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谢谢她的提醒,还是为自己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我不是要泄洪,是想往下跳,让自己成就刚刚你提的那桩功德。” “哎!”她连忙一把抓住他。“喂,开开玩笑嘛,何必这么认真。” “是呀!开开玩笑,何必这么认真呢!”雨烜将刚才她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的还给她。 “好呀,你耍我!” 瑶芸气得直跺脚,一边嚷嚷着追打着雨烜。雨烜一边往前跑,还不忘回头逗弄她。 第五章 瑶芸看见眼前的景致,不觉停下脚步,深深吸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空气中有淡淡的叶香,还听得到鸟叫虫鸣声。 “这里真好。远离都市尘嚣、噪音、空气污染。真棒!”她闭上眼,再次深呼吸。 “喜欢吗?” “喜欢!” 雨烜环顾四周一眼,然后建议:“我们到那座凉亭用餐如何?” “好!” 来到凉亭,瑶芸从山上向下看,想起以前所读的课文内容,不禁笑开怀。 “想起什么事,这么开心?” “小学国语课本有这么一段:从山上向下看房子都变小了。以前读到时,老师要我们假装是站在山上向下看,想像一下那个情景。小孩子嘛,一定乖乖的用力想像。”瑶芸摇头傻笑。“再长大一点,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道理。现在才知道,想像是多么不切实际。” 雨烜将餐巾铺好,东西也拿出来,然后走到她身边。 “果然像——火柴盒。” “火柴盒!” 两人同时说出来,笑笑的相互依靠着。 “四四方方的火柴盒。”瑶芸柔声道。 “瑶瑶,你很讨厌男性碰触你吗?”雨烜轻声的问。 “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瑶芸的身体不由得僵直。“上次你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和男生牵手、握手,这一次更进一步问到碰触的问题,这算是个人喜好?还是你觉得我有问题?” 瑶芸尖锐的语气与僵直的身体,表示她非常在意。 “纯粹个人好奇。”雨烜安抚的说:“我只是想以一位女性的观点,来探讨、了解这件事。” 双手交抱在胸前,瑶芸警戒的盯着他。 “瑶瑶,是我,章雨烜,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看她依然不信任的盯着他,雨烜脑筋一转,马上想到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我真的需要知道。别忘了,我希望用全新的自我去追求未来的伴侣。” “所以……” “所以我得知道对女性而言,异性碰触的标准在哪。我的意思是说,什么程度的碰触,女性才不会觉得被冒犯,或是被侵犯、不受尊重、不……” “够了!”瑶芸举起一只手,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抱歉,是我反应过度。” 看到他无辜的望着她,瑶芸心中的歉疚又加深了些。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可是对这样的话题,真的让我感到紧张。” “你大概是饿了,血糖降低才会情绪紧张。” 瑶芸感激的看着他,纵使这是他胡诌的理由,她也会点头附和。 “吃点东西,或许会比较好。今天早上的运动量,对我们而言比平常多太多了。”雨烜将预备好的餐点拿给她。“我对你居然爬得上来,中途既没喊停,也没叫累的,感到佩服不已。” “你也不错啊!”瑶芸接过餐点,听他说了一长串的话,轻松不少。“没想列平常坐在办公室里,偶尔交际应酬、约会,居然还有体力爬山。” “小姐,以前和我约会的小姐们,我可从没听过她们抱怨一声?” 他面露得意的望着她,倒一杯伯爵女乃茶给她。 她接过茶杯,放下餐点,一点食欲也没有。她走到凉亭的另—边,看着弯曲的山路。 “约会和体力有关系吗?” “当然!上班—天精力已去了大丰,而女孩子总希望人家注意她,不论吃饭、跳舞、看电影、欣赏夜景等,都需要体力。” 她不认为做那些事需要多少体力,那些对她而言是生活调剂,补充活力的方法。 见她偏着头不信任的看着他,雨烜忍不住义说道:“如果彼此有意,说不定整晚都有节目。” 瑶芸面露不解,但看到他另有所指的表情,霎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事。 靶觉列脸上的热度,她藉由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等了一会儿,雨烜都没听到她说些什么,走到她身后柔声问:“怎么这么安静,突然一句话都不说?” “男人都是这样,约会、吃饭、跳舞,在浪漫的音乐引诱下,彼此有意就上床?” “这个很困扰你?”他绕到她面前,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或许。”她淡漠的回答。“我从没碰到哪个男性让我有放开一切的感觉,甚至连真正心动的都很少。” “你喜欢的那些偶像明星、名人呢?”想让气氛活络点,他故意打趣的问她。 “你不是已经替我回答了吗?偶像、名人,那些只是盲目的崇拜心理,只是那些人在大众面前的形象,谁知道私底下的他们又是如何呢。” “什么时候你的内心世界成了灰色,这么悲观!”他讶异道。 “错!是理智。肯用“心”去看这个世界,去评判一个人,这绝对不是悲观。以前我总认为事情不是对就是错,不是好就是坏,不是喜欢就是讨厌,那种黑白分明的是非观念,逼得自己愈来愈痛苦,生活也愈来愈狭隘。” “什么时候改变观念的?”他好奇的问。 “十五、六岁的时候吧!” 她的答案,今他想起她遭遇那件事的时间,大约就是她十五、六岁时。 “只记得自己似平行一段时间与外界隔阂,不知经过多久,一切才终于明朗起来。”她看着他,两眼炯炯有神。 “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你的内心世界会变得色彩丰富?” 她耸耸肩。“不知道。彩色世界对我而言太复杂了,我不介意别人身处于彩色梦幻巾,我甚至乐于见到,但对我本身,不。” 雨烜轻叹口气,走到她身边。 “那你呢?”瑶芸抬头看他。 “我想我比较像是只变色龙,再不然就是调色盘。”他潇洒的说。 “那的确像你。” “所以啰,我的包容性与调和性极高,最适合你啦!”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答。 忽然间,她无法坦然的面对他,她退后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刚刚不是问我,女性在何种情况下会觉得被冒犯或是不受尊重吗?我是以感觉作为分野点。” “例如?” “基本上若有男性第一次见面,就主动搂我的肩或腰,我会有被冒犯的感觉,而且觉得对方太轻浮。”她以自己的观点说。 “那你认为认识多久才可以搂肩、搂腰呢?”雨炬认真的问。 “如果我对他的印象很好,感觉不错,大概很自然就会……”瑶芸耸肩一言带过。 “自然?”他觉得有趣。 “别笑我!”瑶芸瞪他一眼,嘟着嘴说:“我就不信你一见面或是一开始就搂女孩子的肩或腰,一定是走路时,或过马路,再不然就是跳舞时,自然而然的碰触对方,对不对?” 她的语气不容他说个“不”字。 “再来呢?再亲密一点。” “再亲密?你不会是指上床吧!” 惊讶之余,顾不得修饰言词,“上床”两字就这么从瑶芸口中说出。 “我一直认为除非结婚,否则女孩子不能随便和男性发生关系的。”她怒视着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我说的是接吻。”雨烜没好气的叹道:“我看你比我还快速。” “是你误导我!”她指控的看着他。 瑶芸不禁红了脸。顾不得淑女风度,她伸手往他腰部用力一掐。 “掐都掐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种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那是很……” “自然发生的。” 听到他替她接下想讲的话,她瞪着他。 “既然都知道,还问我!” 他笑道:“你拒绝婚前性行为?” “你自己也说啦,性行为是冲动和需要才发生的,那并不是爱。”瑶芸不做作的说。 “如果是以爱为前提呢?”他模模自己的鼻子。 “难道爱一个人一定要奉献自己的身体?我不这么认为。如果有一天我有知心的男朋友,我希望他能尊重我的决定。” “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有几位同学的男朋友也对她们说:“如果你爱我,就把你自己交给我。”其中有一、两位傻到用这种方法证明自己的爱。难道这么做真能证明彼此的爱,可以天长地久?”她讥诮道。 “证明你不会被爱冲昏了头。” “证明爱的方法有许多种,难道一定要用这种方法?有时我觉得情侣间的争执很可笑。你一定也听说过,“如果你爱我,你就应该给我。”另一位则回道:“如果你爱我,你就应该尊重我。”就这样两个人争执不休。” “假设,果真让你碰列,你会如何处理?”雨烜紧接着问。 “你会强硬的要求你的女朋友做这种证明?”她不答反问。 “不会。” “那我想,我的眼光足够让我选择一位像你这样的男朋友。”她笃定的说。 “既然如此,你何不干脆挑我当你的男朋友?” 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瑶芸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不确定的摇摇头,再看看他。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你迷糊,还是我听错了?”她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是……”雨烜按捺下心中的急躁,知道此时若坦言告之,只怕会把她吓跑,只好转移话题。“我们好不容易才爬上来,别只顾着聊天。看见那边那口大钟没有?想不想敲?” “当然要!” 不知她是否也不想再追究下去,只见她跳起来往大钟跑去,将大横木拉离大钟,再重重的敲击,连敲了三下才停手。 “当——当——当——” 瑶芸听大钟传来低沉的钟声,心中好平静,对未来充满希望。当触及他的目光,心中有触电的感觉。 “我不会忘记今天的。” “我也不会让你忘记,而今天才过一半呢!想走下山了吗?说不定我们叮以到祖师庙拜拜,晚上还有节目呢!”雨烜主动走到凉亭去收拾东西。 “我们要玩一整天?” 她动手帮忙收拾,没多久就收拾妥当。 “当然。怎么,是我魅力不够,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嫌太久?” “放心!凭我们两家的交情,我对你有足够的“耐心”。再说从我出生就“忍受”你到现在,我已经锻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甚至连外表都看不出我有一丝“嫌”你的样子。” “小姐,你可真会伤人自尊。”雨烜苦笑的拿起野餐篮。 “小小才能,不足挂齿。” 她率性—笑,先跨步往下山的路径走去,丢下雨烜一人在后面苦笑不已。 jjwxcjjwxcjjwxc “快点呀!老先生,难不成你想等太阳下山,看夕阳余晖?” 瑶芸在前面约二十公尺处等他,眼含笑意的嘲笑他。没多久,他走到她身边。 “走吧,老太婆!” “什么老太婆?!”瑶芸不服气的说。 “我们认识整整二十三年了,任何人认识这么久都算是老交情,既然我是老公公,你当然是老太婆。”雨烜理所当然的说。 “强词夺理。”她轻啐他一句,迳自往前走。 雨烜轻笑的摇摇头,跟上她的脚步,走在她身旁。 瑶芸看到沿路上只有两、三户住家,突然感慨道:“住在这里其实满好的,每天和大自然为伍,不用挂上谄媚虚伪的嘴脸。” “怎么,想过离群索居的生活?” “日子会单纯些。” 见她今天的情绪起伏之快,令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跟不上她的速度。 罢刚还高兴的跑给他追,嘲笑他,现在却落寞的想一个人过日子。 女人!他在心中叹道。 “我看你是野心大,不想过跟人争的口子,却想跟天争。你看,这几户人家,有种菜、养鸡、养鸭的,他们的日子未必就单纯。事实上,他们更需要邻居、朋友,更懂得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的重要。” “说得也是,人总离不开人。”几许的淡漠将瑶芸的女性娇柔更增几分。 这样的她让他看得失神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故意对她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时而高兴,时而愁绪满月复。” “你没听过,女人是情绪的动物!”她满不在乎的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何会如此心烦意乱。 “我看哪,”他等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才慢条斯理的说:“是你的生理周期快到,或者是到了,才会……我说是实话,别打我啊!” 绯红染遍了她的脸颊,他知道那是因为他的话所引起的,他故意闪躲让她追着他跑。 “到底是我说中了,还是说错了?你总要说啊!”看她因跑步的关系,脸色更加红润,这和她因羞怯而脸红,又有些许不同。 “你还说!” 她追打得更勤,两人就这样一路跑下山。 jjwxcjjwxcjjwxc 两人回到车上,时间约是下午三点多。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节目是什么,不过她任由他安排。见他将车子驶往桃园方向,她仍安静的不说一句话。 “不问我现在要去哪?” “桃园。”她指着路旁的标示道。 “哪天我载你去卖掉,你都还不知道呢!”对于她对他的信任,他喜忧参半。 “你不会,也舍不得。”她充满自信的回答。 “舍不得?” 难道她猜到自己对她的感情?思及这个可能性,让他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当然!把我卖掉,下次若又遇上“桃色纠纷”,你找谁帮你?再说,咱们正在进行实验,实验未成功,佳人未追到手之前,你不可能把我卖掉。” 她的回答,让他安心,也让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失望。 车子驶进桃园市区,将车子停好后,他带她来到一栋大厦前。 “我们要看电影?” 进入电梯,看到按键旁标示每一层楼的营业种类,瑶芸以为他要带她去看电影。当他不回答,电梯又未在电影院的楼层停下时,她心跳加速了一下,因为电影院的楼上是宾馆,她不相信他会带她去那种地方。 可恶的是他故意将手掌盖住楼层的按钮,偏偏自己又没注意到他刚刚是按几楼,恰巧电梯内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他人一起搭乘。 见他神情若定,笑而不语,她也拉不下脸问他,怕他以为自己害怕。不管心跳如何快速,她仍不开口问,直到电梯跳过宾馆的楼层,她才轻吁一口气。 她的一举一动,他都尽收眼底,见她松懈的轻吁一口气,暗自觉得好笑。 电梯停下来时,一看楼层数,她讶异的说:“我们要去看mtv?” “mtv?我多按一层楼,应该是楼下那一层才对。”他故作惊愕的说,又想按电梯关门键时,被她拉了出去。 “我想看mtv!” 看她一脸慌张,雨烜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你是故意耍我!”见他取笑的眼神,她又道:“放心,我还经得起开玩笑!” “你呀!”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他们一出电梯,立刻吸引许多人注视的目光。 “为什么我觉得有许多人在偷偷看我们?”瑶芸拉拉他的手,在他的耳旁小声问。 “没法子!”雨烜摊摊手,无奈的轻声答道:“谁教我们人高马大,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我们要看什么片子?” 为了躲避周遭异样的目光,瑶芸低头翻阅手上的影片资料。 “随便!”他不置可否的回答。 既然他都如此说了,她随便挑了部片子告诉柜枱。不一会儿就有人带他们到包厢,点好饮料,带领的侍者转身离开。 “你选什么片子?” “不知道!”她老实的回答。“我刚才只想快一点离开大厅。” 见他不语的盯着萤幕,明知他不介意,她仍问:“介意吗?” “当然不会,若介意,我会和你一起挑片子。”环顾一圈包厢,他道:“一百五十寸的大萤幕,阶梯似的沙发,正合我意。” “到底来这裹做什么?” “别急!” 侍者送来他们的饮料,确定他们没有其他需要,欠身离去。 “我只是想咱们一大早就起床,又爬山,又跑又跳的,我怕你累了,可能想小睡一下。结束今天的行程回家,我又不愿意;上宾馆,纵使只是纯粹休息,又怕你不自在。所以这里是最佳选择!”他的解释既清楚又明了。 “所以不论片子好看与否,想看就看,不看就睡觉。”她终于明白他的用意。 “聪明。片子开始了!”雨烜提醒她,自己也盯着萤幕。 不到一分钟,瑶芸懊恼的叹息一声,原来她挑了部自己最不敢看的恐怖片。虽说不想看可以睡觉,可是整个包厢充斥着杜比立体音效,想不听也难! “要不要换片?”雨烜体贴的问。 她思考了一会儿。“不要。” “好吧,那我只好舍命陪君子啰!若怕的话,抓住我好了。”雨烜豪气的说。 片子播放半个小时后,瑶芸整个人偎在他的怀里。遇到不忍卒睹的画面,她更是吓得微微打颤。 雨烜收紧手臂拥着她,佳人软玉温香在抱,他根本无暇看萤幕上播些什么。他趁她专注的看片子时,偷偷的将她的发辫松开,轻抚着她乌黑的秀发,并嗅闻淡淡发香。 他想自己是何时爱上她的? 确实的时间已经记不起来了,只感觉到已经很久很久。 她到底哪一点吸引他? 若要仔细分析,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她适合他、了解他。而他对她亦然。 他自认给过她许多选择,让她有机会接触、认识别的男子,直到她二十三岁生日,他决定给她的机会已足够了。 以往借口要她假装是他的女朋友,以断绝每一位对他有兴趣的女性,其实最主要目的是要让她多认识一些异性,在这些场合若她对某人有好感,或是某位男士想追求她,至少他可以先过滤,以防她感情受挫。 既然这些年来她没有认识值得深交的男性,驻足在她身旁的始终是他,那么他应该够资格说一声——他是她的最佳选择。 目前唯一要做的,是让她正视她对他的感情。 为此,他设计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追求她的计谋,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他、接受他,无法忽视他的追求。 看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双手揪紧他的上衣不放,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而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当片子播放完毕时,他还感到意犹末尽,尽避右腿因为一直被她压着,血液循环不好而麻痹。 觉得自己心跳较平缓时,瑶芸抬头看雨烜。 “还好这部片子不会很恶心,有些恐怖片拍得很……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瑶芸注意到他一直专注的看着她。 “别人和你讲话时,看着人家是一种礼貌。”他简略的回答,不想告诉她实话。他觉得此刻的她美极了,害他舍不得眨眼。 她微仰着头,想从他的眼神分析他的话有多少真实性。最后,还是决定放弃。 “下次我若想看恐怖片,我知道要找谁作陪了。”瑶芸离开他的怀抱。 她一离开,他立即感到怅然若失,只能力表无事的说:“原来你喜欢看恐怖片!” “嗯!我是爱看又怕看,除非有人陪我,否则我才不敢一个人看。” 他轻笑一声,正经的说:“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以前人家老是说想追女孩子,看电影一定得选恐怖片,原来如此一来才能佳人怀中抱。” “你想占我便宜?” “小姐,是你自己靠过来的!”他状若委屈的说:“是你占我便宜,我的右脚可是被你压到没有知觉。” “那我帮你按摩嘛!”说着她伸手揉捏他的右脚,想尽快帮他恢复血液循环。 右脚在瑶芸双手揉捏下,很快就有万针刺痛的感觉。脚总算是恢复知觉了,可是另一个地方紧接著有了反应。 “可以了!可以了!”雨烜怕瑶芸发现自己的异状,立即要地停止。 “有感觉了?”瑶芸关心的问,一点也没注意列他的不自在。 他苦笑的点点头,并尝试站起来,用力跺跺脚,想除却脚部传来的刺痛,并掩饰自己的糗状。 侍者来问是否要续片时,两人皆摇手拒绝。走出mtv,踏进电梯,随着电梯缓缓下降,想到刚才来时的电梯小插曲,两人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下次我不会再大惊小敝了!”瑶芸坦然的说,对于雨烜,她可以将他和安全画上等号,和他在一起绝对不会发生任何违规的事。 “你的意思是,下次我可以直接带你进宾馆,你也不会多加拒绝?”他故意邪里邪气的说。 “是根本不会拒绝!”见他张大双眼讶异的看她,她得意地说:“反正你不会对我怎么样。” “我该因为你对我的信任而感到荣聿,还是羞愧得无地自容?身为男性的我,居然让你如此放心。”雨烜白嘲道。 她的反应向来敏捷迅速,当然不会听不出他暗喻自己有损他的男性气慨。 “少来,我可没说你“性无能”,我只是觉得自己没有魅力吸引你。” “天知道!” 瑶芸正要踏出电梯,听到他似乎说了句什么,抬头看向他。然而他只是扬扬眉,搭着她的肩步出电梯。 “别看它外表不起眼,想要到这里用餐,还得预约才有位子。” “真的?这家餐厅的主人一定是有独到的眼光与经营策略。” “他来啦!” 瑶芸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远远走来一位“酷”哥。 说他“酷”一点也不为过,浑身散发出冷冷的气息,身高比雨烜略矮,不过少说也有一八o以上,若不是他眼中浓浓的笑意,看到他,她一定会以为冬天来了。 “我是冷昕岳,跟这个家伙是十年的老朋友了。” 他主动的自我介绍,一点也不受雨烜的瞪视所影响。 “我是孟瑶芸,跟雨烜一起长大。他怎么能把你藏得这么久?他的朋友我几乎都认识。”瑶芸从来不知道—个人笑与不笑竟有如此大的差别,他笑时如沐春风,不笑时冷如寒雪。 “我恰巧是少数的那一部分。”冷昕岳一点也不以为忤的说。 “为什么?” 他还未回答,雨烜已经不客气的说:“喂!你没看到我们在约会吗?” “当然有。” “既然知道还杵在这里!” “我只不过想认识—下你的“朋友”。” “刚刚你们已经互相介绍了,你可以走啦!”雨烜急促的想赶走冷昕岳。 瑶芸从没见过雨烜如此无澧的对待朋友,正想阻止时,却见到他脸上有着深深的狼狈,似乎怕冷昕岳会说出令他难堪的话。更奇怪的是,冷昕岳仿佛得到他想要的答案,高兴的离去,临走前还对她眨眨眼。 “人都走远了,还看。”雨烜看到瑶芸的注意力全在好友的身上,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没注意到他不悦的神情,迳自说:“他真是奇怪,不笑时冷酷得骇人,眼神仿佛可以冻死人;一笑倒像是春天来了,温暖如太阳。时而像是杀手,时而像是邻家的大哥哥。” “才见面短短几分钟,你居然如此“认识”他。”雨烜酸溜溜的说。 “麻烦来啦!有一位更“认识”你的人来了。”瑶芸模仿他的语调说。 他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迎面而来的是牟敦婷,他不禁在心中暗自叫苦。 “章大哥,好巧,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用餐。”牟敦婷娇媚的道。 “是呀!你和朋友一起来?”雨烜礼貌性的问候,不时偷偷注意瑶芸的反应。 原以为会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妒意,偏偏她像没事人般,旁观他们发展。 第六章 “这家餐厅的食物相当精致可口,气氛也好,你一定会喜欢。” 见那不起眼的外表,甚至可以用老旧来形容,她实在不太相信雨烜的话。 他看到她狐疑的眼神,笑道:“进去看看,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瑶芸半信半疑的走进餐厅,不知道是灯光的效果,还是装潢使然,这里给人—种受欢迎、被尊重的感觉,加上轻柔的音乐,她立刻爱上这里。 座位采半开放式,让每一位用餐的客人拥有隐私,却不会有被封闭的感觉。 “这里好特别。”瑶芸由衷的赞叹。 “我说过你一定会喜欢的。”雨烜见她喜欢这襄,也跟着高兴。 “你怎么会发现这个地方?”她好奇的问。 “是啊!停车位不好找,所以我先进来等候。”牟敦婷语气中有明显的惋惜。 “是男朋友吗?恭喜你呀!”雨烜衷心的祝福,却在她眼中看到一丝不悦。 “是男性朋友。”她像是怕他误会般,刻意的表明。 “牟小姐,朝这儿走过来的是你的男性朋友吧!”瑶芸看到有位长相平凡、老实的男人朝牟敦婷走来。 “章大哥,方便我们坐一桌吗?”牟敦婷不理会已走到她身旁的男子,迳自问。 “当然……”瑶芸正想答应,被雨烜轻轻踢了一脚,硬生生的将话吞回。 “很抱歉,我订的是情侣雅座,下次有机会我们四个人再聚聚吧!” 雨烜在那男人眼中看到感激,他们互换名片后,雨烜招来侍者为他们另外安排位子。 “你……”牟敦婷与那位男子离去后,雨烜忍不住埋怨瑶芸,偏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怎么啦?”瑶芸一脸无辜。 “是我!”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这么无趣,才和你相处不到十二小时,你先是注意力放在别的男人身上,然后又想拉别人加入我们的晚餐。” 她慢条斯理的品味着刚送上来的餐点,看他沮丧得不动食物一下,轻笑一声道:“你所谓“别的男人”是你相交十年的朋友,我只不过多关心—下。至于牟敦婷他们,我可是用心良苦喔!” “用心良苦?” 他一脸不信的看着她。 “拜托!以后你若是和心爱的女子外出,难保不会碰到对你有意思的女性朋友,我可是让你模拟若发生这种状况时,你要怎么办。” 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他终于再度找回幽默感,若有所思的低头吃了口食物。 “如果你就是我心爱的女子,碰到今天这种情况,你又会如何?像刚刚那样邀请他们加入?” 瑶芸慧黠的眼珠一转,认真思考后回答:“撇开我对你的认识不谈,我会考虑我和你交往的程度。不过,不管我对你的认真程度与情感付出多寡,我还是会请他们加入我们。” “为什么?”她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我还以为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砂子,你一定会拒绝第三者加入,不管现在或未来。” “基本上是如此,没错啊!”她颔首道。 “可是……” “既然我无法干涉你的过去,至少我该了解你的态度如何,如果真的已成过去,我当然也能坦然待之;反之,我就该想想自己该如何啦。” 他了解的笑一笑,这正是她——孟瑶芸——处理事情的态度,公平、公正、坦白,永远善良的为别人留一步退路,也为自己留弹性处理事务的空间。 “现在,可以吃得下晚餐了吧?” 她温柔的笑了笑。而他看她看得有些痴,连叉子上的食物掉到桌上还不自知。 jjwxcjjwxcjjwxc 自从上次一起去踏青后,雨烜有空就拉着她往郊外跑,有时孟柏宣也跟他们一起出游。 孟柏宣看到他们俩人前人后都是一副情侣姿态,知道雨烜已经正式付诸行动,而瑶芸的态度也在逐渐“配合”中。 他早听过女儿的解释和雨烜暗中告诉他的计书,看到女儿由“假装”是他追求的目标到“配合”他的行动,到“适应”他们的关系,现在就差“觉悟”他们彼此真正的感情。 他早已看出女儿的逐步改变,只可惜她还不自知。对于女儿对感情的迟钝,他也只能摇头叹息,并安慰自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见他们上下班皆在一起,连下班后也腻在一起,实在和一般夫妻并无两样,除了同床共枕和夫妻间会做的事,如接吻等。 他心中暗自焦急,不知该如何帮助他们,沉思许久,想到原因或许是出在他身上。 “对呀!就因为我这老头子卡在他们俩中间,才会进展缓慢。或许我该离开一阵子,让他们在无障碍的环境中更加亲近。” 毫不迟疑地,孟柏宣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留下短短数语,带着得意跨进汽车,驶向预定的旅程。 jjwxcjjwxcjjwxc “爸!我们回来啦!” 瑶芸放下皮包,感觉家中似乎缺少了些什么。她前前后后找不到父亲的踪迹,最后才在冰箱的门上发现一张纸条。 雨烜停好车踏进孟家,只见她手上拿着一张纸条,不见孟伯伯。 “怎么,孟伯伯外出拜访朋友?” “也可以算是。”见他不解的挑起眉,她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简略的说:“我爸跷家了!” “孟伯伯只是去看看老朋友。”对于她的说词,他不置一词。 “去看看老朋友需要注明“归期未定”这四个字?还要我别担心他?” 想到父亲所留的讯息,她不满的嘟着嘴。 “瑶瑶!孟伯伯也许是一个人待在家中有些无聊,才兴起游兴。” “无聊?我们不是一下班就回来陪他?”瑶芸不满的说。 往常只要没有陪雨烜去应酬,她习惯留在家里陪伴父亲,而今面对父亲突兀的决定,内心一时无法接受,甚至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没错,”他将手轻放在她的手臂上安慰她,“可是当我们上班时呢?孟伯伯只是偶尔到公司走动,其余时间都留在家中,他已经把公司的经营与管理权移转到我们身上。” 他轻声的提醒,的确能安抚她受伤的心,却也引发她心中的罪恶感。 “我以为爸是厌恶商业圈的尔虞我诈,想退休图个清静,我以为他向往这样的生活!”地苦恼的说着。 “是没错,只是我们忽略了,孟伯伯也会孤单的。” “我知道,我没想到那么多。我已经习惯他在我身旁,一时间……” “放心,我想孟伯伯一定是到高雄去找我父母。至少,最终的目的地是那里。” 瑶芸轻叹—声,逐渐接受父亲离家旅游的事实。 “现在……我们的晚餐?”雨烜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等一等,我去下面,一会就好。” 雨烜看着她从冰箱拿出所需的材料,再看着手中的纸条,他知道孟伯伯觉得是他该再进一步的时候了,索性离开,让他能竭尽所能的“诱拐”瑶芸。 而现在,他知道要如何进行了。 jjwxcjjwxcjjwxc 原以为会挂念父亲行踪的瑶芸,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忙得她—回到家倒床就睡。 临时一张国外订单,数量与获利金额都不容任何人忽视。雨烜亲自接下这张订单,并和瑶芸准备相关资料,准备签下这张长期合约——如果可能,这也是他们努力的目标。 从措手不及到准备妥当的签约前夕,他们俩已经忙了一星期,疲劳与兴奋充斥全身。 明知雨烜一定能如愿以偿的签下合约,她仍然烦心焦虑。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她确信雨烜一定还会再回来办公室。她来回的踱步,若不是公司需要她留下来坐镇,她一定会跟雨烜一起去签约。 无意识的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告诉她,现在大约是七点左右。 听到办公室的门被快速推开,瑶芸一转身就看到雨烜兴奋的大步走了进来。 将公事箱随手放在她的办公桌上,雨烜高兴的走到她面前,一把抱起她旋转。 “我们成功啦!成功啦!”他笑着。 “太好了。” 瑶芸明知一定会成功,但经雨烜确定后更令人高兴。 两人笑着互拥,她任由他抱起她旋转,仿佛她只是一百五十公分的娇小身材,而不是一百七十一公分的庞大身高。 “放我下来,我都被你转晕了。”她感到有一丝的晕眩,不知是转圈的关系,还是因为两人如此靠近,吸着熟悉的古笼水味道所致。 “太棒了!”雨烜依然兴奋不已。 虽然他不再旋转,但仍拥着她不放。 脚已经安然落地,不过晕眩感让她差点跌倒在地。还好有雨烜强壮的手臂支撑着,只不过两个人的距离更接近了,简直是紧贴在一起。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雨烜意犹未尽的说:“这张合约所创造出来的利润,是每年总利润的百分之五十,营业额突破我们设定的企业成长计划,世突破目前的工作瓶颈。” “这是应该的,你整整努力了两年,终于得到美国这家公司的回应。”担任他的秘书这么久,她知道他的成功并不是偶然的。 “这是我们努力的成果,这份荣耀是属于我们的。瑶瑶,我太高兴了,我忍不住想吻你!”他喜形于色的说,两手移到她的脸颊。 这种话,瑶芸以前就听他说过,可是他从没真的亲吻她。而这一次她以为又和以往一样,他只是说说罢了,直到唇碰触到他的唇,她才知道,他这一次是来真的。 jjwxcjjwxcjjwxc 躺在床上,瑶芸用手轻抚着唇。虽然只是几个快速而短暂的亲吻,她仍能感受到他唇的热度与柔软。 对他,或许只是几个不经意的吻,甚至只能勉强算是“亲”而已。 对她,却代表着初吻,心悸与呼吸急促。 原以为自己初吻的对象,应该是深爱她、重视她的人。可是,却从没想过会是雨烜。 她告诉自己,雨烜是爱她的,不过那是如兄妹之间的手足情爱。他是重视她的,他视她为工作伙伴,而她替他解决情感问题,并是最了解他的最佳拍档。 初吻应该是在很浪漫,两人都意乱情迷的情形下发生。这是她早先幻想的情况,而不是像今晚是“随性”的亲吻。 虽然有一丝失望,但内心仍很高兴对象是雨烜。 那几次快速短暂的唇碰唇,让她躺在床上时,没来由的感到月复部传来一股热流与心悸。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拜托,你才二十三岁,不是三十二岁的老处女,要是让雨烜知道,只不过是几次唇碰唇,竟会让你想念不已,甚至“误”以为是,他一定会大笑你是花痴!”她咕哝的低语,虽然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仍感到不好意思。 “或许等雨烜这最后的麻烦解决了,自己也该尝试交个男朋友。”她轻声的安慰自己。 最后的麻烦解决,代表他找到追求心仪女子的方法。明知该为他高兴,该为结束这最后任务而松一口气,为什么她反而感到难过和舍不得? 难过? 舍不得? 她慌乱的把这个想法抛开,不敢再细思,深怕深思的结果会令自己吓一跳。 辗转难眠,她索性下楼来,打开酒柜,随便抓瓶酒,倒了约八分满,回到房里,一口气喝光杯中的酒。 不谙酒量的她,不一会儿便感到浑身轻飘晕眩,高兴自己终于可以入睡了。 没想到酒醉后的睡梦中,雨烜仍未放过她。在梦中他柔软的唇靠近她,当他攫住她的唇深吻时,她发出满意的申吟声—— jjwxcjjwxcjjwxc 雨烜得意今晚“偷”来的几个吻,虽说是出其不意,他认为那是再自然不过的。 他可以感觉到她的惊愕与不自在,不过她并没有推开他,或是甩他一巴掌,反而立即接受他的意外举动,这是否表示她并不介意和他有亲密的举止? 随即他又自我推翻。 以瑶芸体贴与善良的本性来看,他刚签下一个期待已久的合约,在兴奋之余的举动,她万万不可能会泼他冷水。 所以,她没有推开他或是甩他一巴掌,不是“接受”他,而是不想给他难堪。 雨烜想到此,难免有些泄气,思及她柔软的唇和她身上独特的清香,他又觉得自己该让她更习惯他的一切。而首要之务是他的肢体接触。 躺在床上许久仍了无睡意,雨烜索性起身走到卧室外的阳台,吹吹夜风冷静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看到隔壁楼下的客厅灯亮了一下,约莫五分钟后灯又熄了。雨烜看看乎腕上的表,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分。 他知道瑶芸的卧室和他的一样是套房,甚至她的房衷还多了台小冰箱,可以让她想喝饮料或吃水果、点心时,不必下楼到厨房。更何况她没有半夜醒来吃消夜的习惯,他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他再了解她不过了。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至今未睡,和他一样辗转难眠!得到这个结论,他高兴的走进卧室,相信现在他一定能安然入睡。 jjwxcjjwxcjjwxc “怎么啦?一大早就无精打彩的。”雨烜对刚坐进车内的瑶芸问。 “睡太好了。”她手抚着太阳穴,靠在椅背,神情疲惫的回答。 “睡太好?”他不敢置信的重复。 “好梦连连,舍不得醒过来。”瑶芸没好气的说,眼睛闭着,怕见太阳光。 “好梦连连?”想到昨晚,他顿然领悟。“看你的样子比较像是“宿醉”。不过呢,你向来滴酒不沾,应该是不可能。” 其实早在他说“宿醉”二字时,见她直觉的瑟缩一下,他就知道他没说错。 “否则一定是作春梦!”他又道。 听到“春梦”二字,想到梦中她与雨烜情意缱绻,如此的真实……瑶芸像是被窥见内心秘密,立即红云布满脸庞。 “哇!你长大了喔!”雨烜满脸诡异的说,只见她的脸更红了。 “拜托,为了杜绝那些女士对你的遐想,每次都抓我当挡箭牌,我若没长大,又怎么可能胜任愉快。”瑶芸像是想挽回尊严般的说。 “你二十三岁了,会梦到这些,也算是正常。”雨烜平稳的开着车子道。 她嘟着嘴不搭腔,希望他能停止这个话题,哪知他似乎不准备放过她。 “都梦到些什么?男主角是谁?” 谤据她对他的了解,要让他闭嘴不再追究,最好的法子是“吓”得他不敢再问。 瑶芸半假似真的娇羞望着他,甜甜的道:“你问我梦到些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是我梦中的男主角,而你居然问我梦到些什么!” 见他掌控方向盘的手滑了一下,虽然他立刻又平稳的抓住方向盘,不过这已经足够让她明白,他因她的话而深受影响。 “在梦里,你果着上半身,看你块状的肌肉……”她大胆的说。 “够了!”雨烜急切的打断她的话。 正好红灯让他可以平缓一下呼吸,明知她是故意说给他听,他仍忍不住的脸红心跳。 “怎么啦?”她无辜的问,其实心中正窃笑着,早知他会有这种反应。 “瑶瑶,下次你若想月兑我衣服,告诉我一声,我一定立即照办。可是,别在梦中偷偷的做这件事,行吗?”雨烜正经的道。 “绿灯啦!” 瑶芸不必要的提醒他,只想避开这个问题。话题就此打住,不过她并没有占到优势,想到那扰人的梦境,再看看身旁的他,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 jjwxcjjwxcjjwxc “原来你是章大哥的秘书!” “牟小姐!”瑶芸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牟敦婷。“你是“源大”企业的代表?” “没错。雨烜在吧!”牟敦婷高傲的说。 “请等一下。”瑶芸按下内线。“章总经理,源大企业的代表到了。” “请他进来。” “是。”瑶芸正想起身,却被牟敦婷所阻止。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了,孟秘书。” 听到她故意称呼她“孟秘书”,又见她刻意的摆动柳腰,瑶芸不禁感到好笑。 十分钟后,雨烜按内线请她进去。 “瑶芸,麻烦你煮两杯咖啡。还有,跟餐厅订个位子,等一下“我们”请牟小姐用餐。” 瑶芸听雨烜强调“我们”这两个字,还有他脸上有一丝恳求与强硬,逼她非答应不可,她将目光移到牟敦婷身上,看到她强忍的愤怒,幽默感涌上心头。 “牟小姐,欢迎加入我们的午餐之约。” “章大哥,这并不是商业聚餐,有必要请孟秘书加入我们吗?”牟敦婷掩饰心中的愤怒,撒娇的对雨烜说。 “难道章大哥没告诉你?”瑶芸故作讶异的问。 “告诉我什么?”牟敦婷僵直着身子,警戒的盯着地。 “雨烜,你怎么可以这样呢?”瑶芸状似痛苦的倒退一步,手抚着胸口。 “我……我……”雨烜不知瑶芸是怎么回事,又不想拆她的台,为难得不知所措。 “章大哥!”牟敦婷来回的看着他们两人。她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硬要代表公司来谈这次合作事宜? “我想还是瑶瑶自己说好了。”雨烜再度将问题丢给她,让她自圆其说。 “我想雨烜是怕你太高兴。原奉我们想把这则消息等下一次聚会时再告诉你们。” “太高兴?”牟敦婷实在不懂有什么消息会令地高兴而让孟瑶芸痛苦。 “当然!今天中午雨烜准备要向我求婚,更希望能在你的见证下,看到我点头答应。”瑶芸不管脸色苍白的牟敦婷,迳自说道:“你和你哥哥是雨烜的好朋友,你一定会替他高兴的,甚至迫不及待去通知你哥哥,不是吗?” “是……是这样吗?”牟敦婷转向雨烜求证。当她看到他点头,她觉得整个世界在她眼前破灭。 “你还好吧?”看她摇摇欲坠的样子,雨烜有些不忍。 “我……很好。”牟敦婷努力的站直身体,不想在他们面前昏倒。“恭喜你了。” “你们继续谈,我去准备咖啡。”瑶芸知道牟敦婷一定想单独面对雨炬,她主动的退出办公室。 “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你会注意到我,爱上我!”牟敦婷任性的指责。“从你第一次来我们家,我知道哥的同学里有你这样—个人,我一直努力在你面前表现我好的一面,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牟……敦婷,我—直把你当妹妹看待。”为了怕更加刺激她,雨烜小心的措词。 “我已经有一个哥哥,不需要再多—个。谁都可以当我哥哥,只有你不行。”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滑下来。 “敦婷,我很抱歉。” “我不要你的抱歉。”想到自己多年的等待成空,她索性抛开一切束缚,坦述心中的情感。“我要你注意我、爱我。” 雨烜无言以对。他无法说出自己做不到的承诺,也不愿给她一丝希望,毕竟他们是不可能有未来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点头答应?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有希望?为什么?” “敦婷!我不能欺骗你,也无法承诺任何我做不到的事,我更不愿给你一个虚假的希望,那对你是不公平的。” “我宁愿你骗我。”牟敦婷声泪俱下的说。 “如果今天我和敦恒不是多年的好友,我可以欺骗你;如果你不是一位好女孩,我更可以瞒骗你;如果我是一位专骗别人情感的骗子,或许我会许下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只可惜……”雨烜动之以情的劝导。 “我们认识近十年了,难道比不上她?” 他当然知道敦婷口中的她指的是瑶芸。 “我和瑶瑶从小一起长大,我和她至少有二十三年的交情。”看她神情哀戚,雨烜心中有些不忍。“敦婷,你是一位好女孩,若不是因为我认识瑶瑶在先,我可能会爱上你。只可惜……” “我懂了。”牟敦婷举起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今天的午餐约会,我无法当你们爱的见证人,很抱歉!” 她挺起胸,擦干泪水,坚强的走出办公室。 瑶芸刻意避开他们到各部门转了一圈回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看到总经理室的门开着。走进去,地看到雨烜站在窗前。 “牟小姐走了?”看到他一动也不动,瑶芸心中有股酸楚涌上来。“你怪我伤了她的心?” 他依然动也不动的伫立原地。 “或许是我误会你所传达的讯息。”瑶芸难过的转身想回自己的办公室。 “瑶瑶!别这样。” 雨烜重重的叹了口气,刚刚他已经伤了牟敦婷的心,不能因为自己情绪低落,再度伤瑶芸的心。 “我只是自责伤了敦婷的心。” 她心软的走到他身边。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知道他是无心的。 “别这样,你是无心的。” “可是……”他仍然无法释怀。 “好啦!若真的不想让女性同胞伤心,就赶快定下来,结婚、生子。”瑶芸打趣的说,想冲淡感伤的气氛。 “我不是正在努力中?!”雨烜无辜的说。 “只怕还不够快!”她低语道。 “你说什么?” “没有,我只是问中午的订位要怎么办。” “照旧。”他抚着她的头发,“我想,还是打个电话给敦恒。” “也对。请他多注意一下,有机会开导开导牟小姐。我去做事了。” 瑶芸走出总经理室,还体贴的将门带上。回到自己的座位,有五分钟的时间,她只是呆坐着,脑中一直重复的自问,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伤心人?是不是…… 第七章 “瑶瑶,有心事?” “没有。”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大概是吃太饱了,有些昏昏欲睡吧。”瑶芸随口说个理由。 “那么我们出去散散步如何?” 雨烜一获得她点头应允,立即将车开到离家最近的公园。 将车停好后,两人同时下车,雨烜很自然的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鲍园内,有情侣在谈情说爱,有带家人饭后来此散步,也有单独一人来此沉思。 他们俩谁也没开口,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雨烜腰上的呼叫器响起,才打断两人间的静默。 他低头看呼叫器显示的电话号码。 “是敦恒。他很少晚上call我。”他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快速的按着行动电话,偏偏此时行动电话显示电力不足的亮灯。 “没电了?”瑶芸道。 “不管了,等一下遇到公用电话时再回电好了。”雨烜实在不放心让瑶芸一人待在公园内。 “万一有重要的事呢?” “那他一定会再call一次,到时再说。”雨烜耸耸肩,不在乎的道。 “可是……”瑶芸才说,他腰间的呼叫器又响了起来。“是牟敦恒?” 他低头看了一下。“是他!” “还是先回电话吧!”瑶芸温柔的说。 “可是……” 看他担心的眼神,她柔声道:“放心,公园里人来人往的,我不会有事的。” 雨烜内心挣扎了一下,看到腰上的呼叫器还特别显示“一一九”,表示事情很紧急。 “那你跟我一道去。” “我在凉亭等你好了,那里灯光那么亮,周围还有小朋友在玩溜滑梯,更别提站在一旁的家长,我不会有事的。” 虽然心中总觉得不安,他还是点头答应。 “那我去回个电话,马上回来。你就在凉亭内等我。” “知道了。” 见他依然不放心的看着她,瑶芸索性移动脚步往凉亭走去,这才看他往刚刚进来的方向跑去。 她坐在凉亭内的石椅上,看到周围有老夫老妻散步的形影,看他们手牵着手,斑白的头发,显示他们已相互扶持走过大半辈子。 她开始幻想,当地和雨烜年纪大时,又是何等模样。只怕两人都是鸡皮鹤发、老态龙钟且行动迟缓。届时,她希望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位慈祥的老婆婆,而雨烜,只怕仍是最吸引人的老公公。 她为自己脑中浮现的画面而笑了出来。 再看到相互追逐的小孩子们,童稚无忧的嬉戏,还有挂着满足笑容的双亲站立一旁,她不由得想起,日后她和雨烜的孩子又是何等模样。 当她顿悟自己在想些什么时,脸颊立刻像是被火烧到般,一片酡红。 为了不让自己再度胡思乱想,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公园内的设施上,从花、草、树木、凉亭及凉亭不远处的小池塘,还有池塘边的游乐设备——荡秋千、溜滑梯、翘翘板等。 溜滑梯! 她的心揪了一下,忍不住的后退一步。 为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溜滑梯会吓一跳,甚至想转身逃开。 独自低头想了—下,记忆中,溜滑梯曾是她孩童时期最喜欢的玩具之一,能够享受从上滑下来的速度感,她爱极了这种感觉。 现在,或许该说曾几何时,自己居然会“畏惧”它?! 一直沉浸在思绪中的她,没注意到雨炬已经打完电话往她这里跑来。 从小不服输与追根究抵的态度,促使她走向溜滑梯。 而那里,似乎有双无形的手正想攫住她,又像是掌握住她一样。 既然觉得受束缚,索性去挖掘真相来释放自己找回自由。瑶芸暗忖。 她每踏出一步,脸色就更加苍白,但是她还是一步一步的接近溜滑梯。 当雨烜注意到她的异状向她快步跑来时,仍晚了一步,瑶芸从喉咙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瑶瑶!瑶瑶,怎么了?”他担心的抓住她的手摇晃,想唤起她的注意力。 只可惜这个方法并未奏效。 周围的人惊愕的看着他们,不懂为什么瑶芸会突然尖叫。有几个小孩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哭了,家长们正忙着安抚自己的孩子。 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担心别人会如何看待他们,他只想安抚瑶芸,让她远离心中的惊骇。 “瑶瑶,别怕,我在这襄,是我……我是雨炬,看着我!” 她恍若未闻,只是一味的尖叫。 旁边有几位老人家建议雨烜,重重的打瑶芸一巴掌,她就会恢复神志。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打不下手,只能一直叫着她,摇着她。 “瑶瑶,别怕,我是雨烜。雨烜呀!仔细的看看我。看看我!”他急切的呼唤。心中向老天爷祈求,助他一臂之力,让瑶芸不再害怕。 他当然知道瑶芸为什么尖叫,上一次孟伯伯告诉他瑶芸发生的事,而出事地点正是这里。 他自责不已,都是自己疏忽,才让她再一次面对心中的恐惧。他不断的告诉瑶芸不要怕,还有他是谁。而他的努力,瑶芸终于听进去了,稍微恢复神志,不过仅止于不再尖叫。 当她不再尖叫时,他才放心的将她拥进怀中。当她浑身因惊悸而发抖时,他赶紧拥着她往车子停放的方向走去。 将她在座位上安置好后,他马上坐进驾驶座,往家的方向开去。 “瑶瑶,说话呀!已经到家了,瑶瑶!”他挫败的放弃想吸引她注意力的努力。 从离开公园到回家,这段时间里,瑶芸只是一迳的看着左手,一声不吭。 车子一停妥,瑶芸立刻下车,开门进屋,往浴室走去。 雨烜担忧的跟在她身后,这时他才发现到,瑶芸进浴室是为了要洗手,原本稍稍释怀的他,在瑶芸连洗两分钟手还不停止时,再度担心了起来。 她除了用香皂洗手,还用海绵、刷子等做辅助,手背不但红通一片,还有几处被刷子刷破皮。 “够了!医护人员洗手规定,至少是一分钟,你已经洗三倍以上的时间,够了。” 她仍然专注的洗手,对于雨烜的话置若罔闻,甚至连手刷破皮也不觉得痛。 他再也忍不住,他不能眼睁睁的看她伤害自己,纵使只是洗手洗破皮也不行。他强制将她于上的香皂取走,并将刷子夺下。 才将刷子放好,她又将刷子拿了过来,他再从她手中硬抢下来,如此反覆了四次,每一次要将刷子夺过来时,就感到她手的力道又增加了一些,脸上的神情也更为慌乱、害怕。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情急之下一拳打在洗脸枱上,水渍溅出,溅湿了他们,也让瑶芸清醒过来。 “章雨烜,你在做什么!”她愤怒的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瞪着他。 当地清醒时,只感到衣服湿了,还有满脸的水,而罪魁祸首就是雨烜。 印象中是他一举打在洗脸枱上,将洗脸盆内的水泼溅出来。至于他为何有此举动,则是她想弄清楚的原因。 “要洗手就说一声嘛!你要是想玩水,请想想你的年龄,而且玩水也不是这样玩法啊!” 对于她的指控,雨烜百口莫辩。他较高兴的是她清醒过来,恢复原来的她。 “还是这么有精神!”他揶揄的说。 “神经!我没生病,晚餐又吃得那么丰富,当然有精神。”瑶芸伸手将水关掉,拿毛巾擦干手和脸上未干的水痕。 “除了今天的晚餐很丰富以外,你还记得些什么?”他小心翼翼试探的问。 她看他的眼神,仿佛他疯了般。 “我们到公园去散步,消耗多余的热量。你该不是昏头了,还是“老年痴呆症”找上你啦!”她没好气的说。 “好!就算我是老年痴呆症,到公园以后呢?我们又做了些什么?”雨烜仍不放松的继续迫问。 “散步啊!”瑶芸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后来有人call你,行动电话刚好没电,结果你去找公用电话回call,记起来了没?” 他继续看着她,再一次小心的问:“这一部分我记起来了,然后呢?” “然后你要我到凉亭等你,我就去凉亭等你,后来……后来……”她的脑中出现了情侣、小孩、花、草、树木,再来脑中竟是一片空白。 “后来呢?”他紧张的抓住她的手问。 她似乎还听到一声尖叫声,只不过她不太敢确定是否真有其事,她烦躁的甩开雨烜的手。 “我们就从公园回来了嘛!” “好!回来后呢?为什么我们会在这襄?”雨烜指指浴室。 “洗手嘛,一定是我们在公园时弄脏了手,连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问。”她不耐烦的说。 “洗手有必要把自己的手用刷子刷到破皮吗?”雨烜举起她的左手让她看。 瑶芸看着被送到眼前的左手,在手腕及手掌处都被刷得通红,甚至关节部分还破皮,她仿佛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手般,不敢置信的瞪着它。 “瑶瑶!”雨烜将她的手保护似的握在自己的手中。“你在公园的凉亭里看到了什么?或者是想起什么?告诉我。” “我不知道。” 罢刚清醒的气焰,此时已被慌乱、迷惑所取代,这和平时的瑶芸判若两人。 “我们无出去吧!” 雨烜牵着她到客厅,然后打了通电话给牟敦恒。 “我没事,你若和他有事情就去办吧!”瑶芸听到他告诉牟敦恒,他无法过去找他。 “你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事比你还重要。”雨烜挂上电话后说。 听到他这么说,瑶芸整颗心都乱了起来,随后又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而且父亲出远门时,交代他要多注意并照顾她。 “瑶瑶,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换上的衣服?”他指指她身上被溅湿的衣服。 “也好,你也该换套衣服,你的衣服也湿了。”她柔声的说。 “你一个人,没关系吧?”他不放心的问。 “没事,平常我还不是一个人,今晚又有何特别?”她娇嗔的说。 “在今天以前,你没想起这件事……”他低声咕哝的说给自己听。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她不解的追问着。 “没事。我是说我还不想睡,等一下换好衣服,我可以再过来找你聊天吗?” 他决定利用今晚将整件事弄个水落石出,他怕放过今天这个机会,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行!你有钥匙,自己进来,有些什么零嘴顺道带过来吧!”她微笑道。 “知道啦!” 看他潇洒的挥挥手,出大门后顺手将门关上,她脸上的笑意也在此时消失无踪。 瑶芸将自己的左手举到眼前,手上的擦伤似乎在取笑她一般,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jjwxcjjwxcjjwxc “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他将一大袋零食倒在桌上,这些是他刚刚到附近的超商买的。 “准备这么多?你又不爱吃这些东西。”她彷佛发现了什么似地大叫:“这些都是你刚买的,对不对?这么多要吃到什么时候!” “孟瑶芸居然会担心零食多得吃不完?是我听错,还是你讲错?”他揶揄的看着她。 “是你会错意。我真正的意思是,才这么一丁点,没几分钟我就全部解决啦!”她拨弄桌上一包包的零食,想着先从哪一包下手。 看她一包翻过来,一包翻过去的难以取舍,他宠爱的笑一笑,主动将她拿过的零食一一打开。 “每一种都吃一些,就不会这么难决定了。”他将手上刚开的零食,拿一个喂她。 她不好意思的吃着他喂她的零食,看来她心里想些什么都被雨烜看透了。 “买这么多东西来贿赂我,是不是有求于我?”她狐疑的看着他。 “别把我的人格看得如此之低,行不行?” “是了解!”地嘟着嘴说。 “你呀!像个千面女郎,我真怀疑我是否真正了解过你。” “我就是我!”她满不在乎的说,迳自往嘴里塞零食。 “在公司,你是随时可以替代我作重大决定的精神决策者;下班后,则是最佳的温柔伴侣;可是有时又像是长不大的小女孩。”他一手抢下她刚要送进嘴里的零食,还夸张的咀嚼着。 她又拿一个丢进嘴里,笑道:“你该不会是指我心性不定吧?” 明知他不是此意,她也不等他回答,迳自又道:“在公司,以前有我爸和章伯伯的教,现在再加上你,想不能干都不行。再说,跟在你们身边这么久,许多事情的决策都有前例可循,再加上我爸也是股东之一,所以比较不会有多余的顾虑。” 她自嘲的笑一笑,继续说:“至于温柔的伴侣,你一定是忘了我刚刚还怪你泼了我一身的水,那可是和温柔沾不上边喔!包何况我现在可是在帮你找出最适合追求女朋友的方法,在此前提下,我总要配合当你女朋友的标准。” “原来你是假装的?!”他故作伤心的表示。 她戏打他一下,瞪他一眼。“我还没说完!至于像小孩子嘛,我想这是每个人潜在的一面。” “哇!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夸张的赞道。 “少来啦!取笑我。”她娇嗔的看他一眼。 眼前的她,娇柔妩媚,充满女性特有的美,他不禁看痴了。 注意到他注视的眼神,她羞红了脸,不自在的转移话题。 “牟敦恒今晚call你,有什么事?牟敦婷还好吧?”想到办公室的那一幕,她担心牟敦婷会受不了。“希望没伤她太深。” “应该不会有事吧!”雨恒有些无奈的说:“敦恒想介绍一位朋友给我认识,对我们日后的合作有相当大的帮助。” “那你……” “放心,今晚见不成面,我们约好了后天到高雄,除了谈合作的事,顺便参观他那边的作业情形。”看她满脸担心的模样,他立即安慰地说:“以后娶你的人有福了,你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一步,这对事业心很重的男人是一大助益。” “事有先后,而且也只能偶尔为之。如果我男朋友或是老公老是将我撇到一边,事事以他自己或是事业为主,那么我还是有发飙的一天。” “哎,至少你还算合理,有些人就是会无理取闹。”雨烜想起以前交往的女性朋友中,有几位占有欲强得令他现在想起来还会打冷颤。 “换个角度想,那是她爱你至深,才会有此表现。”她微笑道。 瑶芸想到日后伴在他身旁的女性,不管是谁都是幸福的。想到此,桌上那一堆零食再也不诱人了。 “怎么啦?”雨烜注意到她神情有异。 “没什么,口渴罢了,你要喝些什么?”忽然间,坐在他身边也是一种折磨。 她起身去拿些饮料,暂时远离他。 “要喝什么?”她在厨房喊着。 “随便!”他随口回答。 饼了一会儿,她再度出现在客厅时,手上多了两罐饮料。 “其实,像我这种有事业心,又不会忽略女朋友的男人,现在是少之又少。”他若有所思的说。 “自夸!”她将饮料拿到他眼前,让他挑选。 “是事实。”他将饮料从她手上拿过来后放在桌上,站起身。“要不要将我留下来自用?” “自用?我还出租、转售呢!” 她见他站得离她如此近,简直可以算是站在她眼前,耳中又听他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自我推销,心中一热,吓得想退后一步,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往后仰。 原以为自己会出糗的跌在地上,心中暗暗埋怨自己,居然在自己家中被地毯绊倒,自尊心严重的受损,尤其是在雨烜面前。 结果,她并未跌在地上,有两只手从前面伸到腰后一把将她抱起来。 当她被雨烜一把抱起来,虽未出糗的跌倒,可是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其中还有一只脚放在他的两腿之间,从姿势看来只能用“暧昧”二字形容。 靶觉到自己整个人贴着他钢铁般的身子,鼻子闻到他身上的香皂味,她清楚的感受到她与他之间的不同。 他也注意到怀中的她,像是柔若无骨般,令他忍不住想呵护她、保护她。看她羞红的脸与紧闭的双眼,他做了件他早就想做的事。 吻她。 他趁她还未站稳,眼睛仍紧闭时,将唇轻轻的贴在她的唇上,当她吓一跳轻叫出声时,乘机将舌探入她的口中。 许久,他觉得两人需要呼吸新鲜空气时,才停止这个吻,而怀中的她,只是低头不语,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直到觉得呼吸较平缓时,自己较有勇气时,才抬头看他。 “这也是计画的一部分吗?” “是情不自禁。”他老实回答。 她因他的话而释怀,她可不希望初吻是在别人的练习或计划中失去。 “确定?”她不放心的再问一次。 “当然!” “你时常在情不自禁的情形下,未经允许就吻女孩子吗?”她嗫嚅的问。 原本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问题,也从未想要开口问,但此时这个问题对她却变得非常重要。 见她如此,雨烜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神色肃穆的低头沉思后才道:“说实话,以我这年纪,若说没有任何经验是骗人的,在年少轻狂见到心动的女孩子时,我“曾”情不自禁未经允许吻过她们。随着年龄渐增,情不自禁的次数就愈少,现在只有你能让我有此冲动。” “我该为了你善意的谎言而感谢你吗?”瑶芸讷讷的说,心中的苦涩几乎抽尽全身的力气。 “善意的谎言?”看到她眼中的不肯定,他立即想澄清。“瑶瑶,我说的是真的!” “在我们认识二十三年后的今天?”瑶芸自嘲的反讽。 “这是……” “这是因为近日我们想一起找出最适合你追求女朋友的方式,这是因为近日我是唯一真正接近你的女性,这是因为你可怜我!” 她不但打断他的辩白,还一口气说出三个自以为是的理由。 他想反驳她的话,可是在看到她的眼神后,他将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她的眼中有抹受伤、坚定与迷惘,似乎正极力说服自己,又不容他反驳。 他清清喉咙,用吊儿郎当的态度问:“我为什么要可怜你?”唯有如此,她才有可能诚实的回答。 偏偏这一招今晚失去以往的功效。 “少来啦!”她回他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今晚的余兴节目到此结束。” “意思是……” “晚安,我想休息了。”说完,不等他有任何反应,瑶芸迳自拾级而上,回到二楼的卧室。 “你这叫自食恶果。”他挫败的喃喃自语。“老是找她当挡箭牌、护身符,现在你想玩真的,人家还以为你是在补偿、可怜她。” 他将桌上那些零食,未拆封的放回塑胶袋中,已拆封的就拿大的保鲜盒连同原包装的袋子一起放进去。 桌面清理干净,只剩下瑶芸拿出来的饮料。他苦笑的将两罐饮料放回冰箱,并拿纸巾将桌上的水渍擦拭掉。抬头看看二楼紧闭的房门,他忍住想上楼的冲动,替她巡视过楼下的门窗是否都关好后,才回到自己的房子。 当他躺在床上时,懊恼自己还是未让她说出心中的秘密。 从上一次和孟伯伯谈过后,他不知暗中猜想过多少次,瑶芸到底遭遇到什么事。从今晚她的反应看来,这的确成了她内心深处的梦魇。 他有权利揭开她内心的伤痕吗?看她今晚的样子,那道伤痕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上,他有法子治愈或抚乎那道伤痕吗? 辗转难眠的在床上换了几次姿势,雨烜索性放弃尝试入睡的念头,走到阳台,习惯性的往孟家看去,正好看到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打开孟家大门。 小偷! 这是他脑中闪过的唯一想法,而他知道自己不会猜错,孟家所有的亲人、朋友他全认识,纵使忽略了其中一、两位,他也可以确定,没有任何“正常”的访客,会在清晨四点造访。 他立即套上衣服,快速跑下楼,抓起钥匙往大门跑去。模到门把时,他又快速的走到电话放置的地方,拨“一一○”报案,说清地址后,立即挂上电话往孟家跑去。 他放轻所有的动作,深怕惊动那名“夜访者”,也怕自己一不小心反而危害列瑶芸的安危。 一进入客厅,他立即知道小偷并不在那,因为一楼除了客厅、厨房、餐厅外,并无其他格局,而小偷也不会笨到先从电器用品开始偷。 他不发出一点声响的走上楼梯,考虑着是要先叫醒瑶芸,还是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逮住那名小偷,最后决定瑶芸的安全为第一考量。 他正接近瑶芸的卧室时,突然听到她凄厉的尖叫声,他立即毫不考虑的冲进去。 第八章 原以为会一夜辗转难眠,没想到头一碰到枕头,不到五分钟就沉沉入睡,只可惜睡梦中一直有只无形的手骚扰着她。 她努力的想挣月兑那愈来愈令她难以喘息的梦境,并想让自己清醒,或者是放开嗓门大叫,偏偏她都无法做到。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结果还是失败。梦境里总是听到猥亵的笑声,甚至夹杂几句嘲讽的言辞,此时的她,不再是二十三岁的成熟女性,而是十四、五岁的天真小女孩。而她无法自我解救,只能任由那猥亵的笑声与言词,一次又一次的逼近。 梦境中,她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帮助她,除了自己,甚至没有其他人。她哀伤的啜泣,不服输的个性一而再的尝试想突破梦境。当她正想放弃时,彷佛看到有一个人急切的向地跑来,她屏住呼吸,直到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为了唤起那个人的注意力,她集中所有的力量,终于有一声尖叫从喉咙里释放出来。 当她从睡梦中清醒,没想到她一睁开眼,竟然发现房里还有一个陌生人,第二声尖叫立即再度在卧室里回响。 雨烜就在她发出第二声尖叫时,冲进她的卧室。由于瑶芸习惯睡觉时开盏灯,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名小偷所站的位置。 他立即将那名小偷扑倒在地,基于身材的优势,他轻易的将那名小偷制伏,而此时也听到警笛声由远而近的傅来。 确定瑶芸并未受到伤害,顶多只是惊吓得苍白了脸,雨烜将小偷的双手往后钳制,推他下楼,打算将他交给警察。 下楼时,那名小偷口中直嚷着流年不利,倒楣透顶,东西没偷到,还被主人的尖叫声吓到,接着又被巨人撞倒在地,感觉骨头像是散了般。 听在雨烜耳中,只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王警官,好久不见啦!又要麻烦你们了。”那名小偷口吻轻快的说。 “小丁,怎么又是你!”王警官无奈又生气的看着小丁。 “别这样嘛!这是我唯一知道的谋生方法。”小丁打躬作揖的讨好道。 “你呀!何不改行算了。没看过像你这么笨的小偷,老是失风被捕。”看到小丁身后的雨烜,王警官得意的道:“总算让你吃到苦头了。” “看来他是警察局的常客。”雨烜经由他们的对话,早已猜到他们何以如此熟悉。 “可不是吗?这五年来他进进出出警局也不知几次了,不过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才一开大门就被人发现。你是章先生吧?是你报的案?” “没错!”雨烜将小丁交给另一名警察,伸手跟王警官致意。“谢谢你们这么快就赶来。” “哪里。若是每个人都像你,我们警察的工作就轻松多了。” 小丁直嚷道:“我怎么这么倒楣!我整整观察了三天,确定只有一个女人住在这里。没想到一进门就被你发现,东西还没偷到,就被楼上那个女人作恶梦的尖叫声吓得呆立原地,她发出第二声尖叫时害我一分心,才被你抓到。唉!我真该改过自新,当小偷的确不适合我。” 王警官笑骂的指着小丁,“你早该觉悟了,只怕以你的纪录,这一次又不知要关多久。你会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想、好好想。带走!” 王警官再一次和雨烜握手致意,才带着小丁和其他警员一起离去。 雨烜一关好大门,立即跑向二楼瑶芸的房间,只见她仍呆坐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 “瑶瑶,没事了,小偷已经被警察带走,不会再有人来骚扰你的睡眠。” 看着被握住的手,她慌忙的想甩掉,等她再看清是谁握住她的手时,才逐渐松了口气。 “是你!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她的声音轻到若不注意听,简直不相信她曾开口讲话。 “当然!还好我还没睡,才……” 他的话才说一半,就看到她的嘴唇一动一合,警觉到她在说话,他立即噤声听她说些什么。 “……就跟小时候一样,你总喜欢保护我、照顾我。如果人可以不长大,不知道有多好。” 他真的没听错,她不想长大?不会吧!从小她就希望快点长大,才可以像他一样做许多“好玩”的事。向来渴望长大的她,如今…… 她向来把他惹大人生气的本事,统称为“好玩”的事。由于孟、章两家讲究“爱的教育”,尊重“人本主义”,所以他们一再向孟、章两家的长辈们的忍耐极限挑战。 看她恍惚、神游太虚的模样,他不能确定她现在是否是清醒的。 他突然想起刚刚小丁的话,她作恶梦尖叫而吓到他?! 恶梦?! 难道是今晚在公园时…… 他看着瑶芸,柔声的叫着她,直到她再度注视他。 “瑶瑶,为什么需要我救你?” “救我?你已经救啦!我看到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人陪我,只有可怕的笑声,听起来好污秽、好讨厌,好像有一只手抓住我,就跟以前一样。” “以前?以前怎么了?”雨烜紧张的问。 “我不要想,我要忘了他,要忘了他,要忘了他。”她突然挥动双手,像是想把恼人的事全挥赶掉。 她的手差点打到他,不过他在意的是她所说的“要忘了他”,这个他是谁? “瑶瑶,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他柔声的保证。 “真的吗?”她娇弱的问。 “真的!”这一次他用更坚定的语调说。 她将头支在弯曲的膝盖上,看着他,思考他话中的真实性。 见她如此,他彷佛看到十三、四岁时的她,凡事想自己做主,又天真得不敢肯定对不对。而她接下来所讲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万一你不在呢?上一次我一直叫,一直想叫你来救我,结果你都没来!”偌大的泪珠夺眶而出,最令人心疼的是她眼中的失望。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雨烜紧紧的拥着她,责怪自己竟让她失望。 她将头轻轻的移到他的肩上,许久后才如释重负的轻吁一口气。 原以为她不会再提起那件事,没想到她居然开始娓娓道来。 “我从图书馆回来经过公园,我好想念你,好想念以前我们一起在公园玩,好开心、好开心,我忍不住往公园里走去。我忘了那时候已经是傍晚时间,小孩子都要回家吃饭了,我坐在荡秋千上,一点也没注意到周围的人愈来愈少,最后只剩我一个。 “如果真的只剩我一个也倒还好,偏偏并非如此。”她忍不住打个冷颤,多么希望能不用再说下去,可是头上轻抚的手带给她无比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我发现只剩我一个人时,心想赶快回家吧。经过溜滑梯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我。” 她抬起头,神情激动的说:“我吓得想尖叫,可是他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另一手钳制住我让我动弹不得,我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脸上惊愕的神情,让雨烜几乎想叫她不要再讲了,不要再回想那令人惊骇的一幕,偏偏理智告诉他,让瑶瑶说出来后,她才能真正摆月兑梦魇的纠缠。 “我甚至无法思考,只能搂紧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好像它们可以成为我的护身符般。”她自嘲的苦笑。此时的她已经回复二十三岁的她,可以平静的说出那一段她一直想忘记的记忆。 “瑶瑶!”他担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让我说完。”她烦躁的用手爬梳头发。“接下来我只记得被他拉到一个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昏晕的气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强力胶摩擦后所产生的特有味道。 “他放手后,我吓得跌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我戒慎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对我做什么。他猥亵的笑了几声,我看到他从口袋裹拿出一个塑胶袋和三条强力胶。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在吸食强力胶。只见他眼神涣散,当着我的面将裤子月兑下来,直到他掏出……掏出……”她就是无法说出口。 “没关系,我懂。”雨烜强忍住想杀人的,只担心的问:“他伤害你了吗?”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心理上,从他抓住我的那一刹那,我已经受到伤害。”她眯着眼睛看着床上的某一点,不愿直视雨烜。“至于生理……我想应该还不算有吧!他只是想藉由我,增加兴奋程度和快感。 “他要我用手握住他的……性器官,还用手覆在我的手上不准我移开。他上下……直到他发泄为止。” 说完,瑶芸的脸埋在两腿膝盖间。 “瑶瑶,说出来后,把心中的那一段梦魇甩月兑掉,不要再让它纠缠着你不放。” “你……你会看不起我吗?”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傻丫头!”雨烜爱怜的轻抚她的头。“我只庆幸他没有伤害你。” “我原以为只要不去想他,就可以当作从来没发生过,我原以为成功了,事实并非如此,他只是一直在梦中侵蚀我。” “从今天起,你真的可以摆月兑他了,而且他还立了功喔!” “立功?” “今晚那个小偷就是被你的尖叫声吓到,你第二次尖叫时,正好分散他的注意,我才能轻易的将他制伏。”雨烜好笑的道。 “看来,这是他纠缠我八年来,唯一的好处。”瑶芸柔声的叹道。 “累了吗?要不要睡了?”雨烜体贴的问。 “等一下。我还未从梦魇、过去的记忆及小偷,这三件事中恢复过来。”蓦地,瑶芸想起另一件事,“今晚,你又怎么刚好适逢盛会?” “睡不着。”雨烜简单的回答。 “睡不着?你平常不是跟某种动物满雷同的,嗜吃贪睡,今天居然会睡不着!我看是欲求不满吧!”她促狭的盯着他看。 “看来你是真的恢复正常了。刚刚还……”他故意停顿一下,才又道:“现在却跟我大谈的事!” 她霎时羞红了脸,微偏着头不敢看他。 “我睡不着的原因,是因为今晚的谈话让我充满无力感与挫折。” “我看接下来你要说是我伤了你的心。”瑶芸满睑不信的看着他。 “唉!我想这是我自作自受。”雨烜一脸哀伤。 “不要拿我开玩笑。”瑶芸不自在的说。 “我不是开玩笑,今晚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发自内心。”雨烜正色的道。 他以往吊儿郎当的态度不见了,换成最真诚的态度,让人不得不正视他话中的真实性。 “我……”瑶芸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表达。 “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事吗?我想将你按倒床上,好好的吻你,确定你不会怪我硬要你说出那件事;深深的吻你,好让你清醒的知道我是真心对你,更想在这张床上好好的爱你,让你从现在起就属于我。可是我不能这么做。”雨烜说完,立即走向阳台,与她保持距离,顺便控制自己。 “为什么?” 一句为什么,粉碎他所有的自制。他快步的走回床边。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我不想趁虚而入,尤其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我不能占你便宜,也怕到时无法克制自己,当你说“不”时,还欲罢不能的强迫你。我不希望成为一位强暴犯。 “明知告诉你这些,有损我的男性自尊,可是不说,又怕你日后指控我一点也不受你吸引。所以,我还是趁早表白的好。” 神情严肃的他,仿佛是暴风雨来临的那一刻,令人很难忽略他。 “雨烜!”她怯怯的看着他,从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如此。 “既然话都说开了,咱们不妨连今晚未讲明的话题一并解决。我利用你答应和我一起找出最适合的追求方式,事实上是在追求你。可是我若明讲,只怕你会大笑三声,从此把我摒弃孟家大门外。” “我不会!”她急急的申辩。 “你会!” 他太了解她的心思了,她被他看得低头默认。 “还有,你不是我近日唯一接近的女性,而是从一开始就如此。我的同学、朋友,每个人都知道我身边的女性来来去去,我只是周旋她们之间,让你注意我、接近我。帮助我摆月兑她们,是我唯一能找到的借口,虽然差劲,却是唯一能让你点头答应的方法。” 她依然低着头,手指紧张的绞扭着。 “你居然以为我是在可怜你?!真正可怜的人是我。”雨烜指指自己,大叹一口气说:“你真以为没有人想追求你,没有人爱慕你?我告诉你,答案是“有”,而且还不只一个。 “每一次参加聚会,都会有数个男生跑来找我,希望我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如果是同学或是朋友,倒也好办,恐吓吓退他们,或是晓以大义,他们大都能接受。可是也有不怕死想自我推荐的,我只好与他打上一架。你知道我为了你,打过几次架吗?起码二十次以上!” 一听到他曾阻挡别人追求她,连认识都不准,她的脾气一下子爆发开来。 “你凭什么阻止别人追求我……连认识都不行,你问过我吗?你有尊重我的意见吗?”瑶芸气得不想坐在床上,将他推开,站在他面前。 “凭我……” “你给我坐下!” 原本也想站起来的雨烜,被瑶芸一推,他只能坐在床上,仰头看她。 “我可以告诉你,是谁给我这个权利。是你,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点头答应和别人交往,连最基本的意愿都没有。”他坐在床上,忿恨不平的道。 “那是以前,并不表示我以后不会改变主意。”她气他居然如此霸道。 “或许你早该告诉我。”他气她居然如此在意别人的追求,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而且孟伯伯早就默认我这个女婿,否则为何你只要是和我出去,他老人家连问都不问一声!” “那是他信任你,因为你是我爸爸从小看着长大,他就和章伯伯一样的了解你。”瑶芸不甘示弱的说:“再说,我爸爸若真的如此中意你,那你娶他好啦!” 她已经气到口不择言的地步,一警觉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后,脸红得像华盛顿苹果一般。 “好!我就娶……”雨烜也怒急攻心的说。 突然,他想到两人最后的这一段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一笑,瑶芸也跟着笑,彼此间的怒火来得快,去得更快。 “还生气吗?”瑶芸充满笑意的说。 “气?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发脾气,只有你生我的气,而我,向来是承受怒气与指责的那一方。”雨烜无奈又委屈的说。 “少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刚刚可是你先发脾气的。” “小姐,始作俑者还是你。” 浓浓的深情从他的眼眸传递到她的心,瑶芸只觉得胸口胀满了他的情与意。她一时无言以对,只能逃避的走到阳台。 “天亮啦!”她言不及义的道。 他知道她还是无法正视彼此间的感情,一下子要她看清自己的情感,或许真的是难为她了。 只要给她适当的时间,她一定能接受他,他相信她也是爱他的,只不过她向来以为那是兄妹间的手足情。 看她僵硬的背影,他轻叹一口气,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我是真心的。”他温柔又坚定的说:“我不逼你一定要马上接受我或承认自己的感情,但是当你静下心时,想想我和你之间真正的情感是什么。” “我……” 他的双手稍微加重力道,阻止她说下去。 “在你还不愿意面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之前,至少让我在你思考的这段时间,继续追求你。不要拒绝!”当他感到她想转身时,马上用双手扣住她的肩。 他的下巴顶在她的头上,双手从她的背部向前搂住她,他不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拥着她,直到她僵硬的身体逐渐软化的靠在他身上。 “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雨烜痦痖的道。 这全拜她所赐,因为她靠在他身上引起了生理反应,为阻止自己有任何唐突的举动发生,他极力的自我克制,连声音都受到影响。 “离上班还有些时间,先去睡一下吧!若爬不起来,今天就休息一天。”雨烜轻巧的离开她诱人的身体,他不希望让她知道自己生理上明显的反应。 “我没那么娇弱!”瑶芸转过身,娇嗔道。 她柔情的看着他,他好想一把拥住她,深深的吻她,细细的品尝她。但他不敢造次,深怕把持不住的占有她。 “我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给我。”雨烜轻点她的鼻头,转身想下楼回去。 “你不怕……” “怎么啦?” 方才碰到门把,听到瑶芸迟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立即担心的转过身看地。 “你不怕我一闭上眼睛,又想起小偷……还有恶梦。”瑶芸轻咬下唇的道。 其实她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那场梦魇已成过去,剩余的百分之四十纯粹是意外想起而感到害怕。至于小偷,连偷个东西都碰巧她作恶梦而反被她吓得呆立原地,她一点也不以为惧。 她只是不想让他离开,至少现在还不想。 “那……我暂时无睡客房好了。有事叫我一声,我会听到的。”他再一次的叮咛。 “嗯!” 她点点头,想陪他走到客房,却被他阻止。 “你们家我很熟的,我自己去,你早点休息吧!” 看着他轻轻关上的房门,瑶芸心中胀满柔情。她想,如果这只是一场游戏,不管最后的胜利者是谁,过程都是最美的。 带着这份叹息,她滑进被子裹,看到床头柜上的闹钟,至少还可以睡两小时。 而这两小时,是她八年来睡得最甜、最美的一次。 jjwxcjjwxcjjwxc 下班后,雨烜和瑶芸相偕到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 餐毕,瑶芸迟疑的问:“我们去散散步,好吗?” “当然好。想去哪里走一走?中正纪念堂?植物园?还是……” “就那座公园!” “植物园?”听到她艰涩的回答,雨烜心中有些不解,到植物园很平常啊! “不,是我们住家附近的公园。” “这……”雨烜有些担心。 “我自认已经可以面对……”瑶芸叹了口气,面向他求助的说:“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不是吗?对我而言,那襄是梦魇的开始,我也该在那里面对它、结束它。” “瑶瑶……”他动容的伸手拍拍她紧握成拳的双手,对于她的勇气只有佩服。 “我希望面对它,真正的卸下这个包袱。可是,我需要藉助你的勇气和支持。” “放心,我会的!” 雨烜鼓励的看着她,将车开往回家的方向。 jjwxcjjwxcjjwxc “你还好吗?”他将车停好,问着坐在身旁的瑶芸,看她脸部僵硬的表情,担心不已。 “我还好。下车吧!”瑶芸漠然的答道。 她迳自开门下车,眼睛直盯着公园的大门。她感到双腿发软,还好雨烜在她身旁,并用双手搂着她,支撑着她无力的双腿。 他们来到上次的凉亭,瑶芸站在凉亭内看着周围的一切,许久后自认勇气足够了,才对雨烜笑一笑,独自往溜滑梯走去。 看她坚强挺直的背影,一步一步迈向溜滑梯,他心疼她的遭遇,却也清楚她需要独自面对,唯有如此才能摆月兑过去的阴影。 他耐心的等了约五分钟,最后还是忍不住朝瑶芸消失的方向走去。 在靠近溜滑梯约三公尺距离时,他听到瑶芸一声尖叫,立即往声音来源跑去。 原以为她又想起那件事才会有此反应,没想到他看她时,她正拿皮包在打一个人。 “变态!丧心病狂!早就该把你绳之以法。” 他立即上前协助,三两下就把那个人打倒地上。 “瑶瑶,怎么啦?” 她哑然失笑的问:“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还敢帮我打人!” “我相信你不会无故随便打人。”他信任她。 “看着他,等我一下。”瑶芸交代完,弯腰钻进溜滑梯下的圆管。 雨烜百无聊赖的看那人一眼,这才注意到那人神智不清,衣衫不整,裤子的拉链未拉上,他的男性特征正挂在拉链外。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为避免尴尬,他帮那人将拉链拉上。这时,瑶芸拥着一个国中女学生走了过来。 “现在怎么办?”雨烜问。 “警察局。”瑶芸看着依然躺在地上的那人,恨恨的道。 jjwxcjjwxcjjwxc 雨烜押着那人进警察局,接待他们的正是那位王警官。 “喔!是你们。”王警官亲切的招呼他们,看到雨烜手上抓的那个人,笑道:“帮我们送礼物来?” “也可以算是。你们队上有女警吗?若有,请她们来做笔录如何?”雨烜担心的瞄了瑶芸和那女孩一眼。 王警官意会的点头,立即按了分机号码,请女警过来一趟,并用手铐铐住那人,把他和警局里特有的铁杆铐在一起。 当女警到来时,那名国中女学生紧拉着瑶芸不放,她只能安抚的拍拍她,和女警到另一个小房间做笔录。 “章先生,有没有意思加入我们的行列?”王警官看身材高大的雨烜,还得微仰着头。 “现在要我再去读警专,太老啦!当义警只怕时间上无法配合,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偶尔充当一下正义使者。”雨烜婉谢他的邀请。 “如果社会上每个人都像你,还是那句话,我们当警察的就轻松多了。” 不一会儿,女警拿张纸条交给王警官。他接过纸条,按纸条上的电话号码通知国中女生的家长。 十五分钟后,瑶芸搂着那名国中女学生走出小房间,过一会儿她的家长也赶到。 一看到父母都来了,国中女学生鼻子一酸,心中的害怕与委屈全涌上心头,终于离开瑶芸投进母亲的怀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该去补习班补习。”女学生的父亲气急败坏的问。 “你没看到孩子哭得这么伤心,一定是受委屈了,你还对她这么凶,算什么父亲!”母亲心疼女儿,不管对错,直觉告诉她要信任女儿。 “可是……”父亲心急的想辩解。 “可是什么?!警察打电话到家襄时,只说孩子需要我们,可没说孩子做错事要我们“领”她回去呀!”母亲手拍着女儿的背,和丈夫争执起来。 “但是……” “但是什么?想比大声啊!警察在那,你不会去弄清楚事情,还吼?” “我……”父亲一脸无奈。其实看到女儿哭得这么伤心,他也很心疼。 “杨先生,杨太太。”王警官接过女警所做的笔录,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来到他们一家三口面前,轻声唤着他们。 “警察先生,我女儿……”杨先生着急的问。 “借一步说诂。”王警官请他走到雨烜和瑶芸的身边。“他们就是今天救令嫒的章先生、孟小姐。” “救?”杨先生一下刷白了脸。 瑶芸和雨烜对看一眼,开口道:“其实我们也是碰巧遇到。杨雅卉今天要去补习时,因为时间快来不及就想直接穿过公园,她想这样可以节省绕路的时间,及时赶到补习班上课。偏偏碰到那个变态!还好雅卉只是受到惊吓,回去你们多注意她,只怕她一时还无法忘记。” “变态?是他对不对?”杨先生指着被铐住的那人,一个箭步朝那人冲去,对准他的,狠狠的踢了过去。 原本神志不清的男人,被杨先生踢得痛醒过来,用未被铐住的那只手抚着哀号,此时才警觉到自己居然有一只手被铐着。马上,从他嘴里骂出一连串的三字经。 “还敢骂!欺负我女儿,我……” 杨先生抬起脚,又想踢过去。 “别这样,杨先生。”雨烜说。 他和王警官一人一边拉着杨先生,怕他再一次街动,索性把他架开。 “那种人渣应该给他一点教训才对。”杨先生愤恨的道。 “没错,可是若因一时冲动,为了这种人犯下罪行,那多划不来!”雨烜劝着。 “没错。他已经被我打了好几下,雨烜还把他揍得跌倒地上,够啦!”瑶芸也走过来劝着。“若是再踢下去,造成永久伤害,我是乐见其成。不过要是因此犯下伤害罪,到时还得陪他坐牢,这可是赔本生意喔!” 杨先生看到瑶芸与雨烜的身材,不管是他们其中哪一个,都不会让那人好过。想到此,气总算消了一些,再说女儿若不是因为他们,只怕受的伤害更深。 “我还没谢谢你们呢!” “哪里,雅卉今晚受到的惊吓够多了,还是赶紧带她回去吧!”瑶芸指指坐在一旁的母女。 “再次谢谢你们。”杨先生看到女儿眼中仍有深深的惧意,自责不该逼她去补习。 雨烜拍拍他的肩。瑶芸则走到那对母女身旁,低声的说了些话,直到雅卉点头。 杨家人要离开前,杨先生拿了张名片给雨烜,表示日后若有需要他帮忙,只要能力所及,他一定竭尽所能。 “希望她可以摆月兑今晚的阴影。”瑶芸看着雅卉的背影道。 “会的!她一定会。”雨烜紧紧握住她的手。 “如果……”瑶芸抬起头若有所思的说:“如果我走过去,狠狠的踢他一脚,你想王警官会阻止我吗?” 雨烜认真的思考半晌,然后正色道:“需要我引开他的注意力吗?” “算了,何必为了这种人渣浪费力气。”瑶芸不屑的道。 他了解的笑一笑,拥着她来到王警官面前。 “若没什么事,我们也要回去了。需要我们做证,打一通电话就可以了。” “我想这是一次警民合作的良好示范。”王警官伸手和雨烜握了握,同时注意到瑶芸的目光,“需要我去上厕所或是拿资料吗?” 瑶芸终于看向王警官,神色腼觍。 “大卸八块是没法子允许,不过你若想狠狠的揍他一顿,我可以暂时离开。” 她终于漾出笑容。“不必了,我已经用眼光杀死他了!” 第九章 从警察局出来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瑶芸,看在雨烜眼中只有担心。 “怎么啦?” “后悔!” “后悔没有接受我的建议和王警官的好意?”雨烜揶揄道。 “不,是后悔早在八年前就该把他绳之于法。”瑶芸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煞车声立即传进瑶芸的耳中。 “你说什么?是他害你八年来生活在梦魇中?早知道我该私下解决他才对!”雨烜恨声道。 这次换瑶芸有趣的看着他。 “记住,那种人渣,自己动手还怕脏了我们的手。”她揶揄道。 “可是,你不是后悔……” “是后悔当时没有勇敢的说出来,还告诉自己要忘记,结果,现实生活中我可以遗忘,但是它却成了侵扰我八年的梦魇。” 雨烜重新发动车子,平稳的驾驶,静静的听着瑶芸的诉说。 “如果当时我说出来,他早被抓去判刑坐牢,今天雅卉也不会……”重重的叹口气,她自责的说:“因为自己的懦弱,不知害了多少和雅卉一样的女孩子。” “别忘了,你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无法完全释怀。” “时间可以解决一切。” “我知道!”瑶芸含笑的点头。“这两天的娱兴节目可真刺激。” “那可不!”雨烜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心犹有余悸。 “年纪大了,这几天的情绪变化,比你近三十年来所经历的加起来还多。” “是哟!我老了,要不要点头答应伴我一生?”雨烜戏谑的问。 “如果你有生命危险,为了不让你抱憾而终,我会点头答应的。”瑶芸也戏谑的回答。 “喔!瑶瑶,我就知道你是善良的。”雨烜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抚在胸口,满脸感动的说。 她为他的神情大笑出声,明知他是故意逗她的,只为冲淡今晚的事。 他看着她笑逐颜开,不禁也笑开怀。 jjwxcjjwxcjjwxc 雨烜寸步不离的守在瑶芸身旁,深怕她仍受“公园意外”的影响。 三天后,在瑶芸的催促与保证下,雨烜才勉强同意和牟敦恒一起南下高雄洽商。 他先送瑶芸到公司,临分手前递了一大叠的信给她。瑶芸原以为是商业信函,但看到精巧的信封后,她知道若不是情书,就是私人信函。 “这……”她大约看了一下,没有收信人的姓名、地址,只有注明编号和时间。 “给你的,我会尽快赶回来。” 雨烜挥挥手,脚踩油门离去。从后视镜,他看到瑶芸站在办公室的大楼前,盯着他的车影。 满意的笑容布满脸庞,他高兴的前往约定地点和牟敦恒碰面。 jjwxcjjwxcjjwxc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车子,瑶芸才恍惚的走进办公大楼。 走进专属的办公室前,沿途有许多人和她点头打招呼,她只是无意识的点头,带着谜般的笑容飘进办公室。 看到标有“1”字样的信封,时间正好是九点整。她紧张的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有好一会无法对准焦距看清纸张上的字。 深呼吸三次,她终于看清上面的字迹—— 今天是我们共同上班以来,第一次因“公”无法在一起。 当你抬头看到紧闭的总经理室时,可得想想我喔! 雨 纸张上豪迈潇洒的字迹,的确是出自雨烜。看到信的内容,她不得不为他孩子气的语调露出温柔的笑容。 “拿给外面那一群人看,谁会相信这封信是出自总经理。”瑶芸低语。 瑶芸小心翼翼的将纸张折好,放回信封里。看到另一叠未拆封的信,她有股冲动想一次看完,不过她捺着性子,将那叠信收进抽屉中,收起心神专心办公。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敲声。 “请进!” “孟姊,这是你的茶。”小妹端了杯茶进来,轻轻的放在办公桌上。 “哟,今天怎么这么主动,想到要送杯茶给我?有事找我帮忙吗?”瑶芸抬头看着小妹,戏谑的道。 “才不呢!孟姊,这是昨天下班前,总经理亲自下的指示,我当然得照办。”小妹反过来揶揄她。 “还有事吗?”瑶芸轻啜一口茶,掩饰心中的激动。 “嗯。除了送茶,还得提醒你已经十点钟了。”小妹说完,还好奇的站在原地。 “知道了。”瑶芸迫不及待的拉开抽屉,拿出标有“2”与时间的信封。 “孟姊,总经理人到南部出差,还给你特别的指示啊?”小妹不解的问。 “是……不是啦!”瑶芸赧然的道。 “哦!情书!”小妹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好浪漫!孟姊,好羡慕你喔!” 看到小妹带着向往与羡慕的神情离开办公室,瑶芸才打开信封,抽出纸条。 喝杯茶,休息一下,不要太累了。 雨 短短数语,却让瑶芸甜蜜在心中。 鲍文处理得差不多,打开电脑准备将一些资料存进电脑建档。 才一开机,就看到电脑萤幕上显现“现在是十一点钟”,并要求她看完信再继续办公。 这份惊喜让瑶芸漾满笑意,她不知道雨烜是如何办到的,不过对她平时处理公事的习惯与速率,他向来是了若指掌。 拿起第三个信封,期待的想看裹面的讯息—— 想我吗? 当你在公司忙碌时,我正和敦恒在高速公路上穿梭。面对他耶张无趣的脸,唉,替我叹息一声吧! 如果可能,真想叫他载着印有你脸谱的面具。 既然此法不可行,只好假寐想像你就在我身边啦! 雨 瑶芸感动不已,几乎可以想像雨烜表情无奈的看着窗外穿梭的车辆,最后无聊的假寐。 收起浮动的心,她专心将资料输入电脑,只可惜脑中一直猜测着下一封信的内容为何,好几次输入错误,只得重来一次。好不容易感到顺手之际,一连串急切的敲门声响起,她不得不暂停一下。 “请进!” 话才一说完,进来一大群公司职员。 “发生什么大事?看你们一大群人全涌进我的办公室,敲门又那么急,是想示威抗议,还是想藉机……”瑶芸张大眼睛看着他们。 “瑶芸!总经理在追求你是不是?” “婚期什么时候?” “哇!好浪漫喔!” 你一言他一语的,瑶芸的办公室霎时成了菜市场般的热闹。 瑶芸努力想听清楚是谁在发言、谁在表达意见、谁在说话,结果一句接一句,一个人接一个人,只累得她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 “停!” 她终于有效的制止了骚动,当办公室寂静无声时,她有个错觉,不知刚刚的吵闹是不是她想像出来的。 看这一群人,有职员,还有高级主管,或许是年龄层较接近,他们平均年龄约在三十左右,令她讶异的是,居然有男性掺杂其中。 她摇头无奈的想着,好奇心不是女人的专利品,爱嚼舌根也不是,看到眼前的这一群人,就是最佳的证明。 “你们跑到我办公室,到底有什么事?”看到五、六张嘴同时张开,她马上举手制止。“麻烦推派个代表说话。” 他们面面相觑,结果推派一位女性主管出来,在公司里她算是和瑶芸较亲近的一位。 “瑶瑶,我们只是想知道,章总是不是在追你?”郭玫玫期待的发问。 “拜托!你们也知道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又是邻居,现在是工作伙伴,从哪一点你们断定他在追求我?”瑶芸力持镇定的说。 “那么……示爱的纸条、体贴的要小妹准备茶水,这些又做何解释?”郭玫玫不放弃的追问,而她身后的那一群人则点头附和。 “我的天呀!你们的联想力真强,只可惜我们不是广告公司,否则就可大力藉助各位天马行空的想像力。”看到他们仍是不相信的模样,她只得又道:“什么示爱纸条?是工作指示单!” “哦?”一票人同时发出疑问的呼声。 “至于茶水,章总是怕我忘了吃药,所以要小妹提醒我一声嘛!” 每个人都知道瑶芸的身体好极了,同事这些年来,甚少看她有病痛,她谎称要吃药,更是没有人相信。 “你骗倒我们啦!”郭玫玫笑道。 “是呀!” “是呀!” 她身后的那一群人又是此起彼落的附和。 “已经十二点了,你们何不发发善心,去祭祭你们的五脏庙。”瑶芸招架不住的说。 他们仍不为所动,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好吧!你们不去,我可不愿意虐待自己的肠胃,我要去……”她正想转身拿皮包,小妹出声阻止她。 “不用了,孟姊!” 她愕然转身,看到小妹手上捧着一盒餐点,餐点上还有一朵玫瑰花。 “这是刚送来的,由我代为签收。”郭玫玫戏谑道:“爱的便当。” “少胡扯,只是一个便当嘛!”瑶芸羞赧的接过手,不自在的低着头。 “瑶瑶,这家可是全台北市最有名的日本料理店,我可从没听过他们有外送服务,更别提附加的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郭玫玫揶揄道。 “饶了我吧!”瑶芸求饶的举双手投降。 “好啦!好啦!轮到我们各自去祭五脏庙了,再站在这里,只怕有人食不知味,白白糟蹋了这个爱的便当。”说着,敦玫玫把那些同事赶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对瑶芸眨眨眼。 瑶芸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全走光了,再看看那盒惹祸的餐点,心中五味杂陈。她轻轻的将那朵玫瑰取下,送到鼻子前面闻花香。 坐回座位轻轻拉开抽屉,她带着笑意将注明“4”的信封取出。 休息吃饭吧! 向来都是我俩共同用餐,不管是商业聚餐,还是忙碌的以便当、三明治裹月复,至少有我和你一起。 吃饭时,想想我好吗? 雨 她一边吃着他细心为她准备的日式餐盒,脑中一边想着他。 从小到大,两人相处的一点一滴,慢慢重回脑中,尤其是近三个月,他的体贴、幽默,宛如情人般的照顾。 情人?! 纵使自己有心抗拒,这三个月的时间也足够软化她的心。 不知不觉中,一个满潇的餐盒就这样吃完了,时间已是中午一点整。 拿出第五个信封,纸条上写着—— 合口味吗? 此时我已经到了高雄,虽然没有刻意打电话报平安,不过我相信我一定是 平安到达。 雨 原本不担心的,此时却因他的提醒,瑶芸整颗心悬在半空中。 她蹙眉伸手拿起话筒,犹豫是否该拨雨烜的行动电话,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放弃,深怕打扰他们的会谈。她强迫自己将话筒放回原位。 专心将资料输入电脑,此时不用别人刻意提醒,她已经能准时的看信,每看一封,心中对他的爱意就多一份肯定。 标有“6”,下午两点钟的信封,纸条上写着—— 傍你十分钟想我! 放心,我绝不会告诉老板你偷懒! 接下来标有“7”、“8”、“9”的信封内容各写着—— 累了吧!还是少了我在公司,你轻松许多? 快下班了,伸伸懒腰吧! 再半个小时就下班了,看来今天你得独自回家了。 这几封信的内容令她会心一笑,有受骄宠的感觉,唯有第九封信,让她神情落寞,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一丝精神与力气。 习惯和他一起上下班,现在必须独自回去,瑶芸心中有种酸酸的感觉,甚至不想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 她拨着记忆中的电话号码,和雨烜的妈妈闲聊一番。由章妈妈口中知道,父亲和他们近期会回台北一趟,还有雨烜刚刚去看过他们三位老人家,确定他们的归期和健康无虞后,又匆忙走了。 章妈妈还直唠叨儿子竟然来去匆匆,不过堪慰的是为了事业奔忙,而不是像以前那般,老是莺莺燕燕不断。 币上电话后,瑶芸的心情并未好一点,不过至少确定他安全的到达高雄,而且还抽空去看过章伯父、章伯母及自己那位离家的爸爸。 情绪低落的将电脑资料拷贝好,磁碟片收好上锁,瑶芸无意识的盯着总经理室。 蓦地,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是花店送来一束紫色郁金香,整整二十一朵。打开卡片,赫然又是雨垣的字迹。 喜欢吗?打起精神来。 她轻轻叹口气,他实在太了解她了,纵使人未在她身边,对于她的情绪起伏仍掌握得半点不差。 捧着那束郁金香,瑶芸站在窗前直到天色灰暗,才想到时间已经不早了。拿出第十封信。 吃过晚餐没?不管有无胃口,为了我,多少吃些东西,好吗? 雨 看完纸条,瑶芸泫然欲泣的跌坐在椅子襄,甩甩头,还是甩不掉愁绪,才短短几个小时没看到他,思念的心竟然如此沉重。 以往每天斗嘴、开玩笑,她感觉不到他的重要性。 不!他对自己向来是重要的,只不过她从来不知道他重要到自己见不着他的面时,会有如此椎心之痛。 瑶芸小心的捧着花束,拿起皮包离开办公室。整个公司早已空无一人,迈着沉重的脚步,她准备遵照雨恒的意思,去吃点东西。 走到公司门口,她才想到抽屉内剩余的信封,又快步走回办公室,将信封小心的放进皮包,这才满心欢喜的走出公司,加入壅塞的人潮中。 jjwxcjjwxcjjwxc 瑶芸漫无目的的走着,手里捧着花优闲的态度,和下班赶着回家、急急忙忙赴约的人,成了强烈的对比。 直到天色全暗了下来,她想到雨烜的叮咛,只得随便走进一家餐厅用餐。等到坐定,点好餐点,才发现自己走进一家她常和雨炬一起来的餐厅。 侍者送来冰水,瑶芸随口一问时间,现在居然已经七点了。 她用期待的心拿出标有“10”与晚上七点字样的信封。 变街?还是窝在家里看新闻? 想我! 雨 瑶芸会心一笑。刚刚算是逛街吧!还没吃饭,比他预计的慢了一点,不过正要吃。 原以为会食不知味,她一边吃东西,一边想像坐在对面的是雨烜——只不过以他送的花当代表,还是将餐点给吃完了。 jjwxcjjwxcjjwxc 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家,瑶芸一古脑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享受一下宁静。 半晌,她看一眼墙上的时钟,差五分钟八点,决定现在就打开信封。 无聊吗? 今天一整天没看到我,正确的说是十一个小时,如果逛街走累了,停下歇歇脚,顺便想我。 雨 她重重叹口气,想想今天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竟然以想他的时间居多。 “既然没去逛街,也没兴致看电视,做什么呢?”她开始感到无聊了。 眼睛骨碌碌转一圈,她想到一个打发时间的好方法——洗澡!洗个舒服的澡,一方面清洁皮肤,一方面消除疲劳,真是一举两得。 说做就做,瑶芸立刻起身进浴室。 等她终于沐浴完毕,吹干头发,已近九点。想到那束花还躺在楼下沙发上,她立即奔下楼,找只水晶花瓶装水,将郁金香插在花瓶内,摆在房间。 总算“挨”到九点,她取出第十二封信。 每次都要你想我,想了吗? 我可是希望无时无刻能陪在你身边。 想念你! 雨 看到最后那一句,瑶芸整颗心都甜了起来。 “孟瑶芸啊孟瑶芸,你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你确定、肯定百分之百爱上他了。就算原本不爱,光是今天每小时一封示爱信,也会让你甜蜜得将心自动掏给他!” 躺在床上,瑶芸闭上眼睛冥想,脑海中的他,不再是吊儿郎当的花心少爷,而是体贴、温柔、关心她的君子,在公园为雅卉出气时,他是正义护法。 当然,他偶尔也会发发脾气,想到上次为了要地正视他对她的感情,他发了一顿脾气,现在回想起她还会打冷颤,而这是他唯一一次对她发脾气。 还有,他诚实得令人生气,至少他从未骗过任何女性的感情。 她自嘲的想着,若是有一天他爱上别的女人,自己不用藉由别人的口中得知,他会亲自,并且第一个告诉她。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心不由得痛了起来。 虽然他再三保证,可是……感情的事又有谁说得准!她开始生闷气。 直到十点,她从皮包中拿出最后两个信封的其中一个。 瑶芸一边拆信,一边为自己孩子气的行为感到好笑。深吸一口气,她平心静气的看着信的内容—— 现在,走到大门,你就可以看到我! 雨 “可能吗?”她狐疑的自问。 怀着一丝犹疑,瑶芸缓缓下楼,往大门走去。 站在大门前,她迟疑着自己是否该开门。门一开,若没看到雨烜站在那裹,失望之情她不认为自己能忍受。然而心中另一个声音提醒她,如果他早已等在门外,门若不开,岂不等于将他摒弃在外? 内心挣扎不下十次,最后,她决定先闭上眼睛再开门。 门开后有五秒钟的时间她不敢睁开眼睛,屏气疑神倾耳聆听。 可是她没听到他叫她的声音……失望的叹口气,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只要不张开眼睛,就不表示我开过门,我还留有一丝期望,对!就是这样。”她闭着眼睛安慰自己,打算关门后才张开眼睛。 站在门外的雨炬,没想到门一开见到的是闭着眼睛的瑶芸。虽然她长而翘的睫毛像两把黑色扇子非常迷人,不过他更希望看到她那双迷人的眼眸,在看到他时流露出迷人的风采。 原以为她眼睛不舒服才会如此,不过在听到她闭着眼所说的那一串话,他总算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雨烜又好气又好笑又感动的看着她,在她打算将门关上时,他不得不出声。 “从小到大,答应过你的事,我哪一次没办到?我是该为你对我这么没信心而伤心?还是狠狠的打你几下?” “你真的回来了!”听到他的声音,瑶芸张开眼睛后一看果真是他,立刻抛下所有女性矜持,投进他等待已久的怀中。 “我想我有一个惩罚你的法子。” “惩罚?”她从他怀中抬头看他。 “为了你不信任我。”他提示的看着她,直到她脸红低下头来。 “好嘛!什么方法?”瑶芸虽不是很乐意,不过看到他已足以弥补一切。 “是这个!” 他用手抬起她的下颔,柔柔的用唇去轻触她的唇。感觉她放轻松地享受着,他不禁加深这一吻,直到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才放开她。 “如果这是惩罚方式,我想我不介意多罚几次。”瑶芸羞赧道。 “没想到才分开几个小时,变化这么大。早知道我早出差去了!”他反手关上门,拥着她进屋。 “那是为了你今天所留下来的那些钟点纸条,否则……”她柔柔的笑着。“今天南下会谈的结果如何?” “非常好。你呢?我可是强忍着不打电话喔!”他在沙发上坐下,同时拉她坐在他身旁。 想到今天一整天的惊喜,瑶芸心口甜孜孜的。 “还不错啦,除了现在全公司每个人都知道你在追求我。” 雨烜可没忽略她语气中的雀跃。“看来你今天过得也算多彩多姿!” 她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章伯父、章伯母,以及我爸,他们还好吧?” “你怎么知道我去看过他们?”雨烜戏谑的问。 “你人都到了高雄,怎么可能不去看他们?!纵使只能抽出十分钟,你还是会去探望他们三位老人家!” “他们可不服老,若让他们知道你称他们为“老人家”,我看光是我妈,就可以唠叨得让你耳朵生茧。” “了解!他们有时比小孩子还像小孩子。”看到雨烜不以为然的表情,瑶芸补充道:“我指的是个性。” “那我们不成了宠溺孩子的双亲?” 他的话一说完,他们俩同时笑弯了腰。 饼一会儿,雨烜正色道:“他们身体好得很,加上孟伯伯,又多一个可以斗嘴、吵架的人,生活乐趣丛生。” 雨烜当然不会傻得告诉她,此行另一个目的,就是请他们回来筹备婚礼,并要他们配合暂时不动声色,直到瑶芸自动点头。 三位长辈忙不迭的答应配合,毕竟这是他们期待许久的愿望,只要他们小俩口彼此有爱意,就算要全额赞助他们环球一周,他们也会大喊没问题。 “我原以为你今天一定赶不回来。” “我搭飞机。至于车子,只得麻烦敦恒开回来。”雨烜轻拨她垂在额前的头发。 他轻柔的举动,扣紧她的心弦,只觉得心跳如擂鼓。 “明天我们开你的车上班。” “嗯。老是把它停在车库,对它也有失公平,明天正好让它……” 她未说完的话,被他的唇给吞没。 瑶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将手放在他的肩上,还将他的发梢缠绕指间,甚至不相信在他让两人稍停以补充氧气,自己口中发出抗议的申吟。 雨烜压抑紧绷的身躯,痦痖的说:“嫁给我!” 瑶芸闻言,震愕得说不出话来。虽然她已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快速。 “先别回答,今天晚上好好的想一想,明天再告诉我答案。” 看到他眼中有诚恳的哀求,还有一丝惧怕,她好想马上给他答案,不过她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答应慎重的考虑。 “明天早上我会回答你。你也好好的想一想,我不希望你因为太累而……”她伸手捂住他即将月兑口而出的反驳。“别说,虽然我已经摆月兑梦魇,但是那只能说我不再害怕到公园的每一个角落,我不会再害怕和人握手、牵手,不管是白天或晚上,左手或右手,可是……” 她离开他的身边,走到落地窗前,双手交抱胸前。 “如果……如果我无法“正常”的接受……”她不知如何启齿。 她的意思虽不是表达得很完整,不过雨烜懂了。他走到她身旁,扳转她的身子面向他。 “瑶瑶,当你考虑我的求婚时,我只要你自问,你爱我吗?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并且相信我会保护你、爱你,直到我们其中一人生命终结吗?” “我……”她知道自己对他的爱,深到不能自私的只考虑到自己。 “只要你爱我,其余的全交给我处理。”他笑着说:“从你八岁起,我事事顺从你,听你的。现在,相信我一次,听我的。” 她为他的话所感动,庆幸自己幸运的拥有他的爱,也因彼此双亲间的友谊,为他们奠定深厚的情感基础而心存感恩。 她踮起脚尖,轻触他的唇,一股电流窜过他们全身。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也是最佳的回答方式。 “我该回去了,再不走,我可没把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雨烜不知深呼吸了几次,才把这几句话平顺的说完。 她羞红了脸,送他出大门,带着梦幻般的笑容走进自己的卧室。 抽出最后一封纸条,上面写道—— 带着我的吻入梦! 雨 第十章 瑶芸作梦也没想到,中午才戴上的订婚戒指,五个小时后,就被她忿而拔下,丢到雨烜的面前。 一大早雨烜怀着兴奋的心情,忐忑不安的来到瑶芸家。虽然比邻而居,可是今天早上这短短距离却让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走到。 尽避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瑶芸会点头,但万一她的答覆是另外百分之二十,那…… 用钥匙打开孟家大门,知道瑶芸还未起床,他决定将她吻醒。 “不怕我把你当成坏人,大声尖叫?”她睡眼惺忪,两手环着他的颈项道。 “我希望趁你未清醒时,把你吻得意乱情迷,只回答我愿意。”雨烜极力克制想要吻她雪白的颈部肌肤的冲动。 “我愿意!”看他惊喜的张大眼睛看地,她温柔的微笑道:“这是昨天晚上就可以回答你的,而今天早上我更肯定。” “太棒了!”他一把抱她下床,高兴的说:“纵使你是说错话,或是一时胡涂,我都不会让你有反悔的机会。中午我们就去挑戒指。我看中一对婚戒,你去看看,看你喜不喜欢。” “一对?” “当然,我愿意让你紧紧的套住我!” 这个回答又让瑶芸感动不已,大部分的男人都讨厌套上戒指,这象征被套牢,失去自由。 纵使她没开口,他也从她眼中获知她的想法。 “我并不是大部分的男人,而且我非常乐意让你套住,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这……”瑶芸心中虽高兴不已,但仍故作考虑的戏谑道:“我们先试这辈子好了,如果你表现不错,倒是可以预约下辈子。我当丈夫,允许你当我的妻子。” “只要能相守在一起,是男是女,是尊是卑,我不会太在意。”雨烜轻啄一下她的唇。“我去检查车子,你换衣服吧!” 他夺门而出的样子,让她困惑不已。 瑶头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丝质睡衣实在太“凉快”了! 羞红着脸快速的换着衣服,她心中也为自己对他的影响而窃笑。 jjwxcjjwxcjjwxc 雨烜和瑶芸约好晚上到冷昕岳的餐厅庆祝,并把这则喜讯告诉他。 下班前一小时,业务部的电脑出了点问题,由于瑶芸精通电脑,她义不容辞前去处理。一直到下班时分,她才让电脑恢复正常运作。 回到办公室,瑶芸高兴的直接打开总经理室的门,没想到却看到雨烜正拥着牟敦婷热吻。 他们中午才为彼此套上戒指,而他那只戴戒指的手现在竞拥着牟敦婷,在她看来更为讽刺,她忿而拔下戒指往他们身上丢去。 “章雨烜,我恨你!” 从进总经理室到她忿而离开,才短短几秒钟,对瑶芸却宛如一世纪般的长,她泪流满面的抓起皮包,头也不回地街出办公室。 “瑶瑶!瑶瑶!”雨烜立即推开牟敦婷想追过去,可惜却被她绊住了。 “雨烜,你不要动,我的头发缠到你的扣子了。” “你!”雨烜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牟敦恒边回头看边走进总经理室。 “雨烜,我刚刚看到瑶芸哭着跑出去,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到妹妹在雨烜的怀中,大概猜到是谁把瑶芸给气哭的了。 雨烜不知该如何解释,低头想把牟敦婷的头发解开好去追瑶瑶,却看到她的眼中有抹诡计成功的得意。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瑶瑶误会我们。”雨烜气极了,转身拿起桌上笔筒裹的剪刀,喀嚓一声把牟敦婷纠结的头发剪断。 “敦婷,这是怎么一回事!”牟敦恒知道妹妹对雨烜向来有好感,可是没想到她会刻意破坏他和瑶芸的感情。 “我只是向雨烜说声恭喜。”牟敦婷一点也不心疼被剪掉的头发。 “是呀!但是你假装绊倒,等我伸手扶你,你却用手主动搂着我的颈项。”雨烜气得顾不得绅士风度,直截了当的说:“我这辈子只爱瑶瑶,就算没有她,我也不可能爱上你。敦恒,以后我们有任何业务往来,请你派别人来接洽,只要是属于我的地方,公司或任何交际场合,我都不想再看到令妹!” 他抓起西装外套与汽车钥匙,赶紧冲出办公室。 “哥……”牟敦婷听到雨烜的话,委屈得想向哥哥寻求安慰与支持。 “咱”一声,她脸上立即出现一个红掌印。 “哥!你打我!”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雨烜从头到尾都表明了对你不感兴趣,只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他才不想让你下不了台,而今天你居然……”牟敦恒说不下去,一把抓住妹妹的手,将她拉出办公室。 他作梦也没想到,他只是把车开来还给雨烜,而敦婷则白告奋勇随他来,届时她可以送他回去,没想到却惹出这一堆麻烦。 jjwxcjjwxcjjwxc 雨烜开车回到孟家,却没看到瑶芸的车子,担心地出什么意外,他在门外徘徊,直到夜幕低垂,才看到瑶芸的车终于回来了。 “瑶瑶!” 她一下车,他立即拦住她想解释,却看到她哭红的双眼射出冷冽的目光。 “章先生,你家在隔壁,你似乎跑错地方了!” “瑶瑶,你听我解释。” 她冷漠的看着他。 “今天敦恒开车来还我,敦婷好意陪他一起来,到时可以顺道送他回去。我告诉敦婷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她正要恭喜我们。” “她不懂得握手这项礼节吗?她不懂,难道连你也忘了?”瑶芸眼眶再度蓄满泪水。 “不是的!她绊了一下,我伸手扶她,结果……”雨烜感到全身冒冷汗,只希望瑶芸能接受这个解释,至少不要再生气了。 “绊了一下?”她尖声的反问:“章先生,公司的地砖全部是大理石的,又没铺地毯,怎么可能会绊了一下?就算要找借口,也找个高明、创新一点的,行吗?找这种老掉牙的谎言来说服我?!”她冷笑的睨视他。 “是真的!”此时,他恨不得从来没见过牟敦婷,更别提认识她。 “我累了!我想休息了。”瑶芸低垂着头,泪水夺眶而出。或许是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砂子,或许是爱太深相对的恨就更深,或许是长久以来掩饰着自己的情感,现在面对他、承认他,才发觉他并不是那么完美。不论如何,她的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不管你和她今天在办公室的举动,是真,是假,对我而言,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实。我觉得自己从天堂被推到地狱,你知道吗?” 瑶芸再也无法面对他,开了门立即闪进家中。她知道以目前的情况,他不会擅自用钥匙开门,她可放心恣意的哭泣。 雨烜懊悔的一拳打在自己的车顶,看到她伤心,眼中的失望与哀伤,这比别人伤他还令他难过,偏偏她的痛苦是他造成的。 jjwxcjjwxcjjwxc 事情发生后,这一个月来,他们不再像以往一同上下班,瑶芸每天比他早出门,刻意避开他,却在上班前的最后一秒钟才进公司。 除非是公事,否则她不愿多听他讲一句话,连看他也不愿意,以疏远而有礼的态度对待他。 鲍司上下部发现此现象,可是没人胆敢问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他们变了,变得严肃,脸上不再有笑容,而且憔悴许多。 章、孟两家的二位家长,虽然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不过他们也帮不上忙。既然回来台北,索性将房子重新装潢,他们的理由是早晚都用得上,无装潢好,免得瑶芸改变主意时,却没新房好用,又会拖上一段时间。 房子装潢好后,瑶芸的态度依然没有软化的迹象。 雨烜每晚藉酒浇愁,直到有一天冷昕岳在忠孝东路一家pcb找到他,硬拖他回家后,用冷水冲醒他。 “宁可每天醉生梦死,也不愿想法子挽回,你的聪明才智都到哪去了?”冷昕岳生气的骂道。 “我能有什么法子?每天在公司至少相处八个小时以上,除了公事上的交谈,其余的时间她就当我是隐形人般,我已经无计可拖!”雨烜丧气不已。 “想想看,她曾说过什么话,有什么事能让她心软。我相信她还是爱你的,只是缺少一股把你们凑在一块的力量。想想!”冷听岳鼓励的说。 雨烜努力的回想,“心软?什么话?我想不出来,我……等一下,我知道了。” “说吧!只要帮得上忙,义不容辞。”冷听岳豪气的道。 “有一次我开玩笑要地陪我一辈子,她说,除非哪一天我有生命危险,为了避免让我遗憾终生,她会答应嫁给我。” 冷昕岳来回的走着,半晌,他拍手道:“我有办法可以让瑶芸心甘情愿的披上嫁裳。你只要配合就成了,一切有我。” 虽然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要能让瑶芸重新接纳他,嫁给他,雨烜一切都不在乎。 jjwxcjjwxcjjwxc 今天星期三,有例行的早餐会报,雨烜却整整迟了一个小时。原来早上上班时,他的车子和别人的车子发生擦撞,他将车子送进厂修理,所以才会迟到。 话说得轻松,看到他额头上的淤血,想必擦撞得相当厉害。瑶芸看在眼中,心疼不已,直到回办公室才柔声问:“还痛吗?” “有了你的关心,再也不痛了。”这是一个月来,她主动开口跟他说的私人关心话,令他喜形于色。 瑶芸只是深深的望着他,确定没有别的伤痛,转身欲回自己的办公室。 “瑶瑶,下班时可以搭你的车子一起回去吗?” 看她僵硬的背影,雨烜原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竟然点头答应。 “谢谢!” 她并未回头看他,只是轻轻的打开门,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下班时,瑶芸要雨烜在办公大楼门口等她,她去把车子开过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她的车子开过来时,正好眼睁睁的看到雨烜被强行押入一辆深蓝色的轿车内。 她吓了一跳,马上加速想追上那辆车,适逢下班车潮,隔一个红灯就把蓝色轿车给追丢了。她原想记下那辆车的车牌号码,但车牌被胶带贴住,而无法如愿。 这也更确定一点,雨烜真的被绑架了,只怕连早上的擦撞都是有心安排的。 瑶芸虽然心急,可是漫无目的的追查如同大海捞针,她决定回家找章伯伯与父亲商量。 jjwxcjjwxcjjwxc 瑶芸才到家,就看到章伯伯手上拿着一封信跑向她。 “瑶瑶,怎么办?雨烜被绑架了。” 原还希望是自己弄错了,没想到事情真的发生。她的脸一下子剐白,连站都站不稳。 “章伯伯,您怎么能确定呢?” “先进去再说吧!章妈妈也在里面等着。”说完,章尚森转身进孟家。 虽然急着弄清情况,瑶芸还是跟着进屋。她看到父亲坐在靠近电话的沙发上,章妈妈则低头拭泪。 “你看这个。”章尚森将一张电脑纸拿给瑶芸看。“上面写着,他们绑架雨烜,要我们不能报警,等他们通知。” 不用章尚森多加说明,她也看到了纸上的电脑字体,霎时她的眼泪决堤而出,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若让雨烜和我一起去拿车,而不是要他在大门口等我,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 “瑶瑶,这怎么能怪你!如果雨烜和你一起去拿车,只怕他们连你也一起带走!”章妈妈哽咽道。 “是我!雨烜开车向来小心,怎么可能和人发生擦撞,我应该有警觉才对。”瑶芸仍自责的哭诉。 “别再自责了。他们是有心的,有计划的。”孟柏宣拍拍女儿的肩,“我看明天起,由我和章伯伯陪你一起上班。公司的事不处理也不行,而且我们也不放心你。” 瑶芸流着泪说:“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架着雨烜上车,偏偏我又把他们追丢了,连车牌号码也不知道,我真笨!” 三位长辈又安慰了她许久,瑶芸始终无法释怀。 jjwxcjjwxcjjwxc 整整两天漫长的等待都没有消息,直到第三天,星期六,才又接到另一封信,上面的要求令瑶芸感到愕然。 1.准备现金一百六十万元。 2.孟瑶芸单独且亲自迭赎金。 3.孟瑶芸须在星期日,到闪亮新娘礼服公司,并于早上六点到达,再静候通知。 “怎么会这样?”瑶芸不解的看着父亲和章伯伯。 “会不会是怕你冲动得想救人,故意要你到礼服公司穿套礼服,一来显目,不怕你轻举妄动,二来还可以限制你的行动。”孟柏宣猜测道。 “先别说这些,到银行去领现金吧!否则……”章尚森催促道。 “我马上去!”瑶芸拿着皮包准备去银行。 她没看到当办公室门板上的那一刻,父亲与章伯伯相视得意的笑容。 jjwxcjjwxcjjwxc 翌日清晨六点,瑶芸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约定的新娘礼服公司。 一进去,马上有人迎上来,替她洗头、做脸、梳妆,最后还换上一套全新的白纱礼服,合身得像是为她订做般。 她曾试探的问那些服务人员,她们只知道有人预约早上六点要化新娘妆及穿礼服,其他一概不清楚。 直到九点三十分,一切打扮妥当,瑶芸被送进一辆加长型的礼车。礼车内有封信,要地将钱留在车上,当车子停下来时,有人会接管一切,并注明只要现金无误,她马上能见到雨烜。 她既懊恼又伤心,直到现在她还是不能确定雨烜的安全。她在心中发誓,只要雨烜平安归来,她不会再让他离开她的身边,任何的误会、嫉妒都不会再横亘于他们之间。 当车子停在教堂前时,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被接到教堂里的一间休息室,孟柏宣正等在里面。 “爸!你怎么会来?” “来,让爸看看你穿白纱礼服的模样。孩子,你真的长大了!” “爸!”看到父亲老泪纵横,她已经忘了原本想问什么。 “来,这些是你妈妈生前为你准备的,戴上吧!”孟柏宣为女儿戴上整套的红宝石饰品,包括项链、耳环、手链等。 这时,敲门声传来,孟柏宣去开门,不一会儿他走出去,雨烜进来。 “雨烜!”瑶芸整个人投入他的怀中。“你真可恶!怎么可以跟我开这种玩笑!” “瑶瑶,对不起!”雨烜紧紧的拥住她,深怕一放开她会气得跑掉。 “还愿意娶我吗?”瑶芸微仰着头问。 “真的,你还愿意嫁给我?虽然一切都准备好了,不过我不愿意在欺骗你的情形下娶你,所以……” “我了解。” “你怎么会发现……”雨烜腼腆的问。 “崭新的白纱礼服、教堂,更离谱的是我爸还带了红宝石饰品给我。我再傻也该想到了。” “不生我的气了?”雨烜小心翼翼的问。 “看到你手上的戒指一直没拔下来过,我就原谅你了。不过,若不是这一次我真的以为你被绑架,说不定会再等上一段时间。”瑶芸含笑道。 “还好,如果你再不理我,只怕等你点头时,我已经变成一个酒鬼了。” “其实我早该猜到,爸和章伯伯这三天来,一点也不紧张,反倒是热心于熟悉业务。”瑶芸顿悟,“该不会是为了让我们度蜜月?!” “没错。”雨烜轻点她的鼻子。“等一下会有人来替你补妆,我先出去了。” “等一等,那笔钱怎么办?” “放心,不会丢的,为求逼真嘛!” “口诉我,这一切是谁设计的?” “冷昕岳。我还得感谢他呢!” “或许。” 她不置可否的回答,让雨烜吓了一跳。不过以她的个性,最多只是找个机会捉弄冷昕岳,还不至于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很放心。 两烜原本握住门把的手,再度缩回来,走到她面前。 “知道吗?我真的用最合适的方法追求到你,我的示爱佳人。” 四片唇瓣贴合,两人忘情的吻着,连敲门声都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