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窃郎心》 楔子 唐高宗龙朔年间·扬州 一名少妇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深锁的眉头和早已汗湿的脸庞显示着她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啊!”阵阵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申吟出声。 “夫人,再加把劲儿,就快了!”在一旁帮忙的产婆一边为少妇擦拭汗水,一边为她打气。 少妇勉强睁开了眼,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是啊!怀胎十月盼的不就是这一天么?她是多么盼望这个新生命的降临,不管是男是女,她相信她和相公都会十分欣喜,但是现在……为了“那件事”,她只能期望生出个儿子来。 “唔!”一波巨痛倏地又自月复间传来,让她疼得脸色发白。 “夫人,继续用力!深呼吸!”耳边再度响起产婆的声音,少妇忍受着痛苦,照着产婆的指示,努力地使劲。 门外,神色凝重的中年男子不断来回踱步,听着妻子痛苦的申吟由内室传来,不禁忧心忡忡。 “爹……别太担心,娘她一定能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的。” 男子抬起头来,望向了出声安慰他的儿子们。成亲多年,他和妻子已经拥有一对出色的孪生儿子,如今再添新生儿,本该欣喜,但现下却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啊! 回想起半年前被太守半强迫地定下了指月复的婚约,他就不禁感叹对于这件事的无力与忧心。身为商贾就算再有钱,也无法和握有权力的官宦对抗,明知对方贪图自己的财富及未来的潜力,却无法断然拒绝,更别提对方那个毫不长进的儿子,不学无术,却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别说不把女儿嫁予他了,就算他今天生的是儿子也绝不让儿子跟他来往! “恭喜老爷!夫人生了!大人和小孩的状况都很好。”房门忽然一开,产婆由内室走出报喜讯,而门内也同时传来婴儿宏亮的哭声。 男子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地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若是儿子的话,他便可正大光明地回绝对方,相信对方也无法刁难他。 “是个眉清目秀的千金呢!” 是女儿!这下该如何是好?他怎能让宝贝女儿委身给那种婬靡不振的官宦子弟!说什么他也要保住女儿的幸福! “老爷!太守大人来访,说是来见未来的媳妇!”管家阿福此时匆匆来报。 这么快?想必是怕他日后找机会后悔,真是欺人太甚!男子愤怒不已。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那恶太守如愿的。 “阿福,接待太守大人到正厅入座,我随后就来。” “爹是想到了什么法子吗?”一直站在一旁的大儿子观察到父亲的转变。 “嗯,虽然是步险棋,但也不得不试了。”男子对双生子露出略微苦涩的微笑。“只是,可能会苦了你们的妹妹了。” 第一章 十九年后长安 “青枫……青枫……”银铃似的童声在上官大宅回荡着,然而不知怎地,名字的主人却始终没有回应。 虽然上官一家自扬州迁府至长安不过十年,却已是长安城内数一数二的钜富,说起它来连王孙公子都不得不敬畏三分,因为上官家不仅富可敌国,产业遍及大江南北,更是人才辈出。 上官剑非,上官府的大公子,年仅二十五便在朝廷占有一席之地,深得皇上的信赖,因此能自由进出皇宫内苑。他玉树临风、彬彬有礼,常挂在嘴角边使女人迷醉的笑容是他的招牌。 上官剑凡,上官二公子,统领上官府旗下所有的镖局,同时也是个武痴,将武学视为他的第二生命,甫弱冠之年便以精湛的武功赢得武状元之头衔。和他大哥虽为孪生兄弟,但性情却大大不同,成天老酷着一张俊脸。 上官青枫,上官三公子,为上官旗下所有产业的负责人,具有惊人的通商本领;在上官青枫的带领下,所有上官家的产业均蒸蒸日上,甚至比前一代有著显着的成长。是上官府三位美男子中最秀逸的一位,同时也是最神秘的一位。 上官意云,上官府的四小姐,芳龄仅十三,精通医术。曾为当今皇太后治愈宿疾,连众御医也啧啧赞许,轰动一时,因此有“女华佗”之称。 “青枫。”枫筑的门猛地被推开,发出嘎的长声,似乎是它不甘愿屈服在那双使用暴力的小手下,所发出的哀嚎。 而这双小手的主人,一位俏丽的小泵娘,仍不死心地寻找她的目标——上官青枫。 忽然,就像猫儿嗅到了老鼠般,她瞥见床边的鹿皮靴,当下明白了大半。于是,她像只伺机猎捕的猫儿,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接近被布幔遮掩的床。 “上官青枫!”下一刻,她已用力拉开布幔,同时用大得足以将死人吓醒并爬出坟墓的超大嗓音“召唤”躺在床上的受害者。 “拜托!我的大小姐,你就不能在我身上用你那丰富的同情心吗?”上官青枫坐起身来,抬起无精打彩的脸,没好气地对在床边的胞妹——上官意云抱怨着。 意云无奈地看着青枫的熊猫眼。唉!青枫铁定是又有几天没睡了!这次不知又是为了哪宗大生意忙成这样,老是让她这个做妹子的担心。嗯!得找一天好好地来给青枫补一补身子。 “丫头!你就让我多睡一会儿吧!等我养足精神,一定带你出去玩,乖喔!”哄完妹子,青枫便又躺,闭上眼,准备再度和梦中情人周公相会。 意云嘟着小嘴,嗔道:“谁说要人陪啊!我急冲冲的,是来报讯的。又有人上门来向上官三公子提亲啦!” 闻言,青枫像被闪电劈到似的,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睡意全消,紧张万分地问道:“结果如何?” 意云好笑地看着青枫,气定神闲地说道:“放心!大哥已经回绝了。”见青枫松了一口气,她又笑道:“唉!谁叫我们上官三公子生得如此‘俊俏出色’又‘少年有成’呢!哪家的姑娘不巴望着,为上官三公子茶不思、饭不想哩!” 青枫爱怜地模了模意云的头,苦笑道:“丫头,别调侃我了!你啊,真是越来越顽皮喽!” 意云吐了吐舌头,正经起来。“青枫!老实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总不能去娶那些千金小姐们吧?你是女儿身耶!” 的确,外人眼中的上官青枫,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手腕高明,堪称一等一的男子汉,但实际上“他”可是个年方十九的“她”呢! 由于父亲早逝,因此青枫及哥哥们便毅然决然地扛下上官府一切的事务。或许她特别具有承自父亲的经商智慧吧,几年下来,上官府的产业比父亲在时扩充了许多,而且声名远播,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想到这儿,青枫就不由自主地暗笑在心里。呵!呵!呵!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青枫,你……你还好吧?你的表情好诡异喔!”意云很不识趣地打断了青枫的胡思乱想,还煞有介事地把手放在她额头上,把她看成病人似的。 “呃……没事啦,我很好啦!”青枫这才回过神来,有点心虚地笑了笑。 “那就好。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喔!我一定会细心替你诊治的。”意云充满关心的眼神射向青枫,却让青枫看得心惊胆跳。 意云虽是小小年纪,但在长安城可是名气不小的名医。上官家旗下的药堂皆归她掌管,而说到她的医术,光是看那些每天上门“晨昏定省”的御医们,就知道她是如何地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了。 照理来说青枫是该信任自己亲妹子的医术,但她更深知胞妹高明医术后的真相。上官意云的医术之所以如此高明,是有那么一点原因的,所谓“成功是九成九的努力,再加上一分的天分”,而上官意云可说是把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她三不五时就在亲人身上做那么一点点小试验,若要看她今天又做了什么“尝试”,不必问她本人,直接从大哥剑非及二哥剑凡身上便可查出一些蛛丝马迹;若是他们身上有红红的像被蚊子咬的小孔,就知道上官意云一定是又在研究针灸的奥妙;若是有许多瘀青,就知道上官意云铁定又在练习刮痧……诸如此类,让身为兄长的上官少爷们受尽折磨。 因此,青枫向来对妹子热心的义诊敬谢不敏。 开玩笑,她还不想英年早逝呢!大哥二哥就不同了,不知是父爱太早萌芽还是怎地,对意云丫头可疼得紧,对于她的所作所为,向来是逆来顺受、甘之如饴,有时连青枫都要怀疑哥哥们到底有没有被虐待狂的倾向。 正当青枫极力回避意云关爱眼神的当儿,一个伟岸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丫头,在里面吧?今儿个说好要带你出门的,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出门了。”听这沉稳有力的嗓音,就知道是二公子——上官剑凡在呼唤他的爱妹。 “剑凡哥,你敢不等我,我就哭给你看!”说完,意云便飞也似地冲出房门,留下屋内啼笑皆非的青枫。 “好好好,等你等你!”上官剑凡连忙安抚道。唉,就算是一代酷男,面对自己最亲爱的妹妹也是没辙啊! 松了一口气的青枫倒回床上去,暗自对二哥深表同情。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两个哥哥把意云宠上了天,今天也不会是这局面。这就叫做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思及此,青枫已抵挡不住周公的频频召唤,蒙上被子,继续和周公对弈去也。 *** 日本 梨壶殿内,众公主们齐聚一堂,虽然今天只是学习唐语的日子,但每位公主却皆盛装出席,原因无他,只因前来教授的人由原来的七旬老翁替换为京都皆知的美男子,这叫人怎能不好好打扮一番,来吸引美男的注意呢? 无奈美男美则美矣,却冷漠得教人不敢亲近,是以公主们皆上了一堂十分充实的课,但对于博得美男子的青睐这件事,还是毫无斩获。 “今天就到这里为止。”清朗而充满魅力的男中音倏地划破凝然的空气,下一刻公主们只能隔着御帘,失望地看着优雅修长的背影从容离去,却无人敢出声挽留这位才貌兼备却也冷漠出名的冰之君。 “摆着一张脸是会吓坏公主们的,藤原君。” 藤原天河才步出大殿,就看见好友北条织臣闲雅地倚在廊柱旁,嘴巴还不忘吐出调侃他的话语。 冰冷的漆黑瞳眸瞪向廊柱旁的身影,轻皱的剑眉丝毫无损藤原天河完美的面孔。他有点讶异在此时此地见到北条织臣,但看对方一副“守株待兔”的样子,准没好事情,于是他直接举步往廊外前进。 “喂喂!对朋友不用这么冷漠吧?”北条织臣见他欲走,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一把抓住他。“请问大人找在下何事?”不祥的预感开始在藤原天河体内发酵,但他的问句却一如他一贯的表情——冷然。 “你口气别那么冷漠嘛,我可无意用权位压迫你,只要你愿意,高官权位对你来说,也是唾手可得的。”可惜他就只愿意从商,让朝廷损失一名人才。 “在下无意当官。”的确,自藤原天河成年以来,许多大臣无不想尽办法延揽他入朝,但他早就看透了宫廷生活的真相,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戏码天天上演,他可还没愚昧到去自投罗网的地步。 “唉,我知道,我也不想跟你争论这个,我今天是来跟你谈正经事的。”北条织臣叹了口气。他这好友的脑袋就跟牛一样固执,他早就放弃劝他入朝的念头了。 “什么事?”藤原天河挑了挑眉。 “陛下向来热爱中原文化,最近更兴起了唐化的构想,于是委任我为这次遣唐的使节,带使节团往唐土吸收文化,我唐语学得不够透彻,想请你和我去一趟长安,路上也有个照应。”北条织臣展开他最迷人的笑脸,并准备听到好友欣然接受的回应。 “不去。” 北条织臣贵气十足的笑脸瞬间冻结。“为什么?唐土你不是很熟吗?还在那儿有一些产业不是吗?” 很熟又如何?面对好友的瞪视,藤原天河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我近日没有出远门的打算。” “那你就为了我去一趟吧!反正到了长安安顿好后,你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免谈。”说来说去,还不是想压榨他的劳力,让他做牛做马?藤原天河对好友肚子里有几两坏水可是清楚得很。 “呜!没想到我这么掏心掏肺地对待你,居然得到你这么绝情的回应,这叫我情何以堪啊?” 没错。面对好友的无病申吟,藤原天河的确是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看来,你还是乖乖留在这里做陛下的乘龙快婿好了。”北条织臣见哀兵政策无效,决定使出绝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出话中蹊跷,冰冷的狭长眼眸瞬间眯起,散发出猛兽般危险的光芒。 “呵,告诉你一个小笔事。话说最受陛下疼爱的纱罗公主在某日见过了名扬京都的冰之君后,便茶饭不思、愈形消瘦。陛下心疼之余,便开始认真考量是否应极力促成这桩婚事,而思量之际,也不忘找来身为冰之君好友的臣子一同商讨。一边是陛下,一边是朋友,你说这位臣子该如何是好……”北条织臣笑得一脸灿烂,仿佛正在说一则童话故事。 “你不用再说了,我去。”藤原天河一脸咬牙切齿地打断好友的话。 *** 绮香楼是长安城最负盛名的酒楼,除了供应大江南北的山珍海味外,酒楼内众多美丽的歌舞伶人更是令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因此,这里不但是富家公子的出没处,更是京城商贾谈生意的最佳场所。 “哎唷!这不是上官公子吗?快请进。我们若雪今儿个早就准备好您爱吃的酒菜,等候您的大驾光临呢!”青枫前脚才踏进酒楼大门,就被眼尖的老板绮香云逮个正着。 刹那间,原本人声鼎沸的酒楼,一下子鸦雀无声,而原本陪笑的姑娘们,也突然从“唐朝豪放女”转变为“黄花大闺女”,纷纷娇羞地向青枫眉目传情,表达爱慕之意,而在一旁很不是滋味的公子哥们,则报以嫉妒的眼神。 唉,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她早就体无完肤了。青枫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有礼地向绮香云微微颔首,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冷若雪的雪香居。 “唉,上官公子今天也好俊啊!只可惜连看我一眼都没有。”一群姑娘在一旁开始讨论起来。 “对啊对啊!如果上官公子能看我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甲女一副花痴状。 “少来了!你以为你能跟若雪比啊?人家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当今太子都想邀她入宫切磋棋艺,你有这种能耐吗?”乙女又妒又羡地说道。 “这就叫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吧!我看啊,若雪迟早会嫁入上官府的!”丙女一脸憾恨的样子。 “对啊!平时她面对客人时总是一副冷艳无双的样子,可是对上官公子可温柔得很呢!” “你们这群丫头在这儿嚼什么舌根,还不快干活儿去?”绮香云这时打断了她们的谈话,一群姑娘们于是慌忙作鸟兽散,留下绮香云若有所思地看向雪香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另一厢,已经来到雪香居前的上官青枫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淡淡的花香和茶香,令她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只见桌上已摆满了她最爱吃的清粥小菜及上好的铁观音。一位美如天仙的倾国绝色正端坐在桌旁,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恰和四周装饰的白色纱幔相辉映,一见到她,便缓缓起身,踩着轻盈的莲步迎上前来。 “青枫,你可来了。我很想你呢!”若雪笑盈盈地用手臂轻轻地钩住青枫,美丽的脸庞由刚才的冷艳化为暖暖的柔情,黑白分明的美目中散发出愉悦的光彩。 “在下也很想你呀。瞧!人现在不就在这里吗?”青枫懒洋洋地笑着,走到桌前,啜了一口茶,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多日不见,公子您依然如此俊秀无俦,令妾身我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娇滴滴地说完,若雪还不忘装出一副闺怨样。 “够了。”青枫报以白眼。“明知我的真实身份还来这一套。” “呵!你刚才不也玩得挺开心吗?这是我在这里仅存的娱乐耶!难得玩几次。” 青枫一脸快昏倒的表情。“这可不是儿戏,你知道我们这么做的原因吧!” “我怎么会不知道,还不是为了衬托你的男子气概,身旁理所当然要有佳人相伴嘛!”若雪说完还不忘指指自己。“青枫,看在我这位故人为你牺牲名节的分上,你不愿意为我提供一点娱乐吗?” 青枫和若雪自小就在扬州一起长大,由于同龄,因此很快便结为好友。无奈后来若雪的父亲病逝,年纪尚小的若雪便跟着母亲前往长安投靠亲戚,没想到在母亲死后,那些远亲便露出了原本狰狞的面目,将她送到拍卖场,打算把她卖给有钱人家做奴婢,结果绮香雪买下了她。经过多年的教,当初那位瘦弱青涩的小丫头,如今已月兑胎换骨为沉鱼落雁的大美人。青枫第一次上绮香楼时,便认出了她失散多年的知己,因而欣喜若狂。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从不动情的上官三公子终于找到对象了。 “你别说得那么暧昧好不好?我可没对你做过什么逾礼之事喔!再说,大家都知道咱们的京城第一美人是卖艺不卖身的,你的清白之身安全无虞。”青枫边说边坐下,让若雪伺候她用膳。 “这倒是!老板一向对我很照顾。”若雪点了点头,盛了一碗粥递给她。“自从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后,那些缠人的公子哥儿们的确收敛了许多,让我省了不少力气。”谁敢跟富可敌国的上官家过不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那就好。”青枫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着。 “干么吃得狼吞虎咽的,不怕被人瞧见了,破坏你上官青枫优雅有礼的形象吗?”到底是老朋友,若雪的嘴皮又开始“作祟”了。 “唉。”青枫叹了口气。“这你就不懂了,我是怕艳罗那女妖姬会闯进来,破坏我的胃口,趁她还未出现在我眼前,我得先赶紧享受一下,不然白白糟蹋了美食,多可惜啊!” 艳罗是酒楼内的胡姬,不知怎地,第一次在酒楼内看见她时,就像蜂儿见到蜜似地对她百般纠缠,然而对艳罗的芳心暗许,青枫只能以“敬谢不敏”来回应。 “什么女妖姬?人家可是这酒楼最受欢迎的胡姬耶!身材惹火曼妙不说,那妖娆媚态可是我所望尘莫及的唷!怎么样?被一位热情的女人痴狂爱恋的滋味如何?”若雪一副兴奋样,而青枫则报以怨怼的眼神。 “别说了。每次我看到她那一副要将我生吞下肚的表情,我就全身起鸡皮疙瘩,害我来看你的日子也减少了。”青枫埋怨道。本来她三天两头就来探望若雪,自从艳罗出现后,急遽减少为每月一、两次。 “咦?小语呢?怎么没看到她?”小语是若雪的贴身婢女,常常跟在若雪身边,非常崇拜她美艳的主人。由于不知道青枫的真实身份,小语常常故意制造机会让她们单独相处,或三不五时地暗示青枫一定要将若雪娶进门,而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青枫也只有苦笑的分。 “今天酒楼似乎来了不少客人,她去帮忙了。”若雪答道。 两人就这样一边用膳,一边闲话家常。 “哎呀,你不是和人约了吗?” “喔,对喔!”差点忘了今天约了人谈生意,青枫走向门边,若雪帮她把门打开。 “那么,公子慢走。”一出香阁,若雪便尽职地扮演好她的角色,就见她无限娇羞、含情脉脉地看着青枫,活月兑月兑一副沉醉在爱河中的样子。 青枫忍住月兑口大笑的冲动,深情地在美人颊上留下一个轻吻,便匆匆离去。唉!今天便宜了那些“观众”,让她们看到如此“养眼”的镜头。 若雪目送青枫离去后,便关上房门。 一会儿,雪香居前的树丛中跌跌撞撞出几条身影。 “哎哟,脚好酸喔!”甲女哀哀叫着。 “是你自己说要偷看的,还抱怨什么?”乙女刚才看到梦中情人亲吻别人,口气有点冲。 “啊……他们刚刚那离别的样子好浪漫喔!”丙女的眼中冒出一颗颗的爱心,不停地闪烁着。 想着刚才那副唯美的深情画面,所有的人也确定了一件事——她们是绝对没希望了! “唉!”众花痴女在唏嘘不已之际,丝毫没注意到雪香居中的窃笑声。 *** 凤阁,乃是绮香楼中商贾聚集最多的地方。或许是有美女醇酒为伴,在凤阁谈生意成功的机率颇大,因此,青枫也不能免俗地在这儿与人应酬。不过,她还是很排斥这种行径;谈生意就谈生意,何必找一堆不相干的人?食色性也,真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啊! 一踏进凤阁,青枫俊秀的脸就皱了起来,因为此刻正前方有一位身着红缎女子的背影,此女子便是她的恶梦和天敌的化身——艳罗是也。 天!她为何如此倒霉?青枫无语问苍天,本能与理智,走与不走,正不停地在脑海中交战着,混乱成一团。 被了!青枫在心中呐喊,迅速地下了个决定——还是溜吧! 虽然对那些在里头等待的人有点抱歉,但一想到艳罗那充满的眼神及涂满胭脂的“血盆大口”,她宁可编个藉口,就说……临时有急事,不克前来。对!就这么办! 无奈老天爷似乎存心和她作对,在她正移动脚步,偷偷模模地准备离去时,身后立即传来艳罗惊喜的叫声。 玩完了!青枫再度无语问苍天。看来“天妒英才”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否则她怎会如此例霉? “上官公子,你可来了!人家想死你了!”艳罗一边迎上前来,一边撒娇道。 在别人眼里,这娇媚嗲气的声音可谓天籁,令人骨头都酥了,但对青枫而言,无异是踏入地狱前的宣告。当下,肌肤上所有的寒毛都拉起警报,随时准备做出“鸡皮疙瘩”的反应。 呜!好想哭!青枫在心里哀叹不已。 然而,尽避内心觉得肉麻恶心,想一吐为快,但她外表仍是一副优雅淡然的样子,脚步则略嫌僵硬地朝向目的地走去,刻意忽略一旁艳罗眼中熊熊燃烧的爱火。 “三公子,好久不见了。”众多商贾中,为首的屈老板起身作揖。 “嗯!失礼,让各位久等了。”青枫笑了笑,无奈地坐在艳罗安排好的位子上。“这阵子各位都还好吧……” 话还没说完,艳罗的整个身子便直往她怀里偎,柔软丰腴的曲线紧贴着她的,令在场的人瞪大了眼睛,那暧昧的眼光,摆明了在说着:好小子!艳福不浅啊! 但她可没空去解读那些眼神的涵义,一心只想不动声色地把这只快整个儿吸在她身上的八爪女给拉下来。无奈她如何努力,艳罗还是牢牢地“黏附”着,甚至往她的大腿上坐去。青枫眼睁睁地看她的丰臀就要“吻”上自己的腿,心中不禁再次怨叹起“天妒英才”啊! “姑娘,请自重点。”一个冷得如同从冰窖出来的声音适时响起,介入青枫与艳罗的肉搏战中,语气中的强势使艳罗不甘愿地起身,解救了青枫陷入危机的脚。 天知道这对青枫来说有多高兴!依艳罗那丰满的身躯,她的腿铁定会受到非人的折磨。酸疼个十来天不说,再加上意云那丫头诡异的治疗法,她就算不被医死也会被整死,所以说,她一定要对这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献上最真诚的感激。 才一抬眼望向刚才声音的发源处,青枫就愣住了。 哇!好漂亮的一位姑娘——啊!不是,是美男子……青枫在瞥见他喉间的突起时想道。他五官分明,鼻梁高挺,表现出一股冷傲的气息,紧抿着的薄唇透露出无限的坚定,双目炯炯有神、锐利如鹰,好像可以看透人心般,但却又冷冰冰的,堪称是一双名副其实的“冰眸”,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尊完美的雕像,美丽、却没有温度。 此时似乎像察觉到她的注视,冰眸的主人倏地将视线移过来,和青枫对个正着,虽然觉得有点心虚,但青枫还是投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而这位冷面老兄只是挑了挑眉,便又回复到那副“面无表情”的表情。 青枫咋了咋舌。看来他和二哥属于同类,要不是她早习惯了和二哥的相处方式,她刚才一定会被“冻死”。 然而众人似乎都没发现他们刚才的小小交流,屈老板对青枫道:“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来自日本的藤原公子——藤原天河。其实我和藤原公子是旧识,做过一些买卖,上回‘你’要的那批马就是在东北他的牧场中物色到的。而他一直对江南的茶叶和丝织品很有兴趣,我想上官府在这方面是佼佼者,便带着藤原公子一起前来了。” “初次见面,你好。”来者是客,青枫主动伸出友谊的手。 藤原天河瞪着眼前这位身穿青色锦袍的少年,还有点不太能适应,他预想过和上官府当家会面的各种情况,但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副模样,秀气而精致的脸蛋,再加上漆黑的明眸,玫瑰色泽的柔唇,要不是“他”眉宇间散发出一种率性潇洒的英气,举手投足间十分豪迈,他几乎要认定“他”是一位姑娘了。 不过,想必“他”刚见到自己时也是同样的情况吧!藤原天河并没有忽略刚才这位年轻公子眼中“惊艳”的神情。这小子的观察力倒是挺敏锐的,一下子便从“惊艳”转为“镇静”,不像其他人,“惊艳”之后紧跟的是“狐疑”,居然敢怀疑起他的性别! “幸会。”藤原天河伸手握了握青枫的手,意外地发现对方的手虽比他小了些,但却有别于其他富家公子的细女敕,反而有点粗糙,似乎也是个学武之人。 看来这趟长安之行并不如他所想的那么无趣了。藤原天河开始用一种饶富兴味的眼光打量青枫。 而站在一旁的艳罗,则以充满的媚限紧盯着眼前两位有如天人临世的美男子,暗自在心中发誓: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得到这两个男人的心,让那可恶的冷若雪知道,谁才是绮香楼的第一红牌、长安的第一美人! 第二章 青枫才刚踏入正厅,便看见总管福伯一脸惨然的忧戚模样,活像天要塌下来似的。 “三少爷……” “怎么了?” “大少爷他……他……”福伯结结巴巴地把“证物”呈上。 “这是……”青枫瞪着手中的信函,心中闪过不祥的预感。大哥的老毛病懊不会又犯了吧!接过信函,青枫有点无奈地打开—— 阿枫: 当你见到这信时,英俊潇洒的大哥我早已不在府内了。呃……因为某原因,为兄得“微服出巡”一阵子,万事就拜托了!别担心,大哥我会带土产回来的,呵呵! 对了,皇上前阵子命我设宴为各国使节洗尘。帖子为兄已发出去了,时间订在今晚,关于这件事,也请你多多关照了,大哥我相信你的能力! 非笔 青枫缓缓地合上信函,星眸暗积阴郁。“福伯……大哥他……宴会筹备得如何了?”低沉的语调仿佛笼罩着一股不祥之气。 “大少爷他……没有筹备任何宴会啊……”福伯一边回答,一边害怕地看着眼前主子的表情由原来的秀气尔雅转为森然冷笑。 “呵呵,是吗?”她就知道!好你个上官剑非!离宴会开始的时间只剩不到半天,叫她去哪儿变出一个有声有色的洗尘宴啊?不过,为了维护上官府的声誉,说什么她也要把这不可能的任务化为可能! “福伯,去把家丁们全部集合起来。”青枫迅速下达命令,没多少时间了,得好好把握才行。一整个下午,就见上官府内全体总动员,一片忙碌。 “福伯,你那边就绪了吗?”青枫一边向管家询问,一边和家丁们一起帮忙搬几移席。 都是大哥那混蛋害的!一个人在外头逍遥快活,让她在府里忙得手忙脚乱外加人仰马翻……嘿嘿!大哥,回来后可别怪她手下无情啊! “少爷,大致都已就绪了。”福伯有点害怕地看向主子诡谲的脸庞。不愧是老爷的爱子,算计别人的神情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邪恶又精明,好恐怖啊! “那剩下的就拜托你了,福伯。我回房梳洗一下。”劳动后满身大汗,黏黏的有点恶心,她可不想就这样招待宾客。 *** 使节别馆内,一名小书僮毕恭毕敬地站在庭院的躺椅前,面色潮红。毕竟从他入馆打杂以来,还没见过如此美丽的人。 小书僮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瞄着躺椅上的“美人”,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出声。只见躺椅上的人双目依然紧闭着,让人看不出是假寐抑或熟睡。初秋的暖阳从树荫间筛落而下,洒落在“美人”雕像般完美的脸上,散发出佣懒而性感的气息,深沉而吸引人,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有事?” “咦?”小书僮吓了一跳,刚刚……是“美人”在对他说话? “没错,我在问你话。”躺椅上的藤原天河忽然睁开双眼,不客气地瞪向面前手足无措的小书僮,冷冽的嗓音内含一丝火气。 “呃!没……啊、不!北条公子派小的传话,希望您代他出席今晚的洗尘宴。”在“美人”的注视下,小书僮瞬间红了双颊,接着福了福身子便飞也似地仓皇逃离现场。 般什么!藤原天河翻身而起,冰眸中暗藏怒火。这小子刚才就一直盯着他看,他那眼神代表什么意思他太清楚了,打从他踏进中土,就几乎天天面对这种痴呆表情,只除了那位令他印象深刻的少年,好像是叫做上官……青枫吧!不过看“他”那副明眸皓齿的样子,想必也有过相同的遭遇。 或许该找一天去会会“他”,他一直很好奇这样年轻的一位少年是如何撑起属于上官家的一片江山的? *** 无聊,正是藤原天河此时的心境写照。 来到宴会场地,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其他的宾客陆续就座,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那些“惊艳”者的寒暄。天知道他有多想把那些人的脖子扭掉?那声音一定非常清脆悦耳吧!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咦!这声音…… 藤原天河闻声望去,映入眸中的身影是一袭熟悉的青色装扮,所不同于前日的,是在青蓝色的锦绸上,用银线绣饰了些许纹路,益发显出这位原本就秀逸飘雅的少年更加耀眼,而全场的宾客也瞬间静默下来。 他也来了?青枫的星眸在扫视过全场后,对上了藤原天河的冰眸,惊喜多过惊讶。在一大堆陌生人中看到一个熟人真好呵!虽然他老兄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今天宴会的主人不是上官剑非吗?”席中一位朝廷大臣发出疑问,拉回了青枫的思绪。 “抱歉,家兄几日前因公务而离府,暂时不会回到府中,今日就由身为胞弟的我为大家效劳,但愿各位都能有个尽兴的夜晚。”公务个头!八成是惹上哪家大臣的千金,避风头去啦!那个混蛋,总有一天找个人把他治得死死的!青枫在心里咒骂着,但清秀的脸庞仍带着有礼而无辜的笑容。“那么,请各位上座,酒菜和节目都已准备好了。” 看着婢女陆续送上佳肴,以及宾客们欣然享受的神情,青枫总算安下心来。今晚的宴会,应该可以很成功。 “上官公子啊!” 青枫回过头来。这个老头是……嗯,她得想一想,刚刚介绍时好像是……前朝元老陶丞相……吧? “陶丞相,什么事?”看着陶老头看向她的那种眼神,青枫心中有不祥的预感。莫非…… “听说上官公子尚未成亲,是吗?”陶丞相低声说道,还不忘左顾右盼,深怕有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呃……是呀,不过……” “啊!这样啊!想必上官公子必定在寻觅合适的伴侣,对吧?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正是我孙女,花样年华,蕙质兰心,贤淑又能持家务……” 唉!头好痛。听着陶丞相如数家珍般的列出孙女的优点她也只有陪笑的分。大哥该不会是为了躲避这种情况,才挑在这时闹失踪吧! “找一天一起出游,见个面如何?”在一连串优美的赞叹句后,终于告一段落。 “呃……陶丞相,很抱歉,虽说令孙女如此出色,但是在下已有心仪的对象了。”呵呵,幸好早已想出对策,若雪这个挡箭牌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呵! “这样啊!”陶丞相的眼光略微黯淡下来。 看着身陷愁云惨雾中的老人家,青枫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残忍。所以说嘛!她向来不喜欢处理这种事情,如果大哥在,凭他的交际手腕一定能弄得很圆满。 “少爷!节目已准备就绪。”福伯无声无息地出现。 “好,那快开始吧!”或许可以稍微弥补老人家破碎的心。 埃伯向门外拍了两下手,只见数十位清丽的乐伶或抱琵琶、或持箫、或佩鼓,踩着莲步轻巧地入席,待坐定,便开始演奏着轻快的乐曲,接着,一位身着窄袖细腰舞衣、脸上蒙着一层薄纱的女子,配合着音乐的节奏舞了进来。她曼妙的身躯,配上灵活的扭动,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性感与魅力,而满座早已有些微醺的宾客,皆热烈地拍手叫好。 看着陶丞相终于转移注意力,专注于眼前的表演上,青枫松了一口气。唉,男人嘛!不管老少,谁不喜欢美色呢?看看那边的人多兴奋啊! 青枫的眼光漫无目的地扫视全场,忽然瞥见一双眼睛竟没专注于场中的诱人美色上,而是直勾勾地投视在自己身上。 喝!想吓死人啊?她定神一看,只见藤原天河举起了手边的酒樽,微微向她敬了一杯酒。唔!冷面老兄的表情有点莫测高深,再加上那对冰刀般锐利的眸子,她刚刚应该没有什么不得体的行为被他看见吧! 藤原天河一口饮尽酒樽内的酒汁,薄唇微扬,对于方才少年无视眼前美色,满场眼光乱飘的神态感到莞尔,看来他的确有特别于常人之处,而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此时场中的鼓噪更甚,吸引了青枫的注意力,女郎的热舞已达到最高潮,在连续的快速旋转中,裙摆如波浪般阵阵扬起,而动感的娇躯则散发着魅惑的热力。忽地羯鼓一响,女郎伸手将面纱一抛,便停止了旋转,利落的动作一气呵成,赢得满堂喝采。 青枫顺手接住落下的面纱,正想好好赞美这位舞伶一番,但在看清面纱下的面孔后,话语便硬是哽在喉中——天啊!为什么艳罗会在这个地方? “想必这就是有名的胡旋舞吧!上官公子今夜的确是费尽心思,让大家都非常尽兴。”看青枫神色有异,不常管闲事的藤原天河在这时候出面圆了场、解了围。 “呃!饼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艳罗姑娘也跳得很好,能让大家尽兴是我的荣幸。”看着艳罗专注地盯着自己,青枫觉得有点呼吸不顺。 “是啊!今晚是个愉快的夜晚,干脆给它来个不醉不归!”陶丞相很明显地已经醉得有点神智不清了。 喂喂!老头,别发酒疯啊!青枫无奈地看看狂饮中的老人家,再无力地看看对她猛送秋波的艳罗。呜……看来今夜可能会很漫长吧! *** 之后—— 青枫的预感向来灵验,而老天爷果然也不辜负她的“天赋异禀”,让陶丞相狂饮入肚的美酒在宴会结束前的一刻开始“发作”,制造了一场小小的骚动。 “藤原公子,真是抱歉!”上官府的客房中,青枫一脸歉意地对面无表情的藤原天河说道。“没关系。”俊美的轮廓平静无波。 “陶丞相就睡在隔壁房,我已派人去照顾他,明天就送你们回去。”都是那死老头,没事自己发酒疯就罢了,还吐在别人身上……看着眼前的受害者,唉!她的歉疚感又更深了。 “谢谢。”藤原天河还是那副始终如一的表情。老实说,要从这张脸找出一点点谅解的意味实在很难。 “你……还在生气吗?”毕竟被一个醉老头吐得满身,是一件颇不愉快的事。 “嗯?”生气?不,面对眼前这位少年一副百味杂陈的表情他只想笑,不过他当然不会无聊到笑给对方看。 老兄,你多说一句话会死啊?看着面前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孔,青枫觉得有点无力。 呃……好吧!“这样吧!澳天我们一道出游,京城附近有许多值得一览的名胜,算是陪罪,如何?”这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也好。”平淡低沉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意愿不高,但勉强可以接受。 唔……咿……唉,算了!兴奋跟期待可能从没出现过在这家伙的人生体验里。青枫放弃继续奋斗下去的意志。“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我会派人另行通知你,不打扰了,晚安。” 房门关上后,藤原天河的俊颜浮现出一朵隐忍已久的微笑。 这少年真的是挺有趣的! *** 深夜,上官府内一片寂静。 青枫回到枫筑准备休息,可才刚推开房门,就发现一道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谁?”她大声喝道,随即冲入房中擒拿不速之客。 “啊——很痛耶!”入侵者发出一声娇呼。 咦?这声音怎么这么熟?青枫急忙点燃房内的油灯,映入星眸中的是一张含嗔带怒的俏颜。 “若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先放开我啦,很疼的耶!”冰山美人显然快火山爆发了,一双美目只差没喷出火来。 “喔!抱歉。”青枫连忙松开若雪。“现在可以说明你的来意了吧?姑娘,三更半夜跑到男人房中,不太安全喔!”青枫故意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暧昧地扫视若雪全身。 “别闹了!要不是为了你,本姑娘早就在被窝里睡大觉了。你知道要潜进来有多辛苦吗?”若雪一边揉着发疼的手臂,一边抱怨着。呜!手劲怎么那么大啊,敢情她这好友是天生神力吗? “为了我?”青枫有点诧异。 “嗯!今天小语告诉我艳罗会来这儿表演,她觉得怪怪的,所以我就来啦!” “怪?会吗?绮老板安排的节目向来没什么差错啊!” “问题就出在艳罗从不接私人表演这种工作的,而这次却极力争取演出的机会,太匪夷所思了点,她一定有什么企图才对……”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嘘,有人!”青枫示意若雪噤声,在确定来人的目的地的确是这儿后,便吹熄油灯。“快,躲进棉被里。”若雪还来不及抱怨几句,就被塞进棉被堆中。 叩叩——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谁?”究竟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枫筑? “上官公子!救救我……”门外传来女人惊慌至极的呼救声。 “怎么了——”青枫才打开门,就被人死命抱住。“呃!你还好吧?你是……艳罗姑娘!” “嗯!上官公子,艳罗好害怕!”艳罗倚偎在青枫怀里,双肩不住抖动,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怎么了?”被章鱼缠身的滋味大概就是如此吧!青枫心想。 “能让艳罗进去讲吗?外面好冷。” “这……不太好吧!”青枫俊秀的脸孔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艳罗的眼神在暗夜中闪了闪。“麻烦借我一件披风好吗?” “好,你等着。”青枫返身进屋,随手拿了一件披风,一转身,便看见艳罗也跟着进了屋,正站在她的面前。 “呃?艳罗姑娘,你怎么进来了——”话才说到一半,青枫就呆掉了,因为透过窗子照进来的月光,她发现艳罗穿得非常……呃……凉快。 “公子!”艳罗柔媚地呼唤青枫,并缓缓地解开身上的薄纱衣裳,出令男人为之疯狂的娇躯。没有一个男人能抗拒这种诱惑的,今夜她一定要达到她的目的! “艳……艳罗姑娘,你不是觉得冷吗?”面对不停逼近的半果美女,青枫总算恢复了反应和行动能力。只见黑暗的房中,一位美少年正极力回避半果女郎的热情攻势。 “只要公子抱艳罗,艳罗就会热起来了,嗯?” 青枫被逼得跌坐在床边,而艳罗则趁势以撩人的姿势坐上她的大腿,温热的气息挑逗地喷向她耳畔,一双玉手急切地欲月兑下她身上的锦袍。 “等……等一等!”青枫伸手抓住艳罗的双手。“这种事……应该在两情相悦的前提下做比较好吧!”前要应付艳罗,后要顾好若雪,她对目前的状况有点哭笑不得。 “呵呵!鲍子,”艳罗妖娆地笑着。“艳罗早已芳心暗许,而公子……”充满的媚眼紧盯着面前俊秀迷人的脸孔。“艳罗有自信,今夜过后,公子会为艳罗疯狂的。”红滟滟的朱唇微微开启,缓缓凑向青枫。 “艳罗!别这样!”青枫极力闪躲着艳罗献上的热吻。 “别害羞嘛!艳罗知道公子也很想要我的……” “对不起,他要的只有我。”正当两人纠缠得难分难解时,若雪突然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曼妙的娇躯上仅着一件贴身肚兜,如黑瀑的秀发凌乱地披散着,面色潮红,柔唇红润,强烈地暗示着她才和人做过一场激烈的“运动”。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艳罗瞪大了眼睛。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倒是你,在这里做什么?勾引别人的相公吗?”若雪从身后占有地抱住青枫,一边冷冷地说着。 “你别含血喷人!人家又没娶你过门,少厚脸皮了你!” “哼!”冰美人嗤之以鼻,接着在青枫耳边柔声低语。“枫,你会娶我过门的,对不对?”纤细的柔荑煽情地在胸膛上画着圈圈。要比魅力,她才不会输给这狐狸精! “嗯……呜……对!”好友的气息弄得青枫很痒,但她只得强行忍住,虽然如此,双肩仍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可恶!那个木头女人有什么好?看着青枫因若雪的抚触而颤抖,但自己使尽浑身解数却都没办法撩拨“他”,艳罗又羞又气。 “哪!还有什么话要说?”若雪冷眼看向艳罗。 “冷若雪,你给我记住!”艳罗一脸气愤地匆匆穿好衣服离去。 若雪对艳罗离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呼!原来这就是她的企图啊!”夜袭?还真亏艳罗想得出来,她敢做她都还不敢看呢! “你们女人……都这么恐怖吗?”青枫显然还心有余悸,现在的女人真大胆!刚刚她还以为自己会被吞了呢! “什么我们女人?敢情你不是女的啊!刚才要不是我,看你怎么办?如果我是你,就一拳打昏她,再把她丢出去!” “对不起,在下是不对女人动粗的,那样太差劲了。” “你喔,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啦!” “话说回来,姑娘的反应挺快的嘛!”青枫伸手挑了挑若雪肚兜的肩带。 “好说。”若雪伸出手,掌心向上。 “干么?” “酬劳啊!小女子香汗淋漓地为公子牺牲色相及名节,公子理应好好报答小女子才是。”危机解除,若雪便开始嘻皮笑脸。 “是吗?”青枫的笑邪魅得像个浪荡子。“小生我以身相许,如何?”她调皮地作势将若雪压倒。 “别闹了!青枫……啊!别搔我痒啦……非礼啊!”两人在床上玩成一堆,似乎又回到往昔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第三章 清晨的京城,一片祥和,虽然没有晌午时热闹,却也别有一番风情。今天是青枫和藤原天河约好出游的日子,青枫依时来到约定地点,见对方早已到达,她急忙上前。 “藤原兄,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习惯早到。”男中音保持一贯的简洁利落,听不出任何感情起伏。 “那我们走吧。”或许是习惯了他的寡言,也或许是为了陪罪,她依旧笑容可掬。 “嗯。”藤原天河看了青枫一眼,点头应道。 青枫转身欲行,还未踏出步伐,一道娇小的身影就直直地撞进怀里。 “姑娘,你还好吧,有没有怎样?” “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到有人……”撞了人的姑娘困窘地抬起头来。“啊——是你!”惊骇的尖叫引起路人的注目。 “拜托你,小语姑娘,别叫这么大声好不好,很丢脸的。”青枫连忙用手捂住小语的嘴。 然而小语姑娘今天显然心情不佳,她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青枫,接着张口一咬。“唔哇!你怎么咬人啊?”青枫赶紧抽开自己的手。 这小妮子今天是怎地,火气这么大? 小语伸出双手用力抓住青枫的衣领。“你们做了,对不对?”她愤怒的眼神紧盯着青枫,无视另一位男子的存在。 “做了?”天外飞来一句,青枫觉得莫名其妙。 “啊!丙然……”小语脸色灰败。“早知道就别让她去你那边,现在可好,生米煮成熟饭,搞不好还珠胎暗结……”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听起来好像是你和某位女性有了深层的亲密关系。”冷眼旁观的藤原天河忽然插嘴一句。 “这……不会吧!”她又不是变态。 “你还敢否认?明明……”小语看了藤原天河一眼后,把青枫拉到一边。“你最好负起责任喔!” “等一等,请问我究竟做了什么?” “哼!还装傻?我问你,上次若雪姊姊在你家过夜,不是吗?” “原来是这件事,过夜归过夜,我可没做什么逾礼之事。”青枫松了一口气。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可是隔天她回来时……”小语愈说头愈低,语音还有一点颤抖。 “怎么了?”这小妮子该不会要哭了吧? “她全身上下红一块、紫一块,手腕上还有瘀青的指印。说!这不正是你霸王硬上弓,两人一夜激情的证据吗?”她愤慨的眼光用力地砍杀青枫。 “这……都是误会啊!”看着气得发抖的小语,青枫觉得好像看到了母夜叉。 “你——”小语气得伸手要甩青枫一巴掌。 “住手!小语。”一声娇叱及时喝止了小语。 “呼!好险。”看着险些吻上脸的锅贴,青枫咕哝道。“若雪,你想害死我啊?” “怎么这么说呢?”及时赶到的若雪轻轻掀开帽子上的头纱,露出绝美的脸蛋,对青枫甜甜地笑着。 “若雪姊姊,别袒护‘他’,男人敢做就要敢当。”小语心有不甘。 “小语,你误会了。” “怎么可能!那些吻痕……” “那是我自己不小心被蚊虫给咬的。还有,一开始公子并没认出我,我被公子给擒拿住,才有瘀青的。在一起这么久,你认为我会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吗?” “当然不是!” “那就对了,还不快向公子道歉?” “公子,对不起。”小语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头低低的。 “没关系,我也有错,没跟你解释清楚。” “那我们就此告辞,真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若雪有礼地一欠身。 “哪里。”久久不语的藤原天河回道。这个女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她和上官青枫之间似乎关系匪浅……是情人吧!他想。 “慢走呵!澳天我再登门拜访。”青枫道。 目送若雪和小语离去后,青枫有点尴尬地面对藤原天河。“不好意思,耽误了些时间。” “没关系,走吧。”淡然的脸显示他并不放在心上。 “嗯,今天我会带你去……”两人渐行渐远,丝毫没注意到街道两旁众多恋慕的目光。 *** 黄昏,青枫与藤原天河拖着略显疲累的身躯踏向归途。 “唔……呵!今天真好玩,对不对啊?”青枫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回头询问藤原天河。 “嗯。”藤原天河一边欣赏着夕阳的景色,一边回答。 这一路上,他们逛遍了长安城内的佛寺及名胜,吃遍了各式道地的小吃。看着青枫轻松满足的神情,他不禁要怀疑,这位天真稚气的少年真的是上官府的当家吗? 唉!真是太久没出来玩了。青枫在心里感叹着。难怪意云丫头总是要她别一天到晚死命地工作,看来休闲的确是颇重要的。 “那边的两位公子,可不可以帮老夫一个忙?” 两人同时回头,看着绿油油的田间站着一位微微驼背的老者。 “怎么了?老先生。”青枫好奇地询问。 “我的牛月兑缰了,我这把老骨头追不上那蹄子,不知两位公子能否帮助老夫?老夫感激不尽。”老者用期待的眼神望向两人。 “没问题。”青枫爽快地答应。 “牛在哪儿?”藤原天河明显地也愿意伸出援手。 “在对面的水田那边,小心一点,那蹄子脾气颇拗的!”老者伸手指了指不远处。 “开始行动啦,伙伴!”青枫拍了拍藤原天河的肩膀。 于是两人迅速敏捷地朝目标物移动。 “你这小子长得倒挺俊的嘛!”青枫对着全身赤红的壮牛吹了声口哨。 “显然它对你的赞美并不领情。”藤原天河一边陈述事实,一边看着鼻孔不停喷气的蛮牛,小心地移动。 “那……真是可惜啊!”青枫一边呵呵笑着,一边暗自揣测要用什么方法使这头不识时务的牛就范。 “哞——” “来不及细想了!”藤原天河拦腰一把抱住青枫,及时闪开直冲过来的牛。 他居然看得出她的想法?!青枫有点惊讶,但看着还想跃跃欲试的赤牛,她只得马上把方法搬出来。毕竟生命是很宝贵的,而她也无意把性命断送在一只发狂的笨牛身上。 “看到它的鼻环了吗?”她低声在藤原天河耳边细语。 “……”他因那温热的气息和低沉磁性的嗓音,一时失了神。 “你没事吧?” 藤原天河甩了甩头。“没事,看到了。” 青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后,又继续说道:“等一会儿趁它冲过来的同时,把我抛到它的背上。” “了解。”藤原天河了然于胸。 “哞——” 赤牛显然不高兴被冷落在一旁,在愤怒的一声吼叫后,便凶猛地朝交头接耳的两人冲去,迅捷的身影像道直扑而来的烈焰。 “上!”藤原天河准确地把青枫抛向目的地。 青枫迅速地抽出刚才从腰上解下的织带,在落坐牛背的同时,套住了赤牛的鼻环,形成了可牵制住它的缰绳。 “嘿嘿!老兄,乖乖束手就擒吧!”她稍微使力扯了扯织带。 原本狂野的赤牛因鼻子受痛而停住了猛烈的攻势,但不断喷气的鼻孔显示它余怒未消。 青枫看着赤牛骨碌碌的贼眼。“喂!别打什么坏主意,会吃更多苦的!”她好心提醒它。 藤原天河在一边谨慎地观察着这个情况,显然这一人一牛还在对峙中,没有一方有打算投降的念头,忽然他从牛眼中瞥见一股凶光。依他在牧场多年的经验,难道会是—— “小心!”他朝牛背上的人大吼道。 说时迟那时快,赤牛猛力地将后腿一蹬,想把青枫给甩出去,但她早已一手抓紧织带,另一手抓住牛颈,牢牢地“黏”在牛背上。 “呼!想害死我啊?”她吁了一口气,真是有惊无险,但眼前的景物仍不停地晃动,显示身下的蛮牛仍没有放弃将她甩飞出去的打算。 嗯呵!想跟她耗?她可是驯服过好几匹傲马的上官青枫,岂会这么简单就被摔下马?啊!不,是摔下牛才对。 虽然她没驯过牛,但今天可以开个先例,她一点不介意。不过眼看着夕阳西下,再不回去城门可要关了啊! 就在她内心挣扎的同时,藤原天河朝他们这方向冲了过来。 “拉好它!”他吼。 “没问题。”她没问他要做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信任眼前的男人。 藤原天河手上拿着不知从何处拿来的粗麻绳,迎面闪过赤牛愤怒的巨角攻击,接着将预备好的绳结朝牛蹄抛出—— 轰然一响,赤牛应声倒地,青枫随之跌落在田里,等她抬头一看,藤原天河早已迅速地把赤牛的四蹄用绳结固定住,令它动弹不得。 “哇!厉害!”她崇拜地走向他。 “这是我在牧场学到的技巧。”他冷静地陈述着,内心却为刚才这少年的险境捏一把冷汗。他干么这么担心“他”?藤原天河问自己。他们认识也不过几天而已,或许是他不忍见到“他”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吧!包何况“他”从没怀疑过他的性别……嗯!一定是这样!藤原天河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答案。 “你还好吧?”他回过头询问,一眼对上青枫灿如星子的瞳眸。 云时,两人之间一片静默,只是凝视着彼此,时间也仿佛停止了。 “你……”他试着想要说些什么,因为这诡异的气氛令他的心跳不太正常。 噗哧!“哇哈哈……”她忽然大笑出声,令他当场愕然。“对不起!失礼了,只是你的脸……”她边笑,边拭去眼角的泪水。 他往脸上一模,原来有一些泥巴在脸上。 “老实说,严肃的表情跟泥巴实在不太相称。”她掩着仍有笑意的嘴角假装正经地说道。 “那大笑的表情呢?” “咦?” 他扬起了嘴角,伸出手抚过她的脸颊,把一些泥巴留在她脸上。 青枫觉得脸颊有点酥麻,回过神来,便看见藤原天河眼眸中的戏谵。 “看来你也挺幽默的嘛!”她呵呵笑着以掩饰刚才的失态。 “彼此彼此。”他回以一个了然的微笑。 *** 结果他们还是没赶上在城门关闭前回去,加上衣服又沾满泥巴,接受老人家的款待似乎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他们都是好人。”关上了房门,青枫沉吟道。 “嗯。” 他们今晚睡的是以前老者的儿子和媳妇住的房间,由于儿子和媳妇偶尔会回来,所以他们常打扫清理,以备不时之需。 “啊……呵……唔……”青枫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看来今天她的确是累坏了,真想好好睡上一觉,相信冷面老兄也深有同感……唔,等等!这不是说他们俩得共处一室吗? “睡吧。” “咦!”她回过头来。喝!他在干什么?她呆愣地望向正在动手解衣扣的男人。 “怎么?”藤原天河不解地看了青枫一眼,一边解开了扣子。 难……难不成他是“那个”!“你……你是喜欢女人的吧?”她试探道。如果他有断袖之癖,那她可得担心自己的贞操了。 这是什么问题?他皱眉瞪着“他”。 “你……你想做什么?”见他紧接着向自己走来,她全身戒备。 “洗澡。”他拿起门边准备好的干布,无意回答青枫之前问的怪问题。 “嗄?” 她呆呆看着他又踱回炭炉旁,那里晾着他们刚清理好的外衣及一盆水。 藤原天河月兑下自己的上衣,把干布浸湿后便开始擦拭身体。 而青枫还是呆愣地站在原地。呃……原来是这样子啊!看来是她多虑了,不过这老兄身材倒是不错,宽肩窄腰,浑厚的臂膀,强健的背部肌肉,透过火光,看起来平滑且结实,好像比哥哥们还要精壮些,再加上健康的古铜肤色,看起来很…… 天啊!她在干么?她什么时候开始会对男人评头论足的?又不是在买马! 而且,为什么她会有点脸红心跳的感觉?嗯……一定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原因,一定是这样!她对自己点点头,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理由。 “要洗吗?”藤原天河转身看着不停点头的青枫。 “呃……不用了,我先睡了!”在看到他赤果健美的胸膛后,她的心跳更不规律了。呜!她一定是病了,回去好好给意云那丫头诊查一下吧!她一边躺上床,一边这么想。 饼了一会儿,藤原天河擦拭完毕,掀开被子躺上了床。 “这小子倒睡得挺熟的。”他看着早已呼呼大睡的青枫,喃喃自语着。 这么说,下午的事果然是错觉吧!他绝不可能因为一个俊美的少年在他耳边细语就精神恍惚、魂不守舍,他可是个正常的男人呀! “嗯。”青枫翻了个身。 藤原天河看着眼前少年的睡容,长如羽扇的睫毛,泛着玫瑰色泽的薄唇,小巧的下巴,挺直的鼻梁,玉雕般的清秀脸孔,简直是…… “是错觉。”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少年,压下心中异样的骚动。 没错,一定是错觉!他一边这么告诉自己,一边闭上了眼睛。 *** 啾啾……啾啾……清晨的鸟叫声逐渐唤醒青枫熟睡中的神智。 “唔……”她打了一个呵欠。唔,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尤其是今天的枕头不知为什么,睡起来特别地舒服,特别地有弹性!她伸手拍了拍枕头,却无意中感到扎人的触感,于是想抬起头来一看究竟…… “早。” 惺忪的睡眼猛然看见一位慵懒性感的美男子,正以一种十分亲昵的姿态对她道着早安,而且……他的上身还是光果的? “呃?”她呆愣。 “还没清醒?”美男子扬起嘴角,显然心情不错。 青枫甩甩头,试图恢复一些神智,低头一瞥,却瞥见有一双手贴在这光果结实的胸膛上,而那双手,居然是自己的! “呀!”她惊得跳起来,脚一滑,咕咚一声,便连人带被滚到了床下。 呜……痛死了!青枫用力地拨开棉被。“我说老兄啊!你睡觉都不穿上衣的吗?”喔!老天!她该不会一整夜都睡在他这“枕头”上吧? “昨晚例外。”藤原天河指了指晾在一旁的上衣。 噢……真丢脸!青枫将头深深地埋入棉被里。“对不起!”她问声说道。 “没关系。”藤原天河不以为意地说道。若是换做平常,他一定会把睡在他身上的死家伙给踢下床去,但早晨醒来,看见睡在怀中的少年,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忍把“他”吵醒。或许是这家伙的睡颜很像孩童吧!他可没有虐待小表头的兴趣。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在门板后出现的是老者的面孔。 “两位,早啊!可以吃早饭了。”老者瞥见坐在地上的青枫,老脸上尽是疑惑。 “怎么了?” “呃?呵呵!没什么,只是意外。”她强装自然地微笑着,然而藏在黑发下的耳根却早已呈现一片赤红。 在老者住处用过早饭后,由于青枫坚持亲自送藤原天河回住处,因此两人漫步回到使节别馆的大门前—— “那么,藤原兄,告辞了。” “天河。” “咦?” “叫我天河就可以了。”他缓缓说道。直觉上他不希望两人的关系是疏远地只以姓氏相称。青枫先是呆愣了一会儿,接着便笑逐颜开。这么说,他们应该可以算是朋友了吧! “那么你也叫我青枫就好,如何?”她兴奋地说道。 “嗯,再见,青枫!”藤原天河脸上扬起难得一见的微笑。这小子有时还真像个小表头!他愉快地想着。 “有空再一起喝茶喽,天河!”她挥挥衣袖。 他伫足了一会儿,看着青枫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才走进了大门。 *** 平静的日子过不了多久,某一天,管家福伯冲进上官府大厅,其速度根本看不出他已是六十好几的老翁。 “三少爷,大少爷回来了!”福伯向正厅里的主子报告着。 “嗯,我知道了!”青枫不为所动地下了一颗棋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该你了,丫头。” “唔……”意云专心盯着棋盘,似乎对于亲爱大哥的归来也不怎么关心。 “少爷……”福伯好像想说什么。 “不用多说,我自有打算。”她示意老人家不必多言,又下了一颗棋子。 大哥这家伙,在外面玩了三个多月总算知道该回来了!他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是多么地辛苦,不但要管旗下的产业,又要管府内的杂事,更别说要跟那些八成是八爪章鱼投胎的媒婆们周旋……一想到这里,她就满腔怨恨,怒火中烧—— “青枫,太常生气容易衰老喔!”意云看着逐渐面露青筋的青枫,下了颗棋子。 “呵呵!别担心,我很快就会月兑离这情绪低潮的。”她拿起棋子,脸色迅速恢复正常。 “是吗?”意云疑惑地问。 “只要你知道该怎么做。”她优雅的唇角扬起迷人的弧度,呵,胜利在即啊! 埃伯冷汗涔涔地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大少爷,您可得自个儿小心保重啊!毕竟每次当三少爷露出那种恐怖阴险的笑容时,就没人能逃得过那悲惨的命运啊! “将军。”青枫快乐地结束这盘棋局。 大哥,洗好脖子等着吧! *** 绮香楼内,冷若雪弹奏着古筝,悦耳的乐音倾泻流动于室内,堪称动人心弦,无奈某位听众似乎不太配合,一脸的无动于衷。 “难得在若雪的琴音下,公子还会神游太虚。难不成若雪的琴艺退步了?”已再难隐忍,若雪发出略微不满的娇嗔。 青枫回过神来,只见随侍一旁的小语瞪了她一眼。 “呵呵,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对不对啊,天河?”她用手肘顶了顶身旁正在喝茶的男子。 “嗯。”藤原天河应了一声。三个月不用工作,由兄长代劳,轻松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小子的方法令人不敢置信,居然拿自己的妹妹要胁兄长就范?看来能坐上当家的位子不是没有原因的。“是吗?”美目轮流望了两人一眼,若雪意有所指地说道:“上官公子,有喜事我怎么不知道,亏我还是某人的红粉知己呢!” “若雪姑娘,今天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啊,别生气嘛!”青枫讨好地说道。 若雪每次都跟她说绮香楼里无聊得要死,要是有趣事不告诉她的话,她不剥了她的皮才怪。 原本气嘟嘟的美人在听见青枫讨好的话后,便笑逐颜开,起身移往青枫身旁坐下,为她斟满了一杯茶。 “他们很相配,对不对?”小语也帮藤原天河斟满茶。 “大概。”他看着青枫在若雪耳边说悄悄话,之后若雪格格地笑了起来。 在旁人看来,他们的确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再加上三个月来频繁的探视……那小子应该是认真的吧!藤原天河有点不是滋味地想着。 “若雪姊姊是个好女人,上官公子娶了她,一定会幸福的。”小语梦幻似地呓语道。 好女人?藤原天河看着若雪。她所表现出来的应该是这样没错,但奇怪得很,他向来喜欢像她这种慧黠贤淑的女子,为什么这次却对她好感不深呢?他抵死也不肯承认是因为上官青枫的关系。 “啊!我得走了。”青枫好似忽然想起什么。 “怎么才待一会儿就要走了呢?”若雪意犹未尽,还想留住好友。 “今天我得启程去看看丫头和娘。”为了“拜托”大哥吸收她的工作量,她把意云丫头送回扬州老家,而大哥是绝对不敢踏进那儿一步的,因为亲爱的娘会逼婚。这么一来,顺便也让意云丫头陪陪娘亲,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啊! “那……你什么时候会回来?”若雪一脸弃妇的哀怨。 “嗯……一、两个月后吧。” “什么!”若雪和小语异口同声。 上官公子怎么可以离开这么久?这样不是让别人有机可趁吗?小语想道。 呜!这下会无聊死了!若雪心想。 “放心!我回来后马上来看你,好吗?”青枫哄道。 “嗯,我会等你回来。”若雪马上扮起坚强的女人。 藤原天河看着眼前正在互诉衷情的两人,不知为何,胸中有一股不太舒服、酸涩苦闷的感觉……难不成他病了?那从未出现过的奇异感觉,教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第四章 “何时启程?”在雪香居前的回廊上,走在前头的藤原天河忽然问道。 “下午吧!”青枫想了想,答道。 “要我去送行吗?” 青枫停下了脚步,不知为什么,她现在很想看看他的表情。 “怎么了?”知道后头的人没再前行,他也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着藤原天河的俊颜,青枫忍不住唇际勾起一抹笑意。认识这老兄也有三个多月了,不知是相见恨晚还是怎地,竟然一下子就模清楚彼此的习性和嗜好。譬如像这老兄就不喜欢别人的“惊艳”眼神,老是一副冰冷至极的酷样,一句话都不说,但私底下却和熟稔的人多话得很,换句难听的话来说,简直就是闷葫芦一个! “干么?”藤原天河狐疑地看着眼前窃笑不已的美少年。 “你……要去吗?”她有个不错的新主意。青枫笑盈盈地望着他。 “什……么?”真奇怪,每次当他面对这灿烂的笑容时,竟有点失神的感觉,不过,他并不排斥,甚至满喜欢的……噢,这太恐怖了! “扬州。”她笑着说,没察觉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我……”其实他可以一口回绝的,虽说使节团内的学问僧和商人在唐土的生活已上轨道,织臣也言明他可以自由行动,他的任务算告一段落,但为求周全,擅自离京总是不妥。无奈面对青枫那满是期盼的脸,他就是硬不下心肠来拒绝。 咚咚咚咚咚! 两人的对话,被突如其来的怪异声响打断。 “什么声……噢——”青枫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人仆倒在地。“搞什么——喝!艳罗?”她还来不及开骂,就被眼前浓妆艳抹的花脸给吓到。 “上官公子!来了怎么不通知艳罗?公子知不知道艳罗好想公子啊!”艳罗像一只红色的八爪章鱼,全身都“吸”在青枫身上。 “呃……你先让我起来,好吗?”呜,该减肥了,姑娘! “不要!谁叫公子每次都走掉,故意伤人家的心?”艳罗尽情享受在心上人怀中的快感。 呜!大小姐,你过度丰腴的身材实在让人消受不起呀!青枫闭上眼在心里无奈地抗议道。忽然,身上的重量消失了,睁眼一看,只见丰满肉感的艳罗漂浮在半空中……啊不!是她衣领后有一只强健的手臂在支撑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点像每次在肉铺都可以看到的景象——悬挂在铁钩上的猪仔。 “谢啦!”她笑看着头顶上的男人。 “你没事吧?”藤原天河平板的语调中有着浓浓的关心。 “嗯。”她一跃起身。 呆愣中的艳罗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放开我……”原本想使泼洒辣的念头,在看到藤原天河的冰冷眼神后便烟消云散。 “放开她吧,天河。”青枫说道。艳罗到底是个女人,而她是没办法见到女性被欺负的。 藤原天河依言放下了艳罗,但仍冷冰冰地瞪着她。 艳罗顿觉不寒而栗,转身就跑。 咚咚咚咚咚! 原来是她发出的脚步声呵!也难怪,身形比较有分量啊! 青枫转头看向藤原天河。 “你吓到她了。”她露出微笑。 “‘你’的表情跟‘你’的讲话内容似乎不太配合。”美丽的冰眸中充满了戏谑。 “是吗?”她拉了拉自己仍扬起的嘴角。 “嗯。”他向前倾身,揉了揉青枫的头。 “又揉我的头!” “走吧!” “啊?” “去扬州。” 他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她的邀请。 *** 艳罗气冲冲地跑回房里,啪一声用力地关上房门。 哼!什么嘛?她好歹也是绮香楼的红牌胡姬,有多少男人疼她都还来不及,他们居然如此对她? 一想到藤原天河的冰冷眼神,她又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子?拥有一副完美至极的脸孔和高大昂藏的身躯,整个人却像冰雕出来似的,寒气逼人。想当初她见到他时,本来还暗自芳心窃喜一番,满心以为这下又多了一个选择,没想到这男子居然让她碰了个钉子不说,现在又来阻挠她未来的幸福?不可原谅! 对了!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要不是那个女人不要脸地勾引上官青枫,她早就可以嫁入上官府当少女乃女乃了。 只要那个女人不在的话,她还怕抓不住上官青枫的心吗? 哼,冷若雪……她要教她永远消失在这世上! 艳罗艳丽的脸庞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 夜晚,长安城郊的某间宅第—— “啊……唔……”激情的喘息及申吟不断在屋内回荡着,黑色的纱帐内,两道人影难分难舍地纠缠在一起。 “说吧!你深夜来找我干么?艳罗,嗯?”激情过后,一位邪魅阴柔的男子一边吻着艳罗的香颈,一边细声说道。 艳罗颤抖了一下,因为这个人的吻。她丰腴的双手忍不住又抚上他的背,感觉他结实有力的背肌。真可惜呵!若他不是见不得光的黑道人物的话,她早跟了他呵! “不说吗?”男子眯起了眼,轻咬了艳罗的颈项。 “啊……”艳罗申吟了一声。“我说。”他再撩拨下去,她会忘了今晚见他的目的。 男子放开艳罗下了床,兀自开始更衣,冷酷的模样与刚才激情的情人形象大相径庭。 艳罗也坐起身来,贪恋的目光浏览着眼前男子的健美身躯。他们之间并没有爱情,她很清楚,他们只是互取所需罢了。 “我知道你最近正忙着找新娘的人选。”艳罗停顿了下,见他的眼神示意她继续后,她才接着说下去:“而你还没找到合格的,不是吗?” 暗盟现在正处于新旧交替的时刻,即将卸任的当家出了一个难题,只要有任何一位少主达到他的要求,便可继承他的位子,而这难题的内容是找一位令他点头称许的新娘,但至今仍未有人达到他的要求。 “说重点。”男子冷酷地说道。他并不想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的,不过他的确需要一个完美的新娘,这样他才能继承暗盟。 “我有一个可能的合适人选,如何?”她屏息着等待答案。 “呵!”他冷笑一声。“你有什么好处?”这女人不可能这么好心。 “她是我的情敌。”她坦白,因为她知道欺骗他的后果。 “让她消失在你面前,是吗?”他把玩着桌上的匕首。 “是的,永远。”只要她不在,她就有胜算。 “女人,果然是最狠毒的动物啊!”他笑着嘲讽。 “那是因为爱,所以不择手段。”艳罗掏出准备好的纸卷。“就是她。” “你可以走了。”他下了逐客令。 房门关上后,男子停下把玩匕首的动作。爱?不择手段?真是肤浅的东西!只有又蠢又呆的人才会去相信。 而瞧那女人以为他一定会帮她做这件事的模样,就知道她离蠢呆不远了。不过…… 深沉的暗眼望向桌上的人名,邪魅摄人的嘴角忽地扬起。 冷若雪,是吗? *** 扬州 一大早,上官老宅的客房房门忽地被推开,青枫冲了进来。 “天河,起床了!”伴随着这声呼唤,她一把拉下盖在藤原天河身上的棉被。 清晨的冷空气袭上了藤原天河的皮肤。这小子不累啊?他们可是三天三夜马不停蹄地赶路才抵达扬州的,更别说他们昨天深夜才安顿好,算算也才睡了几个时辰。“他”回到故乡很兴奋他能了解,也乐意与“他”分享,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只想睡觉。 “起床了,天河,下雪了!”青枫仍不放弃地拉着棉被。 雪?他早看腻了,东北的牧场一到冬天就下雪,牧草难找得很,他最讨厌下雪了!藤原天河翻了个身,打算对青枫来个充耳不闻。 还不起床?青枫瞪着背对她的藤原天河。 “啊!你还没醒啊?真可惜,我今天打算带你去看我们的绣坊的,算了,我自己去好了。”她佯作惋惜地叹着气道,接着一个转身,打算踱出房门。 绣坊!这小子是故意的!藤原天河咬牙跳起身,一把抓回欲出房门的青枫,两人双双跌回床上。 “哈!炳!炳!我就知道这招有效!”青枫得意地仰天长笑,完全无视在一旁的男人一副气得快喷火的样子。 “你——”藤原天河脸上青筋若隐若现,但他就是没办法对眼前狂笑中的美少年发火。 “好了,醒来就好。”她的声音忽然静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干么?”这小子诡计很多,不提防不行。 “呃!”青枫清秀的脸忽然染上一层红晕。“没什么!”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早膳准备好了,我在花园的湘亭等你,换好衣服就来吧。”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忽然又在门旁停了下来,回过头。“喔!对了,有句话忘了告诉你。你的身材非常不错喔,呵呵!” “什……么?”他低头一看,原来刚才在拉扯间,他的单衣已滑落大半,露出光果的胸膛。 这小子,竟敢消遣他?!但待他再抬头一看,人早已不知去向。 *** 湘亭内,上官意云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小小的一双玉足悬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青枫,能开动了吗?” “再等一下吧,待会见记得礼貌。”青枫哄小孩子似地说着,有点心不在焉。 意云瞪了她一眼。她最讨厌人家把她当孩子了;除了哥哥们哄她时,她可以接受当个孩子,但是其他时间她可没兴趣当小表头! 忽然,她像了解了什么事情一样,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知道了,你喜欢他,对吧?”那表情就有如她又发现了新医技一样。 “噗!”正在喝茶的青枫忽地一口茶尽数喷出来,她用力瞪了胞妹一眼。这丫头!年纪轻轻就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真是……思想不正常的小表! 她是满喜欢那家伙没错,不过这是因为他的为人及他的品格,让她觉得他是个可信赖的朋友,绝对不是因为他有张非常好看的俊颜,还有一副结实有力的身体…… 一想到这里,她脑海中忽然跳出刚刚在他房里所见到的情景。唔……真是奇怪,男人的她又不是没见过,常见大哥和二哥练完武后打赤膊的样子,但为什么她就不会有脸红心跳、口干舌燥的感觉,唯独在面对那老兄时,表现得如此失常?她或许是真的病了吧? “喂!丫头,你觉得我最近如何?”虽然老大不愿意,但还是问问意云这小魔王好了。 “什么?”意云因为眼前有菜吃不得,语气有点无力。 “气色啊!我担心我病了。” 意云抬头瞄了青枫一眼。“气色红润,没问题啦!”说完又低下头去,呜!那是她最喜欢的芙蓉糕,还有莲蓉酥、水果甜汤……她好饿喔! “真的吗?”青枫有一点儿怀疑。“那为什么最近这阵子我常有口干舌燥的感觉?” “大概火气大吧。”意云这次连头也没抬。 “什么火气大?”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忽然插了进来,只见藤原天河一脸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呵呵!没什么,这是舍妹,请坐。”青枫打哈哈地说道,为了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她直觉地不想让他知道她们刚才的谈话内容。 “藤原哥哥,早安!我是意云,你可以叫我丫头,我的哥哥们都是这么叫我的。”意云对眼前的美男子绽开了可爱的笑容,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和哥哥们的感觉挺像的,另一半则是他的出现代表她可以开始向最爱的甜食进攻。 “早,丫头。”藤原天河回给意云一个宠溺的笑容。 “那就开动吧!”青枫道。 一听到青枫的许可,意云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芙蓉糕品尝。呜!好幸福啊! “丫头,等会儿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绣坊看看?”用餐问,青枫询问。 意云摇了摇头。她的衣服都是由大哥包办的,所以对于选布料的事,她没什么了解。 “这样啊,那等一会儿就我们俩去吧。”青枫看向藤原天河。 “嗯。” 一会儿用餐完毕,青枫和藤原天河起身准备出发,临出湘亭前,青枫像忽然想到什么似地回头提醒意云。 “丫头,今天的功课做完记得摆我桌上喔!”在确定意云真的听到后,她才与藤原天河相偕离去。 “看起来,你是个好兄长。”藤原天河说道。 “是吗?”她呵呵笑着。 而在凉亭中的意云只是以奇怪的目光看着远离中的两人。好兄长?才不是呢,那些美其名为“功课”的,实际上是写给大哥的信,大哥要将工作做完才能见到她,所以在那之前要写信激励大哥好好工作。 藤原哥哥真是太天真了!意云如此想着,又塞了一块莲蓉酥到嘴里。 *** 绮香楼的某间楼阁内,美妙的琴音在其中回荡着,一位冷艳绝美的丽人坐在琴前,白皙的纤纤玉指灵活地抚弄着琴弦,令在场欣赏的人不仅听得入迷,更看得如痴如醉,恨不得自己能化身为那把琴,接受美人玉指的洗礼。 “献丑了。”一曲终了,在场的宾客都鼓掌叫好,美人微微起身致意,玫瑰般的朱唇吐露如黄莺出谷的悦音。“节目已终,那么,恕若雪告退。”美人福了福身,之后抱了琴,头也不回地离开楼阁。 “还是那般冰冷得不可侵犯啊!” “是啊,人家可是上官公子的情人耶!” 这种闲言闲语,她早听腻了。若雪悄悄地对身后的人作了个鬼脸。换个新鲜的词吧,真没创意! “若雪姊,今天也表现得很好喔!”小语突然出现在身旁。 “喝!小语,你吓我一跳呢!” 两人互相谈笑着走在回廊上,在楼梯口,遇到了正要上楼的艳罗。 “唷,真巧啊!这不是咱们的当家红牌,若雪姑娘吗?” “有何贵干?”若雪一脸冰冷。 “没什么,最近天气转凉,多保重啊!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人家可不要一个病恹恹的新娘子。艳罗心中暗暗补充,脸上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 “谢谢关心,不过我不像某人,冬天都还穿那么少,那人才真要担心自己呢!”若雪冷眼扫过艳罗身上的薄纱。 “你……”艳罗压抑下勃发的怒气。哼!反正你也待不了多久了,这次就饶过你!随即以目中无人的高傲姿态离去。 小语对艳罗的背影用力地吐了吐舌头。“那女人真过分!” “别跟她一般见识。”若有所思的若雪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琴弦。绷的一声,琴弦忽然断裂,细小的血滴从若雪白皙的玉指汩汩流出,在雪肤的映衬下,就像红艳的珠子。 “啊!流血了!”小语见状,连忙拿出手帕为主人包扎。 若雪看着断弦的琴,心中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这几天她总是心神不宁,睡也睡不安稳,希望不会发生什么事才好,不管是她,或是远在南方的青枫…… 窗外暗沉的天空中,灰郁不安的乌云已经开始聚集了。 *** 位于扬州的上官老宅内,意云小心翼翼地端着盛药的碗走入内室,床上坐卧着一位年约四十的妇人,慈祥秀丽的面容隐约可感觉出年轻时的绝美风姿。 “娘,吃药了。” “丫头,辛苦了。”唉!都怪她的身体太虚弱。 “哪里,服侍娘是我的荣幸。”意云舀了一匙仍滚烫着的药汤,仔细地吹了吹。 “枫儿呢?” “青枫啊,大概又和藤原哥哥去哪里溜达了吧!”这两个人成天腻在一起,也不知道都在干么?她又轻轻吹了吹药汤。嗯!这样应该差不多可以入口了。 “他……知道吗?”毕竟这是枫儿第一次带外人来老家,想必这个人应该是个重要人物吧!至少对她的宝贝女儿是如此。 “什么?” “枫儿的秘密。” “应该不知道吧。”意云把汤匙送到母亲嘴边,满意地看着她喝下。 “是这样啊!”唉!原本她还期望有这个俊美的女婿的。 “娘,你在吗?”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张神采飞扬的俏脸,虽然身上有少许的雪花,但仍活力十足。 “青枫,你好刺眼。”意云眯起了眼睛。在这么冷的寒冬仍能活蹦乱跳的,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般。 “谢谢夸奖。”她接受妹子的挖苦。 “枫儿,你刚从外面回来是吗?”上官夫人微笑着问道。 “嗯!罢才和天河去了染坊一趟。”这老兄一直对织品有很大的兴趣。 “枫儿,娘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她顿了顿。“你……喜欢他吗?”两双充满好奇心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青枫瞧,盼望她说出惊天动地的答案。 “喜欢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要是讨厌他,就不会带他来了。 “啊!当真?”妇人一脸惊喜,而意云则是不敢置信。 “嗯。他算是一个堪称知己的好兄弟吧!”两人有许多相似之处,包括嗜好、兴趣,还有……被断袖之癖的变态骚扰过。 “啊!只是朋友啊……”上官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她的儿女如此地不争气啊?她好想抱孙子耶! “对啊,朋友。”脑海中忽然闪过他结实光果的胸膛,使她的口气有点心虚。笨蛋!现在想这个干什么?青枫暗斥自己。 “少爷,不好了!”一名家仆忽然弃了进来。 “怎么了?” “刚刚小的在马厩系马时,‘追风’不知道为什么,奋力挣月兑缰绳跑走了。现在其他马僮已经去追了,这都是小的错,请少爷处罚我吧!” 青枫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没关系,你下去吧。”她深知“追风”的脾气,它以前一直待在京城,八成不太习惯这里的环境。 “可是!” “下去吧!你也受伤了,不是吗?辛苦你了!”待家仆离去后,青枫转身向娘亲说道:“那么,娘,恕儿告退,我得去追我的爱驹了。”她给了娘亲一个拥抱。“咦?娘,你身材好像变丰满了喔!”她暧昧的笑容招来病美人的一记锅贴。 “死相!”上官夫人笑骂着,脸上有着少女般的娇羞。这孩子的神情,实在像极了她死去的爹。 “呵呵!在下告辞。”临出门前,青枫还不忘送个飞吻给房内的两位女性。“丫头,药膳很有效,再接再厉啊!”之后只听见暧昧的笑声扬长而去。 “真是……”床上的病美人哭笑不得,双颊羞得像火烧似的。 而意云闻言,马上拿出随身的医药笔记,开始目测起娘亲的身体。 嗯……好像真的有效耶!她取出桌上的文房四宝,拿笔蘸了蘸墨,开始在笔记上振笔疾书了起来。 *** 冬天的大地,遍目银白,天和地相连成一色,冷风刺骨,漫天的飞雪将地上的所有掩盖,似乎欲狂暴地掠夺这一切,让大地回归“无”的状态。 “‘追风’!” 银白色的雪地上,家仆们正全力搜索着主人的爱驹,但不停的呼唤却只得到寒风飕飕的回应。 “那家伙真是……会跑到哪里去呢?”青枫骑着另一匹马,严酷的冷风让她不停地打着哆嗦。 “它喜欢广阔多树的高地。”藤原天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 “天河,你怎么出来了?”这老兄的行动总是无声无息。 “帮‘你’找马。”况且它原来是他的马。 “那麻烦你了。你刚说它喜欢高处,难不成会在山里?”她回头看了看位在山麓的大宅,再看着眼前矗立的山头。 “嗯,很有可能。” “那,就这么办吧!”她召集了搜寻中的家仆。“留几个人在这附近继续找,其他的人骑马随我上山,大家小心点,注意安全。” 一声令下,众人鱼贯往山上而去,寻马之旅正式开始。 一路上,青枫不停地用手摩擦自己的身体。“呜哇,好冷!”她最怕冷了! “我带了酒,要喝一口暖暖身吗?”藤原天河询问。 “不用,谢了。”她酒量一向不好,可不想还没找到马,自己就醉得先摔下马。 “不知道其他人找到‘追风’没?”她把家仆们分成一组组散开搜索。“那小子回来时,非修理它一顿不可。”真是太乱来了! “嗯,是吗?”他笑着看向她。 “别怀疑,我真的会打它的。”或许,大概吧! “我什么都没说。”他笑着。 “你……”他为什么每次都能洞悉她的想法,真是……太诡异了! 像忽然发现到什么似的,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什么?” “听。”不远处隐约传来阵阵的嘶叫声。 “是‘追风’!”这声音她早已熟得不能再熟。 “我们过去看看。”说完,两人便策马向声源处前进。 来到声源处,青枫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心。 在陡峭的山壁边,一匹全身雪白的骏马不停地挣扎着,前脚处有着令人怵目惊心的点点殷红,染在银白色的雪地上,像一幅鲜明而残酷的画作。 “‘追风’!”她一边轻声呼唤,一边向受伤的爱驹靠近。 原本受惊的马儿在看见主人后,便安静了下来,无辜的眼神透露出它无言的乞求。 “放心,我们会救你的。”她忍住欲掉下的泪,坚强地安抚受创的马儿。 “是捕兽器。”藤原天河检查了一下,发现马儿的前脚整个没入兽夹中,被紧紧地钳制着。“该死!又是盗猎者。”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雪地中挖出整个捕兽器,端详了一会儿,匕首一敲,兽夹便应声而开,释放了被钳制的白驹。 “太好了,‘追风’!”青枫抱着马儿的头磨蹭着。 “我们赶快离开这儿吧,这里的地盘似乎不太稳……”他的话还未说完,只听见轰然巨响,脚下的硬岩忽然崩落—— “小心!”他一把抱住她,但为时已晚,于是两人笔直地坠落到无边无际的黑色深渊中。 *** 崖底—— 青枫逐渐恢复飘忽迷离的神智,感到一丝痛楚由足踝传来。“呜……”脚大概扭伤了吧?她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藤原天河的怀抱里。 “唔……”藤原天河发出申吟。 “天河,你还好吧?”借着微弱的光线,她发现他一脸苍白。 “嗯,还好,可能肋骨断了几根。”他咬紧牙根说着。 “你在流血……”她看着雪地上越染越大的殷红,令人怵目惊心。 “笨蛋!吧么为了救我弄得自己一身是伤?”想到他一直保护着自己,她觉得胸口热热的。“因为你值得。”他苦笑。 “你……” 一滴温润的水珠掉落在藤原天河的脸上,渐渐的,雨滴、三滴…… “青枫,你在哭吗?”他仰起头看着身旁的人,但因背光的关系无法看清楚。 “才没有!”她倔强地不肯承认,但浓重的鼻音却告诉了他答案。 “听我说,”他叹了口气。“我现在这样子没办法动弹,你应该可以自己去找人求救,好吗?”逐渐下降的体温告诉他情况不太乐观。 “笨蛋,这样你会冻死的!”她骂道,脸上的泪却流得更凶。可恶!这时候流什么泪? “我不会这么容易就丧命的,我还有好多事要做,记得吗?” “嗯,你说过要培养出更多的好马,还有要提醒你那花心的好友收敛一点……”她伸手用力地擦拭脸上微热的液体。 “青枫,坚强一点。”他勉强自己撑起身子,用手指抹去“他”的泪。“男人不可以这么爱哭。”“我才没哭!”她仍死命坚持着。 “那就去吧,你一定可以的……”该死!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难道这已是他的极限了吗? “天河!你还好吧?”在他颓然倒下的同时,她及时接住了他。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苍白的清秀脸庞犹有泪痕,星眸中满是焦急,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能这样看着“他”了…… “天河?”她伸手握住他抚在她脸颊上的手,而他手上的鲜血也染红了她的双颊。 强忍身上传来的剧痛,他的头缓缓向她靠近,就在她以为他要昏倒在她身上时,他温柔而坚定地吻上她的脸,吻去她的泪痕。 “天河?”她震惊着,然而他仍轻吻着她的脸颊。 “去吧。”他在“他”耳边细语,两人额贴着额,眼对着眼。 “你……”刚强压下的泪水现在又回到眼眶中,她看着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在我们国家,男人掉泪被认为是软弱的表现。”他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嘴角微微扬起。“我才没——”她嘴硬地想反驳,接下来的话语却全被他的唇堵住。 一瞬间,她瞪着双眼愣在那里,但不知为什么,她随即闭上了眼投入了这场疯狂的行为。 许久许久,他放开了她,两人的气息都非常紊乱,他对她露出了个微笑。 “去吧。”话一说完,伟岸的身躯终于承受不了大量的失血,倒向银白色的雪地。 “天河——” 第五章 夜深人静,满是白色锦幔飘动的雪香居内,躺在香榻上的美人忽然由睡梦中惊醒过来。 “原来是梦。”若雪松了一口气,坐起了身,环视一片寂静的屋内。“呼!只是恶梦而已。”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梦中全身鲜血的好友,那只是个梦而已。 若雪轻巧地下了床,来到了窗前,咿呀一声推开了窗门。映入眼底的是满天的星斗,在这没有月亮的夜晚,每颗星星都特别地美丽耀眼,而街头冷冷清清,一个影子也没有。 “唉……”她长叹。什么时候她才能离开这个地方?在这里虽然物质生活过得很好,但心却是不自由的啊! “哼!”暗夜中,传来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谁?”她斥道,一转身,赫然瞧见屋中多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回答这种蠢问题,女人。” 黑影朝她走近,透过微弱的炉火和背后的点点星光,她看见了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昏暗的光线下!是一张邪魅阴沉的脸蛋,兼具了阳刚之气和阴柔之艳,狭长而有神的双眸微微眯起,似乎正上下打量她这个猎物,血色的薄唇挂着无情的冷笑,而及肩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这个男人,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像传说中在深夜出现的魑魅魍魉,令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她愤怒地质问他,一边对自己的胆怯感到生气。 “我要你。”残酷而无情的宣告敲进她的耳里。 “你……”逃离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男人身边,是她的直觉反应,但就在她正欲动作的同时,他早已看出她的企图,反手一个擒拿,就将她轻易地纳入怀中。 “放开——”她张口欲叫,却随即被点了昏穴,软倒在他怀中。 “哼,女人!”他冷冷地看着昏迷中的若雪,抱着她往窗外纵身一跃,暗如鬼魅般的身影随即消失在寂静无边的夜色中。 *** “青枫……青枫……” 是谁在叫她?这充满稚气的声音,好熟悉啊!可是,为什么她找不到这声音的主人呢?她只觉得好累、好累,好想就此沉沉睡去…… “青枫!” 一股外力促使她睁开了眼,只见意云的一张大脸出现在眼前,而自己的双颊被她的两只手捏住。一旁的家丁都是一脸的惶恐和无奈,隐隐约约还可听到他们的劝阻声,然而似乎没什么用,因为意云的双手还在她的脸上肆虐。 “丫头!被了,我已经醒了。”青枫坐起身。唔,全身酸痛!但她更担心的是——“天河……怎么样了?”她冲口而出。 “肋骨断了三根,其余是外伤,我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意云说道,随即语气一变。“拜托你们别吓死人好不好?好端端地出去,却满身鲜血地被人抬回来,还好没给娘看到,不然她一定会晕过去。” “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回想起来,她也是心有余悸,幸亏有“追风”的帮忙,在崖上引起其他家丁的注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话说回来,他倒是挺保护你的嘛!”意云贼兮兮地奸笑。“从那么高的崖上跌下来,只有扭伤真是奇迹。”她意有所指地瞄了瞄青枫的足踝。 “我去看看他。”青枫下了床,对妹子的调侃不为所动。 看着青枫离去的背影,意云向后一仰,躺上了床,咕哝道:“啧!真无趣。” 走到客房,青枫轻轻地推开房门。随即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男子,他双眸紧闭,以往沉稳内敛的俊美脸孔透着一丝丝疲惫的气息。 “对不起。”青枫在他的床边坐下,以近乎耳语般的声音说道。 看着他平静的睡颜,应该大致上是无碍了吧!可是……星眸不经意地飘向了他紧抿的薄唇,随即又略微慌乱地移开。在他眼中,她是个“男孩子”吧!从他平常对她的态度上看来,这是无庸置疑的,但是……为什么他却在雪地中那样对她?唔……想不透…… 啊!难不成……他是“那个”!一想到这儿,她惊得差点跳起来。不!不可能——无论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不觉得他像是有“断袖”癖好的人!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想到他们在雪地里交缠拥吻的情景,她就觉得好像有一把火从脖子熊熊燃烧到耳根。 真是太丢脸了!堂堂上官府的三少爷,竟然和一个男人……呜……想不下去了。而更可耻的是,她居然觉得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天啊,让她死了吧!此时的青枫有一种想拿头去撞墙的冲动。 “你在做什么啊?”悦耳的男中音突兀地传入她快糊成一团的脑袋。 “别吵,我正在思考——”她的眼忽地对上了熟悉的冰眸,四周的空气瞬间凝成一片静默—— “哇!”她火速跳离床边。“你醒了啊!”青枫满脸通红,眼光四处游移不定,不敢直视眼前男子的脸。在经过那件事后,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嗯。”藤原天河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少年。其实他老早就醒了,之前他一直在思考中,看来两人都一样,都在烦恼着。那……就先这么办吧! “发生什么事了?”他说。 “咦?”她疑惑地抬起头。 “我记得我们掉下了山崖,然后怎么了?”他甩甩头,假装想理清自己的脑袋。 原来他忘了啊!可能是因为摔下山崖的关系吧!那她现在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只是有点失望而已……失望?哈哈,怎么可能?她高兴都来不及。嗯,把那件事忘掉吧!毕竟那是非常时期,在那种时候,人的脑袋都是不清楚的。 “你受了伤!‘追风’救了我们。”她理好思绪,重新面对他。 看来眼前的少年不再烦恼了,他对她微微一笑,随即因牵动到伤口而皱起眉头。 “啊!别乱动,我去叫人煎药,看样子你得休养好一阵子了。” “是吗?”他苦笑。但他的脑袋可能得不到休息的机会,他必须好好地确认一下自己那份埋藏已久的心事。 “嗯,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吧!”她打开房门,却没有走出去。“天河!” “嗯?” “……没什么,谢谢你。”她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谢谢……吗?藤原天河叹了口气。他必须好好想一想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的,他必须好好想一想…… *** 最近的上官老宅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氛,家丁们做起事来神经兮兮,常常出岔子,不是打翻了水盆,便是搞砸了差事。这样的情形让当家的青枫隐忍了许久,直到某天因为水桶迎面飞来—— “说说看你们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嗯?”她集合家仆,笑眯眯地询问众人,一脸风雨来临之前的诡异宁静。 呜哇!众人皆在心里暗暗盼望自己别死得太惨。少爷这副笑面虎的样子最令人心惊胆寒,若不警醒点,还在老虎身上拔毛,待会儿可能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说吗?”秀气的脸孔依旧保持着笑意,但星眸中暗藏的怒火却隐约可见。 “当家,实不相瞒,但这件事挺难启口的。”向来个性率直的忠荣拗不过众人乞求的眼神,挺身而出。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干脆早死早超生算了。 “你说说看。”语气听起来还有一丝丝转圜的余地。 啊!有救了!众人瞬间眼睛发亮,以崇拜的眼光看向忠荣。阿忠,我们崇拜你! “我们知道少爷的朋友住在这里休养,也一直相安无事,可是最近……”说到这里,忠荣的脸不禁有点微微发红。 加油啊,阿忠,我们的未来就全靠你啦!众人在内心发出呼喊。 “最近?”青枫挑了挑眉。 “这阵子,藤原少爷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盯着我们看,眼神怪怪的,所以我们才会手足无措,常常出错的。”毕竟在美人的凝视下谁不会小鹿乱撞心儿怦怦跳?不过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是吗?”青枫沉吟了一会儿。“全部下去吧。” 咦!这样就结束了?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本来还以为会被狠狠地削一顿,不过既然当家的说退下,他们也不会呆呆站在原地等着自讨苦吃。 家仆离去后,青枫兀自沉思。她的确是很久没找天河好好地聊一聊了,这阵子的忙碌也已告一段落。好,决定了,这就去找他。 客房内,藤原天河坐在窗前,静静地不发一语。经过细心的调养,他的身体早已恢复得差不多,但俊美的脸上仍旧眉头深锁,因为到现在,他仍被一件事所困扰着。 这阵子他很少看到青枫,就算有,也只是简短地寒暄几句,青枫就得去忙别的事。虽然如此,每次一见到青枫,他就感到莫名的喜悦,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究竟是怎么了?自己是何时开始对男人产生兴趣的? 他的眼光飘向窗外,落在一名端着水盆的家仆身上。若他真的有断袖之癖,他也会对那位家仆产生兴趣吗?狭长美丽的双眸直直盯着前方的目标物半晌……算了!他移开目光,对随后传来的惊呼声和碰撞声恍若未闻。 “天河,你在吗?” 房门嘎一声被推开,随即他朝思暮想的人儿便出现在眼前。 “原来你在啊!怎么不回我一声呢?”青枫呵呵笑着,生气勃勃的俏脸上充满调皮的笑容。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他紧盯着她灿烂的笑靥和清秀的脸孔,一边感受到自己不规律的心跳。他到底着了什么魔?刚刚她进来时,他甚至有一股想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这真是太不正常了!“天河?你还好吧!”青枫伸出手在沉默不语的藤原天河眼前晃动。 “嗯。”他随即回过神来。“工作做完了?” “嗯!”她很兴奋地点点头。“现在我可以好好地陪陪你这个病人了。” “是吗?”他挑起剑眉。 “当然,你要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她还拍拍胸脯保证。 “那我现在要去沐浴,跟不跟?” “当然跟啦!我刚刚不是说过……咦?”沐浴!那……那不就代表要果裎相见?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一副性感健美的身躯……停!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怎么,反悔了?”他戏谵地说道。 唔……咿……“才没有,我跟你去!”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真是个大笨蛋!青枫一边在心里暗斥着自己,一边拖着脚步随藤原天河走出房门。 *** “很舒服喔,要不要下来泡泡?” 藤原天河坐在偌大的木桶中,身上仅着一件白色单衣,结实的躯体在浸湿的衣服下若隐若现。 “不……不用了。”青枫一脸苦瓜样地站在离木桶约一尺处,不敢再前进,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还好澡间水气氤氲,不然他一定会发现到她那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脸。 “唉!早知道就叫忠荣来,他还会帮‘病人’刷背。”他以十分惋惜的口气说道。 算你狠!她卯起来把心一横。“我帮你刷。” 当她靠近木桶时,瞥见家仆放在一旁预先温好的酒。俗话说借酒壮胆,她虽酒量不好,但借一、两杯黄汤来镇定一下自己快爆掉的心脏应该没关系吧? 青枫拿起酒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之后,深呼吸了一下,才走到他背后。 “唔……你不月兑衣服我怎么帮你刷?” 呼!喝了酒后果然比较镇定一点,但是,为什么她眼前会有两个天河呢? “你真的要——”藤原天河一回头,就发现了她的异状。“你喝酒了。”一个肯定句,因为他从她身上闻到浓浓的酒味。 “嗯。”她点点头,站立的身体开始摇摇晃晃。“可是我酒量没那么差!喂!别一直晃,我头会晕。” “那是因为你在晃,你醉了。” “胡说!那么一点点酒才不会让人醉。”呜!她的头好昏。 “但是烈酒可以。” “那你怎么没事?” “我习惯了,而且我还没喝。” “喔!”她将手撑上木桶边缘。“头好晕……”软倒下来的身子在即将栽入热水里前,恰好被他接住。 这小子!藤原天河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跨出木桶,抱起青枫往干净的角落移动。 “喂,醒醒!”他轻拍青枫的脸颊。“你这小子还要病人来照顾你啊?” 毫无任何反应,显然当事者已醉得不省人事。 “真是……”他看着熟睡中的青枫,因为酒醉的缘故,脸颊红扑扑的,非常可爱……可爱?他怎么会对一个少年用这种形容词,真是怪哉! “天河……”身旁传来微弱的声音。 “醒了吗?”他低下头来,只见“他”仍双目紧闭。 随即她翻了个身,喃喃说道:“……好漂亮……”接着传来微弱的打呼声。 “哼哼,你这小子……”青筋开始隐约地出现在藤原天河的头上,他冷笑了三声。犯了他的大忌,就算是死党兼换帖,他也六亲不认! 没错,他要惩罚“他”!他一把抓起青枫的领子。 “好小子!傍我起来,跟我好好干一架!”男人的尊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没反应。 可恶!“该死,给我起来!”他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还是没反应。 他火大地盯着她,一边思考能让她清醒的办法。 “唔……”空中的冷空气让熟睡中的青枫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去。 “你——”藤原天河看着怀中的纯真睡颜,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没那么气了。“唉,算了!”他靠墙坐了下来,让“他”可以舒服地靠在他身上。 好温暖喔!青枫无意识地抱紧她的大暖炉,丝毫不知道藤原天河的眼神随着她的动作而变得深沉起来。 他深邃的黑瞳凝视着熟睡中的青枫,随即单手支起她的下巴,倏地低头欺上那诱人的柔唇,和上次在雪地的轻吻不同,这次他的吻深切且缠绵,而口中尝到的酒香更令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微喘地离开青枫的唇,转而轻轻吻上了那白皙的颈子,而青枫的手则不知何时已攀附到他的背后,隔着微湿的薄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抚触衣料下结实有力的背肌。 “唔嗯……”青枫无意识的微弱申吟蓦地唤回了他即将失去控制的理性。 他轻轻地放开青枫。此时的藤原天河终于得到答案了。 或许这很不可思议,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就是深深地被青枫所吸引,不可救药的…… *** “天河,你最近很奇怪喔!”青枫捧着茶杯,一边喝着热呼呼的茶水,一边陈述她观察到的现象。 “是吗?”藤原天河慵懒地半卧在躺椅上,像一只优雅美丽的山豹,安逸中隐藏着危险的气息。 “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最近你的眼神……很难懂。”英气的秀眉在精致的脸上形成一个皱摺。 “难懂?” “没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很复杂,而且我总觉得每次你和我一起出游,好像都经过了一番内心挣扎似的。”这真的很奇怪,尤其是他最近看她的眼神,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害她最近都不敢直视他。 “或许吧。”他自嘲地笑了笑。他现在的心情的确很复杂,很少有男人在知道自己爱上同性时,还能镇定自若的。 “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不能告诉我的啊?”她走到躺椅前,豪迈地一把揽过他的肩。 “没什么啊。”藤原天河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唉,跟一个男孩靠得那么近却感到很快乐……他真是没药救了! “你一定有心事,从何时开始的呢?嗯……我想想……好像是……那次……”没错!就是她陪他去沐浴的那次,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变得怪怪的了。为什么呢?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发生了什么事引起的,那么,会是什么事呢?难不成…… 不会吧! “喂,天河,那个……上次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失礼的事?”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什么?” “就是……我喝醉酒的那次。”她从没有酒醉的经验,结果那次隔天早上醒来头痛死了,意云那丫头还一边调醒酒药,一边赏她好几个白眼。 酒醉后的她什么都记不起来,至今唯一留在她脑海中、令她印象深刻的一幕,就是他在浴桶中那若隐若现、令人脸红心跳的完美身躯……嗯,她必须承认那对她来说有一种陌生的诱惑力,有时她甚至有一股冲动想去碰触,但都被冷静的理智压抑了下来。搞不好她在酒醉时大发酒疯,稍稍非礼了他也说不定。嗯,这个很有可能! “我太过分了,对不起。”既然如此,先道歉吧! “咦?” “可是也不能全怪我啊!我想可能是一股羡慕和嫉妒心作祟吧!” “啊?” “话说回来,好东西当然要跟好朋友分享嘛!对不?” 这小子在说什么啊? “不过,我这个人做事是很有原则的,因此,在这里我致上深深的歉意。” “为了什么?” “因为……上次我非礼了你……” “你并没有非礼我。”事实上情况刚好相反,不过这句话他保留了下来。 “啊呀!你别客气——咦?”她愣了一秒。“干么不早说?害我白白鞠躬哈腰那么久。” “是你自己一直搞不清楚状况的。”他轻轻敲了一下青枫的头。“傻瓜。” “唔。”她模着头,怨怼地咕哝道:“我是傻瓜,那你就是闷葫芦。”闷骚的家伙!“好啦,有事别憋在心里,难道你不信任我吗?”她仰起小脸望向他,俊秀的脸上是全然坦率的真诚。 好可爱!他看着青枫清秀的脸庞,忍住想一亲芳泽的冲动。他真能对“他”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吗?“他”待他如好友,若是知道了他对“他”的妄想,只怕会毁了两人原有的情谊。看来,他也只能将这份情感沉淀在心里了。 “没什么,你想太多了。”他转过头不再看“他”。 “真的吗?”那为什么他的眼神看起来是那么悲伤与无奈?她猛然抓住他的衣领,正欲再问清楚,但却忽略了两人正共处在狭小的躺椅上。 砰!一时的重心不稳使两人双双滚落到地板上,厚重的冬衣阻碍了灵活动作的可能性,导致他们以非常狼狈的姿势“吻”上冰冷的地面,又以非常丑陋的姿势“绞”在一起。 天杀的,痛死人了!她敢发誓刚刚她后脑勺撞上地板的回响连门外的人都听得见。 “……还好吧?”头上传来他的关心,她不经意抬头一看—— 房内瞬间一片寂静,两个相隔不到一寸的身影默然凝视着对方。 他……好近!近得连他温暖的鼻息她都能清楚感觉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开始不规律起来,呼吸也有点困难。 “青枫……”薄唇吐露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 她的眼光随着声音游移至他的嘴唇,感觉到脸颊开始发烫,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她居然觉得他的唇……很性感! “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声音破碎得不像平常的自己,目光仍停留在他的唇上移不开,这唇……曾经和她相贴过,那滋味老实讲……满舒服的——天啊,现在不是发花痴的时候!偏偏她的手脚不听使唤,瘫在地上像极了一团烂泥。 藤原天河盯着身下手足无措的美少年,内心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该吻?还是不该吻?眼前的清秀面容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粉色的唇瓣微张,令人想狠狠地一口咬下去,但若他真的这么做了,只怕会掉入万劫不复的变态之路。 “天河……”青枫觉得这个气氛着实诡异,在加上实在口干舌燥得紧,于是不自觉地伸出粉舌稍微滋润一下自己发烫的嘴唇。 “该死!”下地狱就下地狱吧,再这样下去他会疯掉! 他在青枫还没反应过来时便一把揽过她,炙热的双唇热烈地贴上她的,渴切的舌也趁她毫无防范时入侵了她的嘴,缠绵地、激烈地和她彼此交缠着,迫切地企图引起她的回应。 “唔!”青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藤原天河近得不能再近的俊颜。嗯,他的睫毛满长的,很有魅力……呜,不对啦,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干么啊?应该是在吻她吧!因为和雪地那次很相似,感觉很好……呜,还是不对啦!她现在是男人耶,这样子不是变态吗? “嗯……”她逸出了一声细微的申吟,在他的唇舌向下游移至颈边时,红潮迅速地由她的脸蔓延到脖子和耳根,原本抵在他胸前的双手,也渐渐地转变为无力的攀附。这种感觉好像喝醉了酒……她模模糊糊地想着。 一会儿,他的唇离开了她纤细的颈项,黝黑深邃的美丽瞳眸紧紧地凝视着她的,像要看透她的灵魂深处。 “……青枫……”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少爷,不好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即房门啪的一声被瞬间推开,门后面出现的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忠荣。“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剩下来的话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全卡在喉咙里。他最崇拜的俊秀主人居然被他所倾慕的美丽客人压倒在身下,两人的脸近得都快贴在一起了,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难不成他们、他们……他不敢再想下去,黝黑的脸隐隐露出惨白之色。 “忠荣,脑中别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青枫一看到忠荣那副印堂发黑、大眼圆睁的样子,就知道他脑袋瓜中又在运转一些奇怪的想法了。虽然刚才发生的事的确不太寻常,不过她可没兴趣和大家一起分享。“刚刚我不小心摔倒,天河只是想扶我一把而已。”她冷静地坐起身来,把厚重的衣袖拉开。“你看,我这里都瘀青了。”结实细瘦的手臂上依稀可看出暗青色的瘀痕。 “少爷,你受伤了!”忠荣总算释怀,急忙上前为主人察看伤势,在他黝黑的手指要碰触到青枫的手臂时,一只手倏地抓住了他的手。 “我来吧!”藤原天河说道,狭长的冰眸盯着眼前的男人。 “喔,好。”这位美丽客人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使得忠荣不自觉地服从了他,不过话说回来,被这样如神祗般的人凝视着,真是令人心中小鹿乱撞啊!还有他修长完美的手指…… “忠荣!”青枫看着忠荣微微发红的脸孔,知道他又在想东想西了,于是严肃地唤回他快出窍的魂魄。 “是!”忠荣大梦初醒,急忙困窘地缩回手。 “你进来有什么事?”这小子,做事总是莽莽撞撞的。 “喔,对了!少爷,京城那边现在正谣传一件事。”忠荣这才想起要事。 “什么事?”看着藤原天河端起她的手仔细检查的模样,她皱了一下眉头。 “他们说京城的第一美人被人给掳走了,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呢!”谁不知道那位天仙绝色的美人正是少爷的意中人呢?这么天大的消息当然要给少爷知道啊! “什么?”若雪!青枫倏地站起身来,清秀的面容蒙上了一层阴影。“忠荣,快去备马,我要回京城。” “是。” “被人掳走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动我上官府的人?”星眸中蕴涵狂猛的烈焰,原本秀雅的脸孔在这一刻变得冷沉。 这一切,都落入藤原天河的冰眸之中。 第六章 长安 “唉!” 青枫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声,连日来的搜索让她略有疲惫之意,但更令人灰心的是,她几乎已经把整个京城都翻过来了,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 “灰心了?”身旁的人一语道破她的心事。 “才没有!”星眸瞬间对上深不见底的冰眸。从扬州回来这老兄就一副棺材脸,变得比以前更惜字如金,再加上他对她做的那件事,害她在他面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窘得要命却得故做镇静,而他老兄倒是气定神闲,既不慌乱也不解释。啊——烦死啦! 不过现在没空想这个,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喂,天河!看我找了这么久都徒劳无功,你有什么建议?”唉,面前有一张死人脸的确会令人泄气。 “事出必有因。” “啊?恕在下资质驽钝,请说清楚一点。” 他无奈地看了青枫一眼。“与其漫无目的地寻找,不如找出关键的人或物,再一一过滤。”这样够明白了吧? “喔!”她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呵呵!这下子她似乎又看到一丝丝的曙光啦!“天河,走吧!”她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拉了藤原天河就往门外冲。 “拉着我要去哪里?”藤原天河一脸的疑惑。 “呵呵,”她回头一脸的诡异暧昧。“那还用说,当然是‘那里’喽!话说回来,有一件事,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闪亮的星眸中有小小的火花在跳跃着。 “大概……可以吧!”他答道,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的头皮有一点凉。 *** 一个时辰之后,绮香楼内,一群姑娘们围坐在头皮发凉的藤原天河身旁,有的劝酒,有的猛对他抛媚眼,每一位佳丽无不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获得他的青睐。毕竟客人中,有几人会有这种迷惑芳心的完美面孔和高大英挺的身材呢?光是看着他,就是一种十足的享受了! 藤原天河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完全无视身旁莺莺燕燕的花痴症状正严重发作。 亏青枫想得出这种鬼点子!此刻在这间被包下来的楼阁中,除了他以外,全是平常和若雪处不好的女人们。他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这群女人和冷若雪处不好了,聒噪又放浪,脑袋里除了男人和钱以外,恐怕没有别的东西存在;这种人除了那些之徒外,看来也没什么人可以受得了和她们共处一室。 “公子,我给你倒酒好吗?”其中一位身材丰腴的妖艳姑娘献殷勤道。 “谢了。”他回以无奈的微笑。 “好诈喔!那我也要帮公子你倒酒。”另一妖媚女也不甘示弱。 “哼,你们都错了!扁喝酒多无聊,公子,我喂你吃点小菜好吗?”其他的佳丽也不甘示弱,争相向藤原天河卖弄自己的风情,一时之间众人一言不合,便开始在他面前唇枪舌战,演出争风吃醋的戏码。 唉,头好痛!在一大堆浓妆艳抹、泼妇骂街的女人堆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维持多久的好风度,而青枫那边也不知道进行得如何了?藤原天河一边抚着微微发疼的额头,一边想着。 同一时间,在绮香楼的回廊内,略显狼狈的青枫鬼鬼祟祟地来到一扇门前。 “好,这是最后一间。”多亏小语的帮助,她才知道哪些女人可能对若雪不利。 呵呵,天河那边不知进行得如何了,托他看住那一群姑娘不知是否会太难为了他些?不过,要不是用这种调虎离山之计,她现在也无法这么顺利地搜查每位姑娘的香闺了。一连串的调查下来,似乎都一无所获,眼前唯一的希望就剩这间未搜查的房间了。 她有些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老实说,要不是现在事态紧急,打死她也绝不愿踏入这个房间半步,因为这正是她的天敌——胡姬艳罗的闺房。 唔,她要坚强!艳罗现在外出,不在酒楼内,没什么好怕的……对,没有什么好怕的!青枫挺起胸膛,深吸了口气,轻轻将房门推开,随即闪身入内。 “恶……”一进房她就差点被浓厚的胭脂水粉味给呛得半死。这个女人一天到底抹多少粉啊?这么说,哪一天艳罗如果不施脂粉的话,她不就认不出天敌的到来了吗?这真是太恐怖了!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令人不舒服的香气,赶快搜完赶快离开才是上上之策。她绕过镜台,来到床前。就先从这里搜起吧!沿着床榻,她开始仔细地搜索,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或是可疑的物品。 “咦?”翻开枕头,她发觉枕头下藏着一条黑色的锦帕。“这是……”拿起锦帕,她仔细观察着。这是一条男性用的锦帕,左下角还绣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好像是一种文字、又好像是图案,而且这织法及质料,无疑是出自上官府所属的布行。 奇怪!她记得绮香楼从未向他们订购过黑色的布疋啊!酒楼的姑娘们所穿的衣服向来是以鲜艳的色调为主,黑色绝对不可能在订购的考量中……这么看来,这条锦帕果然很可疑。 门边忽然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青枫赶忙将锦帕收入衣中。有人来了!看来接下来她只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啦。老天爷保佑,来的人千万不要是艳罗啊!不然她真的会很惨、很惨。 奥的一声门被推开,应门而入的是一位有点眼熟、脸上的妆抹得和艳罗一样妖艳的姑娘。她是……青枫用力地想了想,好像是艳罗的贴身侍女,叫什么来着……小艳?小罗?啊——想不起来!咦?等等!好像是叫……小莺,没错,就叫小莺! “上官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小莺又惊又喜地发现大家公认的东床快婿竟独自出现在她眼前。啊!这么近看上官公子,愈觉得上官公子是如此地耀眼……小莺的一颗芳心不停地猛烈跳动。 要用什么借口好呢?“小莺姑娘……我……” 青枫不自觉地往前踏出一步,却不小心地绊了一下,脚下不稳的结果是她在下一刻把人家给抱个满怀——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赶紧松开手想放开对方,无奈对方紧紧地“黏”在她的怀中。“小莺姑娘?”呃!这个好像被八爪鱼缠住的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公子,你不用解释,小莺都明白。”怀中的人儿放柔了音调,一双媚眼含情脉脉地看向青枫。 “啊?你都明白?你确定吗?” “嗯!鲍子一定是属意小莺,才会趁艳罗不在的时候来到这间房间,制造我俩的独处机会。”小莺娇羞地说完,便闭上双眼,红唇微张地等待热吻的降临。 原来是这样啊!她倒是帮她想了一个合理的借口。青枫一边看着怀中的人,一边想着,旋即,清秀的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公子,人家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等什么呢?”小莺见热吻久不降临,便嗲声催促。 “小莺……”青枫故意在怀中人耳边慵懒地低语,使小莺全身酥麻无力,脚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她的怀中。 “公子……”艳丽的朱唇无力地吐出申吟。 “你是如此充满魅力又冶艳……”恶!才怪!“我当然想跟你共度良宵,可是不是现在,我得先处理完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是指冷若雪和艳罗?”上官公子一定是要跟她们划清界线。她有点高兴地想道。 “你真聪明。”青枫亲昵地点了一下小莺的鼻头。唉,随你怎么想吧! “所以喽!我来这房间跟你私会的事,你切勿向别人提起,切记,不能告诉别人我曾来过,明白吗?” “明白。”小莺点了点头。 “好姑娘。”轻轻地在小莺耳边吹了一口气,怀中的人儿终于受不了如此顶级的刺激而昏倒在地。青枫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让她安稳地躺在床上休息。 “看来我这个人也不算太坏嘛!”关上了房门,青枫神清气爽地离开了肇事现场。 *** 回到上官府中,青枫直勾勾地瞪着摆在桌上的黑色织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一条男用锦帕。” “谢谢你告诉我啊!”赏了身旁的藤原天河一个白眼后,她继续盯着桌上的手帕,想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到底是什么呢?她模着锦帕上奇怪但精致的刺绣,一边在心中想道。 “那是梵文。”身旁的人再度不识相地插嘴,不过这次倒是有建设性多了。 “梵文?”青枫疑惑地抬起头正欲发问,冷不防一张熟悉的酷脸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哇啊——二哥,你别不声不响地出现好吗?想吓死人啊!”她心犹余悸地抓着桌沿。好在她反应够快,不然在自己家里从椅子上跌下来多丢脸。 “阿枫,你从哪里弄来这东西的?”上官剑凡端详着桌上的织物,一脸严肃地问道。 “怎么?这锦帕果真有什么来历?”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剑凡修长有力的手指抚过刺绣。 “黑暗。”久久不语的藤原天河再度插嘴。 “黑暗?那是什么意思?”她一头雾水。 “这是暗盟的标志。”剑凡说道。 “暗盟?那个当今在黑道中势力最大的暗盟?”艳罗跟合盟会有关系?真令人想不透,若雪会是被他们掳走的吗?看来她得好好调查一番。 “别轻举妄动,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到底是亲手足,剑凡很明白青枫闪烁迷离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 “我会小心的,二哥。”青枫笑着对剑凡说道。 暗盟吗?她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 黑暗的房间内,桌上只燃了一枝腊烛,在火光下,将桌旁女孩的面容映照得分外粉女敕透明。 “主人,最近京城那边有消息传来。” “喔,什么消息?”魅影慵懒地躺卧在悬挂黑色纱幔的卧榻上,身上仅着一件黑色中衣,前襟肆意地敞开直至腰际,乌亮的发丝凌乱地披散在光果的胸膛上,邪魅而阴艳的脸孔满是一派的闲适。 “上官府的人似乎有意要和我们接触。” “上官府?”他冷笑一声。“是为了那女人吧?”早就耳闻那女人和上官家关系匪浅,但较令人感兴趣的是,他们居然能找到他这儿来。 “原因他们并未说明。”女孩仍尽职地陈述着,纤细的身形虽未月兑稚气,但已颇有冷静泰然的气度。“要放她回去吗?”沉默片刻,女孩问道。 “你说呢?” “……” “唉,”魅影轻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掀开黑色的床帐。“兰,别轻易对他人产生不必要的同情心,这可以说是你现今唯一的缺点了。”充满魅力的子夜瞳眸凝视着桌旁的人。 “我知道。”女孩抬起了头,湛蓝色的瞳眸直直对上卧榻上的那双合色眼眸。 “总之,”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安排个时间吧!我倒想看看上官府的葫芦里卖什么样的膏药?”魅影的薄唇微微扬起。“必要时,我会提供一些特别的服务。” *** 在取得和合盟的联系后,青枫马上安排了谈判的地点。 谈判当天,在约定的长安近郊的客栈内,两道身影隔桌对坐,四周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仿佛只要稍有动作,就会引发一场令人难以预料的灾难。 “上官公子倒是想得挺周到的嘛!”坐在青枫对面的魅影,打破了两人间几近令人窒息的沉默,不过因为男子戴了银色的面具,遮住大部分的面孔,所以青枫无法由他的表情来判断这句话是褒是贬。 “哪里,约定上说两方必须单独赴会,但可没说不能把客栈包下来吧!”青枫环视空荡荡的客栈轻笑了两声。“再说,这样不是方便许多?不必担心有人会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 “这倒是。”魅影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不过,没有店小二的伺候还真不习惯呢!”邪魅的嘴角扬起挑衅的笑容。 “我想我们该进入主题了。”青枫皮笑肉不笑地郑重宣布。她才不想跟这个莫名其妙的面具男再漫无边际地瞎混下去。 “请便。”魅影无所谓地耸耸肩。 “若雪……冷姑娘是不是在你那边?” “我讨厌有问必答。” “那你想怎么样?”青枫觉得自己的肝火被点燃了。 面具后的暗色瞳眸闪了闪。“这样吧,一个问题一万疋布,如何?” “可以。”布可以再制,现在以人的安危为重。 “没错,人在我手里。” “你想要什么?赎金?” “我并没打算放了她。” “为什么?” “关于这一点,我没必要说明。”深黑色的瞳眸对上了粲然的星眸。 青枫深吸了口气。“无论如何你都不愿放了她吗?”看来她很有可能得使出最后的手段了,虽然胜算不大,但仍须一试。 “可以这么说。”魅影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除非……” “除非?” “你打败我,以我的性命作为要胁,不过我想那对你来说太困难了吧!”他嘲讽道。 “那得先试试才能分晓了。”银色的弧扁一闪,青枫瞬间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魅影攻去。 魅影徒手化解迎面而来的凌厉攻势。“那女人有那么重要吗?”头一侧,长剑挺直刺进身后的木板,但他仍气息不乱地随口发问,一派悠闲,对突然而来的攻击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我不必对你说明。”利落地拔起剑,冷冷抛下这一句,青枫继续持剑进攻。 好强!她一边攻击,一边不得不承认,这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男子的确是个不可小觑的强劲对手,单凭赤手空拳就能对付她的剑招,虽然她本身并非武功高手,但论起功夫来,从小就跟着哥哥学武也算稍有底子。看来,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看来也唯有出奇才能致胜了。 “战斗中是不能想东想西的唷!” 随着他调笑的语气,一道拳掌冷不防地朝青枫迎面而来,她偏头闪避,但掌风仍凌厉地削下她的些许乌丝。 “可惜,”暗眼扫过掉落在地的头发。“差一点就会伤到你可爱的脸蛋了,老实说,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那依旧带着嘲讽的微笑,看来格外刺眼。 “废话少说。”青枫秀气的脸孔冷淡无波,一剑朝他刺去。 他轻易闪开了攻来的突剌,轻蔑地冷哼。“只有这点程度是赢不了人的。” “是吗?”星眸闪了闪,随即青色的身影纵身跃起,朝男子的所在位置直落而下。 想利用上空的优势来封锁他的行动吗?他抬头看向她。“没用的。”在青枫砍下的瞬间,他看准时机地抓住了她持武器的右手,这么一来,就能封锁攻势。暗眼扫向她的右手——是剑鞘!难不成! “没错!”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青枫左手早已准备好接下来的行动,在这一瞬间持剑朝男子劈去—— 整间客栈在下一刻又回归于平静,没有谈话声,也没有打斗声,只有两道默然的身影伫立在其中。 铿!长剑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随即青色的身影软倒在地。 “胜负已定。”黑色的身影仍孤傲地站在原地。“就如所预料的……什么?”几乎是无声无息的,银灰色的面具突然从正中央裂成两半,接着摔落在地面上。 “呵。”魅影冷笑了一声,蹲来,端详着昏迷的人轮廓分明的侧颜。“看来你这家伙不只空有脸蛋嘛!”虽然输了,但输得很漂亮。“把你留在这里似乎有点可惜哩!”白皙略显纤细的修长手指轻轻的抚上清秀的面孔。 一支短刃忽然迎面飞来,魅影在短刃即将划上脸颊的瞬间纵身向后一跃,闪躲过突如其来的攻击。子夜般的瞳眸微微眯起,瞥向攻击的发源处。“你是谁?”居然能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被他发现,这个人…… “你没必要知道。”藤原天河从黑暗处现身,冰眸暗含怒气而冷冷地扫向面前这个散发一股恶魔气息的男子。整间客栈内充斥着两人暗中较劲的野蛮气氛。 “是没必要,想也知道你是救兵。”魅影满不在乎地打量着对方。“看来上官府并无遵守诺言。” 藤原天河知道对方指的是单独赴约的事。“‘他’并无违背、也不知情,我是刚才到的。”青枫居然瞒着他单独赴会,害他到处追查,浪费了许多时间。 “是吗?算了,反正我也不打算继续玩下去,挺无聊的。”魅影无所谓地耸耸肩。“兰!”随着他的叫唤,一位女孩毫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 “你想一走了之?”冰色的眼眸开始凝聚肃杀之气。 魅影偏头睥睨着藤原天河。“想找我切磋一番我奉陪,但误了你宝贝朋友的伤势我可不管。” “滚!”冰眸瞪向暗眼。 “不用多礼。”魅影一副吊儿郎当地说道。“走吧,兰。” “是。”女孩轻应了声。 “看来你也没有遵守诺言。”藤原天河一边说着一边瞥向女孩,这女孩虽然毫无杀戾之气,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并不如表面的单纯。 “我也是刚才到的。”女孩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微微地向藤原天河行个礼后便尾随黑衣男子离去。 “那家伙……”离开了客栈一段距离后,魅影阴沉了俊脸,修长的手指抚上颊边一道极细的伤口,起先他未曾察觉,直到这道细小的伤口因为时间的关系,终于缓缓渗出红艳的血珠为止。 身旁的兰体贴地递上锦帕,一边说道:“刚才接到消息,爷后天会抵达京城。” “是吗?”魅影接过锦帕,拭去脸上的血渍。“这一切,也该是结束的时候了。”邪魅的脸孔满布讥诮之色。 是的,只要他的目的达到,这一切就结束了。 第七章 “青枫,振作点。” 夜晚,空荡荡的客栈中只剩下藤原天河及昏迷不醒的青枫。“该死!那家伙到底把你伤得多重?”由于城门已关,他没有办法将“他”送回上官府中治疗,现在也只能做一些急救措施了。 看着昏迷中的人并无明显的外伤及出血……难不成是内伤?那妖里妖气的家伙似乎颇有实力,搞不好一掌便震断人的筋脉也说不定。一想到这,他更觉得该亲手痛宰那家伙才对!藤原天河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担心地迅速解开青枫衣服上的织带及衣扣。 一敞开她胸前的衣襟,原本冷峻担忧的俊颜刹那间变得呆若木鸡。 “这是——”白色的棚带紧紧地包裹住明显的不属于男性的身体曲线,微微起伏的胸线,略微纤细的腰身,在在都显示着昏迷中的人不是男性的事实。 藤原天河揉了揉眼睛,甩了甩头,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或是因为潜意识里希望青枫是女人以致产生幻觉,但结果依旧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姑娘真实地躺在他面前! 青枫是女的!他是女的……不,不是他!是“她”——这个认知像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中他那迟钝至极的脑袋。怪不得她总是不肯答应他一起去泡温泉! 此时的他,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生气,高兴的是发现自己终究不是变态的断袖癖好者;生气的是青枫居然敢瞒他这么久,让他自寻烦恼,还做出一大堆只有白痴才做得出来的蠢事。 一想起这几个月来他那傻瓜似的行为,一丝丝的火气就从发现她真实身份的欣慰感中狂窜而出。他真想用力地摇晃身前陷入昏迷中的人,再狠狠地把她吻醒。可恶!把人当猴子来耍啊?检查处理完伤势后,藤原天河盯着她的睡脸森然冷笑了一声。 青枫,到时候可别想逃,这笔帐他会慢慢地跟她算的,他会紧紧地抓住她,让她想逃都来不及,好好等着吧…… *** 烦死了! 一大早鸟雀吱吱喳喳地在窗外不客气地喧闹着,而青枫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安稳。自从上次受伤被天河送回府后,她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接着休养了好几天。到现在,非但没把人救回来,还得奉送好几万疋布,更别说她胸前还有那位该死的面具男的掌印,虽然只是淡淡的瘀痕,但这样的多重耻辱真是天杀的让她难以忍受! “青枫,吃药了。”意云推开了房门,端着盛药的托盘来到了床前。 青枫一股脑儿从床上坐起来,拉长一张俏脸。“我已经好了,还要吃药?” “当然喽!你要知道你现在身子初愈,若不好好调养,可是会有后遗症的唷!”意云小小的身躯端起大夫的架势,让人无法不信服。 “好吧,我喝。”端起药碗,青枫将药凑近嘴边。 “对了,藤原大哥来看你了。”意云忽然说道。 “什么?”青枫一惊,才刚入口的药汤全被喷了出来,残留在喉咙中的药呛得她咳个不停。天河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点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他现在在哪儿?”也许是因为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太狼狈,不想让他看见!对!一定是这样子! “在这里。”冷峻熟悉的绝美面孔突然从意云身后冒出来,突如而来的刺激让青枫吓得差点没跌下床来。“小心!” 藤原天河及时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两人距离的贴近让她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几拍,原本略微苍白的脸色也在刹那间变得绯红。 她究竟是怎么了?全身都变得很不对劲,她抬头望向胞妹。“丫头,我是不是真的伤得不轻?”这也算是伤后的后遗症……吧? “只要你好好调养,会好的。”意云安抚道。“我先出去了,药要记得吃喔!”说完便走出房门,在关上房门之时,意云自言自语地说道:“藤原大哥一定知道了。” 青枫被送回来后,她在治疗时就发现伤势已被处理过,而昏迷的人是不会自己处理伤口的,因此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和青枫单独相处一夜的藤原大哥了。不过她可不会笨到去问他到底看了青枫的身体没有,免得节外生枝。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这种问题丢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丫头,你在哪里?大哥我买了糖葫芦回来喔!”不远处传来上官剑非亲切的呼唤声。 糖葫芦!意云眼睛一亮。那是她最爱吃的耶!小小的身影迅速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直奔而去。 “剑非哥哥,我在这里!”青枫,你自己要多保重啊! *** 屋外的鸟儿依旧喧嚣,但屋内的气氛却是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 “呃……天河,我已经不会跌倒了。”虽然他的怀抱很温暖、很舒服,还有一丝淡雅宜人的气息,可是再赖在他怀里,她怕自己不正常的心跳会被他察觉到。 居然对自己的朋友有所遐想,你太邪恶了,上官青枫! “嗯,自己小心点。”他放开了她。“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吗?”在她还来不及说“不”,以及接下来的辩解之时,他便倾身过来,温暖的额际贴上她的。“好像没有发烧。”琉璃般的冰色眸子望进她的眼底,似乎有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热切。 但青枫并未注意到,此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快从胸口跳出来了。她得赶紧找什么事做来缓和一下自己的窘迫才行……对了,药! “那个……”她稍微向后挪移几寸,离开他那令人脸颊发烫的碰触。“我该吃药了。”老天,让她表现得正常一点吧! “我喂你。”藤原天河随手端来药碗,舀了一匙药汤到她嘴边。“来,张嘴。” “我不——”拒绝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乘机喂进一口药。“啧!好苦。”她吐了吐舌头表示抗议,顺便瞪了他一眼。 “会吗?”他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舀了一匙药到嘴边浅尝。“是有一点,不过,良药苦口。”随即又喂了一匙到她嘴里。 这……两人共用一个汤匙,好像有点怪怪的。青枫想道。这样嘴唇不就等于间接接触了吗?不过话说回来,她又不是没“接触”过他的嘴唇……等等!她到底在干么?满脑子的邪恶思想,不正经! “好了,大功告成。”他轻笑道。 青枫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在她发呆的时候,他仍孜孜不倦地进行他的工作,原本盛满药的碗现在已碗底朝天。 “天河,你伤害了我的‘男性自尊’。”她略微抱怨地皱眉。 “是吗?”俊美的脸依然一副笑容可掬,亲切有加的模样。“咦,你嘴角有药汁。” “是吗?”她抬起衣袖欲擦,但他却压下她的手,俊颜凑近她的脸颊,在她还未意识到他的企图前,温热的檀舌顺着她的唇型勾划而过,舌忝去她嘴角边残留的药汁。 靶觉到她颤抖了一下,藤原天河轻轻一笑,暖舌意犹未尽地再度于柔唇上游走一遍,他的手才放开她僵直的身躯。 “你、你……”一把火从她的脖子一路燃烧至耳根,最后直达头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恢复理智思考的能力,一边捂着嘴唇、一边不敢置信地瞪向他。“你刚刚做什么?” 现在可好,她不只是心快要跳出胸口,连头都快要冒烟了,而害她“病危”的始作俑者居然还好意思坐在她面前,对她露出“无辜天真”的笑容。 “没做什么,用衣袖擦衣服会脏,而我又没有帕子。”藤原天河耸耸肩,对她咧开一个无辜的笑容。“怎么,有什么不对?”清净澄澈的冰眸直勾勾地望着她。 当然不对!而且是大大的不对!若有哪一位“男子”在受到如此的对待后还能闲话家常、谈笑风生的话,那天底下大概没有一件事是错的了。 有一瞬间青枫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被猫盯住的老鼠,在被生吞入肚前还得被调戏玩弄一番,但她随即又甩了甩头。哈哈,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她的错觉……吧? 别自欺欺人了,还是面对现实吧!她叹了一口气,抬头面对他。“天河,你变了!” “嗯,怎么说?” “前一阵子的你还一脸心事重重的忧郁样,现在却……怎么讲,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没错,眼前的人看起来一副神清气爽心花朵朵开的春风得意貌,相较之下,此刻她便显得非常狼狈……青枫有些泄气地想。 “你发现了?嗯,我的确是有些改变。”他笑得一脸灿烂。“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原因。” “什么原因?”她有些好奇。 “我发觉我喜欢上一个人了。”他依旧笑笑的。 天河有意中人?!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又痛又苦的。怪了,被面具男打一掌都没那么难受……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幸运啊?她一定是个才貌双全的好女人吧!”口气是故作轻快的潇洒,但仍不免泛出丝丝的酸意。 “才貌双全?嗯,的确是,话说回来,其实你应该挺熟的。” “咦,很熟?跟我?”她开始迅速地在脑海中搜寻记忆,但仍一无所获。“别再卖关子了,你就明讲嘛!”欺负人也得有个限度。她压下心中涌上的酸意瞪向他。 “她姓上官,而且住在这里。”够明白了吧!他两手一摊,微笑着看向她,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姓上官……而且住在上官府……青枫呆愣了一会儿,随即从床上跳起来。 “藤、原、天、河!”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清秀的脸上满是怒气。“你居然敢打小孩子的主意?意云那丫头还那么小,我警告你,你若敢诱拐她的话,别说是我大哥二哥,我第一个不饶你!” “我说了我的对象是她吗?”在听完她的愤怒宣告后,他啼笑皆非地说,一双大手倒也没闲着,悄悄地环住她的腰。心上人好不容易投怀送抱,不抱可惜哩! “那是谁?”她怒火暂歇,疑惑地看向他,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住在上官府,又姓上官的姑娘还有别人吗?” “喔,我说了是姑娘吗?”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修长有力的手指继续肆无忌惮地往上攀爬。“啊!不是姑娘?!”她心头一惊。不、不会吧?!不是女人,天底下算来算去也只有两种性别,那不、不就是男人了吗? “没错,就是你,上官青枫。”呵,他可也没说不是姑娘啊! 他贼贼一笑,环在她背后的手轻轻一使力,她便向前跌进他的怀抱中,而他炙热的唇立即贴上仍处在震惊状态中的她。 他等待这一刻的来临很久了,久到连他自己也不敢置信。他可不想老只有在她不省人事时才能乘机一亲芳泽。温润的舌轻柔地在她唇边摩挲,诱哄着她张开嘴,而还未恢复理智的她只能依照自己的感觉行事。 老实说,这感觉真的很好。青枫一边沉浸在他温存的吻中,一边想着。他说他喜欢她!乍听之下,这样的告白令她的心头暖洋洋的,可是、可是她现在是“男人”耶!这么说,他喜欢男人吗?她张口想问,却又被他接下来的热吻封缄住欲出口的言语。唔……脑袋愈来愈不清楚,原本紧抓住他衣领的双手也不知在何时已悄悄溜到他背后,亲密地环绕住他结实瘦削的腰身。 “青枫,你喜欢我吗?”在一连串缠绵悱恻的热吻过后,他捧起她的脸,微喘着问道。 她无力地睁开双眼。“我……”星眸中的一片迷蒙显示她仍处在刚才激情的气氛中,俊秀的脸上满是嫣红,忱美而令人惊艳。 “喜欢我吗?”他低下头,微热的薄唇贴着她的柔唇低语,低沉的嗓音温柔而魅惑地诱哄着。 “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朱唇主动地贴上了他的。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沉浸在这样甜蜜的气氛中。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先前的不确定当下化为真实的喜悦。他狂喜地吻着她的唇、她的眉、她的眼。有一瞬间他几乎要原谅她了,但一想到先前他为了她而自寻烦恼、丑态百出,就不免还想再稍稍欺负她一下。他的唇一路游移至她的颈间,不重不轻地吮了一口。 “唔!”一阵轻微的刺痛使得青枫回过神来,抬头只见一双带笑的眼盯着她,有点戏谵的。“就这么说定了,不能反悔。”性感的薄唇在秀气的额上深情地印上一吻,随即踱向门边,准备离去。临走前,藤原天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对精神尚在恍惚中的她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大哥邀我谈点事情,我会在府里叨扰几天。有空可以来西侧的客房找我,让我们说说‘男人’之间的体己话,我等你。”说完还不忘在嘴角浮起一个暧昧的笑容,才扬长离去。 “……” 窗外的鸟声依旧喧闹不休,但屋内的人却早已失去抗议嘈杂的情绪,只是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第八章 我发觉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就是你,上官青枫…… 青枫,你喜欢我吗…… 让我们说说“男人”之间的体己话…… “男人、男人、男人啊——”原本泡在热水中闭目养神的青枫忽然睁开眼睛,失心疯般地大喊着。而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吓得意云一个措手不及,把端在手上的药材全都洒了一地。 “青枫,半夜了耶!你在鬼叫什么劲啊?”意云没好气地瞪了坐在浴桶中、只穿了一件中衣的青枫一眼后,蹲来整理被弄乱的药材。 “抱歉。”青枫略显疲倦的脸上有着一丝歉意。其实在平常这个时间意云早就该睡了,现在却为了她的伤,特地睁着直要闭上的双眼来为她进行治疗,她的心中不禁有点感动。 意云深深地打了个呵欠,把药材整理分类好,再用布包起来,缓缓放入热水中,接着从怀中取出小瓷瓶,倒了一些粉末,使其洛在水里。 “丫头,这是什么啊?”青枫疑惑地问。 “这是我发明的药草浴,可以促进气血循环、褪尽瘀血、安神定心。如何?感觉不错吧?” “是还不错。”青枫深吸了口气,淡淡的药草味环绕着她,的确还挺舒服的。 “那就好。”意云又打了个大呵欠,有点困了呢!朦胧的视野中不经意地瞥见一个奇怪的东西。“青枫,你脖子上……”小小的瞳眸睁大确认。没错,不是幻觉。“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青枫随手拿起一旁的小铜镜,往自己身上照去。不看还好,一看大惊,只见颈部上隐约有淡红的齿痕,天啊!下一瞬间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拉紧衣领盖住脖子。 “没事!可能是被蚊虫咬了。”她苦笑道,打死她也不愿意说出实情——这是藤原天河的杰作。 “是吗?”意云皱眉。“可是那个伤口好像太大了一些……”这世间上有那么大的蚊子吗?“呵呵,他们可能是成群结队地来咬我的吧!”青枫开始觉得有些招架不住,心中祈祷意云这丫头爱发问的毛病别在此时发作。 “是喔……”意云半信半疑的,随即又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困了吧?丫头,我看你先去睡好啦!今天好像是轮到和二哥一起睡吧?搞不好他已经在等你了。”意云这丫头有个坏毛病,一定要和人共寝才能睡得安稳,而大哥和二哥这两个爱妹如命的人哪有不陪睡的道理?从小到大,丫头就在这两个温暖的胸膛中来来去去,不知羡煞多少怀春少女了! “二哥还没回府。”意云苦着一张脸。她好困!但缺少那熟悉又温暖结实的“枕头”,她很难入睡。 “凡那家伙不在,还有大哥我啊!”清朗的嗓音隔着屏风在室内响起。“阿枫,泡澡啊?”上官剑非轻摇纸扇,一脸愉悦地问道。 “错!我在接受治疗。”药草的芬芳薰得她全身懒洋洋的。 听见大哥的声音,意云高兴地绕过屏风,投向他的怀抱。 “对啊,这是我发明的喔!”而且是“最新”发明,没人试过。不过这句话意云可不敢讲出来,怕青枫一知道便跳出浴桶,逃之夭夭,那她就缺少这项治疗的记录了。 剑非爱怜地揉揉意云的头发,看着她可爱如鹿眸般的眼睛早已欲“张”乏力,当下便抱起爱妹小巧的身躯。“凡不在,可以找你亲爱大哥我陪你睡啊!”温柔的笑脸满溢宠爱之情。 “可是剑非哥你最近公务繁忙……”虽然百般受宠,但意云可不是被惯坏的小孩,体贴他人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别这么说,大哥我不怕被打扰,你来找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剑非哥……”意云有点感动。 “丫头……”剑非满脸柔情。 “拜托你们别又开始了,这里可是有病人的。”青枫翻翻白眼,光是隔着屏风听,她就已经受不了了。“夜深了,快去睡啦!”老是爱表演这种“兄妹情深”的戏码,唉!大哥溺爱丫头的程度快修练到“变态”的境界了。 “喔。”杵在原地的一大一小应了一声后,大的旋即抱着小的转身准备离去。 “阿枫,你继续泡喔,大哥不打扰你了。” “青枫,记得要泡两刻钟才能起来喔。” “好啦好啦!”她挥挥手,在确定那一对宝兄宝妹真的离去后,便又闭上双眼,陷入最初的沉思中。 “男人”之间的体己话……耳边又再度想起天河对她说的话;他说他喜欢她,喜欢上官青枫。可是上官青枫是个男人啊!这点毫无疑问的,天河很明白,然而他还是对她说了,对上官青枫这位“男子”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也就是说,藤原天河,这个男人的心上人也是个男人…… 喝!这样不是摆明天河的癖好异于常人吗?在心中她很不愿意去承认他有断袖之癖的可能,但是,他对她这个“男人”有着极高的兴趣却是不争的事实。 一想到他们之间那些亲蔫的接触,她就不禁红了脸。在外人眼中,他们是不是很变态?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做一些亲密的举动,以前光是想像就觉得乱恶心一把的,但是现在呢?她迷惘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厘清自己目前纷乱的头脑。若天河真的喜欢男性,倘若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否会拂袖而去?但这也只是假设罢了,因为她知道她不可能会泄漏这个秘密的;她喜欢现在的自己,纵使喜欢上天河,她仍是那位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有着冷静头脑,以及红粉知己的“上官三公子”,以前是,以后更是。 只是……“男人”之间的体己话啊?唉!唉!唉!真是烦恼,今后,她该拿什么态度去面对他啊? *** 冷若雪瞪着面前的东西发呆。 天要下红雨了吗?被囚禁了好些天,今天居然会让她踏出她以为会待上一辈子的黑暗房间。现下的她正身处在庭院的凉亭内,而眼前更摆上了一副精致的好琴,教她不得不怀疑这是个别有用心的阴谋。 “怎么了?” 身旁的人重新引回她的注意力,她抬头看向随侍一旁的兰,出声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怕你闷坏了,找了把琴替你解闷。”兰对若雪温柔地笑道。 是这样子吗?若雪一脸狐疑。她总觉得事情并不单纯,但在直觉上,她相信兰并不会害她,因此便放下心来,伸出双手抚上琴弦,悠扬的乐声随着美人玉指的抚弄,在庭院间流泻开来。 不远处的楼阁上,两道身影伫立栏前,将凉亭内的景象尽纳眼底。 “义父,还满意吗?”有着暗色瞳眸的男子询问面前的长者,慵懒的口气隐含着一股桀惊不驯。 长者凝视着凉亭内的佳人片刻后,反问道:“你觉得她如何?” 魅影没料到会被问到这种问题,愣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女人还不都是一样,只不过她比别人多会几样才艺,更具几分姿色罢了。”低沉的语调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 长者回头凝视男子半晌。“你对她没有半分感情吗?” “我对她能有什么感情,义父?”魅影冷冷反问。 长者闻言叹了口气,缓缓走回房中。“叫兰送她回去吧!”口气中有明显的无奈。 “为什么?”魅影冷邪的脸上阴晴不定。 “答案很明显,不是吗?她不合格。” “她是京城第一美人。”魅影强调着。“我搞不懂你的标准在哪儿?义父。” “你自己都不觉得满意的东西,你认为我会如何看待?”长者转过原本背对魅影的身子,与他严肃相对。 “你好好想想吧!”长者再度叹了一口气,结束两人的沉默对峙,留下魅影一人阴郁地站在楼中。 *** 折腾了许多天,也烦恼了许多天,青枫决定长痛不如短痛,该来的还是得面对,此时的她,正站在自家的客房前,也不管天有多黑,夜有多深。 没错!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来拒绝他的“好意”! “谁?”在她礼貌性地敲了敲门后,门内传来微弱而熟悉的低沉嗓音,在暗夜中听来分外性感。 性感?她心头一惊,暗斥自己:上官青枫,你是怎么了?地上的残雪都还未尽,你发什么春啊你!等会儿一定要保持理智和冷静,你是来讲理的,切记,切记。 “是我。”做好心理建设后,她对着门板说道。 “进来吧!”门内的人似乎并不惊讶。 她推门而入,屋内十分昏暗,只有内厅的桌上燃了一盏烛火,于是她往内厅走去。 “你总算来了!这几天过得好吗?”藤原天河由床上坐起身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光果结实的胸膛在轻薄的单衣下若隐若现。 “不好。”她在椅子上坐定,星眸死命地盯着烛火,努力告诫自己:不能看!虽然床上的他很养眼,但她今天要当个柳下惠,绝对不能中了“美男计”。 “不好?为什么?”他作势要起身,她瞥眼注意到他的企图后惊得跳起来。“你……你别过来,坐在那里就好,拜托。”开什么玩笑,要是再让他靠近她,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冰眸饶富兴味地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好吧!”他坐回床沿,双手环抱在胸前,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天河,我今天来,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我在听。” “嗯,那个……”真是难以启齿,她艰困地吞了香口水。“你还记得你前几天对我说过的话吗?” “记得,我也没忘记你对我说的话。”看着她脸色铁青的反应,他的嘴角扬起坏坏的笑容,不过由于她太专注于谈话的内容,因此没注意到。 “那……你可不可以把它忘掉?”她抱着一点点的希望试探着。 “为什么?”他浓眉一挑。 “为什么!呃,这……男人和男人……你知道的嘛……”这么可耻的事怎么教人说得出口?她开始有点结巴。 “我不知道。”藤原天河显然非常不合作。 “你……”她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这个人分明是在装傻!“阴阳本来就是相契合的,违反这个定律就是不自然,你懂吗?所以就算我们……‘那样’,”她的脸微微一红,续道:“也不能改变这个自古以来不变的事实。” “我所知道的唯一事实就是我们俩之所以‘那样’,是因为属意彼此,互相爱慕。” “那个……不算啦……”她嗫嚅着。“总之,你的好意我心领啦!”说什么她也不愿助长他的断袖癖好。 “心领?”藤原天河冷笑一声。青枫到现在还不肯面对现实?她是扮男人扮太久,扮到忘了自己原是女儿身了吗?“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当初你的柔唇可是很‘自然’地就贴上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捂住嘴,剩下的字串全都化为模糊不清的咕哝声。 “不、准、说!”她星目圆睁,气急败坏地恐吓他。天啊!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如果这里真的有一个洞的话。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以后别再对我毛手毛脚了,两个大男人……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你以前不是也很讨厌这样的吗?唉,真不懂你的脑袋在想什么?” “两个大男人,嗯?”他轻笑。 “干么!有什么不对?”她有点心虚地说道。 “你很烦恼?” “对啦!”她瞪他一眼,但后者丝毫一点罪恶感也没有。 “你说你不懂我脑袋里在想什么,那我现在告诉你好了。”一抹算计的邪恶光芒在冰眸深处一闪即逝。 “什么?” “过来一点。”他示意她的耳朵凑近他嘴边。 待她不疑有诈地靠向他后,性感的薄唇才以低沉的嗓音说道:“我的脑袋里所想的,全都是——你。” 喝!又上当了!她震惊地想往后退,他的一双大手却早已圈住她的腰身,让她动弹不得。看着几近半果的他缓缓向自己靠近,她顿时觉得呼吸困难。 “你、你说过不会靠近我的!”她此时此刻迫切地需要柳下惠的精神。 冰眸染上一抹温暖的笑意。“我只答应我不会‘过去’,若是你‘过来’那又是另当别论。”看来今夜他又得以一亲芳泽了。 “你……”话还未说完,朱唇就被他所彻底侵占。 上官青枫,你是蠢猪啊?一次失败的经验还不够,这下好了吧!打从娘胎出世以来,她第一次输得非常凄惨,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唔嗯!”当他的温舌轻盈地钻入她的口中时,她便无暇再继续自怨自艾下去,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的,全身又热又烫,像发高烧一般。这种吻法真的很奇妙,令人觉得不可思议……她一边在心中模模糊糊地想着,一边好奇地伸出粉舌,依样画葫芦,把他在她身上做过的,照单全收“回报”给他。 他申吟一声,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快乐抑或是痛苦,随即逐渐将重量慢慢加诸在她身上,最后将她整个人压陷在柔软蓬松的床被中。 “我本来只想给你一个彬彬有礼的吻。”他沙哑的低语,吐息间热气不时地拂过她脸上,冰眸紧紧地锁住她的瞳眸,若有所思。“但是现在,今晚,我不想放你走了。”话尾刚落,炙热的薄唇再度狂猛地攫住她如樱的唇瓣。 她还来不及细想他话中的涵义,就又陷入一阵令人昏眩的风暴中,直到他修长的手指来到她的胸口,解开她衣领的襟带,欲拨开她的上衣时,她才猛然自激情中惊醒。“不行!”她急忙伸出手拉紧衣领,一副如临大敌、死也不肯退让的样子。 “为什么不行?”冰眸深沉地看着她。 “因为……因为……因为我胸前有伤口,很难看嘛!”她胡乱找借口。 “我不介意。”他伸手欲拉她的衣摆。 她闪了开。“再说,男人和男人……”她支支吾吾地说。 “我不在乎。”不待她再找藉口搪塞,他再度吻上了她。 “嗯……不行……不可以啦……”她在他的唇舌间断断续续地吐出拒绝的话语,双手依然紧紧守住胸前的防线。 “可以。”他深深地吻住她。“我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事能阻碍我们这么做。”性感的薄唇来到纤细的颈项,挑逗性地轻咬了一口。 她颤抖了一下。“天河!我们不能……不能这么做。”天知道她微弱的语调多么缺乏说服力。但,若他真的有断袖之癖,她就不该任由事情发展下去。 “喔,不能做?”他挑眉。“就因为你其实是个女的?”低沉的语气轻柔却充满危险,但青枫此时精明的脑袋早已停摆,只能呆呆地自寻死路。 “对。”咦?她点头回答后才发觉情况不对,当下心中警铃大作,小心翼翼地看向仍将她压在身下的人。“你……你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看过了。”他给她一个暧昧的微笑。 “看过了……什么?”老实说,看着他诡异的笑容,她有种倒大霉的预感。 “你的身体。” 什、什么?他看过她的身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都不知道? 看着身下的人儿一副下巴快掉下来的模样,他满意地轻笑。“你以为在客栈的那一夜,是谁帮你包扎伤口的?” “我一直以为是丫头她……”她仍一副不敢置信的震惊模样,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她眼一横地瞪向他。“所以,你因为不满我一直瞒着你,才这样整我的吗?”英气勃勃的星眸开始凝聚怒意。 “猜对一半,”他亲昵地吻了一下她的俏鼻。“谁叫你害我为了莫须有的事烦恼了好久?撇去你的性别不谈,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心真意的。” “真的?你不是因为我是个男的所以才喜欢我?” 藤原天河皱了皱浓眉。“为什么我要?” “有些男子长得特别美丽,就会受到一些人的觊觎啊!像——”看到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后,她决定还是住口的好。没办法,“人在他身下”,不得不低头啊!“你……不是在开玩笑?”换个安全的话题好了。 “怀疑吗?”他贼笑。“那我们继续进行刚才未完成的事好了。”说完作势又要剥她衣服。哇啊!这个话题一点也不安全。“天河,别闹了!”她伸手拍掉他的毛手。 “好吧!今天到此为止。”他松开她。“现在你该给我个交代了吧?” 她坐起身来,知道他提的是她女扮男装的事。“你真要听?这事可说来话长了。” “愿闻其详,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他微笑。 “好吧!这事得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说起。你听过‘指月复为婚’吗?”怕他再对她毛手毛脚,她急忙和他拉开距离,正襟危坐。 “嗯。”他点头。 “我曾经有位未婚夫……嗯,也不完全是,怎么说呢……”看到他眼中出现了疑问,她继续说道:“这么说吧!当我尚未出生时,我爹被当地太守强迫定下了指月复为婚的约定,虽然我爹当时是扬州首富,但仍然无法断然拒绝对方。因为再怎么说我们也只是百姓,哪里敌得过官宦士族?于是我爹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采取了唯一能守护我的方法……” “宣称生了儿子,把你当男孩子养?” “嗯,除了家人外,对外人一律保密。”她微笑道。“所以这些造就了今天的上官青枫,以及上官府。” “你……后悔吗?”他温暖的大掌抚上她的颊,万分怜惜地摩挲着。 “不,我并不后悔。我十分感谢我爹给予我的,他让我的视野变得更宽阔。”她笑着,星眸散发出跃动的光辉。“我喜欢我的生活方式。”学武读书,跟着父亲经商,若是身为女儿身,这些经历恐怕是一辈子也不会触及的。 “想必那太守大人的下场必然不怎么好看。”他清朗带点磁性的笑声在黑暗中想起,让她感到一股温暖流过心底。 “想当然耳,别看我大哥那样漫不经心,其实他很会记恨的;在他新官上任的第一天,就摘了那狗官的乌纱帽,也保住意云丫头免遭那狗官的逼婚。” “痛快吗?”他长臂一揽,便把她纳入怀中,亲昵地轻吻她的俏鼻。 “当然,上官家的家训向来是以牙还牙。”她在他怀中开心地轻笑。“这是商人所奉行的第一条准则。” “再多说点吧!我忽然有点想认识以前的你。”他温柔的眼眸锁住她。“想必一定是个令人惊奇的小表。” “谢谢夸奖。”她夸张地扮了个鬼脸,在他怀中找个最舒适的姿势。“那我这说书人就多为客倌您多说一点故事了。” 在宁静的深夜里,房内的一对人影就着微弱的烛光,第一次以最真实的自我,面对彼此…… *** 天光微亮的清晨,上官镖局大门前弥漫一片凝重之气。上官剑凡才刚上马欲打道回府,便被两位不速之客拦下。 “有何贵干?”剑凡在马背上冷冷地俯视拦住他的两道身影,他简短地询问站在面前、有着一双湛蓝瞳眸的女孩,而女孩身后的人则穿着斗篷,令人看不清楚面孔。 “我有一项东西想请你亲自护送。”女孩一脸笑容可掬。 剑凡挑高了眉。“东西,地点?” “就是这位,至于地点,她自会向你说明,这是订金。”女孩将身后的人推至他面前。“那么,就拜托你了。”之后,她深深地作了一个揖,还不待剑凡回答即转身离去,消失在寒凉的晨雾中。 剑凡看向早无女孩踪迹的街道,眼光再回到站在面前的人。“上马。”他简短地命令道。 对方闻言走近马边,无奈七手八脚地总是攀不上马背。剑凡皱了一下眉头,长臂一伸,将在马肚上兀自挣扎的人拉上马背。而对方似乎吓了一跳,只见一个重心不稳又得摔下马,剑凡见状急忙伸出双臂将之揽回马背上,无意间忽然感觉到掌中柔软圆润的触感—— 没想到是位女子!“你……”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清晨冷冽的空气中响起,打断了上官剑凡未竟的话语。 “登徒子!”斗篷的帽子悄然抖落,冷若雪胀红了脸孔瞪向眼前脸上有她五指掌印的男人。 *** 上官府—— “三少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打从忠荣一踏进府里,就一路不停兴奋地嚷嚷。 “吵死了,忠荣。”意云一边打呵欠,一边从剑非的院落走出来。二哥昨夜又是彻夜未归,害她一直等他熬到半夜才去找大哥求救。 “小姐,您有看到三少爷吗?” “怎么,青枫不在枫筑啊?”粉红色的樱桃小口再度打了个大呵欠。 忠荣摇摇头。 “那、大概在客房吧!”青枫和藤原大哥之间到底解决了没?意云失神地想着。 “那小的告辞了。”忠荣迅速离去,他快等不及看到主子获知这个喜讯时的高兴模样了。 来到客房前,憨直的忠荣兴奋地想也不想就一头冲进屋里。“三少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朴实的他在下一刻忽然噤了声,原本小小的绿豆眼在此时暴增为好几倍,一双眼珠在看到床上的景象只差没掉出眼眶。 他崇拜的主子……居然睡在那位美丽客人半果的怀里!虽然是和衣而睡,但、但,衣衫显得有些凌乱,更别说现在是晌午,主子秀逸的睡脸上却还有着明显的倦意,这是不是摆明在暗示昨夜主子…… 彻夜未眠,而且做了一些“会让人很累”、而且“很花力气和精神”的事! 床上的人几乎是同时惊醒的,藤原天河在发现有不速之客闯入后,立即坐起身来护住身后的青枫。虽然她并未泄漏春光,但他仍不想让其他人分享她毫无防备、慵懒清丽的睡颜。 “有何贵干?”薄唇吐出的话语虽然轻柔,但却冰冷至极,显示了他的极度不悦。 “我……我有喜讯要告诉三少爷。”忠荣如履薄冰地小心说道,深怕一个不小心惹恼眼前美丽优雅的客人。 “什么喜讯?”终于完全清醒的青枫在藤原天河身后探出头来,他略微不快地瞥向衣衫凌乱的她,一双大手开始为她整理仪容。 忠荣略微吞了吞口水,不太习惯眼前两人间亲昵的气氛。“那个,冷姑娘找到了!” “真的吗?她在哪里?” “现在二少爷和她正在回府的路上。” “不愧是二哥。” “那个……”忠荣顿了顿。“冷姑娘并不是二少爷找到的。” “不是二哥,那是谁?”青枫讶异地说道。 “好像是有人将冷姑娘送到二少爷那边的。” 什么!若雪她……这可奇了!暗盟有这么容易就放人吗? “等会儿亲自问不就知道了。”藤原天河为她整装完毕,大手亲昵地揉向她的额头。“还会累吗?”昨夜他们几乎彻夜未眠地谈心,直到天刚发白才就寝。 “啁,有点。”她打了个呵欠。“都是你,谁叫你缠着我那么久,害我整晚都没睡。”一直叫她讲下去,害她撑到天亮才不支倒地。 旁边的忠荣倒抽了一口气。 “抱歉,下次改进。” “还有,你没事块头长那么大干么?有好几次都快把我压扁了,害我现在全身酸痛!”追根究柢都是客房的床太小,两人睡一张床,连翻身都有困难。 旁边的忠荣再度倒抽一口气。 “忠荣?你怎么了?”此时青枫才注意到家仆的不对劲。“不舒服吗?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你下去找意云把把脉吧,看看是什么毛病?” “是,小的告退。”呜,他不相信!他英明杰出的主子怎么可能会和男人有不清不白的关系?!忠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便匆匆退下。 看着家仆走远,青枫回头疑惑地问向藤原天河。“他怎么了?” “不知道,大概是乐昏头了吧!”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一向乐观朴实的忠荣垮下他那黑黝黝的脸来。 *** 在枫筑,待平安归来的若雪喝了热茶稍微镇定下来后,青枫便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她这样的神色,应该没受到什么伤害才是。 “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被软禁了一阵子,他们就派人把我送回来了。” “是这样吗……”青枫沉吟了一会儿,随即道:“总之,你没受到伤害就好,绮香楼那边你就别回去了,先住在上官府吧!” “为什么?” “你住在府里,戒备森严,比较安全一些,而且我怕绮香楼中有人知道你安全归来,会对你做出不利的举动。” “你是说……艳罗和这件事情有关?”美目微微眯起,在得到青枫肯定的答复后,更是让她怒火中烧。“那个女人真恶毒!” “好了好了,你别气,这笔帐我会帮你算的。”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青枫又问:“对了,你和二哥之间怎么了?”方才她去门口迎接两人时,便觉气氛诡异,若雪鼓着腮帮子生闷气不说,二哥更是僵着一张比平常严肃好几倍的脸,而最令人感到惊异的,莫过于二哥脸上鲜明的掌印;二哥明明是武功高手,怎么会躲不过一个巴掌呢?特别这个巴掌极有可能是出自毫无功夫的若雪的杰作。若雪闻言,胀红了俏脸。“关于这件事我不想说。”一提这事她就肝火上升,从小到大,什么苦她都吃过,但是被男人从“正面”占便宜,还是第一次。而更过分的是,对方占了便宜后还皱起眉头,仿佛吃亏的是他自己?真是气煞人了!好歹她也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可那个臭男人却一副好像她长得很抱歉的样子,避她如蛇蝎……若雪愈想愈觉得委屈,眼眶一红,眼看就要掉下泪来。 青枫见状,急忙将好友揽入怀中安慰。看来得好好问一问二哥到底对若雪做了什么,否则依若雪好强的个性是绝不轻易掉泪的。只是,向来不近的二哥能对若雪做出什么“好事”呢?她很疑惑。 第九章 不可能!这个贱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艳罗细心装扮的艳容上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一早就听说上官公子要来绮香楼,她满心欢喜地把自己最美的样子呈现出来,为的就是想一举掳获心上人的爱,没想到,这个消失的程咬金居然又出现了!看着冷若雪在上官青枫细心的搀扶下步出轿子,艳罗心中恨得牙痒痒的。 “青枫,有人在瞪我耶!”若雪在青枫扶她下轿时,乘机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别怕,有我在。” “哼!谁怕她了,要不是我们有计划在先,我现在早就过去甩她几个巴掌了!” “啧,真凶悍啊!” “我天生泼辣,不知公子您有何不满?”冷艳的美目瞪向她。 “在下怎敢?”青枫轻笑。 两人间不经意的举动在旁人眼中看来正是打情骂俏、互咬耳朵的火热情状,看得艳罗妒火中烧,一股怨气硬是压不下来,当下迈步向前疾行而去。 “上官公子!” “喔,是艳罗姑娘。”暂停了和若雪的斗嘴,青枫抬头面对艳罗,俊雅的脸上是故作的惊诧。“公子这么久没来绮香楼,艳罗很寂寞呢!”艳罗娇嗔的使媚,一双充满妒火的眼睛不忘狠瞪着眼中钉。“唷,若雪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跟哪个汉子跑了呢!” 好毒的舌头哪!若雪甜甜一笑。“艳罗姊姊猜得真准,妹妹我马上就要和上官公子双宿双飞了呵!”纤纤玉手还不忘火上加油地环上“翩翩佳公子”的颈项。 “你胡说!”艳罗怒极。 “若雪没说错,在下是来为她赎身的。”青枫闲雅地笑了笑。 “公子……”艳罗不依地娇嗲,试图挽回什么。 哼!还在卖弄风骚?这方的若雪也不甘示弱,纤弱的娇躯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枫,我觉得有点冷。”下一刻人便倚偎在青色的锦袍下。 “冷也不早说,你身子现在还很虚弱,走!跋紧到屋里去。”青枫温柔细心地拥着美人进屋,无视在一旁气得快发抖的艳罗。 哼,咱们走着瞧!美艳的脸庞满是狰狞之色,艳罗满怀鬼胎地尾随着她们回到绮香楼。 *** 雪香居内,原本正在收拾细软的冷若雪此时放下了手边的工作,转身瞪视着突然闯进房内的不速之客。 “你想做什么?” “哼!我想做什么,你这个贱货没资格知道!”怒气染红了艳罗的眼。“都是你!都是你破坏了我的好事,你本来应该消失的,为什么还要回来捣乱?” “呵,果然是你搞的鬼。” 艳罗气极,欲甩她一个耳光,但却又突然作罢。原本怒意横生的艳容浮出一抹阴险的笑容。“你再得意也只有这时候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她仍一脸奸险的笑。“上官公子此时正在楼阁和绮香云商谈你的事,现下只有我和你在这偏远幽静的雪香居里,你说,若此时有人想杀你,你会怎么样呢?” “哼!当然是求救无门,必死无疑了。”若雪不屑的冷笑,心中机警地注意艳罗的行动。 “你还漏了一点。”一抹杀机在艳罗眼中扬起。“那就是死无对证,找不到凶手。”随即一把亮晃晃的匕首便出现在她手中。“冷若雪,你受死吧!”用力握住匕首,艳罗对准若雪的心窝,狠狠地欲刺下去。 “啊——”一声凄厉无比的哀嚎声回荡在整个雪香居内,久久不退。 “发生了什么事?”门猛然被推开,门后出现的是此时应在楼阁的绮香云和上官青枫。 “若雪!艳罗!你们……” “看来我们来晚了,真是遗憾。”青枫面露哀感地以扇遮面,不敢看现场的惨状。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只见艳罗跪倒在地,艳丽的面孔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而若雪则坐在床沿,苍白的脸色显示她惊魂未定。 “只是腕骨移位。”不知何时早已在房内的藤原天河神色清冷地站在一旁,手上拿着由艳罗手上取来的凶器,丝毫没有要帮她接回去的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绮香云气急败坏地说道。 “绮老板,你还看不出来这是一桩杀人未遂啊?”青枫优雅地轻摇摺扇,笑道。“我亲爱的宝贝差点就要投向阎王爷的怀抱了呵!” “上官青枫,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若雪瞪向眉开眼笑的好友。她差点被那女人杀死耶!计划里可没包括这一项。 “艳罗,是真的吗?”绮香云质问仍趴在地上的艳罗。 长久积郁在艳罗心中的怒气终于在此刻爆发。“这个贱货本来就该死!想抢走属于我的东西,门儿都没有!大家都瞎了眼,她那副冷冰冰、像僵尸似的身子算什么京城第一美人?热情如火、美艳无双的我才是天下第一,既然这个贱女人没消失的话,我就亲手让她离开这个世界!” “这么说,你承认是你主谋掳人的?” “没错。”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辩驳的。“但我会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上官公子。”她勉强撑起身,美目深情地朝青枫望去。 “我?” “我爱你啊!公子,要不是这个贱货,我们早已是一对神仙眷侣。” “艳罗,你错了!”叹了一口气,青枫在艳罗身前蹲下。“你并不是真的爱我,你只是爱上‘上官青枫’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罢了。” “怎么可能?我是这么爱保护你……”倾慕的人就在咫尺,艳罗倾身向前,想紧紧拥住她的所爱,但青枫轻轻地避开了。 “这样说吧!”她温柔地对略微失望的艳罗说道。“若我今天只是个貌不惊人,并且一无所有的平凡人,你还能那么爱我吗?” “我……”艳丽的脸面有难色。 “换句话说,不一定非要是‘上官青枫’不可,只要是温柔英挺又多金的男子,不管他们姓什么叫什么你都不在乎,你仍会像现在一样,为了你所谓的‘爱’而不择手段。” “我……难道想要找个好的归宿也不行吗?”她不懂。泪,不知不觉地在颊上留下伫足的痕迹。 “不是这样的。”她就是对抗不了女人的眼泪。青枫轻叹了一口气,拿出手帕为艳罗拭泪。“好的归宿不一定非得要是家财万贯才算,就算你真的嫁与富贾,一样也是有可能被冷落或是凌虐的,对不?所以,你一定要找一个真正爱你,你也真心对他的男人才行。” “公子不行吗?” “我?”青枫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眼光尴尬地环顾四周,不期然地和一双专注的冰眸对上。“抱歉,在下早已心有所属,所以……” “哼,是那个女人吧!”看着仍坐在床沿的若雪,不屑的气息从艳罗的鼻子冒出。“我不认为我有做错什么,我只是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盛妆打扮的脸上仍是执着,为了得到想要的男人,她不计一切代价。 “唉,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了解到争辩无用,青枫站起身。“犯了罪就得受审,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会把你送到衙门。” “我不后悔。”仿佛了解到自己的处境,艳罗认命地等待官差将她押往衙门。 唉!“情”这个字,真是令人费解的东西啊!艳罗和衙役离开的身影渐行渐远,一抹惆怅飘摇回荡在其中,久久不散。 *** 夜晚,上官府内—— “这么晚了,在想什么?”青枫耳畔突然响起低沉而熟悉的嗓音,使原本坐在凉亭内沉思的她抬起头来,只见凉亭外不知何时伫足了一抹月牙白的昂藏身影。在微晕的淡月映照下,是令人屏息的绝世美貌,以及……深情款款的琉璃冰眸。 “在想……你为什么会这么美?”秀眉微挑,要死不死的慵懒语调一针见血地刺中藤原天河唯一的人生大忌。 “哼,你皮在痒是吗?”说了禁句,别以为交情匪浅,他就会饶了她! 月牙色的身影瞬间移至她的身前,下一刻他的气息便环绕住她,炙热的薄唇惩罚性地吞没了她的柔软。 “怎么了?”停止了在她柔唇上的侵略,他发现她的不对劲。以往他吻她时,她都会使劲挣扎,今夜却一反常态,静静地任他摆布。 “没什么,”清秀温文的脸上扬起一抹苦涩。“只是在想白天发生的事。” “被送到衙门的那位姑娘?” “嗯。”在他面前,她总能很坦白地表达内心的想法。“情这个东西,真是令人迷惑啊!看她那副不顾一切,理智全失的样子,我不禁会问自己:‘这样,值得吗?’或许,一个人独自过日子会活得更好。” “但是寂寞。” 她心神一动,抬头望向他深邃的瞳眸。“你……” “知道吗?”他执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颊,感受由她手上传来的温暖。“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直到我遇见了你。没错,情会让人迷惑,使人痛苦,但它也能给人感到快乐,教人体验生命的完整。我原以为这辈子会孤独地走下去,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他专注地凝望着她。“因为,我认识了你。” 冰眸盛满了他对她的情感,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迷失在他深切的眼神中。 “我也是。”在茫茫人海中,能找到相契合的灵魂是多么不容易呵!青枫轻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贴上他的颊,踮起脚尖,献上此刻自己的心情。 “枫……”轻柔性感的低喃犹仍回荡在耳边,温暖的双唇再度覆盖住她,只是,这次不再是惩罚,而是两心相许的情真意切。 *** “青枫,我有事想和你说。” 原本正看着帐册的青枫闻言抬起头来,只见若雪一脸端庄地缓缓走入正厅,在她身边坐下。随侍一旁的忠荣挑高了眉。 “什么事?”合上了帐册,青枫询问地看向若雪。 “关于小语……你可不可以帮我赎回她?”上次在绮香楼看见她,总觉得她单薄的身影看来好落寞,她们一向情同姊妹,如今分开总觉得不舍。 “这件事你就别再提了。” “为什么?”若雪杏眼圆瞪。 “为什么?答案就在你身后喽!” 身后?若雪半信半疑地依言回头向身后望去。“啊!”只见熟悉的单薄身影正跨过门槛,踏进屋来。 “少爷,龙井观音送来了。”小语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进正厅。 “小语!”若雪又惊又喜。 “若雪姊!”惊诧的抬起头来,乍见故人的小语也是激动莫名。 “小心一点,别把我的茶洒了。”看着因重逢而快要喜极而泣的两人,青枫在一旁很杀风景地插嘴。 若雪回头瞪她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我帮你把她赎回来喽!谁叫我心疼咱们的冷大美人每日郁郁寡欢,满怀愁绪,为了让你开心,我只得这么做喽!没想到你还瞪我?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我怎么敢瞪你啊!”若雪小鸟依人地偎进她怀里,朱唇轻柔地亲向她的面颊。“这是我的谢礼。” 在一旁看着主子和红粉知己亲昵的模样,忠荣心想:那一天早上,果然是他看走眼了吧!毕竟,再美丽的男人都比不上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嘛!他英明的主子果然是正常的,不仅如此,还慧眼独具,挑了一个这么好的女人。断袖之癖?怎么可能嘛!炳哈哈…… “少爷,藤原公子来了。”家仆突然进来通报。 “真的?他在哪儿?”俊秀的脸瞬间亮了起来,满是兴奋的期盼。 “在花园陪小姐聊天。” “我知道了,那,各位失礼了,我有点事。”青色的优雅身影快步离去,留下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三人。 “啊!那这杯茶该怎么办?”许久许久,小语突然惊醒似的,烦恼地看着桌上的茶。 “我喝。”若雪端起茶来品茗,唇边是若有所悟的浅笑。 而站在一旁的忠荣,黝黑的脸上再度出现“双眼暴凸,下巴月兑臼”的症状。呜,他不相信,他精明能干的主子居然会为了见男人而抛下绝世美女不管……谁来告诉他,这一切不是真的啊! *** 踏出房门,青枫远远就看到凉亭内一大一小的身影,一丝顽皮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当下放轻了脚步,屏住气息,鬼鬼祟祟地朝攻击目标前进。 然而仿佛有心电感应似的,藤原天河在她伸出手的前一刻捕捉到了她。 “你终于来了。” 面对他俊美迷人、柔情似水的笑脸,没来由的,两朵红云倏地染上她的双颊。呜,真没出息,但老实说,她的内心其实有那么一点……欣喜吧! “主角登场,那我不打扰二位了。”有如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意云非常识相地退出凉亭,留下大人去编织他们的两人世界。 看着意云在视线内消失,青枫清了清喉咙,不太自然地问道:“你今天怎么来了?” “你说呢?”对方笑得一脸粲然,缓缓朝她走来。 “我、我怎么知道?”在他的逼近下,她狼狈地节节败退。“你、你别再靠过来了啦,我后面没路了啦!”话才说完,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背贴上冰凉的柱子。 “你为什么那么紧张?”藤原天河伸出手臂,把青枫轻易地围在自己和梁柱之间,俊容仍是那一副可恶的笑脸。 “紧张?没有啊!怎么可能?”死鸭子嘴硬大概就像她现在这般了吧!懊死,她平常的气势到哪儿去了? “真的吗?”冰眸闪过一抹坏坏的光芒。 这眼神……太熟悉了!“你、你、光天化日下的,别乱来喔!”明明早已无路可退,她仍努力地缩着身体,减少两人间肢体的碰触。 看她一副手足无措的窘样,他眼中的笑意更浓。头一低,薄唇靠向佳人耳畔轻道:“放心吧。” “咦?”她抬头一脸希冀地望向他带笑的眼。意思是他不会乱来吗? “我检查过了,这附近没人。”满意地看着怀中垮下的秀颜,他喟然一叹,封住从刚才就极欲品尝的柔唇。 色魔!呜呜,她就知道会变成这样!自从他知道她的心意后,就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得寸进尺了,总是趁她疏于防范的时候偷袭兼欺负她!包可悲的是,自己竟被吃得死死的,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有。真是太没用、太不长进了! 许久许久之后,藤原天河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唇,紧拥着她,静静地等待两人的气息平稳下来。 “天河……” “嗯?” “难道这就是你每天来访的目的?”看着怀中的人一副苦瓜脸,藤原天河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她有点恼了,使劲想挣月兑他的怀抱。 “抱歉,”他忍住笑意,轻拥住她,正色道:“你不喜欢吗?” “什么?” “我那样吻你。” 好不容易才恢复的脸色在听完他的问句后又变得火红。“笨、笨蛋!问这个做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可以一脸正经的说出这种话,她很怀疑他的情绪里有没有“害羞”这两个字的存在。 “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做。”他一副善体人意的样子。 “也、也不是不喜欢啦!”她有点结巴。“我只是不习惯。其实,就感觉而言,我、我觉得还不错……咦?老天,我干么要和你讨论这种问题啊?”她不客气地瞪他一眼。 “沟通、交换意见,更了解彼此。”他一脸理所当然,然后又贼笑起来。“我有个提议。” “什么?”有了前车之鉴,她得小心点,免得自投罗网。 “中国有句谚语说‘熟能生巧’,既然我们交情匪浅,我觉得我有义务帮你这个忙。” “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羊正无知地踏上迈向虎口之路。 “我们应该每天努力‘练习’来改善你的‘不习惯’。”美丽的老虎咧嘴一笑,准备享用到手的猎物。 “不、不行!”青枫使劲阻挡藤原天河欲一亲芳泽的攻势。“别闹了啦!” “我很认真。”既然偷袭朱唇不得,他改而攻向有隙可趁的颈项。 “唔……”脖子被热吻烙上的瞬间,她些微地失了神,反击的力道也倏地软弱许多。 “看来双方达成协议。”他埋首在她颈间闷声轻笑,顽皮地咬了她的颈子一口。 “混帐……”虚弱的抗议自唇中逸出,她抡起拳头捶了他一下。 “不好了!”婢女惊慌的尖叫由远而近的传进花园,打破两人之间甜蜜的气氛。 “怎么了?”两人依声来到药圃,只见散落在地的药材和藤蓝,还有站在原地惊慌失措的婢女。 “发生什么事了?” “原本奴婢跟着小姐采药,后来小姐、小姐她见到树上有虫瘿寄生,也不听奴婢的劝就爬上去,结果……” “结果?” “一个不小心,小姐就从树上摔下……” “在哪儿?” “那边。”经由婢女的指引,两人来到树下。 “可能摔落在墙外了。”察看了四周的情形,藤原天河做出最有可能的结论。 “上去看看吧!” “嗯。”两人纵身跃上了墙头。 “你快放我下来!”一声突如其来的高亢抗议透过枝叶茂密的树丛传上来,两人闻言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丫头?”往墙外一看,只见意云被一位陌生男子抱在怀里,男人背对着这边,无法看清楚模样。 “放开她!”两人从高墙跃下,同时朝那名男子的背影喊着。 “呵呵。”男子不但不慌张,反而轻笑了起来。“唉,我不知道原来我们的‘冰君’改行当保姆了,若被那些美丽的公主们知道,不知要有多心疼了呢!”他用带有异国腔调的唐语说着,随即转过身来,英俊的脸上是一副夸张的惋惜。 “织臣?”这家伙不是说大唐朝中美女如云,整天往宫中跑吗?为何这时出现在这里?藤原天河的惊讶不在话下。 “非常感谢你还记得我。你这家伙一天到晚老是在外头晃荡,要找到你可真是不容易。”怀中还抱着刚才从天而降的意云,北条织臣的脸上仍然是一派的轻松自在。 “你们……认识啊?”呆愣在一旁的青枫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北条织臣闻言露出迷人的微笑。“初次见面,我是北条织臣,也刚好不幸的是你身边那位老兄的朋友,请多指教。” 第十章 使节别馆内,北条织臣老实不客气地霸占了好友的床位,贵气十足的俊脸一点愧疚感也没有。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对那些投怀送抱的公主们无动于衷了。” “什么?”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北条织臣一股脑儿坐起来。“依我多年丰富的经验,我可以感觉的到,你对那位少年……啧啧!”暧昧的眼光在藤原天河的身上溜来溜去。“原来你有这种癖好啊!看来英俊潇洒的我有贞操危机了!”末了还不忘做出小生怕怕的表情。 “贞操?你确定你有那种东西吗?”藤原天河反将一军。 “你真够狠的,”北条织臣迅速修复易碎的少男心。“好歹我也曾经有过,别把我讲得那么婬乱。”他顿了顿。“说真的,那位少年,唇红齿白的,堪称是美人一个,但坏就坏在是个男人,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俊俏的我多了一位对手,少了一位佳人。”北条织臣惋惜不已。 些许的青筋出现在藤原天河的额头上。“奉劝你一句话。” “什么?” “别再用下半身思考了,总有一天你会吃亏。” 呃!犀利的言语再度粉碎了北条织臣的少男心。“你真刻薄!”他略带怨恨地瞪过去。 “谢谢夸奖。”对方显然不受影响。 “那少年的事,你很认真吗?这种畸恋我们朝内不是没有,但也不好公开,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你来我房里的目的就是要对我说教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次我们前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也该是回去交差的时候了。” “那你可以滚了。” “咦?” “我近期就准备动身。” “啊!那少年……” “我会处理。” “你……是认真的吗?”认识这么久,没看过他对谁动情。 “你说呢?”虽然面露微笑,但冰眸中却未见笑意。 “我想我知道答案。”也罢,他决定的事从来也没人能改变。 “知道就好,先警告你,别多管闲事。” *** 棒天,上官府正厅。 待仆役为了通报离去后,藤原天河回头瞪向坐在椅子上的人,冰冷的眼神无情地投射过去,要是一般人接收到这样的眼神,只怕早就落荒而逃,无奈那位坐在椅上闲闲喝茶的人,对于这种“待遇”早就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唉!叹了一口气,藤原天河放弃了眼神攻击。“你干么跟着我来?” 喝了一口茶,表情闲适的北条织臣慢吞吞地说道:“你答应我可以在一旁看好戏的。”嗯,不愧是上官府,茶泡得挺好的。 藤原天河皱眉。“我不记得我答应过这种事。” “但你也没反对啊!”这种行为,不就称为“默许”吗? “你这家伙……”藤原天河正想狠狠修理北条织臣一顿,但非常不巧的,他想要见的人在此时进了屋来。 “天河,听说你找我?”青枫走到他面前站定。“怎么了?” “我想跟你谈谈……”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她打断。 “正好,我也有话想告诉你。” “那……”才开口却又被她阻止。 “可以让我先说吗?”青枫说道。 她今天是怎么了?藤原天河静静的凝视了她半晌,从神色看来应该没事,但他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如此,他仍无异议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好吧!你先说。”这种事没什么好抢先抢后的。 “请你‘嫁’给我。” 噗!一口茶瞬间由北条织臣的口中激烈地喷射出来,而藤原天河的表情则是一片空白。 “你不愿意?”看眼前的人沉默许久,青枫忍不住问道。 “不是这样子的……”藤原天河抚额叹气。“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他拉起她的柔荑往外移动,顺便回头瞪向椅子上的人。“你笑够了没?” “还没。”北条织臣一手抱着肚子,一边闷笑着瘫在椅子上。他开始怀疑这位少年是不是错认了天河的性别了,要他“出嫁”?脑海中随即浮现高大的好友披上嫁裳的样子……噗哧!哇哈哈……这真是太好笑了! “那你就在这里笑到死吧!”藤原天河咬牙切齿地说着。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在嘲笑他什么,如果不是有更重要的事,他真的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不待仍笑趴在椅子上的家伙有任何表示,藤原天河拉着青枫像一阵风般地离开了正厅。 “他怎么了?”被拉来凉亭的青枫一脸呆滞,不明白为什么那人笑得那么厉害,她可不记得刚才他们有说过任何笑话。 “别管他,他只是花柳病发作。”藤原天河一脸不爽,只能靠诽谤别人来泄愤。“不管这个,我们必须谈谈彼此的事。”俊美的脸换上名为“严肃”的表情。 “我也正有此意。”不甘示弱地,她也收起刚才的呆样。“我还没听到你的答复。” “答复?”他挑了挑眉。“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她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也有婆婆妈妈的一面。 “你这么做,是否只是为了留住我?” 真是一针见血呵!原本理直气壮的她刹那间俏脸变得通红。“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哈哈!你想太多了啦!”心虚的语气在锐利的冰眸凝视下愈显衰弱。 沉默许久,最后青枫终于沉不住气。“这是我一整晚没睡所想出来的办法耶!你难道就不能假装你很乐意吗?”秀气的脸庞满是懊恼,淡淡的黑眼圈还很可笑地挂在眼眶旁。 早在一开始,她便知道他是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只是她一直逃避现实而不愿意去想,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逼得她不得不面对。以她向来不轻易放弃的个性,自是应想出个办法来挽救局势,但是在商场无往不利的她,在情场上却是一点经验也没有,于是才有这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愚蠢的方法产生。 “我是很高兴。” “咦?”她停止发飙。 “对于你有和我共度一生的认知,我感到很高兴,但是我也知道,成亲对现在的你我而言,是一件太过勉强的事。”低沉的嗓音缓缓地陈述着。 “我不懂,这有什么勉强?”她疑惑地问道。 冰眸静静地凝视了她一会儿,说道:“纵使我们两人都知道、也明了对彼此的心意,但是我知道你还无法完全接纳我,至少,以现在而言。” “你为何说得这么肯定?我并不排斥你啊?”在她的内心里,她很清楚,她这辈子除了他,是不会再有别人了。 他轻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所谓成亲的意思?”青枫果然和他想得一样,太女敕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我当然晓得!”她白他一眼。“还不就是那回事,拜拜堂,送入洞房喽!” “那你知道洞房是什么意思吧?”像谆谆善诱的夫子,他慢慢领她走向症结所在。 “喂,你未免太看扁我了!我当然晓得,洞房之后就有小孩了嘛!” “那你知道新人在洞房时做了什么吗?” “这……”老实说,细节她并不是真的很清楚。“我想……嗯……大概就是喝喝交杯酒,吃点小菜,然后上床睡觉……吧?”看到眼前的人无奈地摇头,她皱眉。“怎么,哪里不对了?” 看来青枫当男人当了那么多年,是白当了。“你漏了最重要的一个地方。”对于意中人在这方面几近白痴的无知,藤原天河再度无力地深深叹气。 “哪里?” “附耳过来。”虽然任务艰巨,但他决定要好好地教她一课,免得以后被人拐去了都不知道。 “喔。”她乖乖地凑上前去。 接下来是一片尴尬的沉默…… 许久许久,安静无声的亭子内突然爆出一声大吼。“你骗人!”青色的身影猛地从石凳上跳起来。“你开、开玩笑的吧!”青枫不敢置信地掩住绯红的俊脸,另一只手则指着藤原天河高挺的鼻梁。 “抱歉,那不是我的兴趣。”藤原天河脸不红气不喘地坐在原地,一派的光明磊落。“你现在还敢说要成亲吗?”其实对他而言是没差,但他还是希望她也能有跟他同样的心情。 “那、那种事情……”清秀的脸一片烧红,一半是因为困窘,另一半她想……可能是羞耻吧! “我们还有另外一种选择。”看她那副样子,果然是还没准备好吧!“你要听吗?” “嗯。”她谨慎地看了他一眼,才又回到原位坐下。 “放心,我现在不会对你做那件事的。”冰眸一下便看透了她的小脑袋,美丽的薄唇嘲讽地微微弯起。 “闭嘴。”她没好气地骂道。这不知是第几次被说中心事了,有时她真的很怀疑他是否会读心术。 “我记得你一直想经营个大规模的牧场。”一直到目前为止,上官府的马匹都是由外购进,也就是说,上官府的产业中并没有经营牧场这一项。 “没错,其实我老早就在想了,马匹等牲畜的使用相当频繁,若老是用买入的,对营利有颇大的影响。”一谈到经商,青枫马上变得精明起来,和刚才的蠢样有如天壤之别。 “既然如此,对于经营一个牧场,你有什么概念?” “还在学习当中。”更别说眼前就有现成的夫子,呵呵! “想跟我学?可以。”他再度看出她的企图。“不过需要实际操作。” “这话什么意思?” “我在北方打算再经营一座牧场,想学点东西就得行万里路。” “你要我跟你去?”那这边怎么办? “嗯,不会很久,顶多一年,那里差不多位在长安和日本的中间,要回来也很方便。如此一来,既不用分隔两地,也不用急着现在成亲,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因为那里没人认识你,也不会知道你的秘密。”美丽的恶魔开始施展魅人的诱惑。 “这……”青枫的内心开始产生了动摇。“你让我考虑考虑吧!”她站起身来走到一旁,抬头望向晴空。在一个新天地和所爱的人重新开始,这样子真的好吗?呵,其实扪心自问,她早已知道答案,喜欢接受挑战的天性早已在她体内蠢蠢欲动,急欲破茧而出。 他悄悄地起身,长臂一伸,将她搂入怀中。“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到那时候,他相信他们两人都不会后悔。 “呵,”她轻声笑了出来。“关于这一点我想我不会怀疑。” “这么说你是答应喽?” “你说呢?”她故弄玄虚地调皮对他吐了吐舌,而他则以亲密的吻来略施惩罚。 “对了,你的朋友不知道我的秘密啊?”烦恼的问题既然解决,她又想起刚才正厅中那位仁兄脸上的怪样。 “没有你的首肯,我不想乱说。” “其实我不介意。” “嗯?” “既然是你的好朋友,我想他是值得信任的,再说,你不怕被他误会啊?” “随他去。”他早已习惯北条织臣那颗装满污秽思想的脑袋了。 “为了表现我的诚意,我想我亲自去跟他说好了。”反正迟早会被知道的。 “也好。” “那,还有一件事。” “什么?” “别乱模不该模的地方,天河!”她就知道,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安分守己? “啊,抱歉!” 尾声 两年后 宽阔无边的草原上,健壮美丽的马匹在占地广大的牧场中恣意奔驰着,纯朴的牧童们也努力地在阳光下勤奋工作。这座草原最大的牧场是他们心中的骄傲,而牧场的两位主人更是他们全心效忠的对象;两位主人不摆架子,和他们一齐同甘共苦打拼出今天的傲人局面。 “上官青枫!”一声低沉冷冽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 啊啊,只是两位主人偶尔也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众牧童闻声望去。瞧!现在出现在那里、一脸严肃的人,不就是他们的大当家吗? 通常大当家带着那一副二当家称之为棺材脸的表情、且连名带姓地直呼二当家时,就是二当家要倒霉的时候;否则哪有人会这样叫自己老婆的?虽然二当家看起来不太像个女人……美则美矣,就是少了那么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众牧童在心理偷偷补充道。 “天河,你找我有事?”青枫从马背上跃下,脸上消着方才恣意驰骋的汗水。 “你这几天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做这么剧烈的工作?病人就该躺在床上好好修养。”藤原天河略微不悦地瞪向爱妻,随即从怀中掏出锦帕小心地为她拭去汗水,冰眸中隐藏着些许担忧。“我没事啦!”青枫仰起头望向眼前满面愁容的俊脸,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哪会没事?你最近吃的东西特别少,更别说吐出来的比吃进去的还多,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这叫没事?”不提还好,一提他就像一位母亲似地唠叨起来,和平日精明冷漠的样子大相径庭。“可能是夏天到了,吃坏东西了吧?”青枫歪着头猜测着。 “你……”真会被她气死!她难道不知道他担心到胃都痛了吗? “请问……”藤原天河正待发作,突然一旁一个有如蚊子叫的问句引起了他的注意。 “什么事?”冰眸扫向发声源。是牧童阿宝的媳妇小春,手上还提了个食盒,想必是为丈夫送饭来的。 “二当家……是否常在晨间觉得恶心想吐?” “是啊。”她怎么知道青枫清晨常呕吐的事?藤原天河面带疑惑地回答着。 “那是否比较嗜睡,口味也突然转变?” “是啊。”连这个也知道!小春是大夫吗?怎么他没听说过? “那真是恭喜二位了。”小春露出微笑。“虽然不能断定,但八九不离十,两位成亲也快一年,也该是时候了。” “什么意思?” 小春掩嘴而笑道:“大当家,二当家应是有喜了。” 有喜!藤原天河闻言当场呆立在原地。这……这是说他要当父亲了吗?青枫和他所孕育出来的孩子!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涌现一阵狂喜。 “天河,你怎么了?”青枫首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看到仍呆愣在一旁的天河,不禁伸手在他面前摇晃。 “走吧。”藤原天河瞬间恢复神智,也不管当场有多少看好戏的众人,一把抱起青枫便往主屋的方向走。 “天河,你做什么啊?我还有工作没做完耶!”青枫在藤原天河的怀里哇啦大叫,俏脸也胀得通红。光天化日而且还众目睽睽,她以后还有什么威严啊?只怕会被牧童们嘲笑至死吧! “现在可是非常情况,你就别再逞强了。”藤原天河很快地来到屋内,将青枫小心翼翼地轻放到床上。“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好吗?” 看着眼前的男人紧绷着一副俊颜,青枫伸出双手轻柔地抚平他眉间的皱摺。“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这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吗?” “枫……”藤原天河紧绷的表情倏地变得温柔。 他缓缓抚下头吻住了她,深情而浓烈,而青枫也毫不保留地回应着他。 耳鬓厮磨了许久,他将唇埋入她的青丝中。“我爱你。”低低柔柔的嗓音,轻轻传进她的耳,温暖了她的心。 “我也是。”她笑着仰起头,承受他在她发际留下的轻吻。“对了,天河。” “嗯?” “我可不可以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事?” “孩子出生以后,可不可以……让他叫我一声‘爹’?” 藤原天河的双眼瞬间危险地眯起。“不行!” “啊!为什么不行?我很想尝试一下那种令人骄傲的感觉耶!” “爹和娘不都一样?”藤原天河皱眉。 “才不一样,一个是很威严的感觉,一个则是带有撒娇的意味,怎么会一样?”青枫反驳。 “在我看来都一样。” 星眸盯着冷然的冰眸半晌,青枫忽地嘴一撇,转过身去。“我听丫头说怀孕生子很痛苦的,反正要承受的是我,你才不会在乎我的感受。”轻轻细细的声音听来如泣如诉。 藤原天河盯着青枫纤细的背影,原本的坚持顿时软化,他轻叹一声,重新把爱妻揽入怀中。“我当然在乎你的感受。”深情的轻吻烙上她秀气的额。“好,我答应,但是下不为例。”对于她的要求,他总是难以拒绝。 “真的?”星眸瞬间闪亮起来。 “真的。” “谢谢你,天河。”青枫用力地亲了亲藤原天河的脸颊以示谢意。 “说好了,只能一声。”藤原天河无奈地盯着青枫的脸。他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他很怀疑。 “嗯,就这么说定。”青枫对着眼前愁眉苦脸的人笑道。只能一声,每天只能一声也是“只能一声”呵! “你在想什么?”他打断她在心中的窃笑。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孩子应该取什么名字才好。”清秀的脸笑得无辜而灿烂。 “这是一个好问题……” 屋外的阳光依旧灿烂地放送着光和热,照耀着这片大地,仿佛守护的神祗,赐予人们无限的祝福—— 全书完 后记 大家好,我是澜月。 这个故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回想起来,在创作这篇故事时的进展只能用“蜗速”〈蜗速,乃蜗牛的速度也。〉两字来形容。对于第一次尝试长篇小说的我,花上一整天坐在电脑桌前,绞尽脑汁,竭尽所能,甚至顶着熊猫眼圈奋斗出来的战果,常是寥寥几行,或是一片空白,连自己看了都不禁摇头叹气,捶胸顿足,仰天长啸一番。不过,看着自己笔下的角色逐渐被赋予生命,呈现出个人独特的风格,拥有自己的个性,还是相当令人值得欣慰的呵。 写小说一直是我的梦想,或许是天生的浪漫细胞作祟,脑袋总是会突然产生一些稀奇古怪的剧情。每当灵感一来时,就有股冲动想将它诉诸文字,虽然过程艰辛,但每当一个故事完成时,就如同导演完成了一部电影般,那种令人全身畅快的成就感,嘿嘿!真是笔墨难以形容。 接下来谈谈这本书中的角色们吧!其实一开始男主角的设定是最难定位的,不管是个性也好,外貌也好。我原本期望能创造出一个比较冷僻孤傲的家伙,但写到最后,似乎变成了一位闷骚的无聊男子呵,真不知是幸或不幸啊!〈此时男主角的冰眸无情地向澜月扫来,打断了澜月的长吁短叹。〉 至于女主角,不可讳言的,由于我个人的偏好,使她成为介于男人舆女人间,具有中性风格的角色,我想不拘小节、大而化之的个性非常适合她,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似乎挺笨的呵。〈女主角曰:“喂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而其他的角色大部分都比较讨喜,再加上戏分并不吃重,因此只要稍加揣摩,要掌握到人物的神韵就非难事了。 其实在这篇故事中,还有许多我十分喜爱且感兴趣的角色,像是颇无厘头〈原谅我这么形容,因为我深深这么觉得〉的上官家族,或是神秘的暗盟组织。也许以后有机会把他们的故事公诸于世,不过我也很想向现代路线的剧情挑战看看,毕竟古代人的咬文嚼字让我这个国学造诣不高的现代人吃足了苦头。我想古人说话,还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呢! 对了,在这里我要感谢一直默默支持我的朋友们,你们的鼓励是我创作时最大的动力。也谢谢出版杜让我有机会实现梦想〈我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我居然要出书了呢!〉,当然,还要谢谢各位读者朋友们很有耐心地品尝了我的第一部作品,如果能让你们从中学到某些东西,或是得到某些体悟,那将会是我深感荣幸的一件事。 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事事顺心。〈虽然挺老套的,但很实用呵!〉 就这样,还请大家多多指教喽!